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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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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出口的交换,我希望你能将地宫内的情况与我们说一道。”燕七向沐雨道。
  “那是自然。”沐雨干脆地点头,将地宫内自己遇到的情形和那孩子说过的话重复了一次, “但是地宫的入口我并不知晓,我出来的地方是一间密闭的石室,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去那间石室检查,届时会发现沐汀不在了,地宫警戒加强,你们无论做什么成功率都会极小。因而我还是建议你们,放弃吧。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光是在这里找出口,就够呛了。最后一句话不必说,看那些人手臂上衣料的磨损,谁都心知肚明。通风口不是设计给人走的,石板都是些没打磨好的粗料子,沐雨的已经破了口。
  “罢了!”王义低叹,“若是无法全身而退,也没有意义了。”
  “……既然如此。撤退吧。”燕七有些无奈。“我一个人,也干不了什么,没准还被人宰了。”
  
  五人按涟漪三人来时的路原路折返,耗费不少工夫。道路错综复杂,也许并不用原路折返这样的前进会更快到达出口,但是几个人领教了此路错杂的恐怖,不约而同选择保守撤退。
  待出了地宫,将通风口还原,涟漪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我太神经质了?”涟漪喃喃道,“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怎么不对?”沐雨不解。
  “确实不对。你不是从此进入的,自然不知道。”燕七和王义交换了个眼神,二人表情俱是凝重,“有阵。”
  沐雨凝神细看,却看不出来什么:“哪里有阵?”
  “树的位置变了,若是你一开始见了这里的样子,定然能看出来了。我想应当还有个范围,若是踏出了这个范围,就入阵了。”燕七道。
  “我虽然不懂阵,但是四周的树木乱石,已然不是原先的样子。”王义是三人中记忆力最好的。他一说,燕七的眉头皱的更深。
  “但是我不太记得清楚这些东西原先的位置,所以推断不出是什么阵,况且那些乱石的重量太大,布阵之人应是个高手。”
  “不。”沐雨忽道,“跟布阵之人是不是高手没有关系。”
  “怎么说?”燕七正要向王义询问原来的摆放位置,听她这么说,有些奇怪道。
  沐雨蹲下身来,摸了摸泥土,道,“五花八门。”
  燕七一惊,脱口而出,“不会吧!”
  
                  五花八门阵
  
  没有多少人知道。    
  五花八门阵叫做阵,但它不是阵。    
  它的具体运转过程,并不是一个布阵术者需要掌握的。但,是一个机关术者要掌握的。    
  
  沐雨在遇到墨浅以前,并没有听过五花八门阵。只是后来对墨浅提起自己会破阵的事,墨浅便把五花八门阵与她说了。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机关术,它的原理几乎是每一个机关术者的必修课。不过很可惜的是,墨浅不会布阵。    
  这些暂且不提,单说这个五花八门阵。    
  据说这个阵法的得名是极其随意的,不过是变化得比较让人眼花缭乱,于是那个死去了几百年的机关术师决定给它起名“五花八门”。    
  这个阵法并不是单一的阵法,它的恐怖之处也就在于此。在上一刻,它可以是乾元,但是下一瞬,也许就变成了离火。每个阵的破法并不相同,而五花八门阵只收录靠走位来破阵的抑或是幻象一类的阵法。    
  如此一来,只要将各种阵法的走位和时机结合好,就可以把一个人永远的困死在阵里——不管那个人能不能破阵。    
  当然,越好的阵法的先决条件也是越严格的。    
  在五花八门阵这里,就是一定要有一个机关模板。    
  根据选择的阵法组合的不同,机关模板也不一样,有棋盘式,放射式,圆盘式等等。配合一些结构特异的模板,甚至可以达到划分出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摆出不同的阵法。    
  总而言之,整个阵法上几乎没有东西是固定存在于某一个点上的,操作者转动机关,就可以在早已经制作好的模板上移动它。    
  就此来说,五花八门阵最大的限制,就是那个巨大的机关模板的建立。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无论是机关本身的制作还是机关的安放以及后期的掩饰。    
  至于操作者倒没有太大要求,只要熟悉操作就好,并且牢牢地记住这个模板的阵法组合——也就是七八个而已,虽然号称五花八门,但毕竟太多的阵法是变不出来的。    
  
