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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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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青点点头,便听石中兰语带笑腔,声线压得极为柔和:“那方才的味道,对是不对?”
道是寒秋,清风裹杂兰桂奇香,徐徐扫来,倒比春日还多一分风情。温青勉强定住心腔里砰砰直跳的春意,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洁脖颈衬着皎然月色,显出一道美好弧度:“对……很对。”
世间情、事到了此时,已再甜蜜不过,再完满不过,月光下一对璧人玉立,相看深情脉脉,也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画面。沈微看着略有发怔,不自觉握紧封瑜的手,直至察觉掌心生出薄腻的一层细汗仍不肯放手,心下安慰自己——此情此境之下,身旁总要有个人才觉得踏实,不至于嫉妒。
只是握着那只手,指端抵着丝绸一般的细滑,便莫名生出许多绮念,卷着胭脂香般的曼妙一路摧枯拉朽闯入心腔,到了尾声却又如谁执起一根软羽在心尖轻轻一挠,一动一静之下,怎不勾人夺魂?缘分是太过玄妙的东西,纵有千年之隔万里之远,因缘际会间居然还是会相遇,而情之一字,更是诡妙,竟会无端在某一刻突然动心。
是怪月色温柔,还是美人含笑的模样动人?
恍惚间沈微依稀探出了狼尾,立在山巅对着明月嚎了一声嗷。
侧过头悄悄觑一眼封瑜,狐狸生得艳若桃花,又冷似冰霜,彼时一看却觉皓月明华不及她眉端笑意一挑。不知什么香气落入鼻端,甜得发腻。呆立半晌终于回神,这才觉得脸颊发烫,抬手摸了摸,只见封瑜饶有兴趣地挪揄:“脸都红了,你几时这样纯情?”
沈微稍微稳住神儿,松开紧握封瑜的手,故作忸怩地低下头,娇声娇气道:“哎呀,我娘说不要乱瞧人家亲嘴,眼睛会瞎的。”
封瑜未语,眼眸微弯,抬袖擦去一手温汗。
隔天清晨等苏瑞睡醒,不待陶夙言送茶进去,沈微已风风火火闯入他屋中。苏瑞一身中衣未罩外衫,望着沈微一脸正色只觉目瞪口呆,不知是不是对陶夙言说这句话说多了,顺口便蹦了出来:“你想对我做什么?”
沈微潇洒摆摆手,显出一脸不耐之色:“我对断袖没有想法。”
苏瑞虽自诩读书人,偏偏在沈微面前无法矜持,眼皮一跳咬牙道:“即是如此,又敢问为何清晨闯入断袖的房里。”
陶夙言正捧着茶走进屋来,恰听苏瑞这一句,喜得见眉不见眼:“你终于肯认了?”
苏瑞向来有起床气,瞪完沈微再瞪陶夙言:“未必断在你手上。”
沈微站起身旋了一圈,身上崭新衣袍绣着红梅初放,花骨朵含羞半开,随着一旋尽是风流姿态。苏瑞正看得一头雾水,便听沈微问了声:“好不好看?”
秋光正好,半掩窗处送来清凉晨风,苏瑞方觉倦意散了大半:“衣裳倒是很不错,就是穿在你身上如牡丹碾入泥尘,有辱雅致。”
陶夙言一向喜欢往苏瑞走过的地方蹭,虽是多年来久居道观穿惯了道袍,更是男儿不在意这等繁缛细节,但听苏瑞这夹枪带棒对沈微的毒舌,也狗腿般赞同:“所言极是,辱没风雅。”
沈微原意是穿得好看些,让封瑜一眼便觉惊艳,再图日后发展,听两人如此说不免垂头丧气。又觉得面子和自信统统受到了打击,好在百折不摧,仍不屈不挠:“苏瑞,昨夜石中兰为何把珠子给我,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又或者,这紫色锦带上写着什么,你也不想知道?”
苏瑞犹豫了片刻,闭上眼夸赞道:“沈微姑娘穿着这身衣裳犹如谪仙下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怕西子得见也只能羞愧之下投江自杀哪有那浣纱女的说法美得简直惨绝人寰让人得见之后百个昼夜茶饭不思实乃见者伤心闻者流泪之花容月貌!”
此言一出,沈微即刻点头笑着应下:“我原本就是这样的。”
陶夙言不由也夸赞:“神棍姑娘实为厚脸皮界的翘楚。”
“一个牛鼻子道士哪里来那么多闲话……”沈微说着自袖中掏出紫色锦带,在案上铺平了逐字逐句念道:“金枝玉叶,几番酸辛,朝更世变,千年沉沦——画堂春风。”
话毕抬头看了看苏瑞,一派天真纯然:“这是啥意思?”
