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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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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雪心中一动，想了想，摇头道：“她说即使我们分开，她也不打算回去，只想一辈子留在弟子身边……”
“世间竟有这等痴情男子？难道六百年后的男子是这样的？”梅师太的神态有些匪夷所思，继续问道：“那你呢？你是何打算？”
“百善孝为先。弟子不能忤逆母亲，只想一生不嫁，侍奉母亲膝下。”
梅师太皱了皱眉：“若是你娘逼你嫁人呢？”
苏慕雪坚定地答道：“那弟子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梅师太惊跳了一下：“慕雪！”
“师叔。”苏慕雪忙缓和了神色，微笑道，“师叔莫要担忧，弟子也就这么一说，我娘亲她也不会这样逼我的。”
梅师太沉吟了一下，蹙眉道：“你师父总说你表面柔和，性子刚烈，这次与你重逢，我可真是深有体会了。我看不如这样，等宫廷绣的事情结束了，我让你师父出面，跟你母亲说和说和，说不定你母亲愿意听她一言。”
苏慕雪虽知希望不大，却还是禁不住一喜，感激道：“多谢师叔。”
这时，玉儿端着苏慕雪的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一放下药，她立刻笑嘻嘻地说：“有朝廷的侍卫护送可真不一样…………走的是官道，住的是驿站，连煎药都不费吹灰的功夫，这里还有专门替人看病的大夫呢……”
苏慕雪听了，和梅师太相视一笑。
梅师太见天色不早，便叮嘱苏慕雪喝了药早点休息，叮嘱完才回房去。
送走梅师太，苏慕雪见药还很烫，便先翻开沈离歌送给她的札记，正要埋头阅读，突然意识到玉儿安静得有些异常，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她正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苏慕雪和蔼地笑了笑：“怎么了？”
“刚才我遇到叶公子……哦不，叶大人。”玉儿有些慌张地改了口。
苏慕雪蹙了蹙眉，收回了目光，心平气和地问道：“那又怎样？”
“他问了很多你的事情……从你的身体，到你这一日赶路的过程……”玉儿吞吞吐吐地说了几句，最后总结道，“总之，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苏慕雪淡淡一笑：“那下次他再问起的时候，你记得替我说声多谢。”
玉儿微微撅着嘴，眼睛瞅着屋顶，没有接茬。
苏慕雪不禁奇怪地又望了她一眼，想了想，合上札记，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想对我说？”
玉儿立刻面露喜色，凑到她跟前，瞪着眼睛说：“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苏慕雪笑而不语，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好了，你说吧！”
玉儿忙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她身边，满是不解地说：“小姐，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以前吧，我觉得叶公子什么都好，人好，才华好，连他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我也觉得好……可是，可是现在，他跟我讲话的时候，还像从前那样仰着头，不正眼看我，我就觉得心里，心里来气……你说，我这是不是犯上啊？”
苏慕雪笑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看，你是被沈离歌惯坏了……”
“哎呀！”玉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真被你说中了！自从在沈园住了一阵子，我觉得回家也不自在，见到以前的人也觉得别扭……唉，我常常想，要是全天下都能像沈园一样就好了！”
苏慕雪怔了一下，让全天下都像沈园一样？！
她有些心慌地取过了药碗，吹去浮沫，喝了一口，用那苦涩去压住了心头的胡思乱想。
接连即日，队伍一路前行，顺利无阻。
但这一日到了淮安府，却被堵在了城门外。
苏慕雪撩起车窗帘子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城门外围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
她想下车，却被侍卫拦住了。
侍卫队长对着众人命令道：“谁都不许下车！”说完，命令侍卫拔出刀枪，将马车团团包围，防止难民冲上来抢东西。
