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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记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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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玄烨紧紧握住她的手,素清成了个泪人,听见明真的呼喊声,忙掀开帘子探出头,见明真奔跑追来,泪水掉落的更厉害,隐嘴哽咽,喊道:“明真,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很快——”说完狠心坐入马车,玄烨看她难过的样子,很是心疼,安慰着抱紧她,依靠在玄烨的肩膀处痛哭;渐渐地明真的呼喊声消失不见。
  裕亲王府,福全瘫坐在四方椅上,脚跟前,哥得儿跪地哀声道:“王爷,奴才有负与王爷,王爷,奴才对不住你,奴才甘愿受罚——”一记响头重重的叩在地上,额头处立时出现一丝丝血迹。
  福全抚着额头,无力罢手低喝:“出去——”
  哥得儿,未有动作,见王爷未有其他动作,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
  管家领着一丫鬟想要送茶进去,刚要敲门请示,手还未伸出,哥得儿额头冒着血迹,管家大惊,问道:“哥得儿,怎么回事?”
  哥得儿脸露出委屈之色,拉扯管家到一旁,支吾道:“许爷,这回哥得儿摊上大事了,刚刚向王爷请罪,也不知王爷是何意思,把我赶了出来”
  管家许宥卿年约四十有余,汉人,当年父亲许智追随豪哥,成了豪格府里的包衣奴才,豪格与多尔衮相互对掐,终究年轻自大的豪格敌不过身经百战的多尔衮,最终豪格失势,许智自是日子也不好过,几经周折得以机会离开了豪格府邸,又通过其他渠道去了代善府中当了名小小的护院侍卫,许宥卿不同与他父亲,在他心里一心不侍二主,父亲以前的所作所为他看不过,也许是机缘巧合,福全还在修葺贝勒府的时候,恰巧许宥卿也在里头干活,当时还是贝勒的福全来查收,众人见贝勒爷来了,纷纷凑了过来行礼,只有许宥卿一人还在埋头苦干,福全着人把他喊了过来,许宥卿甚为惊慌,但未表露出来,跪地:“给贝勒爷吉祥!”
  福全背着手,来回度着步子,笑虐道:“你个奴才,好生无礼啊,大家伙儿可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来请安,只有你无动于衷,是何意?”
  许宥卿暗道不好,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贝勒爷,小的失礼方才小的在斟查大堂房梁最后的验收,”
  福全饱含深意看着毫无却色的许宥卿,问道:“你可懂些个笔墨?”
  许宥卿自小便被父亲送去私塾读书,后来几番考取,都不曾中,想到自己那不堪的命运,低声回道:“回贝勒爷话,读过几年私塾”
  福全朝着低头的众人,大笑了几声,转而朝着大伙儿正色道:“我这贝勒府还未定下管家,今日我瞧你是个规矩之人,这贝勒府以后就由你来管吧”
  许宥卿大惊失色的看着满脸笑意的贝勒爷,推却道:“贝勒爷,小的只是个木匠,担不起这管家之责,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我说你行,你就行”说完福全朝中大伙儿,疾言厉色道:“今后,他就是贝勒府的管家,你们从今日起听从他的安排,要是让本贝勒知道谁乱了规矩,莫要怪本贝勒无情”见贝勒爷发话,众人刚才的不满给收了回去,低头不敢做声。
  就这样许宥卿成了现如今这裕亲王府的管家,对于裕亲王的知遇之恩他从未忘记,即使王爷要他上刀山他会毫不犹豫上去。
  许宥卿嘴角的八字胡微微拉下,脸色顿时难看,指着哥得儿喝道:“你小子莫不是干了对不起王爷的事”
  “许爷,我这是没有办法啊,他是皇上派来的,迫不得已我把王爷外出的行踪给暴露出来”哥得儿一脸垂头丧气
  许宥卿侧头看了看屋里头静悄悄的,叹气道:“你呀,哎,王爷这边我去说与,你先回去吧,依着王爷的性子,你会没事儿的”
  哥得儿不敢相信,问道:“许爷,你可说的是真的,王爷真的会饶过我”
  许宥卿佯怒道:“我许爷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小子下回注意些,嘴严实点”
