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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记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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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从进城那一刻,素清后悔了,要是他们困在这里出不去,到时那该怎么,当初只知道让他看看这开封城的情况有多严重,没想到把他逼入了绝境,虽然知道玄烨会安然无事,但她内心还是害怕,见素清面色有些不对,想必是受到惊吓了,拍了拍素亲的手背,安慰道:“你放心,我马上出来,不会有事的”
  仁心堂,三个大字赫然出现玄烨眼前,迈着疑惑的步子,小心推开那扇门,只见医馆大堂内,尽是面目全非之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玄烨,顿时傻了眼,张着嘴巴久久未出声,还是一位衣物单薄,只穿了一件打满补丁蓝色粗布夹袍,头顶着瓜皮小帽,脸上的胡子拉碴的男子,见玄烨的突然来访,站在外头久久不出声,放下手中的药,拱手道:“公子寻人吗?”
  玄烨这才反应过来,吞吐道:“是,只是寻的人恐怕已经出城了”
  男子蹲下拿起那碗药,小心喂到身患重疾之人口中,一边喂着,一边说道:“公子,是刚进城吧?”
  “不才,刚刚进的城,敢问这医馆可是先生开的”玄烨问道
  男子罢手,笑道:“我哪有这等本事啊,我也只是路过这里,那成想,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这不困在这里了,闲来也无事,就帮衬着医馆照顾这些病人”
  见这男子困在这儿了,还这般坦然,不由得心中敬佩,拱手:“先生这般大义,真是惭愧,小弟姓华,字三烨,敢问先生贵姓,台甫?”
  男子上下打量着玄烨,见他无其他恶意,想必也是同道中人,未有忌讳,起身面带笑容:“不敢,在下姓周,名昌,字培公 ,荆州人士,入京赶考,那知盘缠用尽,误了时辰,没赶上春闱,至今到处沦落着”
  惊讶之声从玄烨身后响起:“先生可是周培公?”
  玄烨回头一看,素清什么时候出来了,不由得嗔道:“不是叫你在里头待着吗?”
  男子看向玄烨身后的素清,抬手道:“这位是?”
  玄烨有些不好意思,忙介绍:“这是内子,方才失礼了”
  瞧着素清的年龄,男子似乎有些不相信,他们之间可是有些年龄差距,那女子明显大了这华公子好几岁,但看到素清怀里抱着的孩子,心中了然,怕是家里养着的童养媳,拱手笑道:“倒是小生失礼了,眼拙未看出是华夫人,只是我与夫人素未谋面,夫人怎知周培公” 
  素清心里一阵惊喜,此人正是清朝赫赫有名的周培公;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相识竟会是这样一个场合。只是这一声华夫人,听着有些别扭,腾出一只手暗地里拧了玄烨腰间一把,顿时玄烨感到腰间一阵刺痛,闷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这清苑县真是说大也不大,要说小也不小,这福全与哥得儿刚进城便被魏东亭瞧见了,被人撞见了,福全自是不好闪躲,掩面而上问了玄烨的下落,至于素清只字未提;魏东亭多多少少也猜到了,福全此番出京的目的,双方心知肚明,倒是铪那珠一脸疑惑的看着福全,心想怎地裕亲王也出京了,莫不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了,看出了铪那珠的疑虑魏东亭低语道:“铪大人,还是先安置好王爷,我与你细说”
  铪那珠,看了看周围,人群挨着走,的确不是个说话地儿,转际,微微倾身,恭敬道:“二爷,一路辛苦,小的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还望二爷莫嫌弃”
  魏东亭使了一眼,福全随即明白了过来,这位铪那珠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自是不好得罪,紧了紧手中的马鞭,勉强笑道:“铪大人有心了,前头带路吧”说完,一个翻腿上了马座,两腿微微使劲促使马儿小走,哥得儿不敢拉后,利索上了马背上,跟在后头。
  众人随铪那珠下了马匹,哥得儿牵着马儿,走在福全后头低语念叨:“贤泊客栈——”想了起来,暗道这不是上次来过吗,巧了又是这家,正在此时,掌柜的站在柜台上,见几位爷停在门口,招手示意跑堂的过来,脸色有些不对,低声道:“随我出去迎客”
  掌柜的毕竟是生意人,十分殷勤笑呵呵道:“几位爷,止步!”
