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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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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宣示伟大的点子,冯素贞便瞪了她一眼,闹脾气道:「我要睡了!」
  「别这样嘛…」呵呵地笑拉她的袖子,以一个公主来说,天香实在太过能屈能伸。「我刚是骗你的,想也知道,一般人怎会拿这种事来商谈啊?」
  「…你、向来不是一般人。」眯着眼睛射出利光。
  「我发誓说的绝对是真话!若有半句虚假,就将我天打雷──」
  细长食指放在唇上,阻止任何脱口而出的诅咒。相较于笑得眼睛都像猫儿般弯曲的天香,冯素贞只能微微叹气。
  「没必要发毒誓,只要承诺你若说谎,必须洗一年份的碗便可。」
  「啊?一年份?要这么毒吗?!」
  「天香。」那拉长语音的呼唤,完美地强调出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啦好啦,一年就一年嘛。」反正也不是没办法把你骗来一起洗。天香在心里如此盘算,嘴上还是道:「欸,话说回来,我可没说谎。」
  冯素贞皱起眉,死到临头还狡辩。「你明天就去洗碗。」
  「你这不是早把我定罪了吗?证据呢?」
  「证据就是爹的反应。」
  「那是你的错觉。」天香将手别在身后,绕着桌子像个老学者般侃侃分析:「我听人说呢,骗子总觉得别人在骗他,这人啊、要是自己心虚,就会变得很多疑。也有一种说法,叫恶人先告状──」
  「──我要睡了!」冯素贞决定不跟她废话,二话不说地上床背对天香假寐。秀才遇到兵,准没好结果。
  听得到后方毫不介怀、甚至是异常开心的轻笑声,使她更是抿紧双唇,这个公主调皮捣蛋的性子,实在让人不甘愿却又无可奈何。隔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还在房内东摸西摸什么的天香,总算安静地坐在桌旁椅子上,冯素贞听她清了清喉咙,严肃却略感不确定地问:「我还睡不着…为你弹一曲,可好?」
  这是…?她在床上侧过身,沉默地望向天香好一会儿。桌上摆放着被天香收藏许久的琴,黑泽桧木雕有三载相思与夫妻情义的誓言,人为施以的力道一笔一划侵蚀着、溶解着、深刻下两名女性过去无能交集的单向思念。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天香发出这个问题。愿意为自己弹奏一曲的时候,她已等待许久,那彷佛是一种仪式,能让她们只为自己与对方,共同许下连神明也不得不应允的祈求。
  「嗯。」在未抚琴前便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实在不可思议。冯素贞闭起眼睛,将全身感官交由听觉主导。
  天香所弹的曲子不是别的,正是她曾听过两次的「忆相思」。第一次发生在吃了忘情丹之时、在细雨月色的笼罩中、在那只独留她与她彼此陪伴的夜;第二次则已是遥远后的分离,她与她皆毫无所觉,原来想见的人、想要的心,全都近在伸手可触的眼前。
  两次全是经由冯素贞亲手造出的音律,两次皆是,思念着无法相守的人影。与李兆廷的回忆是开始,而开始只意味着分别,与天香的结缘是过程,过程又总是辛酸苦涩。当完成开始与过程后,在目前还看不到的尽头那处,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与什么人再度聆听这首曲?
