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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如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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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如一直知道自己的路很难走,她喜欢上一个不应该的人,怪只怪当时年纪小,那一年,她才十三岁……
  
  “死丫头,胆大包天,连拜神糕饼也敢偷来吃……”心如的师父胡丽拿着滕条,追打着心如。
  
  “师父我知错了,别打了,我以后不敢了……”心如不断求饶。
  
  “现在没饭给你吃么?看我怎样教训你……”她刚才打麻将输了钱,不免拿小徒弟来出出气。
  
  “丽姐,小孩子贪吃是少不了的,稍为惩罚一下便是。”星寒看不过眼,上去挡在前面。
  
  “我教徒弟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开,打着了我可不管。”
  
  “丽姐,别打了,看她长得嫩,只怕打坏了留了疤……唉吔……”胡丽的滕条招呼到星寒身上来了。
  
  胡丽只得讪讪的住了手。
  
  “丽姐,我一会儿出去把糕饼买回来。”星寒搓着大腿痛处。
  
  “星寒替你求情,今日暂且放过你,你以后再敢偷吃,哼!”
  
  星寒把心如带到一旁去:“心如,你没事吧?”
  
  “……”心如仍在抽噎。
  
  “别哭了。”星寒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泪。“你偷东西吃是你不对,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我…饿。”
  
  “我明白了,那你以后肚子饿,便过来找我吧,我会给你留些吃的。”
  
  “谢…谢。”
  
  星寒摸摸心如的头:“心如长大了,一定很漂亮。你要努力练功,将来我们便可同台演出了。”
  
  …………为了星寒这一句说话,心如已浑忘了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流了多少汗水。
  
  “我怎么会忘记你?”星寒心里感慨万千。
  
  …………顽皮的红船姐妹们总不肯放过星寒和蝶儿,一天到晚模仿她俩的耳鬓厮磨。有时候闹着玩,由船头直追到船尾,那娇嗔笑骂彷佛犹在耳际回荡着……
  
  只听得心如柔声道:“以前在落乡班已得到星姐关照;心如一直记在心里,想不到今天可以跟星姐学习,心如很笨,有什么不对的,千万请星姐指正,打打骂骂,任凭星姐处置。”
  
  星寒定了定神:“大家是老姐妹,不必说见外话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一声,菁姐和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心如先谢过星姐、菁姐了。”
  
  心如的来头不小,挟着「美艳亲王」的衔头登台,马上引起了哄动,捧场的花牌摆满了戏院内外
  ,风头一时无两。
  
  “那新来的花旦扮相很娇美,和星姐直是一对儿。”崔太太道:“你看她和星姐第一次合作,已经这么有默契了。”
  
  “我也觉得她不错,尤其是那一幕「重逢」,看她含嗔带羞的投到星姐怀里,犹如乳燕投怀般,倒也迫真。”冯小姐道。
  
  “我说她戏假情真才是,你看她看着星姐的时候,那双眼睛多幽怨。”黄太太道。
  
  听到这些评语,星寒只好一笑置之,也庆幸心如听不到,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心如也暗自庆幸星寒看不到下面的情景…………
  
  “唐小姐,请你赏脸跟我去看电影。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已把整间电影院包下来了。”马少爷道。
  
  “谢谢,我不看电影的。”
  
  “跟你看电影,还包院,真是癞蛤蟆!”吴老板道:“唐小姐,这些都是你跟星姐光临小店时看过的首饰,我给你送来了,请笑纳。”
  
  “谢谢,我不能收的。”
  
  “送这些烂铜烂铁给唐小姐有什么用?”钱爵士道:“我在山顶有幢房子,就当送给唐小姐的生日礼物吧!”
  