城墙上的卫兵听说是朝廷命官回京的车队，赶紧报了府台大人，府台大人特派了一队人马将难民挡住，留出一条路来容车队进城。
马车启动的时候，苏慕雪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车帘，抓起车上能吃的、能用的东西用力往外扔去，一边扔一边招呼玉儿：“玉儿，快将吃的、用的东西扔出去……”
玉儿这才回过神来，忙跟着往外扔东西。
侍卫队长策马回头，皱着眉望了苏慕雪一眼，再看一眼瘦骨嶙峋的难民，终于忍住了制止的话，只大声招呼马夫快些进城。
苏慕雪眼见就要进了城，抓起包袱，拼命扔了出去。
一个上了年纪的干枯老人一把接住了包袱，望着苏慕雪，双腿一软，嚎啕一声，噗通跪了下去！
苏慕雪听不清他喊了句什么，自己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收回身子，玉儿也是眼泪汪汪：“太可怜了……我想起我们老家闹饥荒的时候，死了好多人啊！”
苏慕雪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只觉心如刀割。
城里也是一片萧条，到处都是乞丐，路边随处可见结草卖身的孩子。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在路边看着车队经过，本来有侍卫护卫，她还不敢跑到马车跟前乞讨，但当她看到苏慕雪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冷不丁穿过侍卫的队伍，冲到苏慕雪的马车车窗下，抬起脏兮兮的小手，大声乞求道：“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她的这一举动不但吓到了苏慕雪，也经到了骑马的侍卫。
不等苏慕雪有所反应，那最近的侍卫已经举起鞭子，一鞭子抽了下去：“滚！”
“住手！”苏慕雪惊叫一声，本能地探身伸手去护住那孩子。
侍卫一个收手不及，鞭子便抽在了苏慕雪的手臂上！
苏慕雪吃痛地低喊了一声，忍痛将孩子拉到了车前。
她顾不上疼痛，喊了声：“停车！”便奋不顾身地爬出车厢，冲到了那个孩子身边。
叶青枫也快步下了车，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失手的侍卫，吓得那个侍卫一脸惶恐，不知所措。
苏慕雪并没有责备他，而是隔着窗子，让玉儿取了块碎银子，塞到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这才从刚才的惶恐中回过神来，大喜过望：“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就在这时，仿佛所有的乞丐都发现了这一幕，突然间一起涌了上来，将苏慕雪围了个团团转，一起喊着：“行行好！行行好！”
苏慕雪干脆抓过了玉儿手里的钱袋，将里面的银子抓出来，胡乱地塞给伸过来的手里。
但是，僧多粥少，她的银子很快散尽了，人潮却越来越汹涌。
叶青枫大惊，拉着她往车辕的位置走：“快上车！快上车！”
侍卫队长一声令下，侍卫们挥起鞭子，开始赶人。
苏慕雪看着那些没有拿到银子的乞丐眼中的绝望，心中一阵阵抽搐，扭头对叶青枫急促地问道：“你身上有银子么？”
叶青枫愣了一下，皱眉道：“你又能救得了几个？”话虽这样说着，他还是掏出钱袋子，同苏慕雪一起将钱散了。
苏慕雪这才上车。
乞丐们慑于侍卫的武力，不敢追得太近，但也跟着马车走出了很远。
苏慕雪刚才被人群一挤，浑身上下一片狼藉。
玉儿拉开她的袖子，看到一条红肿的鞭痕，心痛得哇哇大叫起来。
苏慕雪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蹙眉道：“玉儿，你有没有发现，那些乞丐和卖身的，多是女童？这是为何？”
“因为重男轻女呗！家里遇到难处，男的还能当劳力，女的要是没有一门手艺，留在家里就一无是处啊……”玉儿喟叹道。
苏慕雪疲倦地靠在车厢壁上，想着刚才的情景，也想着叶青枫的那一句质问：“你又能救得了几个？”
最后，换成了她心里喃喃自问：“你又能救得了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篡改，罪过罪过
92、去2 。。。
一行人马进入淮安府驿馆，天色已经黄昏。
驿长亲自验了火牌，验完便大声招呼驿卒为各位安置住所。
苏慕雪心绪不宁地下了车，却并未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地望着叶青枫的方向。
叶青枫心领神会，几步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淮安府府台大人府上一趟，问一问灾民的事情！”
苏慕雪心里一暖，感激地说：“那我替那些灾民谢谢你了！”
叶青枫尴尬一笑：“青枫是朝廷命官，理应为国分忧，为民请命，雪妹这样说倒叫我惭愧了！”
“不敢！”苏慕雪忙说，“叶大人忧国忧民，朝廷有这样的父母官，是百姓的福气！”