  哥得儿哈腰,连连称谢:“谢,许爷相救,等过些日子,哥得儿必当重谢”
  “好了,我这儿不兴这套,下次注意,还有,回去包扎一下那脑袋,王爷下回可不想看到你,脑门上显个疙瘩”
  哥得儿差点要跪地感谢许宥卿,连连称谢。
  坐在书案前,福全拿起那份还未递交的折子在手中紧了紧,那晚他大意了,玄烨必定看过,不然也不会提哥得儿问话,想必玄烨已经找到了她,她会不会跟他回来,还是——,猛地把折子砸在书案上,一个起身喊道:“着哥得儿来见”
  守在外头的许宥卿隔着那扇紧闭的门,恭敬哈腰应道:“嗻”
  刚要迈出王府,便听见许宥卿急匆匆从身后喊道:“哥得儿——”
  哥得儿一时紧张起来,问道:“许爷,可是王爷…”
  “王爷要见你,赶紧的”许宥卿喘着气道
  哥得儿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王爷不是在生气吗,还把自己个儿给迁出来,见哥得儿还在傻站着,许宥卿催促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刚才的事了,还不赶紧的”
  “是是,小的这就走”一路上哥得儿想了很多假设,但从福全嘴里说出:“回家收拾一番,明早出城”
  哥得儿楞住了,王爷这又是,难道,方才王爷发怒的情形还在脑海里,不敢迟疑,利索跪地扎千:“嗻”瞧了瞧背对自己的王爷,哥得儿恭敬的退了出去,他得赶紧回去准备。
  产期将近,颖儿侧着身子躺在床榻上,身子的沉重甚是难受,不时左右翻侧着,强硬着闭眼尽快入睡,正在集中精力,老嬷嬷的声音在帐子外轻声说道:“主子,王爷来了”
  颖儿睁开眼,低语道:“王爷——”
  “是啊,王爷在外头”老嬷嬷恭敬道
  费力的撑起身子,老嬷嬷赶忙上前搭把手扶起,又为其披上外挂生怕得个风寒什么的,屋里的灯也多点了几盏,瞬间亮堂许多。
  颖儿微微弯膝向一脸疲惫的福全行礼,福全看到大腹便便的颖儿,罢手道:“都快生了,这些个需礼以后就免了吧”
  “王爷,已经给了颖儿不少特许了,礼数还是要守的”颖儿坚持道
  见她坚持,福全也不再多言,背着双手,声音略显哀色,轻声道:“我见到她了”
  颖儿听后心中一喜,姐姐终是找到了,忙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福全转过身子,叹声道:“静云庵”
  颖儿不信,道:“姐姐怎么会在庵里,姐姐从未说过要去那种地方”
  福全似笑非笑,摇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会那里,她总是做些出人意料之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 那姐姐的意思是——?”颖儿小心问道
  福全坐下,拿起茶杯,仰头痛快一饮,放下,哀道:“她不愿跟我回,我这次回来一是归朝日期已到,必须回来复职,二,请辞,以后就没有什么裕亲王了,三,要把你安排好”
  颖儿瘫坐在圆凳上,她没想到堂堂裕亲王会为了自己爱的人放弃一切,摇头道:“王爷,你这般作为,让姐姐何堪?王爷请辞,皇上与太皇太后那边会答应吗?王爷太天真了”
  福全苦笑道:“是啊,我福全活着就是为了别人,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抓不住,算什么,你放心,折子我还未递交,但皇上恐怕已经看到了,不然他也不会知道素清的下落,这会儿估计他们已经相见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让人心疼的神情,颖儿心被牵动了,这个男人太需要爱了,可是他的心只能放下姐姐,自己那么卑微怎么可能。
  贤泊客栈,柜台上掌柜的熟练拨弄算盘,正在核算这个月的盈利,脑子里全是数字,啪一声,掌柜的抬头一看,见一健壮男子,笑呵呵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男子神情严肃道
  看那男子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定是富家子弟,问道:“客官要几间房?”
  “三间——”那男子道
  掌柜的面露难色,这清苑县本就是买卖交易繁华之地,这空余的房间只剩下两间,为难道:“客官本店现只剩余两间空房,能否将就?”
