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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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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人的女儿脸上还挂着泪,只呆呆坐着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沐雨见了心里暗叹,好个剪水秋瞳。好个梨花带雨,假以时日若选在君王侧,兴许真的不早朝了。这家不愧以前很有钱,看来遗传相当不错。
  
  之后,二人就离开了泷泽。辗转几年后回了曲陌。
  沐雨并不太清楚自己末了的一句话给那家人带来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很快带沐汀离开。
  因为被告知香炉很值钱的缘故,那家的当家虽则有些难以置信还是将其收了起来。二百两银票用完后,儿子的病并没有好转。肺痨是绝症。二人走后的半年,罗家唯一的香火没了。男子大醉一场,无意中说出了香炉的秘密。当夜罗家遭窃。再一月,极度消沉的他再度迷上了让自家倾家荡产的赌博,并最终输掉了自己最后的女儿。  
  这个女孩子那年年方一十三。被卖与的对象是泷泽最大的赌坊的幕后老板——飞廉联盟第二把交椅——辛葵。当然,这个内情除了飞廉最高领导阶层,没有人知晓。
  辛葵得到这个女孩子后,认定此人必有大用,亲自着人教其礼仪舞乐,琴棋书画。此女天赋极高,加之少时家境殷实,本便有些功底,三年后举止得体,琴棋书画亦小有所成。再一年,随飞廉使者出使桑迁,一曲莲华艳惊四座,次日入桑迁后宫。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夜袭
  夜色深深,无月之夜。
  沐汀已经睡了。涟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的歉疚没有淡去半分,反而越来越厉害。沐汀对她越是信任,她就越是不安。与沐雨接触久了,也不是全无好感,若然非处在这般的境遇之下,如沐雨所说,她们会是极好的朋友吧?若然在东昆时没有遇到沐雨,没有向堂里报告,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吧?
  抑或者说,若然那年没有遇到师父,一切又会是不一样了?若然师父没有认识端木齐,而结果,又会如何呢?
  人世间的分岔点太多,纵有千万个若然,又能如何?
  
  她忽然忆起教她箭法的师父偶然间的感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不杀人人杀我。可人不是工具,手上浸了鲜血,怎么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这样。因为这一次的对手,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又是何苦由来?她轻叹口气。话又说回来,她能如何呢?
  只不过是棋子而已。这乱世棋局上的棋子。除了真正下棋的那一个,谁又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她是,沐雨是,沐汀是,燕七是,端木齐也是。
  而棋子们的愿望,棋手又怎么会去关注。或者说,棋手本人也是棋子的一员——
  欲望的棋子。
  
  端木齐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沐雨而来到东昆。因为他们那日回去汇报完没多久,他就赶回了桑迁。
  他为什么会如此重视沐雨?涟漪总隐隐觉得似乎会跟沐雨为什么会被沐汀称作爹有关系,虽然这一点端木齐并不知道。但他对沐雨的态度着实怪异。好比说燕七的追踪功夫大家都心里有数,他却还是差了自己前去相助,似乎早已料到有此类结果。千里神行近二十年也就出了沐雨余迹两个人,沐雨他是没有见过的,难不成是跟余迹交过手,是以才会对这功夫如此了解么?毕竟燕七是轻功的不世奇才,她原以为会赢过沐雨,怎料竟是平手。
  没有人知道那天端木齐到底对沐雨说了什么。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动摇人心,静待时机,在其信念动摇的时候,施下傀儡虫。控制一个人并非是容易事,这是必要的过程。
  可惜沐雨在那之前就死了。不,或许,沐雨没有死。因为没有人看到过她的尸体。
  但,那种情况之下,谁的尸体又可以找得到呢?
  是以坛里对这任务都不怎么有积极性。除了燕七。他一向自视甚高,对于沐雨虽然不屑,对千里神行心里却着实羡慕得紧,端木齐一句“我原本是想将那心法与你的”说不动心那是假话,千里神行一脉单传,照坛里王义说的话,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他岂肯死心?这话嘴上不说,坛里也只道他平日任务便是最积极的,这想法便只王义涟漪明白,涟漪能忍,王义却忍不住调侃了句,面上说的是自己可惜,里头的意思坛里其他人不知道,燕七装着听不懂,背后已是把王义祖上都问候了一遍。 
  
