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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画蛾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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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变得安静，却不觉得僵硬。簪七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嘴角扬起温暖的笑容。九九，师父已经快要平安到达四方城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等着师父带援军回去。
“啊！茗哥哥，素儿看到城门了！父亲就在城门上等着呢！！”
“落雪么？”茗箜掀开车帘，簪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见城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人。她心里一突，还以为是越无双在那儿站着，但是马车近了，她才看出那是个绝美的青年人，长着一张超凡脱俗的仙人脸，却带着灿烂的孩子气，将奔下车扑过去的云怀素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他就是国师云落雪了吧。
第78章 求援
“这位姑娘是？莫非是茗箜总算开窍带来的心上人么？”云落雪此话一出，反应最剧烈的是南王世子云怀素，他从云落雪怀里挣开，跑回茗箜的身边，紧紧攥住茗箜的衣角，气嘟嘟地盯着云落雪：“茗哥哥是素儿的！”
“那这位是……”
簪七双手抱拳，鞠了一躬：“在下乃越国人簪七，代表越国朝廷特地前来求见南王殿下。”
“哦？越国人？来找凌？这还真是少见，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先回家去吧。等回去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情再慢慢细谈。”云落雪走近来，上下打量了簪七一会儿，“越国的女孩子都像你这般打扮么？这应该是武士服吧，还有这跟男子差不多的发型？”
簪七来的时候穿着的是她最方便的一套黑色云纹短道袍，就是她刚到圣都那次穿的那件，只不过将黑白太极的腰带换下了，她的武器拂尘变成软物收在新腰带内侧，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额头系着黑色的抹额，越发衬得她那双桃花眼黑曜石般闪耀。这样的装束在南边还不算显眼，现在被云落雪提及，果然就感觉有些奇异了。这边路上的姑娘们都是彩袂飘飘，精致柔和的模样，与她簪七全然不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云落雪却突然若有所思道：“你的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簪七诧异地看着他，他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进了四方城，簪七光是看来来往往的商铺和路人就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了。她对一切都极为好奇的模样遭到了云怀素毫不留情的鄙视，但是茗箜和云落雪都觉得这个簪七看上去就像个孩子一样，带着一股子无以伦比的单纯，尤其是茗箜，想到之前她无厘头的行为，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茗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让你茗大夫笑起来？”云落雪揶揄道。茗箜摇摇头：“你就不要欺我了，素儿看起来还比这位七姑娘稳重些呢，但是看着她，让人很轻松。她本是图云遗落到幽人族中的孩子，辗转去了越国，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子，她此行就是为了那人而来。”
“女子？！”云落雪有些不可想象，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同样身为女孩的人，对方大概是个更加年长些的厉害角色，这才能管住这样一个孩子一样的少女吧。
“嗯，据说是她的小徒弟，未满十五岁。”茗箜补充道，无情地推翻了云落雪的猜想。
“父亲，你帮素儿拿着糖葫芦，簪七她赖在桂花糕那儿不肯走，我帮她买一点儿。”怀素人小鬼大地把糖葫芦往云落雪手里一塞，就转身向簪七那儿跑去。
想来是因为买到了图云的桂花糕，簪七把小小的纸包抱在怀里，突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一双桃花眼中立刻盛满了星光，带着无尽的温柔。
“嗒——”
“落雪？”茗箜诧异地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糖葫芦，再抬头看看落雪的脸，才发现他完全僵立在原地，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面。
听到茗箜喊他，落雪僵硬地转过头来：“她……我想起来了，她的眼睛，和苏智的眼睛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苏智？！对了，苏家也曾经走失过一个女孩子，簪七说她是因为名字里有个簪字，排行第七，难道就是……”
