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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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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难不成你……”即是如此，索性陪她玩下去。她这次再见涟漪，涟漪一路便都是些严肃表情，与印象中的出入很大，这让她有些不适应，如今再见了这抹玩味，忽而心就舒了舒——果然还是这样的涟漪比较真实——能在这等境遇下依旧开着玩笑的女人，虽然危险，却有种不可抵制的魅力——
“你，说，呢？”脸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沐雨知道此时有些脸红，依然倔强的和她杠下去，“我觉得就是呢……”脸靠得更近，只是这次主动的变成了沐雨。
“这样啊……”涟漪再靠近，在沐雨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沐雨忍着硬是不吱声，然而下一秒却一下跳开了五六尺——果然还是玩不过她，吹的不行就用舔的——舞榭里出来的女人，都是这样么？
舞榭里——虽说都是什么卖艺不卖身，可是常踏入那些地方的沐雨很清楚，大多数都只是空打着旗号罢了——难道她也是这样的人么？
由是想着有些冒火。火尚有愈烧愈大的趋势。
涟漪却当作没有看到，只是问道，“他们二人你看到了没有？”
疑似故人来
“没有。”沐雨缓过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涟漪四下望着。雾气依旧很浓，她能从刚才的幻境里出来，却依然克制不了这场幻境。这让她有种挫败的感觉。
“是丫头找到的。”沐雨道，“她似乎不怎么受影响。”
“……是么。”涟漪面色阴晴不定，“不受影响啊……”
“怎么了？”沐雨看着她的脸，不解道。
“没怎么，一些猜测。没什么依据。”涟漪摆手，“现下还是速速找到其他人，拖得太久对我们都没好处。”
“嗯……”沐雨答的有些心虚，在涟漪边上坐了很久，偏生就是把另外两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你该不是把他们给忘了吧？”饶有兴致抬起有些心虚的人的下巴，涟漪眯着眸子，想着这个算计了她一回的人，怎么会遗漏这么重要的事。
沐雨有些尴尬的打掉她的手，转头对沐汀道，“丫头，能知道那两个叔叔在哪么？”
沐汀拽着她的衣角靠得她更紧：“找到娘的时候还是听得到的，找到爹没多久，就听不到了……是离得太远了么……”
——离得太远？
两人相视一眼，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汀儿没听到其他的响动么？”涟漪有些不死心。
“没有。”
“看来也不是遭到偷袭。然而若真是距离限制，即便是偷袭，也不怎么能听得到吧……”沐雨叹息。
“总之！”涟漪打断她，“要出去就必须找到那个操纵的人。我们还是快些行动。”
依然是手拉手，沐汀走最前，涟漪断后。
悠悠大雾里，静的只听到咀嚼的声音——
这声音的源头正是沐雨一行人。沐汀倒是一餐没少，沐雨少了一顿午饭，涟漪最惨，自那夜逃出一直未怎么进食，逃跑时专注着也没想到吃东西，这般的看到沐雨拿出干粮，哪有不吃的道理。
走着走着，咀嚼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三人不觉停下了动作，那声音还是在继续着——
喀喇喀喇……
“爹……娘……”沐汀慢慢退后，声音有些抖。
沐雨也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退到涟漪身边，两人对望一眼，都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相握的手紧了紧，涟漪率先往声源处走去。
汉白玉砌的台子。不足两尺高。
再向前一步，浓雾就全部消失。
沐雨扯了扯涟漪，对方会意地点点头。
她们到了。虽然并不算走出阵，但这里不是阵法的范围。而是操作者待的地方——
汉白玉的台子，摆放如棋盘的木制器具——
然而两人还是止不住有些吃惊——
“棋盘”前盘腿而坐的少年悠闲的喝着茶，面白如玉，白衣胜雪，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得几乎不显人气。
二人对望一眼，皆是看到了惊讶。