  坛里有些人奇怪为什么沐汀会留在东昆。对此燕七的理解是,组织是隶属于桑迁而不是端木齐,沐汀作为听风术的继承者,留在东昆自然有用处。
  这话同样也是大半数人的意见,而涟漪却觉得,沐汀在东昆,还有另一个原因。
  关于这个原因,她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就像,她明明知道沐汀叫她娘的理由,却依然没有说出来一样。   
  在总部,端木别院的禁地,阁楼里住着的,与她长象相似,粗略看去几乎会分辨不出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沐汀的娘——
  亲娘。
  
  ——正如有句俗话。有些事情,不说比较好。不说,比较安全。
  
  八月五日。
  丑时四刻。明恺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帘筝关的士兵还在半梦半醒间,便被一阵轰天的战鼓吵醒。
  方方坐起,数以千计的火箭夹带的火光,就已经穿透了窗户纸——
  敌人很聪明地选择了人警惕性最低的凌晨发动袭击。
  士兵们来不及准备,方寸大乱。
  
  ——是必须速战速决的战斗。
  虽然得了战时先机,桑迁此次作战的主将姚墟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
  两侧百丈峭壁,仅一路可行,若不在对方准备完成之前击溃,那么势必迎来惨烈的短兵相接。
  狭路相逢勇者胜。士兵必须勇猛没错,但将领优先考虑的必须是尽量减少伤亡。
  几轮火箭射完,弓箭手有序地后退,步兵上前。
  当帘筝关的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副将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战局已定。将军,下令吧!”
  姚墟下令了,但不是前进的命令。而是——
  “全军!火速后撤!”
  
  士兵们有些突兀地接到这个命令,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立刻有序而迅速地后撤。
  然而为时已晚——
  一轮不亚于方才桑迁释放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而这一次,桑迁的士兵却没有曲陌士兵的掩体。
  第一轮是暗箭,第二轮才是火箭,第三轮的箭竟然有毒!
  ——见血封喉。
  主将在队伍末尾指挥,勉强跑到了安全地带。
  曲陌没有追击。清点了人数,堪堪只剩下三百来人。
  五千的将士,折了四千。都是精锐,损失之大,可想而之。也幸好只是先头部队,损失虽大,全军的战斗主力却还是在的。
  
  是谁走漏的消息?没有人能回答。探子的处置不是姚墟要做的。
  虽然折损很大,但从曲陌没有追击这点上看,应当是没有多少人在守备了。  
  整备人数准备下一次进攻?但消息的走漏,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
  ……
                  开端
  
  桑迁,距东昆一千余里的平戗城。
  “快报快报!战线最新快报!”腰挂报囊的男孩子卖力地喊着。毒辣辣的太阳不要命似的放着光和热,他擦擦额角的汗,望望报囊里还是齐份的报纸,喝了口水,扯开嗓子又喊起来:“快报快报……”
  
  “小哥,报纸多少钱一份?”
  “三文钱。”
  “啧,这么贵!”买报的女子扶着缠绷带的左手,微微皱了眉头。
  “姑娘,这时局,物价不都这样么,大家都不好过,您看,米价不也涨了么?”报童讨好地笑着。
  “既知是不好过,还这么贵!还不如省下作了米钱!”女子道,“一文!”
  “这位姑娘……就是不好过才贵啊,人买了报纸都传阅着看,这份活计能挣多少钱呢?”
  “也就是,把价钱抬这么高,才会卖不出去,若是一文钱一份,或者干脆免费,保证你人手一份生意兴隆。”
  “这……姑娘,您大可去问问,这价钱,算是最便宜的啦……”
  “这般小小年纪,执着这些阿堵物做什么?孔方兄虽好,臭气熏天着呢小心被熏倒。一份报纸值的几个钱?又不能当饭吃,米涨价了那是能填肚子的。几张破纸涨成这样还让不让人过活了?”
  “……姑娘这,这说的哪里话。要是再低,我怎么过活呢……?
  “罢了罢了,还是省些米钱。”女子扫一眼排得齐整的报纸,转身欲走。
  “这……这……姑娘且慢!这给您哪,两文!好事成双,您说是不是?”报童紧着上前一步,急道。
  “……唉!罢了罢了,来一份吧。”女子有些痛心的模样,摆摆手。
  “谢谢您哪,给。好走。”报童笑着,在那女子转身行去不远后撇撇嘴,低哼了声:“穷鬼!”    
  
