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画蛾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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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鸾夫人大步跑过来，脸上还见着汗，连忙问道：“没追上吗？！”
　　
　　紫情摇头：“没想到雪焰竟然那么大胆，只身闯进来强行掳走小姐，青虹去邻城请兵，将小姐托付给我，是我……是我没能够保护好小姐……是我！！我没用，根本不配当四大侍……”
　　
　　青鸾夫人惊愕地看着紫情濒临崩溃地掐紧手心，却无法说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期许那个身陷敌营的少女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越国来。





第80章　沉陷
　　在帐篷里配药的九九被雪焰一横掌击在后颈，便是一阵晕眩，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被置身马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但是偏偏双手又着不上力，没法儿把自己身上那些药粉儿及时使出来。她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小时候若知道师父武功高强，至少也好学点儿武功好防身。这一下被抓到敌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雪焰到了南楚军营就把越九往单独的小帐篷一拴，着人严加看护着，用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扫了她一遍之后，刺玫一般的红唇启道：“按住她。”
　　
　　旁边两人抓住九九的双手，雪焰便走上前来，在她身上搜了一圈，将袖口、怀兜甚至是鞋子里藏着的瓶瓶罐罐都拿走了。
　　
　　“你们抓我来有什么企图？”九九虽然觉得肉疼，语气中却毫无惊慌之感。雪焰听着，拿着一个青花小药瓶把玩了一阵，才回道：“我以前就听说越国的越家很厉害，却没想到新任家主竟是个小姑娘。你尽管放心，我们暂时不会杀你，你在越国身份尊贵，我们也不会让你受太大的屈辱。只是在越国被我们南楚打败之前，就请越家主在此处多留几天了。”
　　
　　听雪焰的口气，他们倒也没把越国放在眼里，想来对对手的实力已经作出了估计。九九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身处图云的师父，只有她成功拉到赞助，越国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得救。而自己这边，不能指望别人来救，青虹忙于练兵，紫情也没闲着，就算是有空，只身前来也太危险，还是自己想办法趁机出逃比较保险。
　　
　　九九正自个儿思量着，却听见帐外有些嘈杂。
　　
　　“雪焰夫人吩咐了谁也不能入内。”
　　
　　“本王也不行么？让开。”
　　
　　九九心弦一紧，没过一会儿，果见一人掀帐走进来，年纪不大，仍带着少年任气，穿着一身轻甲，腰间却别有黄金宝剑，想来就是南楚的新王了。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全身气质倒让九九心里有些发寒，下意识地感觉很不好。
　　
　　半天奇云都没有说话，九九才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却发现他的眼睛发直，毫不掩饰地死死盯着自己的脸，呆滞地半张着嘴。
　　
　　他身后那人突然笑起来：“大王可是觉得此女实为少有的美人？”
　　
　　“美，美，真的太美了，蛊先生，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美人，真是太，太开心了。”奇云语无伦次地赞叹着，差点儿流出口水来，九九皱了皱眉头，他便又喜道，“连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绝世，实在是仙女儿下凡。”
　　
　　“大王，她如今可不是什么仙女儿，她不过是大王帐下的一个俘虏，你想要如何处置她，还不是随你的意思？”那黑袍人声音里透着阴沉的笑意，恶魔一般怂恿着奇云蠢动的内心，“这么美的女子，想必大王绝对不会浪费大好的时光……”
　　
　　九九只觉得那隐在袍子里的眼睛带着透骨的寒气，那种恨不得置自己于死地的眼神，又姓蛊，那一定就是那个人，那个伴随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噩梦。
　　
　　“你是蛊甘？”
　　
　　“咦，难为越家主能一眼就认出我来，说起来，咱们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不过，本人没有与越家主聊家常的想法。大王，你怎么想？”