叶青枫心中一阵激荡，自语似的说了句：“但愿我还能恢复在你心中的样子……”不带话音消失，他已经一转身，朗声道：“聂统领，借我一匹快马，两个人人手，我要去趟淮安府府衙！”
“好！”那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头领干脆利索地应了一声，立刻调拨了一马二人。
叶青枫跨上马背，对那头领一抱拳：“聂统领，这里有劳您照看一下，青枫会速去速回！”
“大人客气！”聂统领客气地回了一声。
叶青枫拨转马头，带着两个侍卫，扬长而去。
聂统领回身对苏慕雪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沈夫人，里面请！”
苏慕雪发现这位一直不苟言笑的侍卫统领蓦然间对自己多了许多尊敬和客气，有些受宠若惊，忙还了一礼：“多谢大人。”谢过之后，才带着玉儿一起走了进去。
进了房间，苏慕雪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便匆匆忙忙地摘下了耳环和钗子，一边摸着再无饰物的头顶，一边低头上下打量着自己。
玉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连串奇怪的动作，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苏慕雪皱眉苦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捋起袖子，褪下了手腕上的一枚玉镯。
不等玉儿弄明白她的用意，她已经扭头问道：“玉儿，咱们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有了，咱们带的银子全被你散了……我正发愁到了京城咱们怎么办呢！”玉儿哭丧着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姐！你不会是连这些也要……？”
苏慕雪用手帕匆匆抱起刚才的饰物，揣进袖子里，转身就往外走：“咱们出去走走……”
“哎，小姐！”玉儿大惊，忙追了上去，“这可使不得，刚才你没看见么……”
苏慕雪已经拉开了门，险些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她忙刹住脚步，抬头一看，看到梅师太怀抱着一个包袱，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梅师太一歪头，提议道：“走吧？”
苏慕雪点点头，跟了上去。
玉儿急得直跺脚，心里直埋怨这个师太为老不尊，带坏她家小姐。但她又不敢抛下小姐不管，只好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到驿站门口，一个魁梧的身影闪身而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苏慕雪吃惊地抬头，发现来人正是那姓聂的侍卫统领。
聂统领漠然道：“诸位这是要去哪里？”
苏慕雪望了一眼梅师太，勉强克制着心虚道：“我们，我们出去走走……”
“外面可是不太平。”聂统领淡淡地说，“街上到处是饿得发慌的难民，你们不怕他们抢了你们？”
苏慕雪蹙眉道：“我们是去救人！”
聂统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了一遍苏慕雪，已经看出她首饰尽除，目光微微一动，沉吟了一下说道：“我陪你们一起去……”说完，他转身让出路来，“要知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比强盗还可怕。”
苏慕雪大喜：“多谢大人！”
聂统领目不斜视，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一边带路，一边矜持地说道：“今日聂某手下无礼，误伤了夫人，还未请夫人见谅。”
“那位官爷并不是有意的，是慕雪太冒失了。还请聂统领莫要责怪他。”苏慕雪诚恳地说，“今日若不是官爷守护，慕雪只怕惹出大麻烦来了。”
聂统领眼睛余光扫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道：“沈夫人宅心仁厚、通情达理，聂某佩服！”
“聂统领过奖了。”苏慕雪谦逊地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被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吸引了。她摸了摸袖子中的首饰，数量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分的。
梅师太皱着眉头，也是一脸为难，显然与她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苏慕雪想了想，建议道：“师叔，咱们找家当铺，换成铜钱，可以多接济些人口。”
梅师太一喜，点了点头：“还是雪儿想得周全。”
