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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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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偏西，晨曦尚未明朗，火把已经烧到了末梢，雾霭漫天遮蔽，无风无光，空气也异常的沉闷。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阵黑暗，走了几步勉强站定。周围是密集的士兵，枪口黑压压的对着她，无论如何，她也是无法逃出去的。
贺雨时与徐正邦相视一眼，二人苦思良计，却无章法。莫非，顾元渊，你今天真的是插翅难逃吗？
“呵——顾元渊，你好猖狂！”陆建章大笑起来，突然翻身下马，走到队伍的前面。
元渊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破釜沉舟而已，陆大人不可承让。”
“好，比我陆建章还狂妄嚣张啊！哼，我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话音一落，仓啷！一声拔刀之响刺破了耳膜，叫人心惊胆颤。陆建章举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阔刀指着眼前消瘦单薄的女子。“出招吧！”
顾元渊睁开了眼睛，沉声一笑，“请陆大人先来。”
陆建章的刀法出神入化，速度极快，曾在瞬间击出上百刀，令人叹为观止。这一点，顾元渊是非常清楚的。
当日瑞广授于她的梅花刀法今日该派上用场了，她当时以剑带刀，自然无法发挥出刀法精髓。此刻，只见她从袖管里滑出一把二尺来长的精致短刀。跟陆建章的长阔刀相比，太过秀色，加上二人体格与力量的悬殊，实在让人怀疑这场赌局是否有可比性。
但是陆建章是行家，一看她使出的第一招，心里咯登一下，暗叫道：她这是什么古怪刀法？
梅花刀，刀法别致，动作精练，不尚花招，注重技击。运动起来要求步快手疾，刚劲有力，身械合一，形神兼备。
顾元渊的第一刀是平举，眼看着无招无势，突然，她脚步轻移，刀随身动，眨眼间就来到陆建章的身旁，刀尖只挑陆建章的手腕。
动作太过凌厉迅疾，陆建章赶紧避让，右手一撤，刀落入左手，生生避开她的挑刺。
第一回合后，二人对彼此都不敢轻视。元渊咬着嘴角，不敢出招，等着陆建章出击后，再找机会突破。因为，她不敢打持久战，一来，自身中了蛇毒，内力无法运用自如。二来，迟则生变。
陆建章突然沉腰坐马，一刀击出，刀锋的凌厉杀气直奔元渊的腰腹袭来。
他刀法刚猛有力，如果硬拚，即使能对敌，也会伤了元气。元渊有伤在身，更不敢硬接，身子一偏，疾步冲向陆建章的身侧，刀尖轻轻一点，竟然点在陆建章的刀刃上，这招借力打力的技巧让陆建章一个不留神，刀锋偏下，刀气点在了地上，只见地上赫然露出一个刀眼。
从没见过武林高手对阵的一干军警一个个张开了嘴巴，忘了说话，连大气也不敢出。
一击未成，陆建章横眉倒竖，唰唰几刀朝顾元渊劈砍，他身手矫健，出手更快，忽然间，只听刀风虎虎生威，杀气萧瑟，果然是招沉力猛。
元渊还是不想硬接，轻轻一提气，突然鹞子翻身．人已到了他的身后。 陆建章变招也不慢，甩手大翻身，“罗汉脱衣”，挥刀反击。可是他已经太慢了。元渊手里的刀轻轻一划，已割向他的后脑勺，只感冷厉的杀气割裂着头皮，阴森恐怖，陆建章下意识的低头，宽檐大盖帽随风而去，后脑像是要劈开一样，吓得他哇哇怪叫一声。再度反应过来，老脸铁青，只见顾元渊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身后。
陆建章脸上挂不住了，刀光一闪，已如闪电般劈向元渊。他的刀堪称刀王，绝对是一等一的宝刀，加上他使出全部内力催动刀威，但见寒芒闪动，一股股肃杀之气直逼眉睫而来，顾元渊无法正视逼来的刀芒，更不敢用刀去挡。
连观众也紧张的直打寒噤，这下，顾元渊是没得命在了！
突然——
元渊闷喝一声，手中刀脱手而去，幻化成无数朵梅花，像纷纷而落的花雨笼罩着陆建章，还有他的刀。
陆建章兀自吃惊，急忙避开这阵刀雨，不料，他刚翻身，却感到左肩一阵酸麻，竟然是一粒幻化的梅花落在其上，这部位正是他全身平衡的重心，一下被打着，身子立刻站不稳，踉踉跄跄后退了七八步，当啷一声，手中的宝刀掉落在地，壮实的身躯也险些跌倒。
左右两个副将赶紧扶住了他，“大人小心！”
陆建章脸都紫了，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顾元渊骂道：“好你个顾元渊，从哪里学到这歪门邪道的武功？”