　　
　　“当然是……”
　　
　　“大王！”清冽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原是雪焰又折回来，冷着一双眼睛盯着奇云，“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大帐听将军们分析战情？到这里来做什么？”
　　
　　奇云一愣，本来刚被惊动时还有些气恼，但是看见是雪焰夫人，就立刻变得悻悻然了：“雪焰婶婶，我就是来看看。”
　　
　　“不过一个俘虏，有什么好看的？若是大王听信了来历不明之人的怂恿，做出些不入流的事情来，我第一个不饶你，您刚刚登上王位，别忘了此行的目的，别让众将士看低了去。”雪焰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蛊甘，很是有些不以为然。
　　
　　九九听着倒是有了些头绪，想来这秦风、雪焰夫妇在南楚威信极大，这新王也是要看他们些脸色的。
　　
　　被雪焰这么一挡，奇云也不好再留在这儿了，他们虽然离开，九九的心却还是放不下来。只要蛊甘还在这儿，他就一定会想着法子让她越九不好过的。虽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被动了。
　　
　　而此时身在图云的簪七对爹娘说出自己喜欢的是女子，面前二老的笑容便陡然僵在嘴角，虽然下一刻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又变得正常了些，但是话语里的喜气就没有最初那么足了。簪七以为他们并不会反对这个，毕竟南王和国师已开了先例，据说大哥也是喜欢男子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情况并不是太乐观。
　　
　　苏洗砚和苏大夫人自然是想起了自家大儿子的惨痛下场，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里面再出一个这样的人，他们当着两个外甥的面也不好直接说，便笑着拉了簪七的手道：“咱们先回家去，好好聊聊，其他的过一段时间再说。”
　　
　　“嗯。”簪七点头应了，又回过身来叫住两个大咖表哥：“两位表哥，还请郑重考虑簪七的请求，我会再前往宫中的。”
　　
　　凌雪点点头：“你放心，我们回去便会商谈此事，最多两天，一定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看着簪七被舅舅、舅母领走了，凌雪又观望了一阵，才轻叹一口气：“看今天两位的态度，簪儿的感情怕是很难一帆风顺。”
　　
　　“这也怪不得舅舅他们，毕竟苏智他……”
　　
　　“可是苏智是苏智，苏簪是苏簪，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苏簪真的很在乎她，吃饭的时候，还有这一路上，句句话都离不开她的那个小徒弟，若是舅舅他们当真要和那个女孩儿分个高下，想必簪儿的选择会让他们失望吧。”凌雪想到簪七谈及九九的幸福的笑容，不免喜忧参半。
　　
　　苏簪被爹娘带回苏家内院，见过了几个尚在家中的哥哥姐姐，便被带去了为她留着的一间屋子，屋子里放着的都是她儿时的玩物，看得出来都是每天打扫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琴，却落满了灰尘。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了最特别的那个东西。
　　
　　“铮~~”手指一拨，琴便发出清幽的响声，但是因为蒙尘太久，声音并没有很清亮。随后走进来的苏夫人看见了，便道：“这是你大哥的琴，他……他身上染毒，怕这琴也有毒性，便没有人擦拭，你也不要碰它。”
　　
　　见簪七有些束手束脚，苏夫人笑着展开手上的衣服：“这是娘琢磨着帮你做的衣服，一直放着，今天可总算能让你换上了。快，穿上给娘看看。”
　　
　　看着那件精致的衣服，虽然没有昨天的使节服饰精致，但是也看得出一针一线都是细心缝制的。簪七心里一暖，便开始脱自个儿身上的衣服。
　　
　　突然“嘚”地一声，从衣服里掉出一个小瓶，在地上滚了几滚，簪七连忙弯身将它拾起，看着没破，才长呼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瓶子，准备放进包裹里。
　　
　　“那是什么？看着挺宝贝的。”苏夫人多问了一句。
　　
　　“这个么，这叫噬情，是一种毒药。”
　　
　　“毒药！”苏夫人心一突，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
　　
　　簪七知道她担心，便温声解释道：“倒也不算是毒药，就是一种能够使人忘记所爱之人的药水，对人没什么实质伤害的，再说了，我也不会用这个的，我可不想忘了自己的爱人。”她转身把小瓶放进包裹里，才接过苏夫人手上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怎么样，娘？”