  那男子想似有些发怒,他身后的少年公子缓声道:“算了,两间就两间吧,别为难他了”
  这三人正是玄烨与素清,魏东亭三人,魏东亭瞪时明白,转而说道:“掌柜的,两间就两间吧,麻烦前头领路”
  “得嘞,客官这边请”掌柜的从柜台出来往楼上领路。
  放下包裹,素清准备换身衣服,见玄烨未有要离开的意思,瞪眼道:“我要换衣服”
  玄烨傻呵呵的看着微微发怒的素清,轻笑道:“你换啊”
  “嘶,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玄烨戏谑道:“你换你的,我不看”
  素清真怒了,瞪眼道:“你出不出,你不出,我回静云庵换”说着烊装要出去
  这一下把玄烨给惊着了,忙起身拦住:“我出去还不成吗!你换着,换好了,喊一声”
  魏东亭吹一记口哨,登时出现一小群青衣小帽便装侍卫,小声着布防,各个重要位置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见着万岁爷出来,手一挥,小群人各自散去守着自己的蹲点;这差事不好当,魏东亭暗自呼了一口气,迈步前移,微微哈腰:“爷”
  玄烨嘴角微微扬起,看似心情不错,笑道:“今晚别守了,早些回房歇着吧”
  魏东亭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明白些情况,想必万岁爷是想和素清独处一晚,心想也是,万岁爷长大了,也该有些想法了,暗自笑了笑,哈腰告退。
  素清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颜色依然是她素日喜欢的素色,扑腾着被褥准备要上床,见玄烨傻愣看着,不于理喻,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没多大会儿,就听见悉悉索索,身旁一股温热之气从耳边吹来,渐渐地那人的手挽住自己的腰部,猛地一巴掌拍了过去,玄烨手登时收了回去,素清悠悠转过身,直视做错事的玄烨,揪着他那长辫子,似笑非笑道:“今晚你睡地上”
  后脑勺的长辫被揪着头皮发疼,忙求饶:“诶诶,散手”
  “你下去我就散手”素清固执道
  玄烨不怀好意笑了笑,一个翻身压在素清身上,眼里充满□□,喘着粗气道:“撒不撒”
  这回素清蹭的一下,脸红了个透,与他这般亲密的接触还是头一回,两人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素清想要挣脱,但玄烨力气大的要命,她哪低得过,干脆眼一闭,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小模样,半天过去了,玄烨未有下步动作,慢慢张开眼睛,玄烨眼里满是爱意的看着自己,那牟子就像是要把自己装进去,突然玄烨宠溺的刮刮她的鼻梁,翻个身平躺长叹一声:“放心,我会等你真正的接受我”转过头,直视素清,认真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守着你,好好护着你,好好爱你”
  玄烨这番表白虽不止说过一次,但素清心里还是感动的不能自己,心中发誓,以后就由我守着你吧!我的玄烨!
  耳边传来悦耳的呼吸声,玄烨却是睡不着,一手紧紧握住素清的手,一手枕在后脑勺,眼中满是无奈与纠结,有件事他不能瞒着素清,他要告诉她,他的前身是一名女性,而且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恼的是,这样的自己,这种遭人唾弃的感情,素清到底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因此失去她,想到这里,他顿时失去了方向了,该怎么和她说明?
  慈宁宫,孝庄听闻苏麻喇姑的奏报,手中的佛珠扯了开来,顿时珠子散落了一地,瘫坐在榻上喃喃自语道:“还是被他找到了,冤孽阿,冤孽阿“
  “主子——让她回来吧,皇上是真的在意她,主子这回何不依了皇上“苏麻喇姑劝说道
  孝庄摇头叹道:“他这是要我们这些孤儿寡母与不顾阿,这个时候,他还不能为所欲为,朝中不可一日无君,苏麻,着人把他带回来”
  苏麻喇姑福福身:“奴婢这就去安排,主子还是先安歇吧,切勿伤了身子骨”
  孝庄疲惫道“去吧,出了这事,我哪能睡的着,把他带回来,带回来我也就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老张头,擦着迷糊的眼珠子,仔细一看,这位爷有些眼熟,细一看,想了起来,上个月也是这位爷,一大早儿要出城,忙催促身旁的守卫把门栓搬开,吱呀一声笨重的城门推了开,老张头正想搭讪,那想,一阵尘土扬起,眯着眼看着两匹马扬长而去;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嘴里满是尘土,啐了一口出去,拿出别在腰间的油嘴儿猛的吸了两口,迈着步子回到岗位耷拉脑袋,忽而一波人马往城门这边驶来,老张头登时暗道不好,忙招呼家伙事儿拦着,一群人慢慢使进,领头人身穿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细带,很是精神,安老张头的来说,此人定是行伍出身,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咯嘚,咯嘚,马儿停在老张头跟前,领头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金闪闪的,老张头登时跪地,旁边的守卫见老张头那模样,不敢迟疑纷纷跪地,领头人一脸严肃喊道:“开路——”