  “通风口是肯定固定不动的,因而机关必须绕过通风口。虽然还是不清楚范围,但是通风口附近肯定是安全的。”燕七说完又担忧道,“莫非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这样庞大的阵法,要经常的使用才能保持灵活,也许只是例行的维护罢了。”沐雨道。    
  “这倒是不必担心,如果只是一些机械的话。怕只怕若是里面有埋伏。”王义皱眉。    
  “不会。”沐雨摇头,“这种机关要想困死人,就必须不停地变换,若是有人在里面,其结果也只是被困罢了。”    
  “从泥土来看。”涟漪蹲身,“方圆两丈。”    
  王义此刻正站在两丈边缘,一听此话立马跳了回来,“可是照这么说,我们不动,不是一样会被困死么?”    
  “不然。”燕七想了想道,“我们来时,阵法并没有变动,不然我们根本进不来,但是出来的时候阵法却变了,也许真的是例行维护。”    
  “不错。”涟漪回忆了入林时的情形,赞同道。    
  “但是我们进来也不过几个时辰,有必要这么频繁的维护么?”王义忽道。    
  这一说,众人都默然。王义心知说错话,也不再言语。    
  ——这一层,何尝没有人想到?只是这几人与王义不同,皆是了解此中门道的,对于这阵法的恐怖之处更是多上了一层感受,明知一入阵凶多吉少,不过是在此之前互相打气罢了。    
  
  “走是死,留也是死。可走了还有一线生机,留着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沐雨起身拍拍裤腿,其上并没有灰尘,她只是借此缓解紧张,“曲陌确实派人来此调查过,然而毫无线索。伤亡应当没有。想来是阵法发动所致,只不过是将人送到阵外。现在离被发现沐汀逃走相隔不远,那么大约应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发现,二是有人来调查了。”既然已经被王义戳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时干系性命,都要慎重考虑。    
  三人注意到沐雨对曲陌动向的了解,略有些吃惊,沐雨此前解说地宫地形时,刻意绕过了有关于调查的对话,是以三人并不知晓。但此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也就是说,若然是有人来调查,我们反而会被送出阵外?”    
  “不清楚。”沐雨摇头,“出发点的不同,也就决定了性质的不同,从阵外来,即是说只是调查,而从阵中来,则是可能组织秘密泄露。那么我们都会被灭口。”    
  “但是,一直留在这里,也是只有死路一条吧。”涟漪道,“考虑了那么多,结果不还是一样么?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话虽如此。
  ——不过是借着说话拖延些许工夫罢了。谁都清楚这么做的危险。
  ——可是,谁都很害怕。   
  
                  走散
  
  “既然如此,权当早死早超生。这乱糟糟的年头奈何桥前肯定挤着都是人,我便先去一回待如何?”王义说着一呼哨,一只鹰便落在他肩头。
  燕七一下明白过来,眼前一亮,“不错!这阵法总有个高度限制,咱们随着这鹰走岂不是能出阵了?”
  无论是什么阵法,都是通过迷惑人的感官来达到目的的,一丈远的距离能让人感觉是一里。但是再怎么错误的感觉,如果射出一箭,对于这支箭,它终究只走了一丈而已。
  
  众人一下达成共识,迈入阵中。
  涟漪甫一进入便觉不对劲,向后道,“别进来!”然而只一会,五人便全站在了阵里。
  雾更重了,离得稍远些,就看不见人。
  涟漪只看见沐雨沐汀和燕七,不见了王义,而王义就站在燕七身边,王义看不清涟漪,燕七看不见沐雨。
  ——除了身边的人,再远一个就看不分明了。
  但雾,可以确定不是刚起的。林子里的雾气很薄。
  