  冯素贞满意心想,天香还真是有一双灵巧的手,仅靠两次短暂交错就能自学到如此程度,不免令人咤舌,也足以显见她独自练习了多久…练习这么久,只为了有天能展现在冯绍民面前,只为了能得到那总是拒绝她的丈夫、一个发自内心的赞美。
  却还是无能办到。率先听闻的不是冯绍民,而是冯素贞。
  你会感到失望吗?她绷紧牙关,心疼这份自己一生也不可能理解的痛楚。
  爱上一个男人,历经患难后发现他非他,爱上自己的丈夫,却导致了家破人亡。遗憾堆砌着遗憾,眼见最重要的父亲伤害至爱,梦想被丢入世间伦常中、因无力挽回而接连破碎…这些经历,冯素贞永无法真实体会,这个罪,花费一生去弥补也偿还不了。
  「我身为女子的这件事,让你我吃了不少苦。」琴声没有丝毫停滞,宽容地装饰冯素贞淡然幽柔的音调。「一直没跟你提过,但我确实曾希望自己是男人…希望能有将你紧紧拥住的强壮双臂,希望我能在为朝廷出生入死后、得到一个公平的评价,藉此让你比世上所有女子更为自豪…我希望、能成为你心中引以为荣的丈夫──可我终究、也是女子。」
  「你终究也是女子。」天香开口时,琴音来到平静的结束,就像哀怨忧愁的弄琴者,已在最后等到思念之人的归来。「我也终究选择了一名女子。」
  「你选择了我。」冯素贞慨然长叹。「不过,我会向你证明,你做了此生将永不后悔的抉择。」
  「你已经证明了,因为你的冬瓜茶比任何男人炖的都要好喝。」
  冯素贞轻笑道:「明天你洗完碗,我再炖给你。」
  感到额头被留下轻柔的吻,她睁开眼,望进那双迷魅水泽的瞳仁。
  「…还有两日。」天香呢喃地说:「退火的冬瓜茶还要再两大瓮呢。」
  「明早带你去买甘蔗。」冯素贞拉了她的手,示意是时候上床歇息。「总吃冬瓜也不好,听说李家水果摊的西瓜很甜,也买几颗给你。」
  「给“我”?也不知道前天是谁跟我抢最后一杯冬瓜茶呢!」天香钻进被窝,调整着最舒服的姿势──那代表冯素贞得提供两只手臂和一个怀抱。「…能不能半年就好?」
  冯素贞只是扬起浅笑。「睡觉,别东想西想的。」
  「可我真的没说谎…」只是拐个弯儿问而已。天香吐了吐舌头,想起冯老爹红通通的脸庞,还有那根本听不清楚、结结巴巴的提议。「小素素,半年就好?」
  「你再这么叫我──」冯素贞姣好的面容上,嘴角却隐隐抽续。「──加重刑期成两年。懂吗,小香香~?」
  天香下意识地抚着鸡皮疙瘩的手臂。「你也别这么叫我,太吓人了,要让我作恶梦啊?」
  「我宁愿作恶梦。」
  总好过作绮梦。冯素贞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迎来再次的烦恼不已。又得在天香的体热中熬过胡思乱想的一夜,祈祷今晚这位公主的睡相好一点,要是又睡着睡着便整个人压到她身上,那可就得对不起从未见过面的六王爷、臣服在修行不足锻炼不够的肉体本能下了,善哉。
  明天还是买多些西瓜吧,两人都需要。还有记得跟爹解释,想办法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再看着自己的女儿说话,就算办不到,至少也要让爹别再逃走。思索至此,冯素贞无声地笑了。五十年后,这个公主还是会如此让人头疼吧,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娘,您也定会喜欢她──
  冯素贞拥紧已熟睡的天香,随其沉眠于无人打扰的梦乡中。
  


☆、番外4

  秽渍与血迹如剧毒之花绽开,无声拓散,自几乎像破布般只能挂在身上的衣着开始、斑斑点点地装饰起苍白如纸的面容。
  双手被以铁链拴往墙壁,膝盖也因一夜的鞭打而虚软无力,抿紧的唇却是抑止着剧痛不断累积的□。男子自己也很清楚,若能发出几声疼痛的悲鸣,便可以结束这场无边无尽的暴行,但他不愿朝歹人卑躬屈膝、亦无法对心中的鄙夷粉饰太平,于是相比起皮开肉绽的背部,只能用那俊秀端正的容颜来掩饰。
  「驸马爷还真是顽固呢…喔,不、似乎不能再如此称呼您了。」手持长鞭的年轻太监,单膝蹲在男子面前,使两人保持着同等的高度。「驸马爷,您想要我如何称呼呢?」
  男子只是睁着一双不露丝毫痛楚、于曙光乍现的晨日更显清亮的眼,沉默不语。究竟是不屑与他多费唇舌,还是连说话也挤不出半点力气了呢?无论如何,太监早已习惯对方的安静,一点也不以为意。事实上,就是因为此人的安静,才深深地吸引自己的目光。他抚着男子瘦弱的脸颊,温柔地好似对待情人,眼神也像沈浸于世上最美好的光景。