　　
　　苏夫人回过神来，扬起一个笑容，点点头：“好看，真好看。”





第81章　淤泥
　　簪七回到苏家，最高兴的就是苏洗砚夫妇，最疼她的大哥已经离世，剩下的几个哥哥姐姐有的已经嫁人，有的帮着家中主持事务，还有几个嫂子……嫂子们见她回来，虽然素不相识，却是一个比一个热情，个个温柔贤淑得不得了。簪七被拉着里长外短的问，谈了一两个时辰的家常，也就天黑了。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儿吃饭对于簪七来说自然是时隔多年了，虽然还有些拘谨，但也不像刚到的时候那么格格不入了。众人抢着往她碗里夹菜，她也都不客气地笑纳了，以至于苏家诸人第一顿饭就已经对她惊人的食量有了大致的了解。
　　
　　正餐结束，外面侍女端进一串儿甜汤盅，每人跟前放上一碗。苏夫人笑着说：“这是咱们四方城颇有名气的五米羹，养气补血，今儿让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
　　
　　“五米羹？好吃么？”
　　
　　“自然是好吃得让你舍不得停。”
　　
　　“那我回了越国就吃不到了，好可惜啊。”
　　
　　“回越国？”苏夫人眉头微垂，“簪儿，你才刚回来，怎么就想走呢？就留在家里，和爹娘在一起，不好吗？”
　　
　　簪七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回道：“等越国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我会再带着九九一块儿回来的。也让九九尝尝图云的桂花糕和五米羹，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苏夫人还想说什么，被苏洗砚拉住。苏洗砚温声道：“吃着饭呢，有什么吃完了再慢慢谈，那位越九姑娘，我们也可以请她来做客的，簪儿，快尝尝这五米羹做得如何。”
　　
　　“嗯。”虽然簪七已经涨得不行了，但是爹娘的表情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用汤勺舀了一勺尝了尝，果然清口涮胃，便干脆捧起汤盅把五米羹喝尽了。
　　
　　苏夫人放在桌下紧握成拳的手才终于悄悄松开，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散了席，簪七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准备换下华丽的衣服，泡个澡睡觉，眼角余光一瞥，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裹，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将它打开来。装着噬情蛊的瓶子还好好地在里面放着，倒是另外一个醉骨虫的瓶子不见了。
　　
　　“难道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掉了？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哪个小孩儿误吃了，不及时解了的话，这辈子都得躺着了。”簪七撇了撇嘴，思量一番，把噬情蛊和其他蛊瓶都好好收了起来。
　　
　　泡着花瓣水，簪七哼着小曲儿摸着肚子，因着太舒服就熏熏然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有人喊自己：“簪儿，怎么在水里睡着了？这水都凉透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簪七扯起一个笑容：“娘，我这就起来。”她伸手去扶桶边，手臂却一点力量也没有，别说是抬到桶边了，就是动一动都没有办法。
　　
　　“怎么不起来？”
　　
　　“我……”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簪七心里滋生，她重新尝试了一下，结果却是一样的。这种状况，是醉骨虫……她惊疑地看向苏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娘，你是不是让我吃了什么东西？”
　　
　　苏夫人果然脸色一僵，目光闪烁地转过头：“我，我也是想让你留在我们身边，忘记那个女子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你有我们就够了，我们会把所有的爱护关心都给你的，让你找个好人家……才会在你的汤里下了那个什么噬情。”
　　
　　簪七却听不下去了，她微微打着颤，目光空滞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想把我留在这儿，想让我忘记九九……”她到底应该感到悲哀，还是应该庆幸下的不是噬情？
　　
　　苏夫人伸手去拉簪七，却发现她的身体十分沉重，手臂却软绵无力，光靠自己一个人是拉不起来的：“簪儿，你先起来再说，有什么话，别浸在凉水里面说。”
　　
