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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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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筠闻言大惊,又不敢相信,茫然的打量着他。
  “贺雨时,贺。。副官?”
  “是我!元渊找你找的很辛苦,快跟我回去吧!”贺雨时不再多说,叫随从牵了马儿过来。
  十多年未见,贺雨时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元渊吗?
  好多疑问并没有问出口,她实在太累了,在这荒郊野外,突然遇到故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便要昏睡过去。耳边听到贺雨时紧张的呼唤:“纪姑娘,纪姑娘。。。”
  只是,她没有力气回答,只能看见这些人慢慢的聚拢过来。
  
  “吴连长,你尽快赶去会和宋玄凯,我稍后赶到。”贺雨时抱着昏迷的竹筠,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道。
  “好!”男子也不多话,指挥着手下人,纵马扬鞭朝夜色里奔进。
  贺雨时将竹筠放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护着她跟着前面的马蹄声赶去。
  这些人是他搬来的救兵,张少帅果然豪爽仁义,在他的信到达的当晚,便派人过来协助他。不过,元渊太引人注意了,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的势力也不会轻易罢手。他要想个两全之策。
  
  “在下吴之亮。”
  为首一名身穿灰色便服的男子朝顾元渊敬礼。看举止就可断定这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人,有一种征战沙场的狠厉霸气。他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道:“请顾小姐乘坐今晚的火车离开长春,途中经过奉天站,有我们的人接应小姐。到了奉天站,改道去北平。”吴之亮外表粗犷,脸上横着一条刀疤,看上去十分凶煞,言谈却很得体。
  “只要离开日本人管辖的势力范围,我们就能保证顾小姐的安全。”
  玄凯激动的说道:“吴连长是少帅警卫营的得力干将,身手了得,深受少帅器重。今次,少帅派吴连长前来支援我们,我等感激不尽!”
  吴之亮颔首,说道:“少帅命我等尽快办妥此事,这是少帅的信。”
  说着,他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纸条,元渊接了过来 
 88、渡劫 八 。。。 
 
 
  。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国难当头,国人共勉互助。”
  贺雨时与张少帅曾有一面之缘,他在信里大致说明了元渊的身份和日本人的阴险用心,少帅当即派人前来营救元渊。
  吴之亮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灰色便衣,腰里别着手枪和短刀,脸色严正,一看就知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士,少帅乃豪迈之人,救人于危难,也是尽力而为了。
  
  “大恩不言谢,顾元渊今日蒙各位相助,无以为报,请各位受我一拜!”顾元渊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此刻见这些人为了她这个完全陌生的人欲跟日本人决一死战,就算她再是铁石心肠也深受触动。
  “我等奉命行事,小姐无须多礼。”吴之亮摆了摆手,手下人一字排开,护送顾元渊往火车站的方向行进。
  
  长春火车站,沿袭着白俄建筑风格。关东军为了迎接溥仪,将早年修建的火车站装修一新,粉饰过的车站呈现出一派崭新的气象,站台上还挂着条幅,无非是祝愿日满和谐,共建共荣区等等一些宣传标语。
  
  凌晨,夜色还没褪尽,一行人匆匆来到车站,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清除了站台附近的日本兵,迅速换了衣服,端起了带刺刀的长枪站在岗哨的位置,几个便衣护送顾元渊进了站台。
  化了妆的顾元渊身穿日本军服,匆匆上了火车。
  八点二十分,这列火车将开往大连。途中经过奉天站,原计划就是在奉天站下车,改乘另一班次的火车去沈阳,再去北平。
  而,这时候,火车站突然来了一群日本兵,为首的指挥官长相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竟然是程亚凌。他挥了挥手,几个日本兵迅速上了火车进行搜查。
  他前脚跨上了火车,突然,火车一声鸣笛,轰隆隆的开动了。
  还没到点!站台上的旅客纷纷叫骂起来,有的追着火车跑,大叫着包袱还在上面。
  程亚凌意识到不妙,大喝道:“八格!快停车!”
  有士兵跑进了站长室,命令火车停下。
  但是,火车头像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调度,还加快了速度,转轴快速的转动起来,带着车厢像一条蜿蜒的长龙驶向前方。
  