——之前的所有设想被推翻，无论如何。谁都没有想到，操作如此大的一个阵法的人，是一个这么小的少年。
“凌儿，哦不，或者说，汀儿？”少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一袭白衣轻轻抖了抖，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而后他走至汉白玉的台子边缘，一副极为高兴的样子，“好妹妹，我们又见面了。我好高兴啊。你来这里那天恰好有人来袭，我实在走不开。之后你闭关我又没法去见你，不过还好，你是特意来见我么？”
“你少自作多情了。”冷冷的声音，教沐雨和涟漪都惊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就是沐汀发出的。
逆鳞
“汀儿！”那少年有些无奈的喊。
“你没资格叫我这个名字。”沐汀声音更是冷下去。她并未说的怎么冲，但是透着极冷的寒意。连不是当事人的沐雨和涟漪，都能感觉到她愤怒。冰冷的愤怒。
“惹着你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火呢？”少年的表情更是委屈。
沐汀没有说话，然而沐雨知道她很生气。但是沐雨却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而眼前这个少年，明明知道她在生气，却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继续惹怒她。
“咦？你还没死啊。”那少年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沐雨跳起来，“你还记得我么？我们在边城见过的！”
沐雨看着他，猛然想起了那个自称沐汀哥哥的男孩子。那会儿是十多岁的模样，算算时间，也确实该是十五六了。然而那个男孩子肤色也不应该这样的白——那种白已经不是正常的白了，而是几乎看不出血色的病态苍白——而拥有这样苍白色的少年却精神十足的样子——这种矛盾的显现让沐雨一个后背都是绷紧的——
“你是……”
“你想起来啦！哈哈，我还以为你会忘记！哼，那时候汀儿是在和我发脾气，所以没跟我走，现在汀儿要和我走了！”说着，就去拉沐汀的手。
沐汀一个错步让开，沐雨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声“好！”这个步法就是自己交给沐汀的千里神行中的基本功，她虽然不记得心法了，但是身上有一本手抄本，沐汀习字最初的启蒙就是从这本手抄本上截取的。
一记寒光闪过，沐雨一惊，瞬时明白是涟漪出手了，这倒好，省了她的力气。这少年着实令人讨厌，便是涟漪不出手，她也忍不住了。
然而少年没有躲，也没有受伤。
沐雨大为吃惊，忙看向涟漪，见她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能拿出手攻击的，一般都不会是略通皮毛的功夫，既然涟漪选了暗器，那暗器功夫也不会差到哪去——然而这个距离，即使是几乎外行的沐雨，用上些许内劲，也有自信能击中目标——然而那记寒光从少年的手边飞了过去，就是没有伤到少年分毫。
涟漪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一甩手又是数点寒光，然而依旧是擦着少年的身子而过。
“好个应变能力，你们比那两个人好多了。他们还困在幻境里出不来。她就算了，是汀儿救的。你竟然能自己出来，果真是很厉害。”少年赞许的点点头。
那厢沐雨却是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被涟漪——
那双曾让沐雨惊艳的眸子此时燃着愤怒的火焰，她握着拳，甚至可以看到突出的血管，唇角勾起一丝笑，却空有笑形毫无笑意，残忍而嗜血，配上那张虽然没有上妆却依然美的不可方物的脸蛋，让沐雨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为那席卷天地的杀意和美丽。
下一秒，是一声惨叫。
一把飞刀洞穿了少年的手臂，紧接着，他的两肩又各插上一枚飞镖。还未来得及惨叫，右肋下方再中一把飞刀。
跟着双膝跪地，沐雨才发现那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中了两枚铁蒺藜。
——看来膝盖骨是碎掉了。
少年两手无力地下垂，张着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哑穴周遭一片银针——看来是为了不失手而用的小伎俩。
