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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牵-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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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便脚步毫不停留,转过身冲她笑道:“下次。”
华大妈粥店果然生意红火,就算是接近凌晨两点的时间,也有络绎不绝的客人。
闻到从店里飘出来的阵阵香味,李随便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打包了两份艇仔粥,以最快速度飞奔去高澹的豪华别墅。
上次来的时候,李随便已经研究过整栋豪宅的地形和结构,这一次并没有直接冲到门口,而是把车停在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然后从小路绕到别墅后面。
李随便抬头看了看二楼还亮着灯的窗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玻璃窗扔过去。
一颗、两颗、三颗……百发百中,每隔三十秒扔一次,直到窗口里面终于有所动静。
高澹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推开窗子神色疑惑地探出头来张望,不多时便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李随便。
李随便左手拎着打包好的夜宵,右手高高举起,朝高澹帅气地挥了几下。高澹接收到讯息,也抬起双臂用力挥动。
窗台的人影不见了,等了一阵,有个人从围墙那边的小门跑了过来。
“木子,你真的来啦。”高澹欢喜地出现在她面前,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睡裙,头上还戴着睡帽,笑容里透出几分孩子气。
“高女侠号令群雄,小的岂敢不从?”李随便将夜宵交到她手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夹克替她披上,“这种时候最是寒凉,别感冒了。”
高澹说:“不就是出来拿个夜宵,我懒得换衣服。”
李随便吞吐地问:“你这就要回去了?”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她的脸上透出几分落寞之色。
看着那张失望的脸,高澹竟然有种欺负弱小的罪恶感油然而生,她低头看看手上挽着的袋子,惊讶地道:“怎么会有两份?”
“我也没吃晚饭。”李随便从袋子里取走最上面的那份,冲她笑笑道,“好了,你赶快回去吧,粥凉了不好吃。”
高澹的罪恶感瞬间被她那个敦厚纯良的笑容给提升到无限大,再难移步。
“两个人吃会比较香,我陪你在这里吃完再上去。”
李随便等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得偿所愿,不禁心花怒放,但脸上仍不忘露出受惊若宠的神色,眨巴眨巴着细长的黑眸看向高澹,仿佛遭遗弃后又再次获得主人注意的小动物。
高澹顿时无中生有出主人翁的责任意识,一时母爱泛滥,感到有必要担负起爱护李随便小动物的重大使命。
两人并排着席地而坐,背靠在路灯灯杆上,投映在地面的影子紧密依偎。
“我还没试过这样子吃东西呐,就像流落街头的落魄贵族。”高澹抬头看看夜色无边的苍穹,又转头看看寂静无人的街道,只觉得新奇好玩。
“你是落魄贵族,那我是什么?”李随便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笑脸,内心早柔软得发作一汪春水。
高澹偏头认真地想想,最后笑道:“你是那只穿着长靴子的猫。”
李随便也笑,是,但愿我能将一切好东西统统带到你身边,欢笑、喜乐……包括丘比特的箭。
第42章 血光之灾
李随便逛超市时遇到了高中时代的同桌。
“你还是老样子。”对方先认出了她,上下打量着她的衣着装扮,语调不无讥讽。
李随便侧过身子打算让她和她的购物车先过去,不料对方却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怎么?不想见到我?”她挑起嘴角,笑容仿似抽筋,“放心,我今天刚好身边没带朋友才跟你打声招呼,希望以后大家在路上碰见,你懂得分寸。”
李随便对她客气地笑笑,并没有出声。
“你会在这里出现真叫我感到意外,同学一场我才提醒你,这家超市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进口货,很贵的。”对方瞄了眼李随便货物车上的一大堆食品,满脸鄙视神色,“总是有些低素质的人爱装模作样,挑了一大堆东西又没钱结账,离开时把所有货品扔到一边,害服务员要一样样地重新摆放。”
李随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知道得真详细,你在这里打工?怎么没有听说这里可以做兼职?”
对方顿时激动万分地跳起来,仿佛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气急败坏地澄清道:“我用得着在这里做服务员?从小到大,我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没有一分钱是我用自己的劳动换回来的!”
请问这有什么值得自豪……?