  “我刚才说了不要进来,你们听见了么?”涟漪道。
  “没有。”其余几人皆答。“但是我看见了你的动作。”
  “这可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啊。”这即是说,阵外可以对阵内了如指掌了?那他们在里面转到头晕,外面不知道谁举着把弓对着就算箭法不准,也迟早成筛子。沐雨冷笑,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向沐汀道,“汀儿,能听到么?阵外的响动!”
  “嗯!”沐汀点头。
  “有几个?”
  “一个,又响了。”
  三人眼前一亮,阵外的响动,只有一个。自然就是那个操作者。那么大的机关,那人定然是不动的,以沐汀为直线过去,不管路上怎么变换全部不管就好。
  “那我们就过去!”说着沐雨一手拉住沐汀,一手拉住涟漪,“大家都拉手!这么大的阵法,即是说,工程是桑迁出的人,但是这里实际守备不多,不然也无需阵法帮助了。那个操作者,我们有四个,应该可以轻松击杀。”
  三人颔首。五个人呈一条直线,沐汀最前,其后是沐雨,涟漪,燕七,王义断后。
  
  涟漪望向沐雨,她的手很干净,毕竟是个女孩子,不似燕七早已闷了一手心的汗。也许还是心理承受力吧,沐雨经历了什么,让她在这样的阵法面前还能冷静?涟漪有些心疼,乱世中的女子,江湖飘摇的女子,向来都是要过的比男子辛苦许多的。就像她自己,也是如此。
  沐雨感觉到那人忽然紧了紧自己的手,左右凝神听了,沐汀也没有发出警告,于是排除了偷袭的可能。也许她是害怕了?沐雨不解,不过还是回握了一下。
  这当口手下突然一紧,像是一股大力将二人甩开,幸好二人早前紧了相握的手,才没有被甩开。
  “有偷袭!”伴着燕七这句急急的吼声,一支羽箭落在不远处。
  ——但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看不到燕七和王义了。
  
  “燕七!王义!”涟漪有些着急了,可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是你我的我听得很清楚,是有隔音的阵法?艮山阵么?”沐雨道,感觉手被握得更紧,不过这次是沐汀。
  “爹……汀儿刚才没有听到……”声音带了颤抖,而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当眼睛看不见了,而耳朵也开始不好使的时候,教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何况沐汀只是一个孩子。
  “是让人听不到的阵法?那汀儿刚刚听到的是什么?”涟漪松开握着沐雨的手,俯下身抱住沐汀颤抖的身子,低声哄着。
  “不知道,但愿我猜的是错的,因为我们只是听觉出了误差而已。”沐雨皱眉说着,伸手去拉涟漪。
  ——然而,拉了个空。
  
  她心里一惊,又一支羽箭直射面门,破风声让人心寒,沐雨慌忙闪过。
  左右再看,只见了茫茫的雾气。一丝人影也没有。
  ——果然是那个最坏的可能。
  
  这不是靠走位而困住人的阵法。这是幻象阵。万象森罗。
  与一般靠迷惑人视力的阵法不同,这个阵法会慢慢侵蚀人的六识,触觉嗅觉味觉听觉视觉甚至脑中所想。
  其他的人不知道走动了没有,也许离自己很远,也许就在身边,但是完全感觉不到。
  ——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个五花八门变出的东西也太狠了点。
  ——看来他们确实是被发现了。不过也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守备人员真的不多。所以干脆搬出这个阵法让他们死在里面。
  这是危险的阵法,没有人知道谁会在里面看到什么。
  一旦发动,除非解除,否则一切都是不可掌握的。
  因为你无法掌握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沐雨突然就清醒了。
  ——羽箭不是真的,而是幻觉。
  ——但是真的射到,是会疼的。真实感太强烈的东西,会让人不知不觉相信,所以人才会感觉到疼痛。
  ——这里是五花八门,让人在里雾气极大而且隔绝声音的阵法她只能想到“泽兑”,然而在她们相信这里都是雾气以后,阵法就变了,变成万象森罗。万象森罗本身不会让人产生雾气的幻觉,但是如果人先入为主,它就可以把这个幻觉长久的维持下去。即使被发现——当你切实的看到极大的雾气,即使在心里说上百遍这是幻觉,其实有多少人能完全不抱有疑惑?而只要存在哪怕一丝疑惑,你眼前的就终究只是雾气。
  ——说起来,燕七的情况她不知道,但是射向她的羽箭是看到而不是听到。可是看到之后她马上就听到了破风的声音——不是真的羽箭,但是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的她,在潜意识里羽箭就是有破风声的——
  这果然是万象森罗。没有制造出幻觉,而是用你自己的幻觉杀死你。
  为什么偷袭他们的是羽箭?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们之前在假设的时候,假设偷袭她们的人,是弓手!
  ——但是沐汀看不见,小孩子杂念少,所以她什么也没听到。
  ——这就是说,她们还有机会。
                  真实的虚幻
  