“金枝玉叶自是指皇家子嗣,这几番酸辛倒是好解。只是说这朝更世变,后一句更有千年……这千年前的皇嗣该从何找起?”锁起眉宇,只对沈微道:“你把阿姨找来。”
沈微听了一怔,脑里又是风花雪月,含糊应下一路垂着头将封瑜带来。封瑜听苏瑞一番话说完,略一思索:“千年之前应是西国,既然是皇嗣,找……便从都城找起罢。”
千年之前,封瑜方满千岁,封湄才出生。中原六国皆被西国所统一,却是个戈矛寒光战火纷飞的乱世,夺天下易,守天下难,西国一统天下尚不足二十余年便倾覆灭国。下一任天下之主乃是曾经宁国国主,不知何故,对西国皇族痛恨至极。一道屠城令下,城中百姓无一生还,血水几乎浸没了西国都城的土地,死尸白骨重重叠叠堆积成山。但凡与西国皇族沾着半点血缘之人皆不得善终,尤其是嫡系几乎皆死于酷刑之下,剔骨炮烙之云怕也只算尔尔,然事过千年无人能知其细节,封瑜也只记得旁的妖怪说起时的惊怖。
西国都城为今兴城,此兴非百废待兴,而是兴盛至极。兴城犹以辛夷花出名,所谓辛夷花者枯木逢春,千年前的战火阴云到如今已然烟消云散,千年前惊心动魄的屠城已看不出半分痕迹。
沈微一行人走在路上,只觉人群热闹街市繁华,与玉江曲平之云的小地方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沈微一路上东张西望,随手把玩几个小物件,从山水画到胭脂,几乎将能看的都看遍了。
见远处有众人紧紧挤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好奇心驱使下也走了过去。踮脚张望半天也没瞧见什么,沈微耍起流氓,尖起声对着陶夙言道:“唉,你这人看热闹便罢了,怎么趁乱吃人豆腐!”
陶夙言一时哽住,只瞪大眼看着沈微摆手要解释。见众人转过头来,沈微作势要躲陶夙言,几下便挤入人群之前。虽是手段让人不屑,好歹十分有用。
只见年轻女子一身缟素,身侧有一辨不清面目的尸体盖着半块白布,只听女子凄声哭道:“我夫昨夜只是去城东买布,怎么会无端溺死?”
沈微正是从城东过来,知道这城中无河,最近的一条河据此也颇远,不由诧然:“没水却溺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虽然字少,但是很有料的,嗯嗯。
☆、画堂春风(二)
女子见沈微似有不信,索性撩开了白布,露出男子肿胀的身子哭声道:“有人证说我夫昨日确是去了东市,你再看这形容,不是溺死又是如何?”又哭哭啼啼挽起了袖,擦一擦眼角的泪珠,哽咽道:“我夫君的朋友与他一道回的家,说是半道……”
这位苦命嫂昨日是生辰,叫嚷着要她夫君买布给她做件新衣裳,她夫君拗不过买了碎花布,路上遇着友人一道还家,正说笑着,倏尔一脚踩在坚实的石板上陷了下去。那时他尚还活着,一半身子没在石板里,惊慌失措要人将他拉起来,谁想越拉陷得越深,最后石板掩了口鼻,只留下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几欲掉落,竟就这样死了。
不多时又从石板里慢慢浮出身来,躺平了俨然就是这个浮肿模样了。闻说有好事之徒上去踩了踩石板,发觉坚硬得很,就是十几个胖墩站上去也未必见得会陷下去一寸。
苦命嫂又凄凄苦苦的正了正跪姿,一手指天,一手捧心,只作那字字泣血杜宇状:“都说官府为民做主,可他们竟说我说的是昏话,告的是鬼神,如此天方夜谭倒不如一死了之,去把那阎王问上一问,天呀,这算什么父母官什么诉冤地!”