  老张头忙起身招呼大家伙儿让道儿,又是一阵尘土随风扬起,用手挥了挥,心想,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大早出现这皇家侍卫,暗道,莫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了,使劲扇嘴巴子,嘴里呸了一口尘土出来,自言自语道:“老张头你真是活腻味了,小心祸从口出”
  一大早儿,魏东亭便守在门外来回度着步子,等着玄烨起床,心想日头已上了三杆,怎么万岁爷还不起,想到昨晚万岁爷说的那番话,魏东亭嘴角微微扬起,嘿嘿的笑了两声,心道也许昨晚太累了。
  辰时已过,如今已到巳时,魏东亭望着紧闭的房门犹豫,这要不要拍下去,抿了抿嘴唇,轻轻的敲打房门“叩叩叩!”魏东亭头靠在房门上仔细听里边的动静,心道不会睡的这般熟吧,素清可是明白人啊!提起手加大力道敲了敲,半饷还是没有动静,这下魏东亭暗道不好,猛的把门撞开,入眼的是,整整齐齐的被褥,看那摆设,昨晚他们没睡在这儿,心凉了半截,走出房门吹了一记口哨,几人出现,魏东亭指着空荡荡房间,低声喝道:“知道爷去哪儿了吗?”
  青色衣袍男子相互之间对视,埋头跪地:“大人,小的等人一直盯着这屋子,从未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不过,昨晚半夜店家掌柜的与小二从客栈出去,至今未回”
  魏东亭一个转身下楼,见楼下掌柜的依旧站在柜台上算账,怒火瞪着青衣侍卫喝道:“要是找不到爷,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说完怒气冲冲的走出客栈,吩咐身边的便衣侍卫分头寻找。
  在这清苑县寻了大半晌午了,不敢贸然打听,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那不得天下大乱,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魏东亭要哭了,万岁爷肯定乔装成掌柜的与素清一同躲开他们,要是万岁爷出个好歹,他魏东亭可是要灭九族啊,想到这儿,魏东亭一阵凉气冒上心头暗自发誓,要是寻不回万岁爷,那他魏东亭也死在这外头;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魏东亭被人用麻布袋套走了。
  一阵凉意把魏东亭惊了个醒,摇晃发痛的脑袋,魏东亭睁开眼,眼前之人不就是慈宁宫当差的侍卫长,铪那珠,顾不上身上湿透,忙起身拱手行礼:“铪大人”
  铪那珠打量着魏东亭,轻声问道:“魏老弟,别怪为兄这般把你绑来,我也是奉旨行事”
  魏东亭暗叫不好,想必太皇太后知晓了,心中忐忑不已,该怎么办?
  铪那珠见魏东亭久久不语,不悦喝道:“魏东亭,识相些,我等奉太皇太后旨意带皇上回宫,劳烦前头带路,可不要误了旨意”
  经过思量一番,魏东亭无法,狠心道:“不瞒,铪大人,皇上不见了”
  铪那珠大惊失色,提起魏东亭的衣领,怒视问道:“快说,皇上怎么会不见”
  魏东亭哭丧着把前因后果说给铪那珠听,铪那珠能在慈宁宫当差也是有些底子,经过一番沉着,招手示意便衣侍卫分头行事,城内一撮人搜索,城外也安排搜索,同时找了画师根据魏东亭的描述把两人的相貌给描绘出来,方便寻人打听。
  “吁——”玄烨身穿青色长袍、外夹蓝色马褂,带着黑色瓜皮帽,颇有些有些买卖生意人模样,把马车停下,掀开帘子瞧着还在熟睡的素清,嘴角微微扬起,钻了进去。感觉到身旁有人,一身小二行头的素清睁开眼,擦着眼角,懒散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玄烨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递交到素清手里,拧开开水袋喝了大口,嗓子润了润,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一直往南走,挠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对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这身行头打扮吧”
  嚼着发硬的大饼,素清想到昨晚半夜被这死小子给挖起,还帮他一起躲避魏东亭,说是要微服出巡,当时素清自是极力反对,奈何玄烨的性子她是知道,如果硬坳着,也不是办法,只得从了他意见,也好让他见识一下外头的世界是多么的残酷。听他说不知道,顿时嗔怒道:“不知道,那我们是要去何处?”