轻快的脚步声从货物架彼端传来,李随便眸光略微偏转,在看到那个抱着一大堆食物向她小跑而来的人时,展颜莞尔。
正演说得投入的某同学对身后的脚步声一无所觉,只是看到对面一直表情懒散眼神痞坏的人突然露出和煦笑容,心头不由一紧,莫名而不解。
“你怎么没跟着来,害我刚才回头时见不着人,以为把你弄丢了。”直到一把气呼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某同学才发现,李随便那个暖暖的笑容,并非为自己展示。
“这里的地板太滑,我不敢走快。”
“不就是打了层蜡,能有多滑,你穿的又不是溜冰鞋。”
“我的鞋底磨坏了,没有摩擦力。”
“哈哈哈哈,不是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搞笑的说法。”
“……那是因为你没试过一双鞋子穿两三年。”
某同学完全被晾到一边,无人理会。
“时候不早了,你磨磨蹭蹭的,我们会迟到。”高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点焦急。
李随便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拉着我走,我就不害怕跌倒了。”
握着购物车车把的其中一只手随意地垂落身则,万分自然地拉住了旁边那个人的手。
“唉,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也没有你麻烦。”高澹对李随便的话深信不疑,反握着她的手加快脚步,“拉着就不怕了是吧,那快走快走。”
李随便笑眯了眼,细长的黑眸里流动着狡黠之色。
“对了,刚才和你说话的人是你朋友吗?我们走的时候好像没跟她道别。”在绕了两三个货物架,走出足有几百米的距离后,高澹才想起刚才被自己一直忽略的某同学。
“刚才有人跟我说话吗?你看错了。”李随便说。
高澹说:“当然有,那人明明就站在你旁边。”
“没有没有。”李随便矢口否认。
高澹一脸狐疑:“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我还能见鬼?”
“放心放心,我送一样辟邪之物给你,能够驱恶挡煞,保你一世平安。”李随便停下脚步,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条链子,上面沉甸甸地坠着一块莹白美玉。
“家传之宝?”高澹笑着调侃,她虽然看惯了母亲的金银细软,但对于玉石玉器却不擅鉴赏,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爱好。
李随便将链子绕到她颈项,竟真的替她戴上:“这个不值什么钱,但一番心意,你别嫌弃。”
高澹刚才不及细看,以为只是普通玉石,此刻禁不住摸了摸,只觉得触手温润,柔滑如丝,又见它晶莹剔透,质地细密,便知不是一般次品,心中疑惑顿生,挑起眉眼不悦地道:“我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是因为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你却特意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莫非是认为我眼中只有虚荣,不懂情义?”
李随便一愕,旋即笑道:“我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了,你却还来怀疑我的一片真心?”
依李随便的经验来看,高澹十有八九是个直女,想要掰弯她的话,就不能太过含蓄纯洁,必要时的一点煽情,在所难免。
高澹细细思量着李随便的话,良久,粲然一笑,拿起玉坠放到嘴边吻了吻,欢喜地道:“你对我真好,那这个我就收下了,谢谢。”
李随便注视着她天真可爱的举动,笑笑不语。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要谢的话,请以身相许。
高澹的生日派对并非歌舞酒会,而是别开生面的BBQ。所有嘉宾都准时到场,反倒是主人姗姗来迟,因此她们才走进大门,便被大家团团围住。
“就等你了寿星女,还以为你想玩失踪呢。”
“买东西怎么不叫佣人去?看你弄得满头大汗的,要不要去换衣服。”
“主角果然总是最后一个出现,蛋糕你就爱玩这把戏。”
一群人七嘴八舌,高澹完全没办法向她们介绍身边的平民朋友。
佣人见到自家小姐归来,知道派对可以开始,于是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食物一样样从厨房端到花园。
清幽的小庭院列了一排回字形长桌,熟食与生肉、饮品和水果全部分类摆放,庭院正中架起了四个烧烤炉,佣人和保安一起驾轻就熟地生火,众人纷纷跑到长桌那边挑选喜欢的食物。
高澹把刚买回来的零食放到一边,拉着李随便到火炉边烧东西。
“咦,她是谁?怎么我从没见过?”终于有人发现异类存在,好奇地问身边同伴。
“不是我们班的啊,我也没见过。”
“难道是大三大四的学姐?”