沈微被那妇人一番举动弄得一怔,大大方方自袖兜里掏出银子放在她跟前,笑眯眯道:“这些心意就请领了罢,好歹厚葬了大哥。”
陶夙言正被众人围困,一句无耻一句登徒子的怒骂,一旁苏瑞无奈劝慰众人却反被指责助纣为虐,不由恼了,正待骂回去就见身前一众人各自从怀中掏钱,好奇一问才知是被沈微带动,当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瑞身子清瘦,竖立的竹竿子一般。直直扎在人群里左挤挤右推推,竟也在厚厚一圈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只见沈微半蹲下,一手抚着苦命嫂的手,一手搭着苦命嫂的肩膀正安慰着,端得一派老好人样子。细细端详那苦命嫂的模样,倒是一副好样貌,不似寻常人家的妇人。
倘若不是知道沈微见了美人便挪不动腿的毛病,只怕这一幅情真意切的模样连苏瑞都要骗过了。苏瑞暗自诽谤沈微不厚道,连才死了夫君的苦命女人都不放过。沈微正调戏的欢,却觉后背隐隐寒气迫来,转头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封瑜低了头正拨弄手指,苏瑞一脸不愿与之为友有染的不屑神情,一时蹙眉奇着哪儿来的冷气。
沈微捏着苦命嫂的手柔柔安慰几句,侧眼见她夫君死不瞑目的瞪着自己,顺手撩了白布重铺上去。又觉这苦命嫂毕竟在家劳作,手型虽好,却不如封瑜一双细若春葱润如白玉的手好摸,半晌慢慢将手收了回去,想起什么才问道:“死的这般蹊跷,那大哥的友人呢?”
苦命嫂听了又揩泪,梨花带雨的柔弱样儿,沈微依稀又想起个模糊人影来,只是这回不仅不记得她的样貌,连身形气质都忘了七八。大概也这样哭起来惹人怜爱罢,沈微有一搭没一搭的暗想。
“那朋友贾生已被吓得疯癫魔怔,偶尔才清明小会儿,你若要见……”苦命嫂怕是被苦痛冲昏了头脑,见左右一时无笔无墨,思忖少顷便自她夫君身上撕了小块白布,又咬破手指匆匆写了地名上去,又低眉擦了眼,这才将布条递过去。
“姑娘既然好奇,就往这去罢。”
沈微接过布条感动莫名,凑过身去附在苦命嫂耳边道:“你放心,有我在,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苦命嫂觉察到耳畔暖和气息,缩了缩身子,缓缓点头。
沈微举眸望日,见是秋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兜头洒下暖意,怎么自个儿身后却越发的冷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壁又抚了抚苦命嫂的后背,才凭着酸麻的一双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封瑜身边,似顿了顿脚步,转身又往苏瑞处折过去。封瑜一时觉得有些气堵,淡淡敛下眉睫不提半字,也不去看沈微一眼——怎么忘了这神棍见谁都要揩几把油,怎么自己偏偏觉得昨夜牵手不同以往。
沈微道:“按先前几件珠子的套路,往往是有诡异之事发生的,便是有珠子的地方。我问了那位大嫂,他说见了这桩怪事的人住在这”一手举起白色布条,指了指上头血写的地名:“若要线索,或可一试。”
苏瑞虽对沈微百万分的不屑,听了也只点点头,正欲说走。猛然想起陶夙言还被无知群众扯住思想教育,当即窜出人群,果然,陶道长往日微不可查的仙风道骨已不见影踪,只剩下一脸颓废的表情,垮下的肩膀,见了苏瑞呆呆一笑:“既白白吃了一通骂,你好歹让我吃点豆腐,罪得其所罢。”
苏瑞微挑眉梢,抬手推了把陶道长,从他喉结一路滑下停在胸前掐了掐:“道长身材极是精壮,甚好甚好,果然是难得的妙人。”动作极快,再看他手上架势,只怕若非周遭有人便要将陶夙言拦腰一截打横抱起了。陶夙言目瞪口呆,活似被黄鼠狼抢了窝的老母鸡。
沈微也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传说中的弱受逆袭?微微偏过头看着懒洋洋站着的封瑜,心下打定主意,暗暗道:“固然这狐狸有几分本事,但自己凭着坚定的信念一定会逆袭成功。”
脑补了几番封瑜瑟瑟的半睁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画面,极满意的笑了笑。作出一副严肃神情走近封瑜,扯了扯她袖子,见封瑜懒得抬头,又得寸进尺地拉上她手,却被迅疾甩开,抬眼间封瑜黑沉沉的眸里寒光暗涌,当下再动手动脚。怯怯地探出一只手将白布指了指,小心翼翼道:“咱去这里,好不好?”