　　“我的手脚都废了，夫人您下错了药，现在可算是心满意足了，如今我便是想走，也根本走不了。”桃花眼微红，泛起了细细的泪花，却倔强而怨念地看着苏夫人，再没有了一丝亲近的笑意，苏夫人吓得手一松，她便立刻重新倒回了桶里。
　　
　　…………凌雪和落雪刚刚与众朝臣谈妥了派使团前往与南楚谈判的事宜，刚刚走到行宫便看见大舅舅和大舅母两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舅舅？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落雪以为是簪七和他们起了冲突离开了苏家，却没想苏洗砚第一句话竟是来找茗箜。
　　
　　“这……谁病得很厉害么？茗箜他在医馆，我立刻派人去找他过来。你们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凌雪把他们往里面请，他们却好像很是焦虑，连连摇头。
　　
　　苏洗砚犹豫了一阵，将事情前后给两人说了，一脸懊悔道：“若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我们又怎么会忍心……”
　　
　　“噬情？和障目倒有几分相像。”凌雪想起以前也有人中过障目，不禁轻声道。
　　
　　苏洗砚摇头：“听说那噬情无法可解，忘记之后，即使再次相爱，也会很快忘记。但即使如此，至少也能让簪儿健健康康地活着，可我们现在这是做的什么孽！！”他想起簪七冰冷的表情，扭过脸不看他们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揪痛。
　　
　　二雪都是有些生气的，就算苏洗砚他们用对了药，生生将爱人和被爱的记忆从簪七脑海里剥离，这也是极其残忍的。相比起来，怕是那样会更让簪七心痛。
　　
　　“茗箜与幽人族交情还不错，若是有办法解醉骨虫，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舅舅、舅母这般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你们还是打消了拆散她们的心思，苏簪才有可能原谅二位，不然，可能以后连面都见不上了。”凌雪稍稍加重了语气，苏洗砚夫妇听着更是后悔莫及。
　　
　　…………“你不是大王帐里的么？来这儿做什么？”南楚军营，九九听见帐外又有人声，微微抬起眼来。
　　
　　“大王说是要对姑娘尊重些，叫我送点儿吃食过来。雪焰夫人肯定是不会反对的，你就让我进去一趟吧。”听着竟是个女孩儿的声音。
　　
　　“那你就快着点儿。”
　　
　　话音刚落，帘子被刷地一下掀开，走进来一个女子，比簪七还大几岁的样子，笑容看起来还挺温柔可亲。但是她毕竟是从奇云的大帐过来的，蛊甘也在那儿，就算是看起来再温和，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九九打定了主意不吃她送来的东西，将脸转向了其他方向。那女孩儿轻笑一声：“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簪七铁了心要违抗师父的命令，硬是要跟你在一块儿。你也别惊讶，我是簪七的师姐白翳，算起来也是站在簪七这边的，你不用那么提防我也行。”
　　
　　九九忍不住腹诽，自称是师父的师兄师姐的人都难免表里不一，就像上回向杨来越家一趟，就让自己病了那么久。绝对信不得！
　　
　　白翳哄了小美人半天都不见成效，那点儿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直接伸手在她颈后一敲，拂尘一甩，在帐篷上划出一个方洞来，明目张胆地将九九悄悄带走了。
　　
　　“师父，您是要把她杀了吗？您不怕簪七从此恨你了？”
　　
　　是白翳的声音，她的师父……果然是蛊甘么？九九刚感叹自己入了虎口，便听见蛊甘道：“我才不杀她呢，让她痛苦的方法多得是。”他突然顿了顿，继而冷笑，“已经醒了啊，还有闲心偷听？”
　　
　　话音刚落，九九感觉颈后一阵刺痛，意识便再次飞快地变得模糊起来，只听到了蛊甘用他阴冷的声音说的几个零散的字符。
　　
“奇云……帐……”





第82章　伤情
　　“图云来消息了！！图云终于来消息了，说是两天后就会派来劝和的使团，想来是簪七的事情办得很不错。”
　　
　　这件事情传到紫情她们耳中的时候，双方正僵持不下。青虹不愧是四大侍之首，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让越国那些从未经过训练的人拿起了抵抗的武器。但是青虹毕竟不是战神，越人的武器也极为简单和有限，很多都是由农具改造而成，抵抗南楚的精锐还是很吃力的。
　　
　　正因为如此，虽然没听说有援兵，但是图云使团的威信也是不可小觑的，南楚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或多或少会有所忌惮。
　　
　　“但是，小姐还身陷敌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要不我想办法暗中潜进去探探虚实，把小姐救出来？”紫情提议道，时间隔得越久，她就越是担心九九的安全。别的不说，单就九九那张脸，足以让任何人的心动摇了。
