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问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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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俊颜见她脸上虽然严肃，却也疼自己，又把水袋推了回去：“你先喝，喝完看看这湖水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再去林子里找找，这山里缺不了水。”
　　云芷灵把水袋塞好塞子放到石头上，走到湖边捧了一捧水仔细看过之后又闻了闻：“这水没问题。”
　　董俊颜拿着水袋到了湖边，灌了一袋水。两人的动作惊得附近两条小鱼尾巴一摆，往湖心钻去。
　　“啊，有鱼！”云芷灵叫了一声。
　　“当然啦。”董俊颜开心的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云芷灵的手：“等着，我给你弄吃的。不过夫人还是得劳动一下，去拾点儿柴火。”
　　“谁是夫人了！”云芷灵又冷下声音来，手上一拨，水花洒了董俊颜一脸。然后起身扭头便到一边拾柴火去了。
　　董俊颜笑着摇摇头脱了鞋，挽起裤脚，提着剑走到湖里，湖水清澈，岸边的位置并不深，不少小鱼在浅水的地方悠闲的游动。董俊颜缓缓移动，仔细寻找猎物。
　　云芷灵在附近的树林边找了些枯树枝，然后抱到湖边空地上。这龙岩山中常年没有人来，枯枝堆积，要找柴火倒是非常容易，何况如今是冬季，雨水也少，枯枝干燥，很易燃烧。不一会儿她便找了一大堆。
　　随后云芷灵又将树枝堆周围一大圈的枯草都拔了个干净，这种地方点火，是一定要注意的，否则如果起了山火，就出大事了。
　　她一边拔草，一边忍不住去看湖里董俊颜那瘦削的背影，似乎还和小时候一样，调皮又无赖，让人忍不住喜欢。只是经历了那么多，那时候快乐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大人，眼睛里有了浓重的沧桑，以至于和她呆在自己身边那么久，竟然未曾认出她来。
　　可是她居然没有对自己表露身份，还得自己那么伤心！云芷灵想到这里又气恼起来。
　　此时的董俊颜终于发现一条缓缓游过的大鱼，手中长剑顿时犹如闪电般扎了下去。只听得噗通声响中，那鱼被董俊颜从腹部一剑洞穿。董俊颜连忙弯腰将穿在剑上的与捉住。
　　那鱼虽然被刺穿，可力气却不小，在水里不停的扑打着水花，直把董俊颜弄了满脸满身的水。
　　董俊颜此时也顾不得湿了衣衫，紧紧扣住大鱼的腮帮子，把它从剑上取下来，然后转身对着云芷灵笑着大声道：“晚饭来了！”
　　一边说着，董俊颜一边从湖水里跑了上来，把鱼递到云芷灵面前炫耀：“还不错吧，足有两三斤，够我们两人吃个饱了。”
　　那鱼却在董俊颜手里使劲挣扎，又甩了云芷灵一脸的水。云芷灵连忙躲闪：“去去去……净捣乱。”
　　董俊颜却满心欢喜，道了声是，便又跑到湖边剖鱼去了。
　　等董俊颜转过身去，云芷灵才又从背后看她，只见看她手脚都晾在外头，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云芷灵暗叹一声，抓了一把枯草，把柴火引燃。
　　董俊颜手里的鱼折腾得厉害，而长剑又确实不适合干这种牛刀杀鸡的事情，比划了半天，也不好下剑，反倒是自己脸上甩了不少水滴。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强，我只能用暴力减少你的痛苦了！”董俊颜嘀咕了一句，抡起拳头朝着它脑袋上一砸，顿时把这活蹦乱跳的鱼给砸昏了过去，这鱼安静下来，她才拿起剑在鱼腹处比划着准备剖开。
　　“那……用这个。”云芷灵听到董俊颜那句话，忍不住想笑，她轻咳一声，把笑压了下去，走到她身后，将自己的匕首扔到董俊颜身边，又说了句：“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居然用剑杀鱼！这满湖的鱼都会笑话你。”
　　董俊颜一手抓鱼一手拿剑，侧头仰望云芷灵：“你不笑我就行了。”
　　云芷灵没忍住，噗一声就笑了出来，只是见她鼻尖发红，怕这家伙呆会儿就冻病了，又一板脸说：“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是，女王大人！”董俊颜高声应诺。把剑收入剑鞘，换了云芷灵的匕首，三两下就把鱼剖开洗净，而后又在鱼的两面开了花刀。
　　此时云芷灵升的火已经燃得旺了，她搬了两块石头到火堆附近，两人可以坐着烤火。董俊颜坐到云芷灵的身边，用一截树枝把鱼穿起来，然后递到火边慢慢烘烤：“没有调料，恐怕得将就一下了。”