  程亚凌大惊失色,带兵冲向火车头。
  当他冲进靠车头的最后一节车厢里,站住了。
  眼前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无论怎么装扮,他也是认识的,就像刻在脑子里了,再也无法忘记。他冷冷的笑道:“真的是你。”
  “你的消息很快,这次你不会放过我了吧。”顾元渊抬了抬头,宽大的帽檐遮蔽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精致俊雅的下巴,嘴角冷酷的只剩下杀气。
  
  “本庄大佐为你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你怎能不辞而别呢?”程亚凌后退一步,七八个日本兵围了过来。这节车厢还有几个乘客,见日本兵凶神恶煞般的闯入,吓得直哆嗦。
  “不想枉送性命的,出去!”
  顾元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狠绝,那些乘客慌不迭的冲出了车厢。门被冲撞的摇晃起来,嘎吱作响。 
  程亚凌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戴着皮手套的手抓紧了军刀的手柄,陡然指着她,“很抱歉!你今天是走不成了。本庄大佐下了命令,对你格杀勿论。”
  “是吗?你到今天还自信的以为,可以拦住我?”
  冷傲,孤绝,不可一世的气势,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特征,即使在身陷囹圄时,也丝毫没有减少。
  “元渊,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敌人,我曾经想过,我们可以做知己,做很好的。。。情人。。。”说出这句话,他忽然可悲的苦笑一声,是啊,情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在元渊心里,可有他的位置?他最多只是个少年知己罢了。她,是喜欢女子的。
  不过,他不愿意戳穿这一点,就当自己糊涂罢了。每个人都不愿意破坏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初恋。
  “可惜,这些都不可能了。我不想伤害你,在京城的时候,我有很多机会可以除掉你,但是我没有。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也许,我们曾经真的是朋友。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我们只是敌人。”顾元渊不想废话,她站了起来,朝围上来的日本兵走去。
  
  火车在飞速疾驰,突然车顶有杂乱的脚步声,几人惊讶之际,已有几个日本武士倒挂金钩,从窗外跳了进来。
  “大哥小心!”文意开枪打死了一个武士。
  一武士见状,举着刺刀就冲,玄凯也不硬拚,举枪扫射,顿时将武士打成了马蜂窝。
  “大哥,你怎样?”
  “快过来,文意!”玄凯见文意被几个武士围住,急忙为其解围。枪声大振,武士倒也蛮横,拚命往上冲。
  看前方有日本兵冲来,那些不拿枪的武士更是杀气腾腾,挺刀就劈,玄凯也紧张起来,一边闪避武士的攻击,
  一边开枪射杀了几个日本兵,见文意被围困,打了几枪,替她解围,急道:“你干什么呢?子弹不长眼睛的,你发什么愣?”
  “大哥,文姐姐受伤了。”文意扶着文菲雪,急得不行。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文菲雪咬着牙说道,她被日本武士的刀锋割破了臂膀。
  文意急道:“我们不会丢下你,文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她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即使被她说教,也并不讨厌她,反而十分体恤她的遭遇。
  文菲雪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感动,眼角也湿润。
  “那你可要小心了,妹妹。”
  温柔的声音令文意一阵温暖,妹妹,这声呼唤叫她勇气倍增,“文姐姐,你跟着我,我们冲出去!”
  重重的点点头,文菲雪紧紧的抓着文意的手,生怕丢了一样。
  