  帘筝关大捷。这次交兵成为历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
  这场战役毫无疑问对作为主将之一的之后威名赫赫的桑迁大将——孤眼之狼姚墟,产生了重大影响。多年之后他在自己的回忆录里,也发出了唯有曾败,才可有胜的感慨。
  同时,自此之后的战役登场的主角们,也惊人地或多或少地参与了席卷大半个大陆的变革,这场变革初时并未完全显示出来,却埋下了一个改换革面的伏笔。
  
  帘筝关的一战,无疑是其后长达十年乱世格局的开端,打破了国与国间已久的平静。  
  
  曲陌二百六十九年,桑迁二百四十一年。七月二十日。
  涟漪在雨夜思考了棋手和棋子的问题,她不知道的是,这盘棋的棋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会下出怎样的一盘棋。
  她更不知道的是。隐藏在暗涌背后的真实,与自己,与周遭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牵扯。
  历史往往是由一个偶然引发的无数个必然。
  兴许,这真的,就是宿命。
  
                  隐
  
  燕七到达平戗城的时候,是八月七日,正值平戗最热的节令。
  帘筝关第一轮进攻的失败,是他在六日得到的消息。而桑迁快报的小道消息,居然和他几乎同时抵达。
  ——在发动战争时,桑迁领导阶层似乎低估了平民的力量。在这个崇尚自由的国家,既然是全民投票决定的战争,那么民众理所当然的拥有知情权。然而战争与政治划上的干系太大,有关于战争的一切必须经过政治过滤。即使是在桑迁。但这次,事情却忽然变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燕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当然的。他若是知道,也就不会来查这件事了。
  作为隶属于桑迁的地下组织——隐,与桑迁政府的关系就如同光与影,他们隐在暗处,完成那些不能由政府出面的,或是棘手或是阴暗的任务。
  ——就如同此时一般。隐的成员大多来自江湖,出身市井。少了那些官员们的官气,办起事来隐秘顺当得多。
  ——作为一名不起眼的,身手又极佳的飞贼,不,他现在的身份是隐的探子,来做这样的事再适合不过。收集情报的事,在过去也常干。而让燕七郁闷的是,他不能去寻找沐雨了。但对于上面的命令他无力拒绝。
  他确实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在查出谁是幕后人的任务和找一具尸体的任务间,他明显的。适合前者。
  
  任务的内容是查出操纵桑迁报社的幕后指使。政府方面的意思是生怕打草惊蛇,考虑到极大的可能是有别国插手,如果就此引发另一场战争,会很棘手,而若是曲陌暗地操纵,也最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也许想来个欲擒故纵?燕七摇摇头,或许不是。战争政治这些方面他实在不擅长,横加猜测只是自乱军心,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小佣兵罢了,拿钱做事,想那许多作甚?
  话虽如此,耳边传来的评论,想要不听,还是不可能的。
  酒馆旁的阴凉处,摆开一方豆浆摊。燕七点了一碗豆腐脑,正饶有兴致听着耳旁的评论。
  无非是些关于战争的评论。姜浩许久不战,帘筝关传败绩,无疑成了动摇民心的最好引药。
  他并非是什么热血的爱国者,对于桑迁的腹议也还是有的,比如战前的统计民意。超过七成的赞成票,真的一点水分也没有么?
  但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当战争开始的时候,那些战前的什么赞成票就成了虚无的东西。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毫无意义。怕只怕,有心人故意做文章。
  对于目光并不总是长远的普通民众来说,直接的直观的利益更有效。桑迁大将们的所作所为即使是正确的,但就目前来说。舆论已经开始倒向负面。
  