  铪那珠有些不悦的看着眼前略显臃肿的店家,魏东亭一个闪身出来,笑道:“掌柜的,这才出去多久,就把我忘了”
  掌柜瞧见魏东亭,遂一拍后脑勺儿,略显尴尬,拱手:“哟,爷,小的方才未瞧见,真是眼睛不好使了,恕罪恕罪”
  魏东亭直了直身子,笑道:“掌柜的,给我安排三间房”
  “哎呦”掌柜的跺脚叹道:“爷,不瞒你说,我这小店啊,被一小爷包了下来,如今即使有空房我也不敢往外推啊”
  魏东亭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脸色沉了下来,微怒道:“掌柜的,我那房可是还未退,你怎地办这事儿,我之前可是还有两间房,我家二爷与铪爷可是奔碌了一天了,如今连个安置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交差”
  铪那珠沉着脸,俨然道:“店家,那小爷给了你多少钱财,我们出双倍,腾出三间房来吧”
  掌柜的哭丧着脸:“难为几位爷,赶路这般辛苦,原以为这位爷不回来了,我这已经收了那位小爷的定金了,失了约怕是日后也无法在这清苑县待下去”
  顿时魏东亭气不打一出来,大声喝道:“你这店家怎么这般不识抬举,不是还有空房吗,他这般霸道,纵是无礼——”
  话未完魏东亭等人只见一年轻挨个儿的公子摇着折扇好不自在“这位爷,何必动怒,出来都是朋友,掌柜的——”年轻小爷眼色不对瞧着福全,脸色发红,收了折扇,指着福全吞吐道:“你,你你——”铪那珠肴有意味看着这两人的对视。
  福全打量一番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年轻小爷不是那日在街上无理取闹之人吗,随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铪那珠与魏东亭见这两人的表情似是认识,铪那珠,插话道:“这位小爷儿,可是认识我家二爷?”
  年轻小爷,猛地的摇头,支吾道:“不,不不认识,本少爷与他素未谋面,何来认识之说”
  哥得儿指着那年轻小爷,急道:“你你不是——”话未说出口,福全截道:“是,我与这位小爷未曾见过,自然是不相识”
  铪那珠心道,他们肯定相识,其中缘由他不想去理会,现如今最要紧的早些把皇上找到,好交太皇太后那边的差事,不然他也是人头难保;抬手笑道:“可否请小爷行个方便,腾三间房与我们住上一晚”
  魏东亭见铪那珠出面了,不再言语,立在一旁,掌柜的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那位年轻小爷,哥得儿更是着急,只见少年小爷,度着步子摇头晃脑不紧不慢说道:“可以给你们房间,别说三间,即使十间也有,只是”停顿了一下,走到福全跟前,用折扇抵着福全的胸膛,一丝玩意轻笑道:“只是,不能让这位爷住进来”哥得儿听闻这话,顿时怒喝:“为何我家爷不能住,你不是公报私仇吗”
  “哈哈哈——”少年小爷,连笑三声,不以为意说道:“你没听你家爷说吗,小爷我与你家爷可是素未谋面,何来私仇之说,要住也可以,只不过——”话还在嘴里,福全脸上一阵火辣疼,不由得条件反射捂住发痛的脸颊,众人唏嘘了一把反应了过来,这年轻小爷胆大的扇了裕亲王一嘴巴子,哥得儿气急上前要开打,福全一手捂着发痛的脸一手拉住;年轻小爷手往身上蹭了蹭似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般,张开扇子,戏谑道:“小爷我从小就有个怪癖,见不得苍蝇,方才你家爷脸上有只大苍蝇,忍不住打了下来,还望几位爷莫要在意”
  魏东亭实在看不过去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何况被打的还是堂堂裕亲王,大声喝道:“你这小爷好生无礼,我家二爷未得罪与你,你又何必动粗”
  福全搓了搓脸颊,感觉好多了,心里虽有气,但自身素养告诉自己要沉着,见魏东亭发怒了,忙道:“东亭,算了吧,小爷不是拍了一只苍蝇吗,咱们还得谢谢人家”说着拱手向谢!接着说道:“这位小爷,苍蝇也拍了,这房在下可以住了吧”年轻小爷忍不住隐嘴笑道:“可以,你要住几间我都没有问题,哈哈哈”魏东亭看着满脸戏虐之色的少年,不由得火气上升,碍于福全在,忍了下去,便道:“掌柜的,收拾一下房间”
  掌柜的唯唯诺诺的连连哈腰,前头吩咐跑堂的带几位爷前去厢房,额头上的汗渍也出了不少,心里感叹!这几位爷都不是一般人啊!