　　
　　青虹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小姐也不会希望如此，她一定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图云使者没几天就该到了，咱们到那时再议也不会太迟。”
　　
　　“你不知道小姐她……”紫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一心希望自己是太过担忧，但却忍不住往那方面想，“若是小姐会一点武功倒还好，那些药毕竟太受限了。”
　　
　　“我知道了，你不要去，我去探一趟南楚军营。”青虹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他伸手按住紫情的肩，“你放心，若是小姐有危险，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南楚军营里应该还没有能够留住我的人。若是我天亮之前还不回来，你们也不要冲动得打草惊蛇，静待使团到来。”
　　
　　紫情垂下眼眸，咬牙点点头：“也只有你去看看，我才能放下心来。你也诸事小心。”
　　
　　青虹换了一身夜行的行头，也就简装出发了。对他来说，绕过守卫的小兵还是轻而易举的。也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帐篷圈儿附近，猫儿般脚不点地地绕过巡岗的卫兵，往大帐方向行去。
　　
　　偏帐中正是沉寂无比的气氛，榻上一人躺着，周身盖着被子，床边立着一人正是奇云，低着头声都不敢吭，只敢悄悄抬眼瞄一瞄对面面色冷凝的女子。阴影的地方站着黑袍人蛊甘，也没说话，但是绝不是因为害怕。奇云被雪焰盯得冷汗直冒，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才好。蛊甘却在这时打破了寂静：“雪焰夫人，事已至此，再多责怪大王也无益。在下这儿有一枚药丸，可让此女昏睡几天。”
　　
　　“你又打着什么主意？大王会作出这等混账事都是因为你的挑唆！”雪焰眼睛一竖，瞪蛊甘N眼，蛊甘却不以为意。
　　
　　他悠然解释道：“几天一睡，她便再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这姑娘已非冰雪洁净之身，经过此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营中已来了越国的一位高手，不如让那位夜行客趁机将此女带走，不就天衣无缝，顺风顺水了么？”
　　
　　“有人闯进来？！”雪焰一愣，随即恍然，“必是那尧山青虹了。且不问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我为什么要放她走？”
　　
　　“因为你非放不可了。听说越国之前派了使团前往图云，不多日，图云就会派人增援了，到那时再放，不如此时放了，省得徒生枝节。”蛊甘说着，突然停了停，“青虹就快到了。”
　　
　　雪焰咬咬牙，她也没料到越国会舍近求远，找到那么个强大的靠山，倒是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什么事都是第一个知道。她紧了紧手，恨声道：“你们先出去，我总得帮她整理整理，青虹才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帐中只留下雪焰，她才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被子里躺着的少女衣衫不整，青丝凌乱，却依旧昏迷不醒。雪焰将药丸喂她服下了，一边帮她整理着衣容，一边轻声叹道：“越无酒啊越无酒，你若要恨，就恨自己生了这么一张脸吧。若不是奇云大王急着建功稳固军心，你这般才性，南楚恨不得聘你为后。本想以你要挟越王，不会多伤你分毫，如今亏待了你，我雪焰良心也难安。”
　　
　　她不再说下去，算着青虹也该到了，便走出帐篷，叫人好生看着。
　　
　　而在旁边的大帐中，蛊甘背对奇云站着，只听得身后人沉默了半晌才出声。
　　
　　“蛊先生，真的把越姑娘放回去了吗？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奇云委屈地问，却听蛊甘轻笑一声：“大王还真是对那越无酒动了心？若是想见自然是能再见的。在下也到离开的时候了，此番承蒙大王礼遇，在下实在是无比荣幸，今宵与美人一度，权当在下送大王的薄礼一份了。”
　　
　　“蛊先生也要走？！蛊先生！蛊……”呼喊之间，蛊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奇云的眼前。奇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时气闷之后，脑袋里绕的转的尽是越姑娘美丽的姿态，痴痴然发起了愣。
　　
　　隔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