  没错,他根本是个正直到愚蠢的天真之徒。
  拿不上抬面的傲气,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聪明,自诩为冷静谨慎却永远都被感情牵着走的愚昧,让他一路上伤害许许多多的人,连累所有自己最想珍惜的宝物,最终却还是走到这个黑暗的尽头,无人因此得救。若问他一生至此倍感后悔的事,那定是道也道不尽、说也说不完的历史。
  而在罪孽化开的懊悔之洋里,沈淀着一个连道歉也没有资格的对象。
  「我曾听过男男女女在极度痛苦中的哀嚎,干哑刺耳,像啃咬碎肉般低俗──包括我自己的。」太监说话时,脸上浮现怀念的神情。「可驸马爷,您的哀嚎又会是怎样动人呢?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知府千金啊。」
  向来无怨无恨的脸终于涌现了莫大的震惊。男子尚未发出与心底相应的惊愕疑问,太监便扬起微笑,彷佛滴着侵蚀万物的毒液,毛骨悚然。
  「我早知道了喔,您的真实身份,毕竟这儿是没有任何秘密的皇宫。说来也真是辛苦您了,一位本该娇弱地受人保护的女子,却乔装成男子,还当上这个众人称羡的驸马…不过请别担忧,我不会说出去的。」
  指尖描绘着对方的下巴,能感觉到僵硬绷紧的力道与线条。
  「今天我要带走的,就是这个秘密。」他满足地叹了一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跟别人分享,除了皇上以外,这便仅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了。」
  太监并不知道,除了皇上以外,第一位得知这个秘密的还另有其人。也是这个人,在此时抢走他独一无二的喜悦,又于随后夺去他生而为人的部分。
  男子──不,正如其所言,真正身份实为女子的她讥讽道:「如此你便能开心了?还真是贫乏廉价的施虐欲。」
  她根本毫不担心泄密,无法守住秘密的愚蠢之徒,也只会被皇帝彻底排除而已。更何况以他那微不足道的身份,又有多少人肯理会?
  「说错了啊,驸马爷,施虐从来就不是我的喜好。就跟所有人一样,我也只是追求着愉悦感而已。」
  暴力,是一种越讲究目的便越是无穷无尽的深奥观念。一旦藉此填补心中的空洞,弥补外在的缺陷,也终能得到至高无上、最纯粹的喜悦。与这样的事物邂逅,不也使人甘愿沈溺于暴行之中?
  「所以跟您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啊。要谈愉悦的话,在其它人身上也能得到,但从您这儿却收获丰富,简直像是…」太监欣喜地眉开眼笑。「对了,就像是我再也不可能获得的□发泄。」
  「寡廉鲜耻!」窜进骨髓中的是恶寒与唾弃,浓浓的恶心感使她咬牙低斥:「谅你是正常的男性,也只能藉由不正常的方式实现所愿,跟你的身体无关,是因为你的心灵本为如此。」
  「正常?真没想到会从您口中听到这句话…」太监偏着头,如孩童般的讶异神情。「比起我而言,您岂非此世最不正常的存在?超脱常理、无法以伦常观念判断的…女驸马啊?」
  她握紧双手,指甲不知不觉凿进掌中,血丝沿着手腕如赤蛇流下,浸湿早已不见白底的衣袖。霎时间,由自己血液带来的温暖,使她想起了过去曾有那样一名少女,总爱扯着她的袖子撒娇抱怨,就连入睡时,也抓着她的袖子无言地倾诉愁绪。居然已经弄得这么脏了…她恍惚地想,如此一来,那名少女就会放手吧?
  是该放手。因为,这么肮脏、使人羞耻的自身,不能允许她继续握着。
  「…要谈愉悦的话,不是有或没有,而是知道不知道。」她低声回答:「藉由暴行所得到的不过是种错觉。你弄错了,像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愉悦。」
  「可我确确实实地感到快乐,是真是假又有何关系?我想,公主也一定是如此认为,只要她所爱的男子陪伴身侧,是真是假又有何意义?」
  太监站起身,一天的伺候工作开始了,无法再待在天牢,实是遗憾。  「您也是这么想吧?扭转天纲甚至依赖奇迹,不就是为了实现执迷的心愿?您在世人眼中是目空一切、站在俗物顶端的男子,但那全部都是假的,您又何尝真正地去在意?我美丽的驸马爷,愉悦是只要得到了便好,无关真假啊。」