  元渊看着程亚凌,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程亚凌盯着她手里的龙泉出神,“元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把龙泉,我还给你的时候是淬过毒的。除非你不受伤,不流血,否则,刀柄上的毒将通过你的伤口渗入你的血液里。”
  元渊仿佛没听见,平淡的看着他,小指头微微颤抖了下。
  “也是,你对你们的天皇忠心耿耿,你们日本人一直觊觎我们中国的宝贝,岂会好心的将这把稀世宝剑还给我?这当然是个阴谋了。”
  程亚凌的脸色微微一闪,狡黠的笑着:“很抱歉,元渊。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如何,你是明白的。但是儿女私情比起我的使命,不值一提啊。我是大和民族的子孙,从生到死,都是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所以,我们之间的小爱只能作为一场风花雪月的梦而已。”
  他有点自嘲,又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给我下了毒,你们何必来拦截,白白牺牲这么多人的命?”顾元渊冷冷的看着他。
  程亚凌苦笑起来,“因为,本庄大佐不放心,他认为,如果玉玺的秘密只有你一人知道,日本人得不到,中国人也得不到就最好了。让你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你永远开不了口,让玉玺成为永远的谜团,在历史中沉寂。”
  狰狞的笑声被卡哒卡哒的车轴声淹没,笑而无声的表情使得这张斯文的脸也变得诡异可怕。
  
  




89

89、大结局 。。。 
 
 
  忽然,一声断喝:“你完成了使命,今天,你的命也到了尽头!”贺雨时走了进来,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崩裂,血染了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毅力让他坚持到现在,他的脸色完全没有一点血丝。
  枪口对准了程亚凌的后脑勺,他对元渊说道:“快走!”
  “雨时!”元渊看着他,怔怔的喊了一声。
  “纪姑娘在等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贺雨时朝她温和的笑了,这笑容里夹杂着多少情谊,只有明眼人能看到吧。
  
  元渊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兀自愣怔。
  “她没事,你去找她吧,远远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贺雨时有点着急,元渊啊,你这时候发什么愣?
  什么也不必说了,这份情谊,她注定是没法偿还了,只有默记在心里。元渊的脚底升腾起一股久违的力量,一切都不重要了,前方就是她的希望。
  “雨时,保重!”她感激的看了贺雨时一眼,转身朝前面跑去。
  
  冷笑或是无奈的苦笑,程亚凌稍微动了一下,就觉得后脑勺的冰冷逼的头皮生麻,“何苦呢,老兄?你跟我一样,都是对一个不该动情的人动了真情,注定没有结果。”
  “住口!程亚凌,你这个阴险小人,你是日本人,侵略者,没有资格跟我谈感情!”
  又冷笑几声,程亚凌摇了摇头,说道:“贺先生,你自诩为光明正大的爱国志士,可惜,你的爱国行为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做嫁衣吧,你利用你的革命同志,白白牺牲他们,就是为了你的私人感情,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顾元渊!你对她动了真情,不惜一切的要救她,还以大义欺骗你的同志们!你算什么革命者?”
  “你说的对,我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元渊,因为她是真正的爱国者,不为任何人做嫁衣,只为了心中的信念,她的信念就是爱自己的国家!”
  说罢,他深深舒了口气,放松的笑了,“能为自己钟爱的人做这一切,不计较得失,不顾生死,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是死得其所。程亚凌,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没有真爱过。”
  默默的冥想了片刻,程亚凌苦笑:“这是一列军用火车,一旦引爆弹药,没人能活着,你以为自己能救得了谁呢?”
  “这个不用你操心,这也许是元渊摆脱命运的最好机会。”贺雨时泰然自若。
  
  闯过几节车厢,都没有见到竹筠,顾元渊情急,竹筠在哪里?
  “元渊!”玄凯迎面跑来,文意搀扶着文菲雪,身后有一批日本兵在追赶。
  举手,枪响,皆是一枪击中脑壳,几个日本兵睁眼凸睛,连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命呜呼。
  “文菲雪受了伤,文意保护她,日本兵穷追不舍啊。。。”玄凯大汗淋漓,这才喘口气说道:“吴连长的人也伤亡惨重,有两节车厢是军用物资,有很多押运的日本兵。这样打下去,我们没法脱身,我过去将车厢跟火车头分开!你快点把他们带到最后一节车厢去!”
  说完,他朝最后一节车厢奔去。
  “竹筠。。。雨时说她在这里。。。”她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在幻觉,想告诉大家,竹筠就在这里。
  “什么?姐姐在这里?”文意眨着眼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那你快去找她啊,元渊,你别管我们了,快去找竹筠姑娘!”文菲雪颤巍巍的靠在文意身上,急切的说着。
  点点头,元渊也发现她伤势不轻,赶紧回过神来,一把背着她,“我先送你们去后面。”
  车厢剧烈的晃动起来,火车头像匹疯狂的野马,完全脱离了驾驭。
  