  “小姐,咱们明日回去吧,今晌午差点就被那黄老爷逮住,要真是出了事,咱们该找谁啊”一小厮模样的小生哭丧道
  “环儿,你要是怕了,你就先回去,这话我可说了很多遍了”说话的这位正是戏弄福全的那位年轻小爷,只见此时的她绝非他,瓜皮帽一摘,发罚б唤庖煌肺诤诹晾龅姆⑺看沽讼吕矗淖潘蔷碌男×车埃杖缢椿阏婪牛萌丝戳顺沾簦伺峭馓邮难砸蹋仁涛烂靼餐贾髀晨恕h�
  那名叫环儿的小厮正是她的丫鬟,苦命的她不得已被迫跟着自家叛逆小姐出来劳什子经商,嘴里不停念叨:“一个姑娘家家,不在家里头待着嫁人,非得要出来学生意买卖,真是过反了”
  已经换回女装的西鲁克。瑾荟拿起折扇使劲敲了记环儿的脑袋顶上,微微怒道:“你个小丫头,活腻歪了,敢说我的不是,再说,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环儿瞬间转脸色,笑嘻嘻:“小姐,别赶环儿走,要是环儿走了,就只剩下小姐一人,要是老爷知道了,环儿还能活吗,小姐就当救救环儿,莫要赶我回去”
  “小丫头,这次姑且饶了你,下次还敢,看我赶不赶”瑾芸烊怒道
  见小姐不生气了,环儿献殷勤的倒茶递水,转开话题:“小姐方才你那样对他,他会不会找你报仇啊?”
  想起脸色发黑的福全,瑾芸嘴里的茶水忍不住扑哧一声,满口吐在了环儿脸上,顿时环儿脸色发青瞪着毫无样子的瑾芸,怒喝:“小姐——”瑾芸赶忙捂嘴不语。
  索府,索额图坐与上首,两侧明珠、熊赐履分别而坐,明珠转动眼珠子,朝两位拱手:“二位大人,近日来都是太皇太后主持朝政,鳌拜才不敢有所动静,只是,这皇上到底去了哪儿了,总是不见怕鳌拜起了疑心,那岂不是要——”明珠不敢说下去
  索额图眼望着远处,心想如若阿玛还在,必定有法子知晓下一步该如何,终归不如阿玛那般才智,叹气道:“如今皇上突然离京,时间一长怕是堵不住,你我也要早些想好对策,皇上不在,不代表鳌拜可以得逞,咱们现在可是给皇上看家的,这家要看不看得住,全靠咱们了”
  熊赐履拧着胡须,慢道:“鳌拜不会轻易妄动,怕的是中途有人行刺,如果皇上重病,那鳌拜可以堂而皇之的掌权,从而得到他想要的,老夫最怕的就是这点”明珠与索额图对视,明珠张嘴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该派人暗中保护皇上?”
  熊赐履罢手:“咱们怎么个派法,要是鳌拜反咬一口,咱们都得掉脑袋,到时真就着了他鳌拜的道儿了,听闻太皇太后已经派出了铪那珠前去接人,估计这两天也该回了”
  索额图紧闭嘴唇慢道:“但愿皇上能安全回归”
  三人各自心思沉默着,朝中风云变迁,不是谁可以说的准的,更朝易主就在一朝一夕,更何况是鳌拜这等枭雄。
  西直门以西,家家店铺早早的关上了门栓,整条街安静的有些耍敝幸患译僦蹋堂沤舯兆牛锩嫒匆簧烈簧寥甲胖蚧穑蝗嗨甑哪凶哟┳爬拢砩舷氯嵌凶又桑肿谒姆揭紊希》既氐屯饭Ь凑驹谒埃凶踊嘶焐洗降暮樱渖溃骸翱滴跤卸嗑妹焕凑夷懔耍俊�
  “回爷的话,从魏东亭接来至此,就在也未见过”小芳容抿嘴而道
  男子突然身子往前倾一把拉住她的手,强行摁住坐自身大腿上,手轻轻地抚摸小芳容脸色煞白的脸颊,轻声:“小芳容,他来不来都不要紧了,爷过几天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爷送你样东西”
  小芳容身子发抖,强笑道:“为何爷会这般说,他可不是一般人?”