  “谢谢,心领了。”
  
  那些人越是献殷懃,心如心里就越是讨厌。她来澳门,不是为了这些蜂蜂蝶蝶的。
  
  …………她来这里,是为了星寒。
  




16

16、女儿心 。。。 
 
 
  那时候的小丫头躲在「虎渡门」,看着星寒和花旦们卿卿我我,便暗暗起誓:“终有一天,我唐心如一定要当上正印花旦,与宋星寒在台上演活种种风流旖旎。”
  
  心如看着玉蝶儿跟星寒时刻相偎相傍,心里不禁又羡又妒。别说她那时候年纪小,她冷眼旁观,也明白玉蝶儿弄了多少手段才搏得星寒顾盼。如果她待星寒好,也还罢了,谁想到最后却弄得星寒伤心欲绝?这女子的心为什么这么狠?换了是自己,是宁死也不会让星寒难过的。
  
  心如不知道前面的路应该怎么走…………她不能像玉蝶儿那样聒不知耻地投怀送抱,也不能像林菁那样滴水不进地贴身服侍。而星寒,这个重情义的人,究竟要多长时间,多少耐心,才可以把玉蝶儿从心里抹掉,换上自己的影子?
  
  她只有很被动的守着,等着。
  
  在星寒眼中,心如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子。
  
  …………台上的她,是那千娇百媚的「美艳亲王」,台下的她,更俨如待放玫瑰,富豪才俊争献殷懃
  ,那种种热闹景况,真让人拍案叫绝。但心如对他们总是不假辞色。她每天不是在戏班,便是留在家,要有余暇,也尽往星寒家避静。
  
  转眼间,她们已合作了一年多,眼见她断然拒绝的追求者,即使没一百,也还有八十,大家也不禁暗自猜想,究竟花落谁家?
  
  那天,星寒和顾学勤下棋。顾学勤步步进迫,星寒快要弃械投降了。
  
  林菁走过来跟他们道:“今晚吃火锅,心如晚一会便过来。”
  
  “好。”星寒随口答应。
  
  “……心如来吃晚饭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顾学勤吶吶的问。
  
  “我忘了告诉你么?对不起!”星寒满不在意地道。
  
  然后,顾学勤便开始出错,错了不祇一子,而是好几子,所谓兵败如山倒,星寒最后居然反败为胜。
  
  “勤哥,你怎么了?”
  
  “……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一步了。”顾学勤几乎是夺门而出的,星寒叫也叫不住。“
  勤哥……”
  
  “菁姐,他是什么回事了?”星寒摸不着头脑。
  
  “你还看不出来?他不想跟心如一起吃饭。”菁姐道。
  
  “为什么?他讨厌心如么?”星寒猛吃一惊。
  
  “正相反,他就是很喜欢她,才怕面对她。”
  
  “为什么?”
  
  “他知道心如心里有人,不会接受他,所谓「相见争如不见」,倒也是人之常情。”
  
  “心如心里有人?我怎么不知道。”
  
  “这里里外外,也只有你不知道了。”
  
  “那人是谁?”星寒很好奇。
  
  “说名字便没意思。”
  
  “那人的品性好么?”
  
  “人品不错,对父母孝顺,对弟妹爱护,对朋友尽义,连对下人闲人,也宽厚亲和。”
  
  “家境呢?”
  
  “出身贫寒,但凭着一双手,也搏得一家子丰衣足食。”
  
  “长相又怎样?虽说外表不重要,但心如到底也是大美人,总不能叫她配个武大郎吧?”
  
  “这真是见仁见智了,有人觉得很普通,但有更多的人觉得温文儒雅,气度不凡。”
  
  星寒不由怪叫起来:“世上怎会有这等人才?一定有不妥当的地方。”
  
  “最不妥当的地方,便是心里藏着别人。”
  
  “什么?”星寒吃了一惊:“那心如何必淌这种混水?”
  
  “也许,心如正等那人回心转意吧!”
  
  “要是这样,也就是见异思迁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林菁看着星寒,很有点无可奈何。
  
  “有机会,”星寒道:“我们真要好好劝劝心如才是。”
  
  过了两天,星寒和心如在家里吃茶。
  
  “心如,这是许少爷送你的舶来丝巾,因为我跟他妈妈许太太很熟,他请我转交给你。”
  
  “心如为星姐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只是举手之劳罢。”星寒笑道:“远不及上次那倪公子,硬把一千枝玫瑰往我们戏班里送,害得我们找人清走,也要老半天。”
  
  心如垂下头:”心如实在没有招惹他们,我们已共事了这些日子,心如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难道星姐还不清楚?”
  