  当沐雨在想着如何找到沐汀的时候,眼前的雾气却突然散去了。
  依旧是个竹林。然而不只是风声,多了嘈杂的人声。
  很意外的,听得清清楚楚。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快点!”
  “你们从左边过去!快快!”
  “找到了!这边!”
  ——这是幻觉么?还是真实呢?如果是幻觉,这是真的存在于记忆里的,还是拼凑出的虚幻呢?
  她迈开步子朝前去,人很多,却没人发现她——这么说,果然是幻觉了。
  人群形成一个包围圈,圈内是一个孩子。三四岁的模样。握着一把匕首靠着一棵竹子,阴冷的脸色,浑身散发出完全不合年龄的杀意。
  众人上前一步,正待动手,包围圈里却忽然落下了一个人。
  没有什么突出的长相,最常见的游子装扮,背后背了一顶斗笠。
  “大人,您来了。”一个汉子走出来,似乎是那群人的头领,“这等小事,还是咱们……”
  “小事!?”那人似乎有些生气,“这也算小事么!?我费心给这孩子训练了这么久,这副身体好不容易达到了标准,这便跑了,是何说法?!”
  “大,大人。若不是这孩子有了些功夫,也冲不破……”汉子讨好的笑着。
  “功夫!?”那人哼了一声,“你是说,是我这个教的人的错了?”
  “大,大人哪里的话……”汉子依旧讨好的笑着,走近了一弯腰,突地抽出了一把匕首向那人扎去,那人反手一拧直将匕首送进了汉子心窝,而后极快地将孩子抱起,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雨看傻了。好快的身法。她脑子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个词——余迹。
  
  忽然之间,就不是那竹林了。
  泼墨似的夜晚。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木架结构。
  沐雨心下一凉,猛然发觉这个场景无比的熟悉——
  “小雨,这个,戴好戴好。”心抽紧了,这个声音,熟悉而陌生。
  “哈?好丑哦。这么好的盒子,怎么装了这么丑的东西?”接话的是个女孩子,声音略带了稚嫩。
  “掩人耳目知道不?东西好到了一个程度,再把外形也做好了,就是个祸害!”
  “……但是为什么我非要戴这么个丑东西?”
  “这个出去再告诉你,总之快走。”
  ——但是那个孩子出去了之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沐雨慢慢蹲下身子,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知道的,后来的她都知道,自己跑掉了,而师父死了。脖子上还挂着那个难看的“玉石”,好似一块路边捡来的小石头,然而确确实实是在那个浇筑在了铁台上连师父都开了很久的锁的盒子里——
  她忽然想,师父是因为挑战去的丁府,还是因为这块石头?
  