“是她，是苏簪，找到了。”落雪远远地看着那双眼睛，当年苏智死前说过，他会变得那么不择手段全是因为他没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小妹妹，舅舅家也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去寻找，若是能够让他们相认，大舅舅和大舅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茗箜看出他的想法，轻声道：“可是簪七已经有她自己的世界了，就算是彼此相认，也会很快分别的。”
“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不管怎样……”
“啊！父亲！我的糖葫芦！！！”小魔王的声音在近处尖锐地响起，云落雪回过神来，心道不好，只好对宝贝儿子赔笑道：“乖素儿，父亲再给你买一个。”
“两个！”
“好好好，两个，两个。”
簪七尝过这儿刚出炉的桂花糕，果然口感与越国不一样，又各有风味，想着回去的时候给九九带上一点儿。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一会儿功夫，国师大人和医圣大人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难道是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她一路心惊胆战地跟着他们去了南王宫的客馆，听云落雪说晚饭时就能够见到南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一点下来。
南王宫里院，白衣白发的青年欢快地奔进去，抱住坐在案边批示公文的绝美男子：“凌凌凌，找到了，我找到小表妹了。”
男子无奈地将八爪鱼从身上掰下来，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小表妹？你在说什么呢？哪个小表妹？”
落雪挤到他身边坐下：“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他将遇见簪七的过程细细说了，才总结道，“一定是簪七表妹无疑了。你觉得应该告诉舅舅他们知道吗？他们应该会很想见见自己的女儿的。”
“簪七姑娘知道这件事吗？”云凌雪放下笔，“她毕竟不是从小在图云长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性，又与幽人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万一她心怀不轨，落雪，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落雪知道自己的爱人还在因为当年苏簪的大哥苏智对自己的迫害而介怀，轻轻叹了一口气，握住凌雪的手：“簪七不是坏人，苏智当年也是因为执念而迷失了眼睛，才会变成那样的。你见到那个女孩儿，一定会有同感的，她是个让人很温暖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那就见见她吧。来人，吩咐下去，今天在殿中设宴，招待越国使者簪七。然后在后院准备简单的家宴。”
影侍离开之后，落雪才笑着揉揉凌雪的头发：“这就对了嘛。”凌雪无奈地送了个白眼给他，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到了晚上，簪七在侍女的引导下，独自前往气势恢宏的大殿觐见南王，在满厅的图云朝臣注视下，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身上换了落雪着人准备的女子服饰，稍微打扮了一下，但是她紧张地低着头，随时担心着自己会踩到裙角跌倒。
凌雪坐在中席，看着那个略显纤细的少女顶着压力走到阶下，用越国的礼仪单膝跪下，俯首道：“越国使者簪七代表越国圣王和七家，参见南王殿下。”
“你就是簪七？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簪七愣了愣，还是慢慢地抬起头来。已然消了稚气的容颜看起来不是十分突出，但是那双眼中却单纯直率地透露着紧张。凌雪轻叹一口气，扬起一个微笑来：“簪七姑娘请起，入座吧。不知圣王陛下特意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簪七刚刚站起，又跪了下去：“簪七此行身负越国兴亡大任，敝国使者原本还有荀岚家主，只不过荀家主被困幽人族，只我一人前来，我才疏学浅，或不能够传达好事情的原本。簪七此行是来向南王殿下请兵，救越国于水火之中。”
簪七在路上一直没有说来这儿的目的，到现在才将请求兵援的话说出来，图云的众人都有些沉默。
“越国一向不世出，但是听说生活安定富足，一向是无外敌侵扰，怎会需要援兵？”
“因为……因为越国无兵。”
“这怎么可能？！一国无兵，如何能够数百年安定无虞？越国国土虽没有图云、北国这些大国大，却也不可小觑，若是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怎么会突然……”图云的一个大臣质疑道。
簪七有些不知所措，这些图云的皇室真的可靠吗？若是让他们知道越国用血祭的方法避世，他们会不会像南楚那些人一样想分一调羹？
但是，除了向图云求援之外，越国没有其他办法暂缓紧张的局势。
思前想后，她才沉沉开口：“其实，越国出产不算十分丰富，纵使百年安居，也远不如图云这样的大国富庶。百姓终年渔樵农耕，也只是保证温饱，小有富余。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练兵。”
“既无兵，这一直以来又是如何……”
“越国一向是以血祭巨阵，才能将对越国虎视眈眈的豺狼之国挡在外面……但是，用无辜之人的生命将百姓藏在国中，不闻外事，不知危难的做法，遭到了新任家主的反对。如今几位新家主打算打破僵局，不再用古老而残忍的仪式，而是用正常的方式保护国家。”
她将血祭之事简单说了，看着因为匪夷所思而愣住的图云众人，簪七继续道：“事发突然，越国根本来不及组织军队抵抗南楚等地的侵…犯。而且，幽人族对于越国来说也是潜在的威胁。”
“这是从何说起？幽人国专于医毒研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凌雪有些不解地问。