狐狸想来是被太阳晒昏了头脑,见了白布便森冷的一言不发,但听沈微那一声‘咱’即刻温润起眉目,略一颌首应了:“好,那便从这找起。”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同理而言,好的线索也一定是住得很偏远的。比方说现在这个线索,住的地方便很偏远,能得到这个线索就一定能将宝珠一举得之——沈微在拐过第十九道弯的时候这样安慰自己。一旁封瑜走的不急不缓,真正走出了自己的风格,走出了自己的水平。苏瑞带着呆若木鸡的陶夙言,慢悠悠跟在身后,想来是很满意方才那一番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转了几遭,总之是找到了那据称疯癫了的线索家门前。兴城富庶,寻常百姓家搁在别地也算是小小富翁,众人对于门前铺地的云母石不置可否,坦然的踩上去蹭了蹭沾了泥土的脚。
沈微叩了叩门,发觉门环乃是镀了银的,终是忍不住吞吞口水。正对着银亮的门环愣神,已有人启了门,疑惑地向外张望,见了沈微便道:“几位……”
沈微见开门的女子细眉弯弯,美目清兮,不由调转了目光死死盯住女子:“这位姑娘,我们来找……唔……贾公子的。”
女子听了点点头笑盈盈道:“那请随轻娘来罢。”
原来这小美人叫轻娘。沈微几年学得的现代知识搁在古代说出去只怕被当成什么造谣诡传者,当了先知被活活烧死,一向藏拙装作不学无术。难得在心里风雅地拆了拆名字,果真是轻若柳絮,迷死老娘。
没想到这府外的景象尚属低调,往里走才知这里住得不是小金鱼,可是真正的龙吐珠。秋日从来都是肃杀萧瑟之景,黄叶委地,花残叶枯,自古以来被人悲叹,这院里却偏偏热闹之极。诸多不知姓名的花草开得正茂盛,沈微认真地瞧过一圈,只认出菊花。
苏瑞尚好,菊花之余,认出了四季海棠。探过手抚了抚叶瓣,似乎惊叹于满园锦绣。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正流动,水清得细看可窥底几块卵石纹路,水上架着一截琉璃桥,映着底下水波似也在流动,最教人称奇便是一尘不染。
轻娘走得一如柳絮轻巧,莲步款款,已踏上琉璃桥盈盈回顾,轻轻一笑。
“诸位,到了,随我进来罢。”
说着走下了琉璃桥,立在雕栏前。几人也随着走过去,沈微过桥时刻意留神封瑜情态,但见封瑜微垂着头望着脚下的路,察觉沈微盯着自己,抬了眼,却是平常那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纵是如此,沈微依然觉得封瑜美绝人寰,美得深得她心,甚合她意。
只见雕栏精致,描着几种沈微不认识的纹样,粗看甚是别致。风动珠帘,轻娘抬起手撩起帘子向后退一步,示意几人先进,方才随后走了进来。
沈微左右打量,并未见什么贾公子的影子,正疑惑着。就见轻娘莞尔着走进屋来,声音却尖细起来,这嗓音……依稀是位故人的,那人一身血衣,鼓风为刃,很是难缠。
沈微不由道:“你究竟是……”
女子懒懒笑开,清眸一转出几分妩媚之色:“你乱问什么,我就是你的轻娘呀。”
轻娘,亲娘,占足了便宜。贾生,假生,道尽了意图。
这么明显,自己竟没有半分察觉,沈微被自己的智商狠狠羞辱了。封瑜微抬了下颚,凉凉道:“鬼姑好清闲。”
女子旋身,方才浅青的衣裳便如血丝漫上,一点点变作暗红。
“小冰窖果然最机灵。”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二更的,又懒得多写。
☆、画堂春风(三)
鬼姑形容衣着如上次一般无二,面上难得浮出笑容,身子立在门前挡住正欲悄然离去的沈微。枯瘦的手搭在沈微肩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亲切道:“到哪儿去呀?”
沈微自肩头生出一阵麻意,似百千只小虫齐齐踏过,旋即谄媚一笑:“鬼姑今日气色不错。”——青得很有特点。后一句话却没说出口,只余下一张含着笑的眼,亮晶晶盯着鬼姑脸色。鬼姑毕竟已经活足千余年,沈微一番小心思尽数了然,却也没怎么在意。
沈微感于屋中气氛凝固,想起一事:“方才那个苦命丧夫的女人……”
鬼姑笑上眉梢:“我不缺银子雇人,亦不缺法力自别地找出一具浮尸。”说着举步行至主座前,一拂袖飘然落座,扬手凭空端出一杯茶,吹了吹四散的热气呷了一口,端出十分的架势与气派。余光轻轻一撩正停在封瑜脸上,探出尾指抚了抚眉间,笑道:“小冰窖大可不必摆出这样如临大敌的架势。”
沈微侧眼去看,发觉封瑜莫说表情,连姿势都没有半点变动,当下对鬼姑的脑补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封瑜微微点头,应道:“哦。”
一旁陶夙言被苏瑞扯住,红了眼瞪住鬼姑:“把葫芦交出来,我今日饶你不死。”
鬼姑懒洋洋一手撑在案上,对陶夙言的威胁充耳不闻,仿佛只认准了封瑜:“小冰窖,你素来对我的为人最熟悉,知道我有无事不招人的习惯,故而……”
“鬼姑大可不必如此弯弯绕绕,直说无妨。”
鬼姑停了停,眼眸中顿生了极苍茫之感:“我有个旧日老友,托我帮她找一个人。”
自鬼姑屋中走出,沈微脑中都还是鬼姑方才说起的那个故事,封瑜亦是若有所思。陶夙言留在鬼姑屋中讨葫芦,扬言要斗法,苏瑞不放心陪他一同留下来。只剩下沈微封瑜二人去替鬼姑找人,可要找已轮回过千年的人又谈何容易。
沈微不由道:“你为什么要答应鬼姑?”