元渊感到内心一阵翻涌，拚命咽了下去，声音低沉而嘶哑：“陆大人少见多怪，这刀法正是少林梅花刀，光明正大得很。”
陆建章恼羞成怒，接过随从捧上来的宝刀，指着她说道：“你就是再耍心机也无用，我今天就是抓你这个清廷的余党！”
他没耐心玩下去，手一挥，就有几个胆大的士兵围了过去。
顾元渊的脸冷，刀锋更冷，微微一动，数十朵梅花朝那几个士兵挥洒过去，吓得士兵们丢了枪就往后退。
“孬种！”陆建章大怒，拔出腰里的短枪对着天连开几枪，“顾元渊，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啊！”
“元渊！”
贺雨时大惊，急忙冲了上去，挡在她前面，手枪对着陆建章，“陆大人明明败于顾小姐之手，却出尔反尔？你等无信之人岂能统帅军队，叫人信服？”
陆建章也不想啰嗦，手挥了挥，一队军警举着枪围了过去。
“你们快走！”顾元渊推开了贺雨时，“他们是抓我的，你们别意气用事！留在外面也好想办法救我。”
没等贺雨时反驳，她已经向陆建章走去，“陆大人是来抓我的，他们两个也无关紧要，大人不必找他们的麻烦了吧。”
陆建章嘿嘿冷笑，“好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啊，一人做事一人当，好！有气魄！”
他挥了挥手，围攻贺雨时和徐正邦的军警退了下去。
走了一阵，文菲雪轻呼出声，“请你放手。”
耿直的汉子扭过头看到她的脸色发白，再定睛去看被他紧握的手腕已经一片淤青，急忙撤手。
“对不起，我，粗鲁了。”
文菲雪转身看向远处，雾气遮挡着那里，看不确实。
“是你吗，金营长？”
金俊业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陆建章怎么发现这里的，真的是你吗？”文菲雪苦笑一声，眼里的失望和伤痛叫人难受，好想去安慰她。
金俊业不善言辞，更不想解释什么。他紧闭的嘴唇吐出一句话：“这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事就是带你离开中国。”
文菲雪摇摇头，苦涩一笑。
“对我来说，重要的事，就是她能平安。”
78
78、救赎 四 。。。
金星山已经鸦雀无声，并没有玄凯所说的那么严重，除了七八个扛着枪的士兵无精打采的晃荡，并无多余的兵力。要想进山真的很容易。
竹筠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山。
“姐姐！”身后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喊她。
她回头一看，皱起了眉头，“文意？你怎么跟来了？不听你宋大哥的话么？”后面一句话便是挖苦她。
文意气呼呼的撇了下嘴角，“就知道你生气。哼，什么宋大哥，那可是姐姐你的未婚夫！”
竹筠没心情跟她斗嘴，轻声往前走去。
“哎，姐姐啊，你听我说好不好？”文意突然拉住了她，欲言又止。
“有事？”竹筠皱起了眉，急切的说道：“你别拦着我，有事就说好了。”
文意叹了口气，指了指山顶，“姐姐啊，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山里什么都没有。你就是找个几年，也找不到要找的人。”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竹筠太了解文意，知道她心里藏不住事情，察觉到她脸上有些异样，便怀疑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你的意思是不是，元渊不在这里？”心念及此，她的声音便开始颤抖。
文意见姐姐这副焦急担忧的神态，心里便难受，咬着唇角说道：“宋大哥交代我不可以告诉你，还说那个顾元渊会害死姐姐呢。可是我心疼姐姐你呀，见你都急成这样了，真担心姐姐你会出事。趁着宋大哥去办事，我就追到这里来了。嗯，姐姐说得不错。那个顾元渊真的没死呢，她已经在广慈堂治病。”
“你怎么知道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竹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一样，她紧张的抓住文意，尽量控制了情绪，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偶尔听到的，有人来通知宋大哥，告诉他这个消息。宋大哥交代我先别告诉你。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以后再说也不迟。我寻思着，姐姐一个人进山，会出事，就，就追来了。”