苏慕雪蹙眉愁苦道：“但咱们这点东西，也只是杯水车薪，连燃眉之急都救不了。我在爹爹的札记中看过苏州闹蝗灾的记载，当时米面价格飞涨，奸商囤积居奇，老百姓民不聊生，只怕淮安城现在也是一样。但愿那些商行不要趁火打劫，但愿叶大人能说服淮安府开仓赈灾，遇到这种情形，不靠朝廷的力量，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正说着，四人经过一家酒楼，只见门口围了许多正在乞讨的瘦骨嶙峋的难民。
酒楼里面灯火通明，苏慕雪等人抬头望去，二楼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与楼下的难民形成鲜明对比。
梅师太皱眉气愤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苏慕雪忍不住叹了口气：“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皆欢颜？”
几个人正在感慨，难民们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往从他们身边跑去，一面跑一边欢呼：“快，快，前面的苏锦记又开始施粥了！大家快去排队啊！”
苏慕雪正诧异，玉儿已经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苏锦记？”
“我们去看看！”苏慕雪果断地说了句，跟着难民的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远远的，他们便看到了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书写“苏锦记”三个大字的灯笼，灯笼下架了两口大锅，煮了两大锅粥，早已经排满了难民。
几个伙计满头大汗地忙着给人分粥，掌柜的则在一旁督促。
苏慕雪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确定了这是一家经营丝绸的店铺。她的心砰砰乱跳，抑制不住地想着沈离歌。她等到人渐渐减少，便走上前去，对着那掌柜摸样的中年男子施了一礼：“敢问掌柜的，贵店铺与苏州的苏锦记可有关系？”
那掌柜的见她眉目清丽、气质不凡，心中已然叫了个好，再一听她的话，神色大喜，忙还了一礼：“有礼了！夫人说得正是！敝店正是苏州苏锦记的分铺。不知夫人……”
“这位就是苏锦记老板沈离歌的夫人！”玉儿得意地抢先报上了家门，苏慕雪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那掌柜的大为愕然，继而赶紧做了一个长揖：“在下淮安府分号掌柜的刘潜见过沈夫人！”
苏慕雪忙扶起他：“刘掌柜的有礼了！”
刘掌柜的抬起身，惊喜道：“前一阵子听闻沈老板成亲了，没成想今日见到夫人！沈老板他……”
“他在苏州。”苏慕雪忙将自己被宣召进宫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刘掌柜由衷道：“我一看夫人气质不俗，便知夫人有过人之处。夫人年纪轻轻便得朝廷赏识，真是令人钦佩。”
苏慕雪忙谦虚礼让了几句，便赶紧指着粥锅，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难不成沈老板已经知道了淮安发生水灾？”
刘掌柜的闻言一拍大腿，一脸敬佩地说：“沈老板可不是凡人啊！他神机妙算，早在一年前，他收了我们这家老字号的时候，就说过，未来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淮安可能会有水灾发生。当时，他就叮嘱我们，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不需要向他汇报，便可直接拿出钱粮来赈灾。他还教了我们赈灾的步骤，施粥只是第一步，可先保灾民性命；第二步是联合商会，控制丝绸的市价，防止有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第三步是要包些朝廷善后的工程，给灾民提供干活挣钱养家的机会，让他们后继有力……”
沈离歌，沈离歌……苏慕雪心中一遍遍咀嚼这个名字，胸口一阵阵酸软。
“沈老板想得很周到，没成想这几天就用上了。”刘掌柜说到感慨处，连连摇头。“等夫人见到老板，代我们转达一下淮安府百姓的敬意和感激。”
苏慕雪只觉思念沈离歌思念得紧，她强自撑着，点头答应，又拿出首饰，连同梅师太的包袱一起转交给刘掌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正愁所托无人。刘掌柜的可找一家当铺，寻个好点的价钱当了，用于救济灾民！”
刘掌柜接过来，感动地说：“夫人同老板一样，菩萨心肠。好人终有好报，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
“刘掌柜，我还有一个请求。”苏慕雪望着难民队伍里面的那些女童，启齿恳求道。
刘掌柜的慷慨道：“夫人但说无妨。”
“等灾情消退，咱们苏锦记出钱建所教习所，专收女孩子教习刺绣、织锦，行么？”