　　云芷灵将火拨弄了一下，又加了些更粗大的树干上去，火苗顿时小了下来。此时的夕阳已经只有余晖落在山坡，与娇艳的红枫相映，安静中有着别样的美。但山林中的湖边，光线已经暗淡了下来。山里的冬日比之山外更加寒冷，但是这堆火又让两人的心热了起来。
　　董俊颜一边烤着鱼，一边将屁股下的石头往云芷灵身边挪了挪。
　　“干嘛？”云芷灵凶巴巴的问。
　　董俊颜斜过身子挨着云芷灵：“远了说话累，而且这深山又没有人，那满是残尸的洞口就在我们斜上方呢。你说我们说话大声了，会不会吵着什么东西？”董俊颜说完，有些畏惧的朝着悬崖上看了看，身子还抖了抖，做了个怕怕的表情。
　　云芷灵却挪开了一些：“谁要和你说话呢！脸皮厚。”
　　董俊颜抬了抬眉，看着云芷灵只是柔和的笑，直笑得云芷灵脸上快挂不住了，才低声道：“一直没给你说我的身份，是我不对，但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确实有些心乱，而且……”
　　云芷灵撅着嘴，只管用木棍拨弄火堆，心想你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啊！只是见她欲言又止，半天也不吭气，又忍不住转眼去看她：“而且什么？”。
　　董俊颜将空着的手盖到云芷灵的身上：“而且，我心里也有结，因为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了飞羽宫的宫主。之前一直不敢相认，便是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在宫里，只以为是遇到了长相相似的人。”
　　“那客栈里既见到我挂的玉牌，怎么又不声不响的就跑了？”这事儿最让云芷灵生气。
　　董俊颜翻了翻鱼，低着头笑了笑：“那是怕……怕相见已晚，罗敷有夫。怕你忘了当年的事，只当是儿戏了，偏我又把那儿时的戏言记得那么清楚。所以心里难受，觉得这个坎儿过不去，呆在你身边怎么也没法像往常一样了。”
　　“那后来又怎么跑了回来？”云芷灵问。
　　“是怕你遇着危险，想想自己也挺傻挺不负责任的，呆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结果走到半路，便因为私事逃了，要是你遇上什么不测，那我这辈子还要怎么过下去？！”董俊颜说得很诚恳，其实就算芷灵已经嫁给了别人，自己也不能丢下她不管的。
　　云芷灵哼了一声：“怕是因为瑞安吧！”
　　“啊？和她有什么关系？”董俊颜满脸疑惑。
　　“她叫你跟着我啊，你半路跑了以后怎么面对她，才不是为了我的安危呢！”云芷灵把董俊颜的话好好的扭曲了一把。
　　董俊颜张口结舌，半天才道：“芷灵，越长越大，越会冤枉人了啊！天地良心，我当然是为了我家女人的安危才奋不顾身跑回去的。”
　　云芷灵把手上拨火的树枝往火里一扔，瞪着董俊颜就吼：“什么你家女人，谁是你家女人了？我还没问你和瑞安是什么关系呢？她才不会随便把一把好剑送给我呢。还不都是为了你。还有，她怎么会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我知道她对我不放心，凡事都防着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心腹，怎么可能把你安插到我身边来，可是你来宫里的时间那么短，怎么就能得她这般信任，老实交代，你和瑞安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番炮轰，董俊颜觉得自己有点儿晕头转向，半天才缓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用手指捅了捅云芷灵的胳膊：“有点儿酸。”
　　“什么酸？这鱼又没有调料，哪儿来的酸味。别给我来转移话题这一套。”云芷灵对董俊颜的话嗤之以鼻。
　　董俊颜又扯了扯云芷灵的衣袖：“我是说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儿酸。芷灵你……是在吃醋吗？”
　　云芷灵的脸唰的就红了，小心肝儿似乎被董俊颜戳了个准：“你才吃醋呢，你不吃醋怎么会因为我是飞羽公主就跑了？”
　　董俊颜微微仰起头，很惬意的自言自语：“吃醋，说明心里有爱，没什么不好的，吃醋健康！”
　　“行啦你，鱼都快糊了！今晚我们要吃焦炭吗？！”云芷灵伸手给了仰天感慨的董俊颜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呀，忘了。”董俊颜叫着连忙把鱼拿到面前闻了闻，还挺香的，皮上已经有些焦了，她吹了吹上面的灰，掰了一块肉又小心的剔了鱼刺才给云芷灵：“献给我的女王大人。以此喷香的烤鱼消除我们此前所有的误会吧。”
　　云芷灵接过鱼肉，哼一声：“没那么容易！”
　
☆、第五十六章　孤“男”寡女夜