  元渊背着文菲雪疾步如飞,也没听清她劝说她放下她,去找竹筠的话。
  车门摇动之间,几个日本兵小心翼翼的围上来,她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金俊业吊着一只骼膊像个雕像般坐在前面,手里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长枪。
  “俊业?”文菲雪惊呼,放在元渊肩膀的手在颤抖。
  背上一轻,她竭力离开了元渊,走向金俊业,“我跟你回去,你放元渊走吧,求求你,俊业!”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金俊业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抬起长枪对着元渊,冷喝:“你想把她带去哪里?”
  元渊叹了口气,拉住了文菲雪,挺身走向金俊业,淡淡的说道:“你配不上她,也保护不了她。你要杀的是我,放她们走!”
  “是吗?你的意思是,你能?”金俊业冷酷的笑着,僵硬的脸上有一种恶毒的杀气,“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我!”
  
  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文意瞪大了眼珠。
  不过,子弹打偏了,打在了车厢的顶上。眼尖的看见,金俊业的手枪已经掉落在地,手臂松弛的拖着,像是个摆设。
  一阵清香从车窗外飘了进来,香随风动,风随人入。
  “还不死心呢,金俊业?”
  来人娇喝一声,只是这声厉喝叫人听了心也荡漾,骨头也酥,煞是好听。
  “竹筠。。。”
  这个名字早已刻在心上,叫唤了千万遍,任由记忆穿梭时空,也无法忘记。
  她看着元渊,苍白消瘦的脸庞如此黯然,没有几分灵气,此刻就像是注入了神仙水,焕发了容光。
  “是我,元渊。”千言万语,也比不上轻柔一笑。
  
  宛如梦中,元渊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就像个爬上岸的孩子,猛的抱住了她,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身。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体会着她的激动和感伤,颤抖的身子,哽咽的泣诉,竹筠也无法言语,回应着她的拥抱。
  “我说过的,无论怎样,我不会离开你。。。”
  
  这一幕温馨叫人感动,也令人神往。文菲雪扶着一排排椅子走到金俊业面前,扶着他站了起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哀声叹息。
  “不用你可怜我,你跟她走吧!”金俊业死死的瞪着她,拒绝她的搀扶。
  。。。
  文菲雪呆了一呆,脸色黯淡下来,不知何去何从。
  “姐姐,他那么坏,你还管他做什么?跟我们走吧!”
  文意说道。当元渊告诉她,文菲雪是她的姐姐,以及为她所做的事,所受的委屈,这个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的文意,立刻激动的跟文菲雪相认了。姐妹之情,很快消除了不该有的隔阂,浓浓的亲情叫人温暖。
  文菲雪笑了笑,“妹妹,你要保重自己。”
  “还这么说,你要跟我们走,姐姐!”文意果断的拉着她离开金俊业,“你还指望他啊,姐姐,他是日本人的奴隶,你还想跳进火炕吗?”
  “文姐姐,文意说得对,你和我们一起走,别犹豫了。”
  竹筠心思剔透,如何不明白她的顾虑,便走到她面前,柔和的劝说着,眼光还瞟了元渊一眼。元渊咬了下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渊,前方就是奉天站,雨时先生叮嘱我,不要进站,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
  竹筠的长发盘成发髻,用粉色的丝巾包住,脸颊瘦了一圈,过分的白皙透明,却神采奕奕,英姿飒爽,给人无尽的勇气和希望。
  元渊激动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不松,听她这么说,不解起来:“吴连长护送我们进站,然后改道。。。”
  竹筠摇头一笑,“亏你聪明呢!你还想陷入被人追逐的境地?雨时先生是为你着想啊,我们在中途下车,摆脱一切势力不好吗?”
  恍然大悟,顿时感动不已。
  “雨时还在前面,他很危险,竹筠,你带着文意和菲雪去后面,我很快赶来!”
  虽然不想分开半分半刻,但是情势危急,救人要紧。
  “好,要小心啊!”
  回头,一个最深情的,世间最信任的眼神代替了一切言语。
  