“这……”刘掌柜为难道，“夫人有所不知，淮安府不同苏州绣娘云集。咱们淮安精通刺绣的绣娘不多，擅长的那些也都是拿来当看家的本事，只传几个徒弟，生怕传给外人抢了饭碗。到时，人招来了，怎么教呢？”
苏慕雪沉吟了一下：“这个我来想办法。”
刘掌柜喜出望外：“那感情好！苏绣名满天下，要是夫人能把苏州的绣工传到咱们这来，那可是造福百姓的一件大事！”
苏慕雪等人见天色已晚，事情又有了个交代，便告辞了刘掌柜的，返回驿站。
一路上，玉儿格外兴奋：“没想到姑爷的生意竟然做到淮安来了！”
聂统领一直没有吭声，这时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据我所知，苏锦记在京师也有几家分号，生意做得不错。”
他一句话，引得玉儿又是一阵惊叹。
苏慕雪一直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心中却是暖一阵，凉一阵，酸一阵，甜一阵，恍恍惚惚中激荡得厉害。
这家分号给了她一个极大的错觉，仿佛无论自己走到天涯海角，沈离歌始终就在自己左右。但当她竭力伸长了双臂时，那个人却总在不远不近处，明明仿佛触手可及，却偏偏总也牵不到那一片衣袂。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写了就发，从来没有提前检查过，所以虫子很多
如果遇到更新频繁的，是因为在捉虫，不是在更新啊，
请勿重复查看，不好意思
93、去3 。。。
众人刚回到驿馆，还未进屋，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望，碰巧是叶青枫三人回来了。
苏慕雪神色一喜，心中不自觉升腾起一份希冀…………但愿淮安府衙有赈灾的决心和法子。
但当她借着驿馆门口灯笼的光线隐约看清叶青枫的脸色时，她的心立刻又沉了下去。
果然，叶青枫一跳下马背，便气急败坏地咒骂道：“这个淮安府台刘长乐，绝对是一个庸官！昏官！”
苏慕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拿眼睛余光扫了聂统领一眼。
聂统领眉头一皱，鼻子一耸，神情甚是不以为然。他发觉苏慕雪的目光，也不避讳，微微一仰头，走进了屋里，一边走一边招呼着侍卫：“开饭了！开饭了！”
叶青枫不满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叶大人息怒！”苏慕雪一语双关地劝慰了叶青枫，“刘大人那里会不会是有误会……”
“误会？城外已经有人饿死了！人命关天啊！他怎么当人父母官的？”叶青枫怒不可遏地说，“你知道么？他整天躲在家里烧香拜佛，就是不肯开仓赈灾！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赈灾这种事情要听朝廷安排，他已经将灾情上报朝廷，下一步怎么做，得看朝廷旨意……可是，你们也看到了，等朝廷旨意来了，人都饿死了一大片了，只怕会引起大乱子啊！”
“叶大人说的有理。”苏慕雪心里盘桓了一下，冷静问道，“大人没有与刘大人起冲突吧？”
叶青枫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愤然道：“要不是看在一朝为官的份上，我真想……”
那就是没有了。苏慕雪松了口气：“大人，请听慕雪一言。所谓无有规矩不成方圆，赈灾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有制也是应当的，身为朝廷命官，遵守朝廷制度更是责无旁贷之事。慕雪听大人说那刘大人整日在家烧香拜佛，想必是在为民祈福，这说明他还是关心灾情的。试想哪个地方官愿意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事呢？这样不仅于自己为官的名声不利，连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我想，那刘大人只是有些束手无策罢了……”
叶青枫渐渐听得入神，脸色不觉缓和了下来，虽然刚才的闭门羹还让他耿耿于怀，但他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雪妹说的有道理。”说到这，他也开始发愁：“但是，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屋里传来聂统领讥讽的声音：“这天灾啊，是年年有，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山东还闹过蝗灾……我看那淮安府刘大人倒是个明白人，因为你不烧香都不行啊！你们想啊，朝廷每天收到报灾的折子少么？什么时候先轮到处理你淮安府的灾情？你除了求神拜佛，还有什么办法？”他是冲着他的手下说的，但声音高得似乎故意让叶青枫听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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