　　烤鱼虽然没有调料；却有自然的清香，香脆的表皮最是惹人喜欢。董俊颜见芷灵就喜欢吃那烤焦的表层；对里面没什么味道的鱼肉有点儿难以下咽，干脆用匕首把手上那条鱼表层焦脆的部分都割下来递给芷灵。
　　云芷灵看她手里剩下的都是白白的没味儿的鱼肉；心里有些感动；到了嘴边却又变了样：“对我好也不管用，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董俊颜吃着鱼肉，借着火光看云芷灵：“说清楚我和瑞安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当然；要是说不清楚，就早早滚蛋。”云芷灵吃了一口焦脆的肉，又把剩下的分了一半出来；塞到董俊颜手上：“我不要光吃这个焦的啦。”
　　董俊颜笑笑：“喜欢吃就吃呗，大不了呆会儿再去捉两条上来烤，推来让去的又不是多珍贵的东西。”
　　云芷灵一伸手把董俊颜手上烤焦的肉又拿了回来：“谁和你推来让去了！”
　　董俊颜悠闲的吃着鱼肉，一边说：“我想，我知道瑞安大人为什么要把我买下来。”
　　“该不是看上你长得好看了吧？！”云芷灵侧头去看董俊颜，火光映照中，她的表情温和，一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睛中多了些稳重，少了些儿时的灵动。那稍显瘦削的脸上清晰而精致的五官，漂亮之余还有一份俊俏。
　　“当然。”董俊颜给了个肯定的答复，这大处云芷灵的意料之外。
　　云芷灵有点儿闷闷不乐了，嚼着那香脆的鱼肉也觉得没什么味道。
　　董俊颜吸了吸鼻子，满脸坏笑着说：“怎么又有点儿酸味儿飘在空中。”
　　云芷灵抬脚揣了董俊颜一下：“还胡说！”
　　董俊颜忍住笑看着云芷灵：“不胡说，说正经的，瑞安大人还真是因为我这张脸把我买回去的呢。你可知道为什么？”
　　云芷灵傲气的瞥她一眼儿，反正知道自己不问她还是要说的。
　　董俊颜呵呵笑着说：“因为瑞安大人知道你会喜欢上我的。”
　　“她知道你的身份？”云芷灵皱着眉头，吃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随后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就算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啊。”
　　董俊颜凑过头去，几乎贴着云芷灵了：“知道我们的什么关系？”
　　云芷灵伸手拍了董俊颜一下：“少赖皮，赶紧说。她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上你？”
　　董俊颜嘿嘿笑着摸了摸被拍了一下的脑袋：“我猜你在飞羽宫中的时候，还是经常想起我。而且没事的时候，还会把我的模样画在纸上是吧。”
　　“才没有呢。谁画你啊，我每天读书的时间都不够。”云芷灵连忙否认，脸上的微红却不争气的出卖了她。
　　“芷灵你一说谎就脸红。”董俊颜伸手刮了刮云芷灵的脸：“瑞安大人是因为曾经看到你画过的一张画，上面的人很像我，所以才买下我的。她不了解你，而且王又不许她查你，所以比较担心，把我买下之后送给你，也是为了试探你是否会对王不利。其实瑞安大人的心眼儿不坏，虽然做这种事情，但也是为了王的安危。”
　　云芷灵这才明白过来，低着头吃鱼，嘴里没好气的说：“还知道为她说好话了！看来她真是没白疼你啊！”
　　董俊颜被她这话说得一急，连忙将嘴里的鱼肉吞下去想要分辨，没想到一根鱼刺好死不死的卡在了喉咙上，她拍着喉咙又是咳嗽又是咽口水，就是弄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嘴里只能啊啊的叫。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吗？”云芷灵发现她有点儿不对劲，又怕她是故弄玄虚。
　　董俊颜可怜兮兮的看着云芷灵：“鱼刺卡上了……”
　　“真的假的？”这么大人吃个烤鱼还能卡上？云芷灵有点儿不相信，但看她一脸难受，还是凑过来仔细看：“张嘴我看看。”
　　“啊……”董俊颜张大嘴巴，拖长声音好让云芷灵看。
　　“还真是卡住了。”云芷灵皱着眉头，从旁边拿过水袋，拔开塞子递给云芷灵：“喝上两大口，看能不能冲下去。”
　　董俊颜连忙灌了两大口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之后还是紧皱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云芷灵又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嘴借着火光往喉咙上看，那小小的鱼刺还卡在那个地方半点儿都没挪位置。
　　云芷灵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道法里面可没有能除鱼刺的啊，她一边想办法，一边自言自语：“难道一个武林高手就要被一根鱼刺给卡死？”