  虚假的和平期各国各自为政。东昆奢华无比,国君靠关税增加收入,其余国家早有不满,国内税收繁重,娱乐业空前发达,泷泽更有“销金窟”之称,赌博和歌舞艺伎达到的匪夷所思的繁盛。普通民众负债累累,二十年前更是通过了大部分国家早已废除的奴隶制度。即使桑迁不主动攻打,各地零星的起义也迟早会爆发出一次大阵势。
  曲陌内战方方结束,又握有大陆五分之二的矿产,反观桑迁,矿产不足大陆二十分之一。因为关税问题桑迁与东昆早有不和,东昆曲陌又有盟约在先,曲陌的矿产商路仅帘筝关一条而已;且关税不低。若与飞廉购买,必经曲陌或是东昆国土,不说路途遥远易出意外,光是运费就抵上好几倍的关税了。
  所谓人民哪。其实就是墙头草。燕七冷笑。战争结束后如果没有意外,等于全线打开了东昆曲陌的商路。不但能够缓解国内日益紧张的资源内耗,畜牧业也有了更大的销路。怎么能说跟人民一点好处也没有?但要是输掉的话,主战派就完全成了罪人。砍掉该砍的脑袋,赔掉该赔的战败代价,桑迁王再下个罪己诏。至于那什么七成以上的赞成票,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极有默契的当不存在。
  
  正想到好笑处,不经意一个路人轻撞他一下,一张纸条就到了手里。
  来福酒家。二楼雅座,绿竹间。
  慢吞吞把豆腐脑喝完,他慢慢踱到了酒家门口。立时便有个店小二打扮的女孩子迎了上来——在桑迁,男女地位最接近于平等。招收伙计的时候,也并未有什么女诫男女之防之类,只单看干不干得了。桑迁历史上曾出过两位女皇,头一位谥号德睿,在位期间改革科举,允许女性入朝,现今朝中部分官员便是女性。而桑迁明目张胆的牛郎夜店更算其一道独有的风景。
  待那小二打完揖唱声喏抬起脸来,他立时就愣住了。
  ——沐雨……!
  这话险些从嘴里漏出来。如果不是亲眼见了沐雨跳崖的话。
  沐雨那张脸并不是什么很好记的脸。但他绝不会忘记。跟眼前这张几乎一模一样。不,也许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但世上相像的人何其之多?他忽然想到总部阁楼上的那个女人。也许是为了千里神行有些晕头了吧?也许真的只是有些像但是心里作用了吧。
  ——那种地方,轻功再好也没有用的吧?是这样的吧?
  耳边那小二有些奇怪地问了句“客官?”,就声音来说也许很像。但其实他并未听得沐雨说上几句话。这东西越去想似乎记忆就越模糊了。燕七看向那小二,摇摇头。而且眼前这个人跟沐雨给他的印象也完全不同。并不是长相。而是气质。完全就是一副为生计奔波的市井小民相。
  ——大约真的是错觉。
  “烦姑娘引到绿竹间。”
  “客官这边请。”小二说着,径直往楼上去了。
  ——看看背影和步伐,似乎更加不像。完全不似有轻功的人该走的步子。也许是沐雨的姐妹?燕七忍不住有些八卦地想到。
                  杀手之殇
  月黑,风高,杀人夜。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样的一个夜晚,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但展非却用它来喝酒。
  因为他身上没有任务。因为他的任务在十个月前就结束了。虽然今天的天气看起来比那天更合适。不过那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任务完成了。
  所以现在,展非躺在自家的茅草屋顶喝酒——兑了水的烧刀子。
  为什么会兑水?因为身为一个杀手不能喝得烂醉——这当然是瞎说,至少对展非来说,之所以喝兑水的酒是因为便宜。
  杀手当然要省钱,拿命换的钱要省着用。这是部分杀手的观点,以前不包括展非,现在包括了。
  ——就在那天,他发誓那是最后一次。
  这是个忌讳,说这话的杀手会比一般的杀手更短命。
  但展非有自信——江湖杀手排行前十的位置让他有这个自信。
  所以他打算洗手了——一个擅长杀人的人想要洗手了,谁能拦得住?
  