  「…不对,这是错的。」太监离开后,她独自望着地板,喃喃低语:「我以那种身份待在你身边,还因此得到世上无双的快乐,这个…一定是错的。」
  错误的喜悦、虚假的欢慰,明明知道的,却还是不禁觉得幸福,贪婪着打从一开始便不该属于自己的事物。愉悦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于是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放不开手。但既然是货真价实地存在着,又不可能抹去得了,对许多人来说,一生之中就算是假的快乐也得不到──例如她自己、还有她的上半辈子。
  若还有下次,还有另一个机会,纵使是假的快乐她也会珍惜,牢牢地抱紧在怀里,绝不推开。就算是假的快乐,她也发誓全都要给她。
  「…喂、你是怎么了?」急切担忧的声音,是冲破黑夜与幻梦的光。
  冯素贞在天香用力摇了第三下后醒来。她看向顶上以手肘撑起身子、正张着那双熟悉大眼回瞧自己的天香,迷惘疑惑地问:「怎么了?」
  「这是我问你的话啊。你是不是作恶梦了?」
  「…抱歉,我吵醒你了。」冯素贞歉然地扬起浅笑。本是一睡便天塌下来都很难清醒的枕边人啊,她突然敛住笑容。「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叫醒你。」天香看来不像是说谎,因为那表情实在是一头雾水地让人想发笑。「作恶梦还这么安静,对身体不好。」
  冯素贞感激地轻笑一声,之后于床上坐起,天香也跟着起来了。见她肩靠床柱的模样,柔媚纤弱,透着些许茫然无助的迷愁,脆弱地使天香心口都隐隐抽痛。一袭纯白的里衬衣,像是呼应冯素贞稳当的睡姿,只在颈间微微松垮,展现出唯天香得幸能见的细致肌肤。
  然而,沿着清瘦洁白的肩膀往后望去,一道道与肤色明显不符的错杂伤痕,即便是在柔和月光照耀下,也清晰地难以隐藏。冯素贞拨开垂落胸前的几丝长发,在若有所思的沉默中,那样的姿容清净如画,甚至是来自幻境般不够真实。
  望着夹于乌黑秀发的鲜白五指、月下流丽的颈部线条、玲珑有致的女性身姿──天香吞了口口水──这些、全都是我的。一这么想,便激起熟悉的口干舌燥,身体比理智更清楚明白此时的渴望。她猛地拍打自己的脸,啪啪的巴掌声引起冯素贞的愕然注视。
  「公主,你做什么!」
  「唔…我、正在惩罚自己。」天香的手腕被抓住,笑得很尴尬又很惭愧,双颊像蒸笼中热呼呼的包子。「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困扰,我却想到奇怪的事,真是对不起。」
  「奇怪的事?」
  「我正在想你的心情什么时候会好。」
  冯素贞无奈地笑了,眸子幽深柔媚。「这并不是奇怪的事吧?」
  「…但紧接在那之后的很奇怪啊!」天香红起脸,口吻激动地解释:「我最近变得好奇怪,简直像个□熏心的男人!不论何时何地,只要看着你,就会想…」
  虽然天香没有说完便只顾着摸摸自己烫红的脸蛋,但冯素贞总算明白对方所指为何。若在平时,她也定会感染与天香相同的害臊,因为自己也曾思考过,身为女子却对伴侣拥有难以启齿的浓烈欲望,这在世间里是从未听闻的异事。若告与他人,怕也是冠上个行为不检、心思不正之名吧。
  对与自己相守的人产生亲近的渴望,如此喜悦又幸福的感觉,在伦常礼教中却是错误的事。冯素贞一方面质疑着究竟是哪里有错,一方面又放纵自己屈从于那样的□而行动。有许多次,天香甚至不知道某些事后经她表述、太过脸红心跳的举动,其实都是冯素贞狡猾而刻意诱惑她的手段。
  女子竟也会沈溺于女色,此般惊世骇俗,有几人曾听闻?
  「…公主,你喜欢我吗?」顺着天香肩膀的长发,冯素贞凝视它们缠绕流泄于指尖。
  天香先是愣了楞,然后诚恳回道:「当然啊,我每天都说很多次的。」
  「可你为何会喜欢我?就像你说的,我既古板又无趣,不够豪爽、不知放松、不喜冒险,还不是个男子汉…」
  「等等、等等!你怎会突然这么说啊?」天香皱起眉,没耐性到了极点。「这种话题已经太过时了,换另一个行不行?」
  冯素贞低下头,一副被主人责骂的家犬态势,看来真是比一般女子的楚楚可怜,更显得如孩子般纯真无辜。「…我只是想再听你说一句“喜欢”而已。」
  天香叹了口气,难道今夜困扰冯素贞的便是这种无聊的事吗?这个人,为何老是会自己吓自己?