  “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说你招蜂引蝶。”星寒急急分辩:“我不过是以事论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做姐姐的,替你高兴罢了。”
  
  “什么君子?不过是些讨人厌的苍蝇吧!其实心如……心如心里……”她实在说不下去。
  
  “心里还没有选定对象吧?”星寒拍拍心如的手背:“不要紧,慢慢挑好了。有财有势固然好,但最重要的还是人品,只要他真心怜惜你,其他的也不过是次要。”
  
  “男人会有什么真心怜惜?他们看重的,不过是这一副皮囊色相,可是红颜易老,春去花残,到时候,还不是给弃如敝屣。”
  
  星寒禁不住苦笑了:“看你一副娇柔婉顺的模样,谁想到会有这么偏执的想法?其实男也好,女也好,总有负情弃爱的,也有矢志不渝的,看你可遇到吧!”
  
  “只怕心如命薄,就是遇到了也太迟。”心如的声音低如蚁语:“人家心里矢志不渝的,是别人,不是我。”
  
  “心如,你别怪星姐多事。”星寒想起林菁那天的话,不由劝道:“既然人家心有所属,你还另是另觅对象吧!何必自寻烦恼?”
  
  心如看着星寒,脸色在瞬间变得发白。
  
  “心如…………”星寒心里有点慌。
  
  “我有事先走了。”星寒还不及说话,心如便夺门走了。
  
  




17

17、表白 。。。 
 
 
  以后一连好几天,心如也没到星寒家里来。
  
  也许是习惯了每天见面,星寒的心里不觉有点悬空了。她的梦里开始盘绕着心如的倩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星寒的脑海总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她眼里的一缕幽和怨,心也随即乱跳了半响
  。
  
  …………星寒再自欺,也不能否认,自己的心在跳,它在跳,证明它在动。它,似生还死的冰封了数百个日与夜,终于开始解封……
  
  星寒也想过去找心如,但马上又犹豫了。她弄不清楚,心如不来相见,究竟是因为生气还是事忙
  。如果是生气了,自己看见她,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再不留神,又把她开罪了,这怎么是好?要是她真的有事情在忙着,又怎好意思打扰人家呢?
  
  星寒想了又想,始终定不下心来。
  
  心知不去找星寒,实在是面子上搁不下来,她知道自己那天是失态了。
  
  心如的心很乱,也厌倦了这种等来盼去的日子,但她实在不知怎样做,才可以让这顽石点头。
  
  …………本来,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当上了星寒的好拍档,两人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厮守在一起了。为了这心愿,心如吃尽了苦头,最后算是成功了,那又如何?她现在每晚也跟星寒在做对手戏了,那又如何?那见鬼的「美艳亲王」,在星寒眼中,竟彷佛跟玉蝶儿提鞋也不配。
  
  突然,心如想起了顾学勤,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帮助自己。
  
  顾学勤想不到心如会来找他,然后给了他这么一个难题。
  
  …………星寒不明白她的心意,同样地,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老天爷,真爱跟人开玩笑。
  
  顾学勤忍着心里苦涩,告诉心如:“星寒,我觉得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她根本不知道。”
  
  “我明白,她一直不知道我喜欢她。”
  
  “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你。”
  
  “你的意思是……”
  
  “让她去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便是。”
  
  那夜,星寒和几位太太到一间酒家宵夜,想不到心如也正和一位绅士在那边浅酌。
  
  “咦?那不是心姐么?那男的是谁?”陆太太问道。
  
  “那是大烟商陈翁的独子。”周太太答道:“他刚从美国回来,取了大律师执照,是十足份量的钻石王老五呢!”
  