一双手掌鲜血淋漓——两把飞刀正正的射了个对穿。
全都是伤在四肢，还封了哑穴，躯干上伤的位置只有肋下——但是沐雨知道那个地方伤了意味着什么——永远止不住的流血，一直流到死为止——
她依旧美丽。
或者说她一直都是美的。
像一朵罂粟花。
沐雨有些呆楞的看着方才还嚣张的少年转眼满身是血如同一个破碎的稻草人般倒在汉白玉上。
白色与红色相互纠结着，血渗入汉白玉制作时留下的细纹里，像虬结的老树的根系，放射状地破碎地延伸着。
那个生命，还没有终止。
他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红色张扬地在白玉上蔓延——也昭示了这个年轻的生命即将完结的事实。
沐雨有些讷讷的看着忽然有些高兴的沐汀和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的涟漪。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她不自觉就喃喃地念出了这句不知道在哪本古籍上看到的句子。
乱神
“你会摆阵么？”站在“棋盘”前涟漪问沐雨。
要想破除阵法，就必须使得阵法无效。但是万一一个不小心移动错了什么，变成了其他凶险的阵法，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不会。”沐雨摇头，余光扫到那少年——蹲身再探脉搏，叹息一声——这年轻的生命已然逝去。
衣服上银光点点，沐雨这才发现竟是数枚银针——她很少看走眼，但是涟漪什么时候出手的？
“死了么？”涟漪低哼。
“什么都没问就杀掉，咱们也不会摆阵，至少让他解除阵法啊。”沐雨再叹。
“他根本不会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
“方才我出手就觉察到了。不是我命中不好，而是有什么让我的攻击产生了误差。”沐雨起身，注意到涟漪的眼神开始变得深邃，“我极隐蔽的射出银针攻向他周身大穴然后面上以几枚飞刀做掩饰，然而还是尽数落空了。银针确实是射中，然而这东西打不到穴道，根本什么用都没有。所以我故意射偏，反而能够射中了。”
沐雨一怔，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命中点只有一个，偏移点却有无数个，这其中要找到平衡达到目的，哪里是一句话说说就能做到的。心里不由对涟漪又是一番新的评价。
“此人留不得。留下我们可能都会有危险。”涟漪说着，蹲身探了脉搏，还是有些不放心，拔出一把飞刀在少年脖颈上用力一划，见血液以极缓的速度几乎是凝胶状流下，这才松了口气，“你可听说过七禅蛊？”
“那个传说么？知道。”这个传说除了飞廉边境一带人听过，其余地方很少流传，毕竟各个地域都是有属于自己的传说的。沐雨随余迹去过飞廉，自然有所耳闻，“传说七禅蛊有七只，前四只分别增加人的眼识、耳识、鼻识和舌识四识，另三只则分别能增强人的体魄，心魄，命魄。”
“对。”涟漪点头，“还有一点你可能并不知道，道家所说人有三魂七魄，与这里的三魄并不一样。”
“那又如何。”各地的文化差异肯定是有的，沐雨对此并不奇怪。
“这里所说的三魄，体魄指的是强劲的肉体，这点很好理解。命魄比较悬乎，据传连死人都能救活。心魄则是指意识，并且这个意识并不单指本人的。”
“怎么可能？！”沐雨一下明白过来，“七禅蛊毕竟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如此说来，沐汀岂不是……
“我最初也不相信，但是什么能够解释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连连失手？”如果假设成立那她们实在是太危险了，生死一瞬，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也只能选择抹杀。涟漪清楚这一点，沐雨也不例外。
“心魄的那只，就叫乱神。”涟漪低叹，“七禅蛊很挑剔，并非是所有人的体质都能寄宿的，这孩子以前也吃了不少苦吧。”
沐雨抽抽嘴角，这回倒是知道人可怜了？之前也没一刀解决，下的那么狠手存心是为了折磨人。转念想到涟漪忽然发怒的前缀是少年说了一番话，联系到自己阵内的经历，看看涟漪，终于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很重要么？”这回却不再是开玩笑，涟漪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乱神宿主已死，这阵法也没了加强的，里面两个人燕七是破阵高手，我们不动这机关，应该也能顺利走出了。届时王义的鹰会来通知的。”