  抓住她的肩膀,促使两人视线相交。
  「冯素贞,我喜欢你!我对你的爱就像今夜的月亮璀璨,就像早上的太阳永恒!我爱你那胜过甘蔗的特制冬瓜茶,我爱你那像湖里的蝌蚪般生生不息日益壮大的抬杠技巧、我爱你那像夏天的蚊子一样打也打不散的无奈叹息……啊、你能不能别偷笑了?」
  莫说被告白的人,就连告白者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打破了毫无情调的爱语。
  「公主,这真是自东方胜那句“天下第一美女就该配天下第一猛男”之后,我所听过世上最离谱的情话了。」冯素贞笑得眼角都微泛泪光。
  天香高高地挑起眉,难得会从此人口中听到没想过会听到的名字。「这是我们东方家的特色,仅此一家,别人没有的。怎样,有没有很感动啊?」
  「有。」冯素贞的笑就像在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好感动,公主。」
  「感动就好。」天香也自我满意地点点头,不是为了说出那可笑的情话,而是因为终于挥散冯素贞的愁思、还成功地逗笑了她。
  这实在是件很有成就感的壮举,莫怪乎古有帝王愿为一笑倾城。当心上人笑开的瞬间,天香觉得自己正是站在至高顶端的英雄,坐拥美人,笑看江山。一想到这里,她又不禁笑了,美人是真,但谁管它千百年的无色江山?
  过了一阵子,冯素贞笑声渐歇,让天香稍感讶异的是,她将脸颊枕在天香的肩膀,双手环抱着天香的腰际,一副柔弱无依、弱质纤纤的寻常女子姿态。当然,冯素贞不管外表如何纤弱,实际上都具有一掌足以使人毙命的能力,天香并没有忘记这点,只是…
  抱着依偎在怀中、以行动向自己撒娇的冯素贞,天香轻柔地问:「你的恶梦很可怕吗?」
  「我不记得了。」闷闷的声音,有别于往昔的清澄凛然,此时听来模糊地一如牙牙学语。
  「那就不用再想,这是天意,老天爷要你忘记。」
  「天意。」冯素贞的笑声有些勉强,透着衣料薄纱,敏锐地刺着天香的心口。「公主,你好温暖啊…是不是你那颗善良的心,把满满的温暖都给溢出来了呢?」
  「不是,是我想到奇怪的事,所以身体燥热。」天香开着玩笑,不被人看见的笑容,成熟而豁达。
  冯素贞闭起眼睛,柔声低吟:「若能一辈子都使你对我想着奇怪的事,我一定会很快乐。」
  这种快乐无关真假,不分对错。
  「那你就要很努力很努力了!比方说,就从冬瓜茶多加点冰糖开始!」
  「我会找其它对你的健康没有妨碍的方法。」
  「你又来了,老古板…」天香转了转眼珠子,说话嗓音却如涓涓细流,清澈悦耳。她低头,唇瓣在冯素贞耳旁开阖,顺势吐露着热气。「老古板,我爱你。」
  「你在叫谁?」冯素贞笑着,柔情蔓延。「老古板…难道是公主红杏出墙的对象?不知这位老古板花了多少甘蔗才引诱到公主呢?」
  「这位老古板一根甘蔗也没用,她用的是真心。」天香抚着她的发,唇边扬着宛若优雅贵妇的笑。「还有一辈子都要让我对她想奇怪的事的保证。」
  双手覆上天香的背,更完整地陷入柔软的怀抱,冯素贞允许自己纵情于她的关怀贴心里。
  她被天香温柔地拥着,却是笑容凄苍,心酸苦涩。明天,就算你的答案是回宫,我也不害怕了。冯素贞的鼻尖触着天香的胸哺,引起对方因发痒而咯咯娇笑。睡吧,就算是假的快乐,你想要的话,我全都会给你。
  ***
  卧房里,隐隐浮动着烛火的光辉,暧昧不清地照耀出床上交缠难解的胴体。在最后最深的情感宣扬中,冯素贞发出难抑的轻鸣,而伏在她身上的女子却露出惊慌的神色,在剧烈喘气中找到力气,低低问着:「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冯素贞轻抚天香的脸,柔声安抚她的不安。掌心与指尖传来汗水与炽热,让人轻易地回忆起方才的激情。
  历历在目。
  就连稍嫌疲累的体力似乎也因不够满足而恢复了,想要再次回到那合而为一的瞬间,使冯素贞轻压下天香的头,不改热切地细吻着她。
  好热。天香微启双唇,挣扎着所需的空气,却只是制造了被温热舌尖侵占的空隙。
  好热,全身的肌肤像是笼罩火炎,一点轻巧的碰触都能点燃起蓄势待发的火苗。燃烧的粮草正是自己的灵魂,而加深的烈焰是对方为自己跳动的心。
  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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