文意有点后悔，这个秘密告诉了姐姐，宋大哥一定恨死我了。她嘟着嘴巴说道：“这下，姐姐不怨我了吧？顾元渊就在广慈堂，姐姐一去就知道了。”
文意也有自己的打算，姐姐对顾元渊钟情，就不会跟玄凯结婚。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会有点机会呢？而且论起来，宋大哥跟她相处的时间要比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长啊，会不会日久生情呢？而且，宋大哥还是很喜欢她的。很多事情他也不瞒着她。想到这里，她就一点不后悔了。
竹筠哪会在意小丫头的心思，激动的按着她的双肩，“你说的是真的？有没有骗我？”
“姐姐不信我，那也算了，姐姐还怀疑我，真是气死人了！”文意哼了一声，想着自己冒着被宋大哥呵斥的风险说出这个秘密，姐姐却怀疑她，真是让她非常生气。
“好，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骗我，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竹筠说着狠话，声音却颤抖个不停。她也不管文意，转身往回赶，一颗迫切的心多想尽快的飞到广慈堂！
顾元渊向前走一步，那些围着她的军警就往后退一步，无人敢去阻拦。陆建章见势不对，喝道：“谁退后，老子就毙了谁！”
他这声高喝很管用，一队军警围了上去，将顾元渊押着走。
“啪啪”两声枪响，一个骑马的将官纵马冲了过来，后面跟着一队步兵，整齐的步伐，肃穆的军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只装备精良的队伍。
顾元渊停下脚步，看到来人，心里一动，是他？
陆建章脸色一变，他当然认识来人，提马上前，高声喝问：“原来是你啊，陆展鸿？你想干什么？”
陆展鸿巡视了一周，在顾元渊身上看了几眼，暗暗吃了一惊，心道，顾元渊果然没有死，可是她这样子好像是中毒的症状。他略一思虑，才朝陆建章拱手行礼，说道：“陆处长怎会在这里？”
陆建章瞟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两声。
“凌晨枪响，有下属来报，说福子胡同发生枪战。在下为了京都安全，赶紧过来巡查。不知大人在此，要抓什么要犯？”
他当然知道陆建章所为何来，只是情面上还是要给陆建章面子。
陆建章重重哼了一声，用马鞭指着陆展鸿说道：“陆家小子！你给我睁大眼睛喽，你伯父陆征祥跟我说话也得给几分薄面，你倒是嚣张得紧啊！才穿了几天有裆裤子，敢拦着我的路？”
陆展鸿抬了抬帽子，正色说道：“大人息怒。在下公事公办，绝没有以公挟私之念。”
陆建章哼哼，“好啊，你倒是一条忠心的狗，那就叫你的主子段祺瑞来见我！”
他这句骂人的话，叫陆展鸿脸色难看，“大人，在下总管京都卫戍营，职责所在，望大人见谅。”他挥了挥手，随从士兵们迎了上去，挡住了军警队的去路。
陆建章绝对没有好脸色给他看，一点不买账，挥了挥手，“愣着干什么？带走！”
几个狐假虎威的心腹用枪指着顾元渊，也不拿陆展鸿当回事。其余军警举着枪与陆展鸿的兵对抗着，陆建章猖狂大笑几声，拍马向前走去，卫戍营的士兵们只能往旁边退让。
陆展鸿看着顾元渊顺从的走着，心里发急。其时，陆建章是北洋元老，统率军警处和执法局，他掌握着北京城的实际兵权。段祺瑞在袁世凯死后，应黎元洪邀请出任国务卿，京都卫戍营是他唯一的力量。可惜这股力量大半也是陆建章的嫡系子弟。在北京城里他并没有能力与陆建章抗衡。这个时候的陆建章倒是各方势力笼络巴结的主要力量。所以，他比较嚣张猖狂。
顾元渊当然明白其中的微妙，心里一阵苦笑。“陆大人，我跟你走就是，无须麻烦段总长了。”
徐正邦看着焦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雨时兄，怎么办？”
“陆建章是有备而来，要想救顾小姐，除非是个大人物。”贺雨时四处盼望起来，似乎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顾元渊走出几步，突然，几个骑马的人从雾霭中走了出来，随后，一个整编大队跑步在后，突然分成两个队列站好，一辆德国产的轿车缓缓来到。车子停在陆建章的马头前，一身戎装的段祺瑞走了下来。
“幸会啊，陆大人。”
陆建章气歪了鼻子，哼哼着拱了拱手，“国务卿大人，刚刚走马上任，就出来体恤民情了嘛，大清早的就出来巡查？”