  男子手抓住小芳容,一番激吻,这一吻使得小芳容差点缺氧晕过去,还好男子适可而止的离开了小芳容发紫的嘴唇,男子头埋在小芳容胸襟,吸着大气,闷声道:“他出京了,这难得机会我岂能放过,你且等着,过不了几日,我把他的脑袋送给你当球踢”说着一阵阴冷笑声从衣襟处传出“啊,哈哈哈”听得小芳蓉心底处阵阵发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玄烨与素清抱着孩子住在了仁心堂,当晚,玄烨与周培公几番话语下来可谓是志同道合,周培公手里拿着干枯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大清的目前的局势,激情高涨说道:“内有鳌拜,各个藩王,外有沙俄,关外各个部落,首先鳌拜是把持朝政多年,势必要除之,夺回政权,若皇上掌权,那后面三位藩王自是会有所动静,如若三位藩王能主动弃位,学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是最好不过,要是藩王们不肯,那到时皇上不撤番恐怕都不行了”
  说到此处,正说到了玄烨心坎里,遂既问道:“培公说下去;为何不能不撤”
  周培公冷笑道:“这开封府未何会死怎么多人,难道不是他三番造成的,要不是他们这个时候向朝廷要钱要粮,开封府也不止如此,换作你家奴才张口闭口问你要银子,粮食,你作为主子你受的了这欺主霸上的行为”
  玄烨不禁长叹道:“正是,如今朝廷已对三番不满,如此要挟下去,靠那些岁入,朝廷也吃不住啊”转而拱手称道:“培公,今日能与你相识,小弟真是三生有幸啊”
  周培公扔了树枝,罢手笑道:“我这也是发发牢骚,说多了,势必会遭受有心人毒言,我看华三爷也是旗人吧?”
  看了看自身的打扮,摊手道:“培公,何以看出我是旗人”
  “哈哈哈,有些时候要懂得观察,华三爷走路的姿势可不像平常人,衣着虽简单了些,但你那双靴子出卖了你,平常人家哪穿的起这等好料”
  周培公这番推测五一论证了他的想法,玄烨似笑非笑道:“培公真是好眼力,小弟隶属正黄旗,家父早年立过些战功,不才领着那可有可无的俸禄,闲活着”
  周培公心里打着一番算盘,眼前这位华三爷真的是简简单单一个旗人而已?他的言行举止都不是平常人该有的,还有那位华夫人,处处透着精明,这两人不简单。经过一番商议对于目前的开封府他们决定把马匹给杀了,城中已无吃食,随身带的干粮也被哄抢一空,这也是无奈之举。马骨头被熬成汤水,玄烨与周培公依次喂着那些虚弱的无法进食的灾民,他们饿的太久了,硬物已无法下肚,只能吃流食,素清抱着孩子一小勺一小勺喂着,小孩儿吧唧着小嘴儿,睁着眼望着素清。也许是肉味太吸引人了,没多大会儿,仁心堂外站着一大群灾民,吞咽着口水眼神犀利的看着火堆上那大锅马肉,玄烨与周培公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周培公起身站直,呼道:“想吃吗?”
  众人眼里放光,身上仅有的几丝力气应道:“想——”
  周培公撩开袍子坐在石墩子上,拨了拨火堆,似笑非笑道:“既然想吃,那请诸位排队,但是如果谁要是乱来,那就是这个”说着拿起未燃的火柴一把掰断,想必力道也是尽了全部,众人纷纷外后退退,前头有几个人已经站好排队姿势,后面的人见状纷纷挪动着身子排队,素清目测了一下,这群人足足有五六十人左右,暗想,这马肉够分吗,要是后面的人没有分到那岂不是要出乱子,正在懊恼之时,玄烨与周培公拿起大勺每人挖了一口汤水,还有一小片肉;素清只得把孩子用粗布包裹在背上,帮忙添加柴火;渐渐地大锅里的汤水、马肉逐渐见底,人却未见少,反而越来越多,恐怕是得了消息这边有肉吃,纷纷往这边跑了,素清面露担忧之色,玄烨一边擦拭着汗珠,一边摁了摁她的手背,轻声说道:“别担心,既然放他们进来自是有说道——”最后一勺舀了出去,后面的人见没有了,纷纷哄闹了起来,这时,周培公站在石墩子上,高声呼道:“诸位,静静——”人群似乎未有理会他,敲着手里的碗,噌噌,响个不停,突然,周培公不知从哪儿搬来块大石头,奋力举起,哐啷一声,那口大锅给砸碎了,众人顿时禁声,周培公拍了拍衣袍上的杂渍,利索的跳上石墩子上站稳,拱手道:“诸位,肉已经分完了,说实话我们这几人也没吃着,可是马匹只有这一匹,大伙儿是不是觉得怎么他们吃着了,你们没吃着”
  其中一男子,身形饿的已经严重走样了,瘦如柴骨,嗓子沙哑,奋力喊道:“这位爷,我们知道你是大善人,可是咱们已经十余天未见过吃食,整日吃些树根,拔些树皮吃,有些人吃了还中毒了,还来了这该死的瘟疫,爷,你行行好,要死也别让咱们当个饿死鬼啊”这话说到众人的心坎里了,顿时有部分人跪地哀求。
  冷风无情的略过他的脸颊,单薄的衣袍随风而起,却不见他有瑟缩畏寒之态,周培公拱手高声慷慨道:“诸位,我周某也被困在开封府十余天,今日得这位华三爷杀了自家的马匹,才得以有了这锅马肉,可是人家华三爷也就这一匹,要我说啊,论马匹,数最多的就是知府衙门”穆里海大人最多,我听说他府上有三个个大粮仓,装满了粮食,马厩里的马匹有二十多匹,如果诸位相信周某,那就请诸位随周某前往知府衙门跟穆里海大人借些吃食,你们去与不去?”