簪七咬咬牙：“八年前，图云有人杀了幽人族的蛊长老，蛊长老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师父蛊甘决心为祖父报仇，可是幽人族与图云已然结为盟友，族人阻止他报仇，他便将怨愤发泄在了白家身上。越国越家老家主的夫人就是白家的二女儿，因为这件事，她与自己的儿女都遭到了追杀。直到今天，蛊甘师父也没有放弃，此次出了这事，他定会趁火打劫，甚至想方设法鼓动整个幽人族做出不义之事的。”
凌雪沉默了，当年杀了蛊长老的人，正是他的大表哥苏智，也就是簪七的亲哥哥。因果轮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簪七作为蛊甘的徒弟，却来帮越国人求援，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和幽人族甚至图云也脱不了关系。
“……帮不帮全然在于殿下的意思。”簪七将荀岚教她的外交辞，图云出兵相助的利弊一一说了，才总结道。虽然说完了想要说的，她心里却忐忑不已。若是此行不能成功……九九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如果不得不妥协，重新走回老路上去，再过二十年，她就会失去九九了。
凌雪看得出来，簪七已经作出了最大的努力孤掷一注。
他看了簪七半天，才突然问道：“提出破除旧法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簪七愕然抬头，虽然不解他问这个问题的动机，也只好回答了：“她是七家中的越家新家主，也是在下的娘子，越无酒。”
殿中哗然一片，对簪七有些惊世骇俗的回答议论纷纷。簪七心中的紧张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了，九九的名字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强心剂。她有些自豪地想，这回可是连图云的人都知道她们是一对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家，南王母家。长子苏智曾经与白家在图云造反，苏智偷学幽人族技艺，并杀死幽人族蛊支长老，后苏智死。簪七为七女。
具体细节详见《雪图》——《傲霜》篇。没有什么太多重要的，可不看。
第79章 认亲
大宴之后，凌雪把簪七请到了后院：“其他人都退下吧。”
簪七看着一大溜侍从都离开了，只剩下凌雪、落雪，当然还有一直隐在暗处的那个侍卫在身边，诧异问道：“这是……”
凌雪笑而不语，走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前，他推开门：“请进吧，方才在大殿上光顾着谈些大事，你定是没吃饱，我们另备了一桌菜，都是图云的特色小菜。”簪七走进去才发现茗箜也在里面，正抱着云怀素玩儿，见到他们进来了，就笑着迎过来：“结束了？”他打量了簪七一会儿，笑道，“没想到七姑娘穿上女子的衣服倒也是个美人。”
簪七红了红脸：“我算什么美人，九九才是世上最美的人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一点儿不假。”落雪揶揄道，“我也觉得我家凌儿是世上最美的人了。”
簪七虽然觉得面前的凌雪、落雪都有着世上少有的美貌，但是男女之美毕竟不同，在她眼中，世上没有一人比得上自家九九。但是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就好，就不说出来打击他们了。
围坐桌边，簪七面对着好吃的，才真正放松了下来，食指大动，吃得十分畅快。
突然，落雪给她夹了一筷子酥鸡，一边用极平常的口气道：“七姑娘，我们让你见见你爹娘，如何？”
“好啊……”她顺口应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落雪在说什么，把衔着美味的酥鸡的事情也给忘了，“什，什么？”
嗒的一声，酥鸡掉在了桌上，簪七傻傻的表情让众人忍俊不禁。凌雪用手边的帕子给簪七擦了擦嘴角：“其实我有个小表妹，名叫苏簪，在家排行第七，五岁那年在边城与家人走散了。大舅舅和大舅母一家找了她很多年，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是什么意思？”
“簪七，你的这双眼睛，和你大哥苏智长得一模一样。”
“大哥？苏智……”久远的几近尘封的记忆咔嚓作响，剥去尘埃的碎片，簪七的脑海中似乎有零碎的片段闪现。看不清面目的少年，拉着走不稳步子的小女孩，温柔地喊：
——“小七，小七，你喜欢大哥吗？”
——“嗯，小七最喜欢智哥哥了。”
“有印象吗？很久以前的事情，想必你已经不太记得清了吧。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会找你的爹娘来，让你们一家人团聚。”凌雪温柔的声音就像慢性毒药，一点一点透进簪七的脑海中，家人，爹娘，她已经多年未曾奢望的东西，此时此刻竟然还能够再找回么？
九九，师父该怎么办？
看着簪七垂眸，二雪都以为她并不想要见自己的爹娘，对视之时难免都有些许失望，簪七却在这时突然抬起头来：“那就……见见吧。”
第二天中午，散了早会，云凌雪和云落雪就亲自提溜着簪七出了南王宫，往四方城的东南角上跑。簪七想着云凌雪昨天在饭桌上说的话，心中有些忐忑，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喜悦。她从小都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再加上听说智哥哥因为自己失踪性情大变，最终沦至惨死，此番前去，簪七难免有些踌躇。她不知道爹娘是不是欢迎自己，更不知道在这样一种混乱而沉重的过去的阻隔之下，她能不能成为那一大家子的家人。