段祺瑞摆摆手，“陆大人见笑了啊，我是听说有人在此聚众打架，便过来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京都闹事？没想到遇见了陆大人啊！”
他打着哈哈，走到顾元渊的面前，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元渊啊，你真的在这里？叫为兄如何相信？”
“吓着段总长了。”元渊看到他，也觉得有些意外。
段祺瑞平时不苟言笑，此时却是爽朗大笑。“嗨，你这小师妹命咋的这么大？真的没死啊！叫为兄好找呢，差点把一座山翻过来喽！”
他这番大笑，令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侥幸留了半条命，总长见笑了。”顾元渊反手握刀，朝段祺瑞拱手。
“别客气，叫我师兄就是。”段祺瑞抹了下八字胡，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急走两步来到元渊面前，“怎么了这是？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顾小姐中毒了。”徐正邦眼睛一亮，发现了良机，赶紧跑过来说道：“国务卿大人，顾小姐是您的师妹，在下就直说了吧。她已经中了剧毒，家父正苦思良方为她治疗呢。谁知道陆大人不讲情面，非要抓人。这不是故意往死里整人吗？”
他对陆建章刚才的侮辱十分气愤，便豁出去了。
当然，他非常清楚顾元渊和段祺瑞有一段军校情谊，便抬高了声音说道：“大人贵为国务卿，兴许陆大人会给您个面子，让顾小姐先治病，再去陆大人的执法处或者军警处接受盘查。”
段祺瑞干笑两声，在元渊脸上仔细查看，“师妹，真是如此吗？你中了什么剧毒，可有得解？如果困难，师兄就是遍寻天下名医也要为你解毒！”
“师兄无须挂虑，元渊只要去广慈堂就能多活几天。只怕陆大人不肯宽限几天。”顾元渊苦笑着摇头，她留意到陆建章的脸色异常难看。
段祺瑞撇了下胡子，转身对陆建章说道：“我说陆大人呐，元渊是我小师妹，都伤成这副摸样了，还怎么去执法处嘛？不如这样，我来担保，先让她治病，好了我亲自送她去陆大人的执法处，如何啊？”
陆建章见到段祺瑞，正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段祺瑞就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来得真不是时候。
“顾元渊的重要性，段大人不会明白的。她在我执法处可是有许多案子没了结的！特别是这次金星山的大案就是跟她有大关系。清廷抗议我民国政府盗取皇家陵墓，我总得给个交代吧！所以，叫顾小姐去我的执法处，并非陆某个人所为，确是公事公办。”他冷着脸，真不想给面子。
段祺瑞呵呵一笑，“就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就拿我师妹的性命开玩笑？陆大人没看见我师妹身中剧毒吗？治好了病，我亲自送她去陆大人的执法处，如何啊？”
他声音一高，两旁的士兵都抬高了长枪，情势一触即发。
“国务卿大人，陆某好奇的是，国务卿公务繁忙，怎么为了这些小事操心呢？”
陆建章寒着脸，怒气大盛。
“呵呵，陆大人真是会说话。都快闹出人命了，还小事呐！段某起初还不相信元渊师妹还活着，更不信陆大人威名远扬，竟然会刁难我这个小师妹。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叫人不得不信。陆大人，今日就当给段祺瑞一个薄面，先让元渊治疗完好，再去你的执法处接受国法处置，也耽搁不了几天吧？”
段祺瑞虽然还在笑，但是隐藏在笑容后的却是绝不妥协的军人的霸气。
场面有点僵持。
陆建章身后一人冒了头出来，小声说道：“大人，为了个顾元渊犯不着动干戈，机会多得是。”
陆建章瞥了这个人一眼，十分恼怒：“赵秉干，你以为今日放走了顾元渊，还有机会抓到她吗？”
赵秉干灰了脸，赔笑道：“大人，审时度势，还是从长计议啊。”他凑近陆建章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陆建章粗黑的眉毛一扬，也没说话。
陆建章当然清楚段祺瑞此时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手上的兵虽然不多，但是徐树藩是他的爱将，还有几千兵在城外驻扎呢。段祺瑞心胸可是有名的狭窄，又刚愎自用。今日得罪了他，日后他甚至可能带兵闯入他的执法处。一当打起来，他半点好处也没有，还会大损实力。他是袁世凯的旧臣，本来就被排斥，一当实力锐减，他就失去了跟新政府斡旋的筹码。