  众人早就听说知府衙门藏了很多粮食,但衙门外有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也不敢飞进去,更何况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跟官府斗;一老者,拄着一根树丫,声音抖索道:“爷你自称姓周,那咱们可就直接喊你周爷了,你可知道,上府衙抢吃食,可是要杀头的,那是造反啊”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相互对语,周培公把辫子甩了几圈,围在劲脖子上,前腿衣角别到腰际带上,摊手大声喊道:“安静,安静!”许是音量未穿过人群,周培公的几嗓子未起作用,旁边的玄烨拿起一吋裂碗,蹭的一声也跟着站在石墩子上,使劲往地上一摔,哗啦一声,众人瞧了过来,睁着敞亮的眼神看向玄烨,效果已经达到,周培公微微点头,表示赞许,玄烨还以一笑,朝大伙儿喊道:“诸位,方才周爷不是说借粮吗,这借,不代表抢,抢是什么,抢是拿了不还,而借则是,有借有还,如今城中已无任何吃食,咱们何不向知府大人借借,过了这苦日子,自然会还回去,这不是造反,只是向朝廷借粮”说完,玄烨嗓子有些发痒,许是声音过大;嘴角微微翘起,扫视着众人的表情。
  有十来个较为年轻的男子站出,眼神坚决道:“周爷、华三爷,我们随你去借——”陆陆续续后面的上百号人纷纷表示要随周培公去衙门借吃食。
  看着周培公煽动人群去府衙借粮,玄烨对周培公肃然起敬,暗道他周培公单凭一锅肉汤就把全城的灾民收拢了,可谓是文武兼备 ,刚正毅勇,才智过人 ,此人朝廷要是不用,那就真是可惜了。两人下了石墩子,相视一笑,仰头大笑了起来,素清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抱在怀里,嗔道:“你们真是不要命了,明天要是知府派兵镇压,岂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周培公一边笑着一边拿起一药罐,从里头掏出一块鲜红的马肉,笑咧咧道:“华三爷先把这煮了吧”
  玄烨见他这举动也是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指了指周培公笑道:“培公真是堪比诸葛孔明啊”说着笑呵呵把马肉放入药罐里加了把火继续煮着。
  夜间,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玄烨却是睡不着,白天所看见一切都是那么植入心扉,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素清看了看孩子,起身拿起绸缎马褂,轻轻披在他身上,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很无力”
  玄烨长叹道“是啊,总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可怜之人,跟他们相比,简直是——惭愧啊”素清听着他这话,知道他这是在自责,从背后抱住,头紧紧地依偎在他那不算雄伟的略显消瘦的背梁,心疼道:“这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使他们过的好些,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家”玄烨缓缓转过身,捧着她的脸颊泪水泛亮,哽咽道:“那你怎么办,我该如何安置你”
  素清托着他那掠出茧子的手掌贴紧脸颊,眼眶透出幸福笑意:“我不用安置,我本就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以后,将来,都是,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嫔妾,我只要你的心,足以”
  “素清——”听到这话,玄烨再也无法说下去,紧紧拥住她。
  等玄烨情绪稍好,素清拉扯玄烨躺在草席上,两人依着孩子两边躺着,玄烨双手抵着脑袋,轻声说道:“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好啊,嗯起个什么好呢?”素清转悠着眼珠子思虑着,玄烨笑意连连的看着思考的素清,忍不住伸手拨弄她的发丝,眼神迷离很是惬意,突然素清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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