封瑜脚下步子不停,顺手拈过一瓣海棠,在指尖碾碎。
“你一点都没留意鬼姑院中那流动不歇的水自何处而来?”见沈微仍不明就里,叹息了声又道:“紫旭珠,生水净物。”
沈微恍然大悟:“你是说紫旭珠在鬼姑手里,你若是帮她办成了这件事,她便把珠子还你?怨不得她方才只同你说话,原来只有你懂了她的意思。”
封瑜眉睫微垂,面上更清冷几分:“你可知为何我比她大千岁,竟叫她鬼姑?”
沈微思忖片刻,迟疑答道:“人的千岁自然与狐妖的千岁不同,狐妖千岁成年,凡人女子则是双八之年,况她似是与你姑姑熟识,你称她鬼姑也没什么不妥。”
“其实不只是如此……”封瑜似想起什么,微微偏了头:“她与我姑初见时,她只是籍籍无名的一只孤鬼,我姑照顾她几百年,助她想起前尘旧事,之后她便走了。”
沈微心思全在鬼姑方才所述的故事,残着意犹未尽之感:“说起来,鬼姑所说的旧友可当真命苦啊……”
方才鬼姑阖上房门,掩上窗子,将屋外悦人秋色隔出屋内,就着一片晦暗清寂讲了个故事,是她这位旧友的故事。
说是在千年之前天下六分,分别为西、宁、姜、虞、陈、盛六国,其中各国势力旗鼓相当,仿佛六国鼎立之势坚不可摧。偏就是在这时,西国国主偶得一上古宝器,与撒豆成兵的玄术颇有些肖似,将此物放在战场之上则能自地底唤出多不胜数亦不知疲倦的士兵,这些自地底冒出的士兵不知痛意不知休歇,只知不分昼夜的挥刀斩敌
每当敌军将士的血液溅在身上,似乎没有生命的士兵才会爆出欢呼声,仿佛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的索命修罗。西国得此宝器,一路南征北战所向披靡,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便将六国统一。
西国国主站在陈王尸身上曾笑言:“八方宇宙,寰宇六合,独我西国凭天立。”
不知是不是宝器之祸,西国主戾气越重,酷爱血腥杀伐。曾经平摊天下的其余五位君主下场都极惨,除却陈王是被一刀砍去首级。姜王乃是在庆功宴上当着众将士的面,架在火炉旁,由有战功的将士一一上前片下一块肉,当着他的面烤熟了吃下去,据说到了第十六刀,姜王生生呕出一口血吓死了。
虞王前曾与西国交好,也难逃一死,被剔骨刀生生勾出了腑内,撑了半日也死了。盛王闻此,不惧于平日火烤刀扎的酷刑,口中对西国主辱骂不休,西国主便将其与宁王关于一处。
“从今日起,你们的武器只有牙齿,谁先咬死了谁,我多给那人二十年寿数。”说罢吩咐人挑开宁王盛王的手脚筋。
其实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盛王年老,牙口不利,除非宁王一心求死,否则一个正在壮年的男子怎么会死在盛王口下?宁王自然不愿死,不仅不愿死,他还需要这二十年的时间。
鬼姑说了这许多前尘往事,但她的旧友此时尚未露面。这位旧友名唤戚臻,不知是不是忘了提,西国国姓戚,她哥哥戚璁乃是当今国主。
她是西国国主的妹妹,西国的帝姬。
当年春风正好,吹来一将功成,以春水掩万骨枯,西国宫殿里春风万里桃花三千,美景动人。
“你说这样的美景究竟要用多少鲜血灌溉?”
戚臻顺手折下半枝桃花送到鼻下轻嗅,笑吟吟问身畔的宫人。宫人听了只是缩头未语,半天才怯怯道:“陛下自那些贱民中挑了几人,都是按着帝姬喜欢的模样选的,说请帝姬现在去看看,若有喜欢的,留下来做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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