　　此话一出，董俊颜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而且一口口水居然把她呛得猛咳起来。云芷灵看她满脸脸憋得通红，人也咳得抱着肚子弯下要去，又连忙伸手帮她拍背，嘴里有些焦急的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董俊颜咳了半天，终于直起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抱着云芷灵的腰喘息着靠在芷灵的肩膀上。
　　“怎么样了？”云芷灵还在给她拍背。
　　董俊颜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一咳，倒把鱼刺给咳出来了。我这么一个勇斗百杀尸魂的武林高手，要是真被一根小小的鱼刺卡死在大山中，传出江湖，会遭人耻笑的啊！”
　　听她没事了，云芷灵一把把她推开：“没事了就坐好！别腻歪。”
　　董俊颜却搂着云芷灵不放：“就腻歪一下嘛，人家可是真差点儿被卡死呢。你说要是我真被卡死了，你要怎么办？”
　　云芷灵哼一声：“当然是扔到湖里喂鱼。”
　　董俊颜呼一声坐正，瞪大眼睛看着云芷灵：“就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少小时候就定了终身的夫君啊。我死了你怎么也得伤心一把。”
　　云芷灵看她一脸的无赖，忍不住伸手拧了下她的脸：“总之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就知道说些没良心的话。”
　　董俊颜听了这句，知道云芷灵也不是真生她的气，心里也放宽了些。
　　吃完鱼，两人又在刚刚烧过的火堆旁边又从新起了一堆火，之后把刚刚燃尽的那一堆火灰打扫干净，此时的地面早已经没有了潮气，董俊颜又将刚刚拔的枯草铺在上面，两人便可在这里睡觉了。借着火光，董俊颜又将附近一棵大大的枯树干拖了过来，此时她的剑倒是派上了用场，将树干切城断，一半放到旁边，一半擂到新燃的火堆上。
　　收拾完了一切，又检查了一下火堆附近可还有易燃的干草，等到一切妥帖，两人才在火堆边躺了下来。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好在身下的土地还有余温，旁边的火堆也散发着暖暖的热气。
　　云芷灵闭着眼睛却没有入睡，从千雪峰下来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也走了不少地方，却还不曾这样在外露宿过，这样冷清又开阔的感觉是在房间里感受不到的：“后面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坐等管长裕吗？”
　　董俊颜侧头看着云芷灵，想了想道：“先出山，管长裕这条线肯定是要跟的，现在是我们最好的线索，不过孙鸿也是一条线，我们都要追，不过我们只有两个人，也许我们需要瑞安大人的帮助。”
　　云芷灵侧头看了董俊颜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瑞安那个妖精！好吧，看来还是要再用她的关系，在青仓和金川也有她的眼线。我们可以先联系上他们。”
　　董俊颜嗯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抱云芷灵。
　　芷灵却朝着一边儿挪了挪：“干嘛？”
　　“抱着你睡吧，虽然挨着火堆，但也怕寒气入体。露宿可不比在屋子里遮风挡雨的。”董俊颜温和的笑着，伸手揽住云芷灵的腰。
　　“才不要呢！”云芷灵把董俊颜的手推开。
　　董俊颜也不再强求，规规矩矩躺平：“给我说说分别这些年的事吧。”
　　云芷灵望着天，想了想：“也没什么，和当初一样，在千雪峰紫云宫日复一日的过。后来成年之后，便下山查问天观的事，只不过去查了好几处，都一无所获。”云芷灵说道这儿叹息了一声：“真不好查，既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也不知他是否在问天观，唯一的线索便是母亲给的一副画像，不过那也已经是十七八年前的模样了。到现在，那人应该也已经四十来岁，这变化该有多大啊。”
　　董俊颜侧头看着云芷灵，火光下她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董俊颜轻轻咽了咽口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就像是伸了只小手进去挠着一般有些痒。
　　“不过这次遇了董家的事，倒是有些眉目了……”云芷灵说到这里，侧头看了看董俊颜，见她眼神有些恍惚，不由得伸手拍了她一下：“有没有认真听？”