顾元渊更觉得意外，段祺瑞怎么得知我在这里的，又为了什么来替自己解围？
不过这些不是关键，现在重要的就是离开陆建章的魔掌，不解的问题就待以后解决。
“陆大人若是不放心的话，就与我一同护送元渊去广慈堂吧。”段祺瑞说着话，走到元渊的前面，迎着那些军警向自己的汽车走去。“师妹跟着我走，看哪个阻拦？”
这些军警也知道段祺瑞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哪里敢挡道，连连后退，也没个指挥，队列比较混乱。
陆建章黑着脸，鼻孔直哼气，赵秉干揣摩他的意思，厉声喝道：“站好，站好，护送大人回执法处！”
段祺瑞眉头一皱，怒道：“你什么东西，喊什么？”
赵秉干笑得很干涩，赶紧拱手道：“小人冒犯段大人，失礼，失礼！”他一边朝手下挥手，示意退后。
军警得了令，紧忙让开一条道给段祺瑞和顾元渊通过。
文菲雪脸色惨白，心有不甘的看着金俊业，“请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僵化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金俊业看着她，“你，不想跟我走？到现在，你还是想留下来吗？”
文菲雪摇了摇头，洒落在额头上的秀发已经被薄雾染白，“你，为什么要害她？我已经答应你跟你走，为什么还要害她？”
金俊业脸色发青，突然发狠的瞪着她，“我要害她？如果我要害她，她会活到现在吗？如果是我，她应该死了很多次！”
“不是你吗？”文菲雪秀眉微蹙，抓着自己的衣角，显得很紧张，又很急切，“还会有谁知道她活着？陆建章带人来抓她，不会是偶然的事情，一定有阴谋。 他不会轻易放过元渊的！”
金俊业站得笔直，死死的瞪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可憎恶的东西。
想是担忧过度，文菲雪单薄娇弱的身形有些打晃，长发被风吹起，凌乱的遮蔽着美丽的脸庞，她也是没法子了，稍稍压抑着自己的恐慌情绪，可声音已经带出了灵魂深处的恐惧，“金营长，请你回去救救她好吗？求求你了。”
“救她？”金俊业恼怒的哼了哼，“没人救得了她。陆大人要她死，陆少爷也要她死！”
“什么？你说什么？”文菲雪失声惊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谁？陆少爷是谁？为什么也要害她？”
充血的眼睛看着眼前哀怨凄楚的容颜，那片片缕缕的每一份担心，有没有一份是为我？
可惜，他仔细去寻找，去搜寻，只能看到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是顾元渊。
他怒了，猛的抓着她的娇弱的手臂，发出一种内心深处的吼叫：“她马上就得死，要杀她的人太多，你能救她吗？”
“谁，非要她的命？你告诉我！”文菲雪颤抖的声音是愤怒的，妩媚动人的桃花眼已经被恐惧占据，她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汉子，“为什么，你们非要她的命？她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啊！”
“这是中国人的事，不是我们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她，本来就该死！”金俊业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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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憋得通红，他现在也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顾元渊。
泪水，跳出了眼眶，是绝望，还是痛到极致的愤怒，她分不清，她只知道此刻自己最想奔回到元渊的身边。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她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非常平和的，再没有挣扎，没有委屈。
“你真的想陪着她死吗？陆承武埋伏在附近，他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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