——至少对你来说，那个记忆是很重要的。也许是极其痛苦的，所以才会那么愤怒。沐雨深深的看着涟漪，并未把话说出口，“你是从哪知道七禅蛊的？”
“隐的调查一大堆，哪里不能知道？”涟漪耸肩。
——隐？是那个组织吧。沐雨沉默，却听涟漪又道，“广目，听风，碧海，净坛，巨灵，乱神，三生。”她一惊，问道：“你说什么？”
“听风，主耳识。百年前的那个瞎子，是不是也是……”
“别说了！”沐雨急急的吼道，打断了涟漪的说话。
“我想汀儿是有话要说的。”涟漪依旧道。
望向沐汀，沐汀沉默着。
被涟漪算计什么，她是不怎么在乎。毕竟涟漪算是老江湖了。可是被这个丫头，被这个一向觉得是很单纯的丫头给算计了，沐雨怎么也无法接受。
“爹……”伸手拉住沐雨的衣角，沐汀怯怯地喊她。
“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打掉沐汀的手。
泪泛上眼眶，咬着下唇，求助的拉住涟漪：“娘……”涟漪摸摸她的头，却转过了脸去，一副不管事的样子。
安全脱离
“爹……”再去握住沐雨的衣角，毫不留情被打开。
白嫩的小手微微发红，沐雨站着，没有看一眼。低头握紧拳，用力地咬住下唇，沐汀颤抖着压抑地哭泣。
——然而沐雨只是背过身去对涟漪道：“毕竟是在别人的地头上，速速离开吧。”
“嗯。”涟漪俯身去拉沐汀，沐汀扑进她怀里，终于不可抑止的大哭起来。
转头再去看沐雨，却见沐雨已经先行出好一段路了。再看看怀里的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涟漪叹口气，抱着沐汀急行几步追上沐雨：“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沐雨不说话，冷冷瞥了她们一眼，生生把涟漪的下半截话堵在了肚子里。
摇摇头，只得对怀里沐汀道：“你啊，本来命就不好，还偏偏认了这么个爹，真是自找苦吃！”
沐汀抽抽噎噎，抱着涟漪的脖颈更紧，眼泪鼻涕一起蹭到她衣服上，直把涟漪蹭了个浑身不自在，也没心思去管这两父女的事情了。
“有王义的消息了。”沐雨终于开口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竹林外围，一支褐影带着一声尖锐的长啸刺入天际。
“那个方向……”涟漪望过去，努力在脑海回忆。
“怎么了？”
“似乎有一个小镇吧。以我们的身份，在那个地方落脚不太合适。”
“难不成要打野味露宿野外么？”沐雨皱眉，“这片林子的安全度还不足以能让我们如此吧？”
“的确。竹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行动，既然信息是从那发出来的。他二人也不至于如此轻率，我们就过去吧。”
“丫头，你都多大了，还要娘抱着，你娘不会累么？”沐雨皱着眉，很快走到二人前头去了。
沐汀一听她这话，赶忙从涟漪怀里跳下来，不确定的朝向涟漪，感到涟漪鼓励的拍拍她的背，于是兴高采烈的抹掉眼泪，跑过去握沐雨的衣角。
涟漪轻轻叹息着看着沐汀锲而不舍的握，而沐雨锲而不舍的打开最终却只能由了沐汀去，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湿掉一大片的衣襟，开始祈祷风吹得大些路漫长些。
另一边，竹林。五花八门阵控制台。
少年静静躺在白玉台上。身子还保留些许温热。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着青衫，浑身散发着药水的气味，面色有些苍白。另一个着葛布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死了么？”青衫男子蹲身拨弄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我早前便说了，他的体质虽然和乱神比较相符，性格却着实不适合当乱神宿主。他太年轻也太容易自满，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妄自托大总是会栽的。”葛布衣的男子叹息道。
“若是三生在，能救活么？”
“时间太长，怕是不能。况且，即便来得及，你会救么？”
“不会。死了倒是省心。十一号的那个孩子比他更适合。毕竟是自己人，总不好动手，但是乱神目前只有一个。”
“宿主死了，乱神暂时也是重伤吧？不过你说乱神目前……难不成……”