  灌下一口烧刀子。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平戗里的穷小子,住在郊外竹林边的茅草屋里。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江湖上也没人能找到他。他从未在江湖上露出过真面目,因而这次的计划是完美的。
  展非坐起来,有些得意。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有些困,于是想要跳下屋顶——
  然而还未完全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就凝住了——
  一把二指来宽的缅刀从后心刺入,他低头,看到那刀尖从心口穿出来——
  杀人者没有动。
  展非也没有动。或者说他想动也动不了了。他有些想回头去看看到底是谁能不动声色地从背后杀掉他,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既然都要死了知道与否也不是太有意义,反正杀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死得不明不白的。
  所以在下一刻充满了他的脑子的,只有后悔——多么难得的一次喝酒,居然还兑了水。
  他忽然想起了怡红院的头牌姑娘,若是拿那赏金上青楼,也能包下她好几个月吧……恍恍惚惚间,胸口一凉,那刀终于撤去了,眼前的世界一片血色,展非又想到,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中,有没有人跟他一样看到了这般景象呢?
  答案是没有,因为展非杀掉的人中不是被切断颈动脉就是被刺入顶心,所以他们都没能看到。不过这个答案展非已经来不及想到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泼墨似的夜幕被划拉开一道口子,晚归的醉汉迷迷糊糊躺倒在地上,模糊看到空中闪过白鹰的身影,宛如夜间一点苍茫。
  
  ——于是燕七就觉得迷茫了。线报说展非知道这件事。因为展非也是隶属于隐的,所以他以为这事很好办。
  虽然展非说他要改行,但实际上还是在组织里。所以他并不着急。
  但现在他不得不急了。
  展非死了。
  一个杀手居然被人从后心杀掉。燕七觉得很讽刺。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发现钱袋没有了一样。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腰包。
  然后出了一身冷汗。
  ——确实很讽刺。钱袋没有了。
  
  他忽然就彻底理解了草木皆兵的意思。郊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活的是燕七,死的是展非。
  
  ——但要是竹林里还有活人,这个活人又正好是杀掉展非的人呢?
                  另一个人
  
  燕七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一个时辰,一天,又或许一年。
  能清晰的感觉到汗滴沿着背脊极缓极缓地流下。
  他知道竹林里的那个人不会比他轻松多少。
  
  某一瞬间,他放松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杀气。
  然而当他迅速又把架势摆足的时候,杀气骤然就消失了。
  
  如此反反复复两个多时辰,燕七只觉得身心俱疲。
  任他是个神仙也顶不住了。
  他不由有些叹息,然而仅仅是这一声叹息,他忽然就觉得不对劲。
  草丛骤然响起风声,他惊然抬首,一支褐影迅疾地冲入苍穹——不是那个人,是人都不可能能跳那么高的,那是一只鸟。
  
  然而他舒下的心很快又绷紧了——
  风声再度响起——
  鸟儿飞天的声音和草丛的风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难道这只是声东击西之计?
  ——不对的,那风声似乎也在鸟儿飞天之际止住了,看来并不是在计划内。
  ——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因为这个世界上轻功能抵得上他的人没几个了——
  余迹已死,沐雨下落不明。
  
  寒意直射左颊——
  正确的说是左太阳穴——
  燕七心下一惊,慌忙跃开——
  是谁?!完全在意料之外,然而燕七已经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了——
  每一下的攻击都毫不客气直攻要害——
  燕七匆忙抵挡,他明白杀手并不需要绝佳的功夫,只需要绝佳的精准度——
  几下不中,这杀手也该放弃——
  然而他却等不等得到那一刻!?
  
  此时他无比欣慰以前是干偷儿这行的。
  他手上反应极快,对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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