  嘈杂。嘈杂。鼎沸。鼎沸。
  定了定心神,沐雨还是决定看。
  再出去的时候,正是师父推了自己一把,而把自己陷入敌阵的时候。
  沐雨咽了咽口水,这之后,她逃出丁府,完全不知后情。
  但是不存在于脑海的记忆,真的能反映出来?
  ——答案是不能。
  
  场景再次转换,依然是漫天的大雾。
  沐雨闭上眼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睁眼。依旧雾气弥漫。
  也许这是好事,没有看到师父惨死的画面。这么想着她向前走,却突然摔了一跤——
  有些恼怒的看向那个把自己绊倒的障碍物,却先见了满地的血——
  下意识瞪大了眼咬住一只手的腕——
  涟漪侧俯在地上,后心是一把缅刀。
  
                  纠结
  
  ——这是幻觉么?
  ——为什么涟漪会死?
  ——如果说幻觉就是记忆的话,她根本从来没有想过涟漪会死啊。
  沐雨呆呆的立着,完全不知所措。
  她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到底是不是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难道她潜意识就是希望涟漪死么——
  脚上一阵剧痛传来,疼痛中却出现了一丝清明,脚剧烈的晃动起来——
  “爹,爹!”
  沐雨回神,低头见了沐汀,才发现那阵剧痛竟是沐汀咬了她的小腿。而那孩子此时无神的眼里满满是泪:“爹别不理汀儿……”
  
  ——这又是真实还是虚幻?她想起这个阵法的记载,真实与虚幻交织,看得到幻觉,也看得到真实。但是到底是什么?
  沐雨分不清了。站着没有动。沐汀急的大哭起来,不住的喊着沐雨。
  ——直喊得沐雨心也疼了,却还是立着没有动。
  忽然就觉得脸上什么东西滑过,伸手一抹,满把的水——为谁流的?
  
  ——能相信的人是谁?
  沐汀依旧在哭着,越哭越大声。声音已经有撕破的缺口。
  沐雨叹息着蹲下身,擦掉她的眼泪——如果说真的也是幻觉,那么其实是到绝路了么——既然如此,不如在温暖一些的幻觉中死去。
  “爹……爹……”见沐雨终于理她,沐汀捉住沐雨的手腕,“娘她在那边,你们都不理汀儿……”
  ——幻觉?沐雨习惯性的想。
  但是脚还是随着过去。
  
  涟漪就在不远处,低着头,跪在地上,两手抱胸。
  ——虽说之前看到她已经死了。
  ——但是沐雨也懒得去想了。再看到什么样的画面,即使是断手断脚的自己。她想,她也完全可以接受。
  涟漪一动不动。这么说并不确切,因为她一直在微微的颤抖。
  两只手交叉握住手臂,指节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呈现病态的青白色。
  
  ——握得太紧了。
  沐雨皱眉,然后上前去想将她的手掰开——但是完全没有用。
  她先前见到涟漪是舞姬,于是先入为主的想着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力气,这时候才完全意识到,身为一个弓箭手,手劲如何能不大的?
  “娘她不理汀儿,汀儿只好去找爹了……”沐汀握着涟漪的袖子,抽抽噎噎。
  果真是,小孩子杂念少,所以都没有被影响么?沐雨疑惑着。然后以极大的力气去摇晃涟漪——
  毫无反应。
  她也如自己一般陷入了回忆的幻境么?沐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总不能也像沐汀一样,狠狠的咬涟漪一口吧?
  
  她不知所措的坐在涟漪身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偶尔去摇晃一下那人,依旧毫无反应。直到肚子饿了起来,她才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习惯性开始活动筋骨,再看那人,还是毫无反应。叹口气正待做什么,手下却一紧,接着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拉我一把,一直绷着,我站不起来了……”
  沐雨一惊,却见涟漪已经睁开了眼,疲惫的眸子望着她,再次重复了要求,“拉我一把……”
  伸手,将那人拉起来。涟漪有些站不住,虚虚靠着她,腾了一只手揉着绷紧的肌肉。
  “……你看到了什么?”气氛有点沉闷,沐雨索性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很多人。”答了等于没有答。
  “……都有谁?”反正也是无聊,反正没有指望她能告知什么的。沐雨对此倒是没太所谓。
  “你。”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沐雨有些奇怪,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她在胡扯,转头看向涟漪,正见了她一双眸子里浅浅的玩味——
  “是么?难不成你……”即是如此,索性陪她玩下去。她这次再见涟漪,涟漪一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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