  “男的俊,女的俏,倒是蛮相衬的一对儿。”
  
  想是有什么高兴事,只见那双璧人不绝干杯,小声谈,朗声笑,完全陶醉在两口子的世界里,懒理四周闲人窃窃私语。
  
  …………心如为什么不来找星寒,倒也真相大白了。
  
  星寒只觉得一阵莫名的郁燥猛地涌上心头,酒不醇,菜不香,太太们的话题也琐碎得叫人烦厌。
  
  星寒乘着她们劝酒,便多喝了两杯。酒在肚里打滚,胸口更是翳闷得难受。
  
  星寒斜眼向那边偷望,只见红晕早已爬上心如俏脸,秋瞳内雾气迷蒙,身子也半倚半偎的,快靠到陈公子的臂弯里去了……
  
  星寒实在坐不下去,便推说头痛,要先行退席,太太们无可奈何,只好嘱咐司机把她送回家去。
  
  星寒在中途下了车,径自走到码头吹风。
  
  …………心如跟那陈先生挺亲热的,认识了多久?怎么从不听她提起?
  
  …………她眼里的幽怨都是为了他吧?差一点便自作多情了,好险……
  
  …………他可会待她好?可会正式娶她为妻,还是逢场作戏?
  
  …………她要是结婚了,人家大门大户的,自然不会让她抛头露面,自己岂不是又要另找拍档?另找拍档事小,只怕豪门少妇忌惮多,不得不跟这一干”下三槛的「断绝来往」,她们竟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却也怪她不得。
  
  …………不知日子定了没有?该送什么礼物?首饰还是摆设?回去便赶快跟菁姐商量,一场姐妹,万不能亏待她……
  
  站了近一句钟,星寒的满腔思绪才总算慢慢平復下来,便踱步回家去。
  
  “你到那里去了?”林菁迎上来。
  
  “我……到码头那边逛一圈罢了。”
  
  “心如来了,在花园里等你。”
  
  星寒来到花园,看见心如正对着那一大片花海出神。
  
  “心如,你怎会在这里的?陈先生呢?”酸话儿竟不经脑袋便溜了出口,星寒心里忙不迭的后悔
  。
  
  心如咬唇笑了:“星姐,你不是不舒服么?究竟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我……”星寒只觉两颊发烫,低下头来不作声。
  
  “星姐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也不见他。”心如凑近星寒,轻轻的道。
  
  “…我…不……”星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心如的心事,难道星姐还不明白?”心如眼内涌起了丝丝红雾:“星姐要是嫌弃心如,心如也不敢死缠讨厌,但如果…如果…星姐心里也有心如的话,那请星姐亲口对心如说一句吧!”
  
  星寒心中絮乱到了极点…………心如的心意自己很明白了,自己对心如的感觉也瞒不了她,但今日的情投意合,又可以代表什么?将来的心如可会是另一个蝶儿?
  
  心如看见星寒呆呆的发着呆,也不说话,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串串落下。
  
  星寒的心窝发着痛,但仍死命抑压着心头的汹涌,指甲都深深的掐进掌心里去。
  
  “你在担忧什么,我很了解。”心如抬着泪眼看牢星寒:“我不是玉蝶儿,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这是我的选择,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我也绝不后悔!” 
  
  星寒再也苦撑不下去了,她的理智渺小如沙粒,在澎湃如怒潮的情意内,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18

18、吵架 。。。 
 
 
  心如多年素愿得偿,她快乐得彷似已得到全世界,也恨不得让全世界也知道她的快乐。
  
  心如把星寒带到广州老家去,亲口告诉家里人,自己以后也会跟星寒过日子。
  
  “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怎能厮守在一起?人家看在眼里,成什么体统?”心如的爸爸指着星寒的鼻子。
  
  心如挡在星寒面前:“都是女孩子又怎么了?我们在一起碍着谁了?人家看不过去,便不要看了
  ,人家想什么,我们也管不着!”
  
  “你们没有孩子,老来无依无靠……”心如打断她妈妈的话:“有孩子也不代表有依靠,我和星寒会为将来好好打算,绝对不用依靠谁。”
  
  “女孩子不嫁人,他日死后,没有担幡买水的人,只好变成了一只没门没主的孤魂。”心如的大嫂也在一旁劝道。
  
  “我们有钱,还怕没有人肯来担幡买水?”心如牵牵嘴角:“即使没有,我也断断不肯为了那枚神主牌和清明三炷香而嫁人!”
  