　　“当然有。”董俊颜笑了笑，却为自己心里冒起来的想法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云芷灵皱着鼻子恨了他一眼：“敷衍！”
　　董俊颜翻身侧对着云芷灵：“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阳弦要把你请到她的王宫去。”
　　云芷灵却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儿困了，半垂了眼皮说：“此时说来话长了。”
　　董俊颜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追问，毕竟只要她不是阳弦的女人，为什么会到了飞羽宫对董俊颜来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董俊颜伸手，想要将云芷灵搂在怀里，云芷灵却还是推开了他。董俊颜依然伸手搂住她的腰：“我抱着你睡吧，像小时候一样……”
　　董俊颜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云芷灵迷糊着居然觉得无法拒绝，小时候？嗯，在千雪峰的日子，似乎她就爱贴着自己，搂着自己的腰。这么多年了，这个小习惯都还是没改变。
　　“怕鬼吗？”云芷灵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记得小时候董俊颜总是缠着她，一定要贴着她睡的时候，就总是说，怕鬼。
　　董俊颜笑笑：“嗯，怕鬼。”

☆、第五十七章　拜祖先了！

　　次日；云芷灵醒来的时候，天刚露出鱼肚白；那堆火已经只剩下尚有热度的大堆余烬，清晨奶白的雾气浓浓的萦绕着山脉；湖水上的浓雾却犹如轻烟般覆盖在湖水上似乎精致又似乎在流动；让人看不远，却又让人浮想联翩，总觉得那湖中定然有仙子轻歌曼舞于是朦朦胧胧不能让世人窥视。
　　不知道董俊颜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只是云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董俊颜正看着薄雾中的山峰发呆。
　　云芷灵没有动，抬着眼静静看她；她瘦削的脸颊上表情落寞，一双看着湖边山峰的眼睛里有让人心疼的茫然与伤感。云芷灵动了动，董俊颜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看她：“醒了？睡得可好？”
　　云芷灵唔了一声，从董俊颜的怀里爬起来，虽然是露宿山野，虽然是在寒冷的十一月，但因为旁边的火堆以及这个温暖的怀抱，自己这一夜睡得踏实安稳，此时醒来感觉神清气爽，昨日做法之后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她把旁边的包袱拿过来，从里面找出些香烛纸钱：“今日离去，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再来，既是你家祖上的坟墓，总也要焚上三炷香祭拜。”
　　董俊颜也从铺着枯草的地上起身，走到云芷灵身边，跟她一起把香烛纸钱摆好，轻声说：“芷灵说的是，我本来是不在册的公主，也就不算是阳家的子孙了，在民间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也不用知道身世。可先皇太后既然把这陵寝之匙给了我……也算是让我认祖归宗吧。”
　　董俊颜说完，点燃了纸钱，又将香蜡点上插好，朝着皇陵山跪下，双手合十拜了三拜：“先祖在上，不肖子孙阳俊颜叩首。若祖上有灵，请庇佑俊颜寻得凶手，为家人报仇。”
　　董俊颜简短说了两句，便匍匐在地头叩于地，久久不曾起身。
　　云芷灵知她心中沉重，也不打扰，过了好一会儿才去扶他：“天道昭然，恶人定有恶报。”
　　董俊颜抬起头来，深深看着云芷灵，随后又拉着她的衣袖道：“如今我已没有了父母，就连先皇托付的养母一家也已经惨遭不测，今日既然到了祖灵前，你我便一起拜了吧。”
　　“啊？”云芷灵一惊，心里噗通噗通跳起来。自己现在可还没这打算呢。什么拜祖先的事情，总要给母亲汇报之后才行。
　　董俊颜却一脸认真：“如芷灵所言，今日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山里来，你我既已许过终身，便趁着今日拜祭祖宗，也算正名。虽然……如今我是家破人亡，身无长物，也不能如当初想象的那样彩礼仪仗花红大轿……”
　　云芷灵不想听这些，拍了下她的手，轻叱一声：“净说些没用的！”她嘴上虽然说得凶，人却已经在董俊颜身边跪了下来。
　　董俊颜倒是有几分了解云芷灵的性格，脸上微微一笑，抓着董俊颜的手：“既如此，便拜了祖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