  放下水袋,玄烨吸了口气,摁住素清认真道:“我们去江南”
  素清诧异了,怎么会突然想去江南,问道:“去江南作何,咱们这样撇开东亭已是不对”
  突然玄烨一把拥紧素清,沉声:“我要带你离开,去江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素清大惊失色,猛地推开他,瞪眼喝道:“玄烨,你我不是三岁孩童了,怎会起这等心思,你要弃万民不顾吗,你知道你这番做法会带来何种后果”
  想起以前的种种,顿时泪光闪闪:“素清,你是知道,我这皇上当的有多辛苦,很多时候我就像是一具尸体,任人摆布,从小我就不愿当这皇帝,可是他们硬要选中我,我又什么错,为何要我承担这些,最后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想到年幼时的玄烨,素清知道,他那时是多么抵触皇位,可是又能怎么样,他注定了会是大清的康熙帝,如果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改变历史,那她就是罪人,天下罪人;抚摸着玄烨泪光闪闪的脸颊,心疼道:“玄烨,我知道,你有多苦,多难受,可是每个人的命运不是能随意更改的,你是大清的康熙帝,这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的,如果你真要离开,你随我去个地方,如果你还是坚持,那我随你一起去江南”
  开封府,城外一片凄凉,随处可见瘫倒在地的灾民,褴褛袄子披着,有些已经没了呼吸,脸色煞白直挺挺的躺在干枯发黄的草地上,见玄烨与素清出现,旁边的灾民无力的挪动身子往这边靠近,远处一妇人怀里抱着一孩子,距离实在太远,她没力气爬过来,绝望的眼神看着玄烨,也许这眼神过于异样,玄烨与她对视一眼,心中一颤,转身牵着素清,略过人群,径直走到妇人跟前,素清看她样子,应该是饿成这样的,赶忙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递交妇人,那妇人许是饿过头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紧紧抓着素清的手臂,无力的摇头张着干枯裂开一道道口子的嘴皮,不舍得看着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他——”话未完,人已经没了气息;旁边的灾民见素清手中的干粮,猛的一把抢了过去,玄烨以为他们要攻击素清,想拦着,但已来不及,连带包裹一同被他们抢了去。看着遍地饿殍,素清别过身子,瑟瑟发抖哭咽着,为何老天老是不会眷顾这些可怜之人,为何要这么狠心,玄烨小心的从妇人怀里抱出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牵着哭咽的素清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紧闭着,守卫肃然站在城墙上观察四周,城外贴着一张告示,开封府城内出现瘟疫,来者只进不出,意思是只准进不准出。看到这一幕,玄烨知晓了素清为何要他来这里,朝廷的无能使得百姓如此,这一切跟他有直接责任,眼中怒火中烧,一记拳头重重砸在马车框上,本已略显破旧的马车,登时摇摇晃晃有些不稳,要是力道再大些,恐怕要散架不成。转身朝城墙上的守卫,喊道:“为何不开城门”
  守卫手里拿着长缨枪,往下瞧着玄烨与素清,他们还抱着一孩子,想必是回开封探亲的,高声喝道“这位爷,你没看告示吗,只进不出,你可要想好了”
  玄烨不悦喝道:“你只管开便是,何来那么些废话”
  守卫一边下了城楼一边摇摇头,自语道:“得,开,还真有不要命的主儿”
  吱呀一声,城门开的那一瞬间掉落一层层灰尘,看那样子,有些日子没有开过这扇大门,守卫挥了挥眼前的灰尘,眯眼道:“说好了,你这进去了,可是不能出来了,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映入眼中得情景,让玄烨步子有些筹措,城中一片凋零,毫无人气可言,扫视周围,大街上更无一方摆卖,东西东倒西歪立着,酒肆的锦旗掉落在地,铺子都被关的严严实实,整条大街只有马轱辘转动的声音;来到城尾一医馆,马车停落,隐约听见里面有声响,掀开帘子,见素清怀里的孩子吃了些干粮兑水已经熟睡,轻声道:“你先在马车里等我,前面有家医馆,可能有人,我去看看”
  其实从进城那一刻,素清后悔了,要是他们困在这里出不去,到时那该怎么,当初只知道让他看看这开封城的情况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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