  星寒很感动,心窝又是酸又是甜,只听她缓缓的道:“世伯伯母,我一定会待心如好的,请放心
  。”
  
  星寒也把心如带回家,星寒的爸妈说的也就是那两三句话,但见两人心坚意定的,却也无可奈何
  。
  
  回到澳门,心如便搬到星寒的家里去了,两人日夜相对着,过着似鲽似鹣的神仙日子。
  
  “心如,你先闭上眼晴。”
  
  “什么事?古灵精怪的。”心如嗔笑着,也就闭上双眼。
  
  星寒把收在背后的锦盒捧上:“可以了。”
  
  心如张开眼晴,瞟了瞟星寒,接过锦盒,打开它,看到那枚白玉燕钗,笑意都给凝住:“是……是它么?”
  
  “你倒真是第一眼便把它认出来了?难怪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那时候,不是说那叶老板要送给女儿作嫁妆,多出三倍价钱也不肯卖么?怎么会到你手上了
  ?”
  
  “求他不肯,便跑去求他女儿了,叶小姐倒是很通情达理。”
  
  心如怔怔的不说一句话,星寒心不由着慌了:“心如,你怎么了?”
  
  “……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想不到你居然为了我,低声下气去求人,堂堂大老倌,岂不叫人笑话了?”
  
  “谁还管人家笑不笑话呢?”星寒柔声道:“只要你喜欢便是了。”
  
  心如心里像是灌满了蜜,只听她声软如绵:“帮我。”
  
  “好。”
  
  星寒把心如拥到镜台前,“鸯盟初定,莫相猜……”星寒一边低唱着曲儿,一边把原来的发簪轻
  轻拔走,放下心如那如云秀发。
  
  “便似金坚,难破坏……”她温柔地用梳子为心如梳顺发丝。
  
  “任天荒地老,难折这紫鸾钗……”她把心如的发髻盘起,再把玉钗小心奕奕的别到心如鬓边去
  。“苦相思,能买不能卖……”
  
  …………这是用上好的白玉雕成的燕子钗,白玉晶莹无瑕,燕子雕功细致,映衬着心如的云鬓花颜,彷然成了一幅美人春妆图。
  
  “好看么?”心如嫣然笑问。
  
  “没有比你更美的了!”星寒由衷的道。
  
  “还有呢?”心如忽然推开星寒,板着俏脸道。
  
  “什么还有?”星寒搔搔头。
  
  “你在装傻么?”心如嗔道:“到了现在还没有亲口对我说……”
  
  “说什么?”
  
  心如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看她。
  
  星寒凑上去,在心如耳边呢喃着:“我爱你……”
  
  心如对星寒,竟是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眼角心上,完全放不下其他的人与事。她的浓情蜜意犹如天网,把星寒整个人由顶至踵团团缠绕着,有时候,也不免叫星寒为难…………
  
  “星寒,我们明天到郊外野餐好不好?”心如兴致勃勃的提议。
  
  “对不起,我明天没空陪你,上个月已答应了参加霍小姐的生日会。”星寒讪讪的道:“你不是忘了吧?那天给摔破的花瓶还没买回来呢!”
  
  “那宴会你不用去了,我已替你推掉。”
  
  “推掉了?”星寒愣住:”怎么推?”
  
  “我亲自给那霍小姐打电话,说你着了凉,照医生吩咐要好好休息,礼物我也让菁姐给你先送过去了,总算没缺礼数吧?”
  
  “我明明好端端的,你倒咒我生病,要给识穿了,那怎么好意思?”
  
  心如嘟着嘴:“你以为我喜欢说谎?不这样说她们怎肯放人?这些人恁地没事干,生日便生日吧
  ,谁人没有?偏要劳师动众?我是看不过眼你这滥好人,连这么无聊的宴会也要出席。”
  
  “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宁愿跟她们相聚,也不愿待在我身旁吧!”心如索性耍泼起来。
  
  “那怎么可能?”星寒陪着笑:“但我早已答应人家,连这些小事也失信,你叫我以后怎么在江湖立足了?”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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