  跑着,跑着,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跟车轴的频率飞速的一致,她看到车厢里全是尸体,有日本兵,吴之亮的人,还有无辜的乘客,枪声还在继续,火车疯狂的奔驰,这里竟然变成了杀人战场,没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庞大的气场将她整个人掀到了后面,撞在了铁制的厢壁上,倒地不起。
  当万籁静止,她一个激灵,慌忙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你?”
  惊惧的目光定格在这个人的脸上,她忘了自己该不该推开她。
  
  “我们真是有缘呢,渊!最后关头,我们却在一起。”
  憔悴的女子喜极而泣,拥着她又是亲又是吻,好像是抓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不肯放手。
  意识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凝聚,元渊用力推开了她,“我们这是在哪里?”
  “火车爆炸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们很幸运,还活着。”川岛芳子叹了口气,藉着裂开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见她也是狼狈不堪,衣衫褴褛。
  什么?
  元渊失声惊呼:“你说什么大爆炸?”
  “这是一辆军列,有几节车厢是装满弹药枪支的,你们的人引燃了弹药库,发生了爆炸。幸运的是,我们这节车厢是特制的,被冲击波冲出了铁轨,所以,我们还活着。”
  川岛芳子苦笑着解释。
  元渊猛的站了起来,就去拉开车厢。
  “你要去哪里?”
  川岛芳子疾呼一声,好像失去心爱的宝物一般。
  元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本想带你离开新京,送你去北京你父亲那里。可惜,看起来你并不想离开这里。”
  “你愿意带着我吗,带我和你一起离开吧!”川岛芳子忽然激动的朝她望去,脸上是恳切和期待。
  元渊转过身,深深叹了气,“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有自己的生活,希望你好好的生活,别去做日本人的奴隶,别被人利用。”
  “这么说,你是要撇下我了吧,你不要我,你嫌弃我是吧?”芳子不甘心的质问着她。
  元渊摇了摇头,转身看着她,眼里有一些怜悯。
  “我希望你找到正确的方向,别误入歧途。”
  “求求你了,元渊,你就是我的方向,我需要你的指引,带我走!”芳子第一次放下了高傲,乞求着这个,在她心里最完美最高贵的女子。
  “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她掏出了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眼里是狠绝,还有最后的一点希望。
  “死,是最懦弱的表现。你不做弱者,你要做强者,你说过的。”元渊没有回身,也没去阻止她。她拉开了车厢的门,突然被刺目的光线刺激的睁不开眼睛,天空还飘着零星的雪花,但是西边的太阳半隐半现的露出了影子。
  
  川岛芳子不甘心的看着她,高挑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多么俊雅,如此完美,完美到令人忘了仇恨,忘了生与死的距离。
  “你真的不愿意再看我一眼吗?”
  她哽咽的叹息一声,脸上泪迹斑斑。
  刀离一寸,在看到她脸上的淡然时,川岛芳子放弃了,还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容。
  我,从来不能让你回心转意,甚至得不到你的一点怜悯,是不是?”
  顾元渊的脸色渐渐好转,“你别做傻事了!”
  “你带我走!”川岛芳子忽然的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满是期待的渴望着。
  在她脸上看了看,伸出手指拭去她的泪痕,元渊放低了声音,温和的说道:“你保重自己,以后别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转身,离去。
  心里一下子空了,猛然的,涌上了仇恨的火焰。
  “渊!”她极力装作深情的样子,连声音也是凄苦绝望的。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人扑了上来,痴痴的说道:“我们这一分别,就是永世不见!让我好好的拥抱你,好吗?”
  
  国花的浓香掩盖了血腥的气味,怀里的绵软也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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