“大舅舅一家就在城东，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富足，整个四方城有他们开的几家米行和当铺，还有些冶金制铁的铺子，虽然及不上没分家那会儿，但也有不可小觑的财力。咱们先去见外祖，就是你的祖父。外祖以前是江南府君，和我们差不多，我们也就是多管了一个西岚郡府而已。只不过，因着苏智的事情，偌大一个苏家硬是分了家，倒没有以前繁盛了。外祖为人温和，见到你一定会喜欢的。”云凌雪语气温和地介绍着，倒真是把她这个不速之客当成了亲表妹。
簪七默默地听着，脑海里就开始勾勒出一个胖胖的有福相的老人家的模样。
但是真见到人的时候，她有些诧异，宅子显得很清贫就不说了，现在拉着自个儿的手眼泪汪汪的老人家还真是有些皮包骨头。
“外公，怎么这一个月没见，您又瘦了这么多？！”凌雪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侍女，“老爷近日都吃些什么？有没有好生伺候着？”
“哎呀，凌雪啊，怎么一个月不见，你这小脸儿又皱起来了？千金难买老来瘦，吃得脑满肠肥反而病痛多。我今儿真是高兴，没想到我苏清如还能活到见到我可怜的孙女儿，瞧瞧这标志模样儿，难为洗砚那小子能生出这么个水灵的姑娘来。”老人家越看越高兴，听说隔一会儿就要带簪七去见爹娘，他倒不乐意了，“在我这儿凳子还没坐热，去见那些个没出息的干什么？”
“外公，那好歹是簪儿的爹娘，您别在人家女儿面前下家长面子啊。”落雪劝道。
“说他们又怎么了，簪儿那么一点点小的时候就给他们弄丢了，到现在还是自个儿找回来的，不知道在异乡客地吃了多少苦头。迟点儿再让他们见。”苏清如一脸不满地说着，簪七却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家那个无良师父，算起来师父八十高龄，和外公也差不多年纪，果然是人活得越老越孩子气么？
她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完成了月牙形状，苏清如看着却突然不说话了，呆呆地就看着她的那双眼，过了许久，拉着她的手“唉”了几声，却别过脸没了下文。簪七福至心灵，就是知道他想到了苏智哥哥，因为这双眼睛。
留在这儿用了午饭，苏清如还是放行了，临了还别扭地说一句：“你那一双爹娘虽没什么大用，但还算得上是咱们苏家的苗，比你小舅母好多了。因为你大哥的事情，他们俩没少伤心，到了那儿，就别提你大哥了。”
苏清如还絮絮叨叨交待了许多，簪七一一应了，若是说昨天刚知道消息时还有些云里雾里，现在临分别的场景倒让她有了些实感。她真的是有家人、有亲人的，这种感觉陌生，却让心里酥酥麻麻，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从祖父住的小宅出发，走了不过两里地，几道街巷的路程就看到了一家盛世米行。老远看到那飘扬的旗子，凌雪就及时告诉她：“那就是你爹娘辖下的米行，不远就到主宅了。”他这个时候说话还算是轻松，因为落雪很早之前就将他背着走了。凌雪身子虚，走得远些就会疲惫不堪，相比于他，簪七的身体不知道几倍儿棒了。
饶是簪七远远地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的见到传说中的爹娘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他们俩齐刷刷涕泪横流，抱着簪七心肝儿长、宝贝儿短地喊个不停，把她翻来覆去打量了几十遍，害得一众旁观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凌雪落雪也吓到了，落雪呆呆地轻语：“凌，你几时见过大舅舅、大舅母这般表情……”
爹娘的欣喜一点不落地传到了簪七的心里，却让她顿觉愧疚不已，小时候的事情，她已忘得七七八八，纵使喜悦，也不像他们这么夸张。她只能慢慢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爹娘。
苏洗砚和夫人终于缓和了心情，见旁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转而看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又泪汪汪的了：“可怜的簪儿都这么大了，这十几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漂泊，算算簪儿今年该二十了，八月十五就满二十了，今年总算能和簪儿一块儿庆生了，一块儿过中元节……对了，簪儿你可找到了如意郎君么？若是有的话，一定要带回来给爹娘瞧瞧……簪儿？”
他们的宝贝儿却正在叼着食指尖儿望天傻笑，嘴里还喃喃着：“八月十五，八月十五，嘿嘿……”
被他们喊回神来，簪七笑容灿烂地解释道：“原来我和娘子是一天生辰，这是上天赐的姻缘。”
“说错了吧簪儿，你是女儿家，应该叫夫君、相公、官人……”苏大夫人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宝贝女儿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她话语一停，簪七就眨眨眼：“可是娘子就是娘子，我是娘子的娘子，娘子也是我的娘子啊。”
苏家夫妇不约而同地踉跄着后退一步，齐声问道：“她也是女子？！”
“嗯，她的名字叫越无酒，你们也可以喊她九九。”
…………“九九！！”紫情惊恐地嘶喊一声，飞身追上雪焰夫人的马，却只能够看着九九被倒驮在马背上越行越远，九九双眼似闭非闭，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方向，手臂徒然挥舞了几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她追到了南楚境内，眼见着南楚兵包围过来，非她一人所能对付，才不得不暂时放弃追踪，退回了越国。
青鸾夫人大步跑过来，脸上还见着汗，连忙问道：“没追上吗？！”
紫情摇头：“没想到雪焰竟然那么大胆，只身闯进来强行掳走小姐，青虹去邻城请兵，将小姐托付给我，是我……是我没能够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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