“只是成功了一个而已。这是他们说的，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也许也是像以前的一样很快就死了，毕竟只是复制品。”青衫男子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支小竹管，卖力的吹了起来，小竹管发出低低的风声，不多时，少年脖颈处的伤口钻出了一只蚕豆大小的虫子，那虫子周身是一层薄薄几乎呈透明的褐色的壳，隐约看到内里的脏器，生着无数如触须般的足，看上去有些虚弱，以极缓的速度爬出伤口，甫一离开立刻被青衫男子装到了一个小竹管里。
“这便是乱神？和巨灵长得不太一样啊。”
“每种都是不一样的，虽说一脉同源。这个的还原度是极好的，可惜人却不那么好。”
“不是已经有更好的了么？你有什么好遗憾的。”
“总归是比不过那只。人也还是不如。”青衫男子摇摇头。
“你是说商陆？他是个疯子，你怎生的比。”
“疯子也罢，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是么，可是你的人，总比他的人听话多了。至少你的人就没跑。”
“哦？又跑了？”
“听说是。地宫里也有些小骚动，我随便打听了一下……埋了么？”
“嗯……立碑，就不用了……”
话音渐行渐远，白玉的台子上，最终只余下了一滩猩红。
心事（上）
既然要进城镇，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太引人注意。
涟漪不知做了什么妆容，看上去虽然也算清丽，却和原先的容颜差了一大截。沐雨则只是换了个发型，她并不太担心，长的本来就不是怎么起眼，而让自己变得更加不起眼的本事，在她方方拜余迹为师的时候，余迹就已经开始训练了。
“化妆真的如此神奇？”沐雨有些疑惑的看着涟漪的脸。
“那是自然，要不为什么这么多人学习易容之术？要装的像一个人，太容易了。”对着溪水理了理妆容，涟漪道。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功夫……”沐雨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酸葡萄。易容之术道具制作繁琐，常年易容对皮肤影响也是极坏的。况且此术只能模仿外形不能模仿内在，再怎么相像的外表，内里的区别，亲近的人总是能看出来，这番吃力不讨好的评价也并不算是胡说八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这并不算是易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这只是一般的妆容。”
“……这么说难不成你原本就是这样的。”沐雨轻声嘀咕了一句，不想被涟漪听到，狠狠地踩了她一脚：“本姑娘天生丽质，故意化丑了罢了，哪里像你，化美了也抵不过我不化的！”
沐雨疼的倒抽一口气，忍着也没叫出声来，单脚立着直抖着另外一只脚，看涟漪有些怒意的背影拖着沐汀先走了。
“姑娘？你还姑娘呢……”沐雨低低嘟嚷。舞榭里出来的姑娘，能叫姑娘么……由是想着心有些抽抽的疼，放了脚下来也不管还疼不疼地追了上去，只觉到脚上的血管突突突地跳着。
日头已经移到了西边，眼见着再沉一些，就会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下。
月下镇。这个不大的镇子，也很快就能如她的名称一般了。
王义和燕七二人，此时就坐在这个镇子唯一的客栈里。
桌上是三只烧鸡两只烧鹅和一壶酒两碟花生米。
两个人都一般模样。一只脚踏在长凳上，直接用手撕着烧鸡吃，涟漪在边上皱眉看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那二皆做了简单的易容，王义脸上多了麻子；燕七则没做多的打扮，只肤色更暗了些。见了沐雨三人，忙招呼她们坐下。
几个人的衣衫因为通风道的原因还是有些破破烂烂的，小镇周边不是树林就是大山，其余人也当他们是路上遭到些麻烦，这会猛吃猛喝的也不是特别奇怪了。
“开，了，两，间房。”一边啃着鸡腿，王义说话虽然还算清楚，但是有些顿顿的。他几个时辰没进食，竹林里又好一番折腾，饿的厉害。
“两间？再加一间。”沐雨有些不大高兴道，涟漪知她是赌气成分居多，看看忽然黯淡下来的沐汀，泼了她盆冷水：“你有钱？”她这话说的不是没理由，沐雨给她的印象从来都是穷的叮当响。
“当然……”沐雨说着去掏口袋，拿出来一看再望向店里的目价牌，瞬间变了脸色——
马是好马，可惜出来的时候却把它给忘了。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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