“没理由,你看她穿的衣服,好像地摊货哦。”
李随便衣着随便,仍是惯常的休闲打扮,旧T恤加牛仔吊带裤,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在一众名媛淑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气定神闲,从容大方,丝毫不见半点拘束,左手叉鸡翅右手叉鱿鱼,大咧咧地坐在炉边烤着,任别人评头品足。
高澹爬上椅子,高高在上地环视大家,然后指着李随便大声介绍:“她是隔壁学校的同学,我新结交的朋友,叫阿Ban。”
李随便似笑非笑地看过去,犹记得当初她告诉她“阿Ban”这个名字时,她非常不屑地说,最讨厌中国人取英文名。
“隔壁学校?不会就是那所平民学校吧?”有人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尖叫,接着马上便有其他附和的声音响起。
“拜托,平民学校的人和我们根本不同一个层次耶。”
高澹的表情出现几分严肃:“我希望大家尊重我的朋友。”
在场的十多位千金小姐各有所思,但却都停止了对李随便的议论。并不是每一个贵族都排斥平民,不少衣着漂亮的小姐坐到了她身边,追问她与高澹的相识经过。
“当日我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冤家路窄,大打出手,结果不打不相识,打过之后惺惺相惜,最后高山流水,义结金兰。”
“原来如此,真是充满戏剧性的邂逅。”有人发出一声感叹,“接下去呢?还有没有?”
有有有,其实无需羡慕,缘分就在隔壁,只要你们愿意,每天都可以有浪漫桥段上演,精彩不断,陆续有来。
高澹本以为李随便会在此次盛会中大受冷落,不料她竟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与一干人谈笑风生,心里不禁有些气闷,特别是看到她左右两边都坐了人,自己竟无法插足其间,便更觉愤懑。
“你们请随意,我回房间换件衣服。”高澹将这些负面情绪全部归咎于一身汗湿,想着冲洗一番然后换上干净衣服的话会不会让心情有所好转。
若有所思地目送高澹落落寡欢的背影离去,李随便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情,态度敷衍地虚应着身边的小姐们,无聊得频频打呵欠。
“喂,平民同学,我们这边的火烧得不够旺,可以请你帮忙处理一下吗?”一把清脆的声音带着挑衅的语气传了过来。
李随便最爱接受各种挑战,立刻放下手中的烧烤叉,神色乖顺地走过去。
“我想你应该很擅长做这些吧,真是麻烦你了。”开口说话的女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鄙夷刻薄之色。
“无需客气,我在家经常生火。”李随便走到放饮料的长桌边,倒了半杯白酒,然后转了回来。
“你看,非常容易。”李随便故作友善地一手挽着对方的手臂走近火炉,一手将杯中的酒液全部倾倒在炭火中。
“哇啊!”蓦然窜起的火光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眼镜小姐受到的惊吓尤为严重。
“你根本是故意的!”眼镜小姐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愤恨交加,抢过李随便手中的空酒杯,对准她的脑袋便用力掷去。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李随便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第43章 就算我因此而死也与你无关。
这下玩大发了,全场鸦雀无声。
李随便捂着额头问:“谁有手帕,借我用一下。”
话音刚落,三四条折叠整齐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高档纯棉印花手绢便递到眼前。李随便稍微欣赏了一下那些手帕上的花色,最后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向日葵图案。
“你们继续,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伤口。”李随便仿佛丧失痛觉般表现得若无其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慢着,”行凶者上前一步挡住李随便的去路,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胸口急剧起伏,“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想去找蛋糕告状对不对?”
李随便望着她,露出无辜的表情。
“不,这位同学你误会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开阔天空,李随便一向崇尚和平主义,从不争强好胜。
“没有误会!事情从头到尾都清楚的很,有人不知好歹,狗仗人势,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装模作样发起小姐脾气。”
现在到底是谁在发小姐脾气?
李随便乖顺地垂首,帽檐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唇角边那抹软弱的笑容。
“你说得对,事情的确非常清楚明白,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不知道这样的道歉可还满意?
“你、你嘴上说是自己的错,但分明口是心非,就像刚才假意帮忙,却想一把火烧死我,简直卑鄙无耻!”
不过就是窜起来一点火舌,又不是三味真火,怎么可能烧死你?李随便把头垂得更低。
“不敢不敢,刚才确实只是一场意外,只是没想到我的无心之失竟令尊驾受惊,实在难辞其咎,悔恨交加,此刻再无颜面继续留下,这就告辞离去。”抬头,环视表情各异的围观群众,歉然一笑,“扫了大家的兴致,真对不起。”
“你、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没事?喂!你回来!”
真以为能把她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天真。
李随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豪宅,经过门口时,手一松,染了血的方巾便轻飘飘地落在地面,恰如其分地化身为发人深省的犯罪证据。
额头上那个小小的伤口实在不值一提,更大更重的外伤她都经受过,身上至今仍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疼痛是代价,教会她如何去避免不必要的创伤,她天生聪明伶俐,早已习得十八般武艺,不说天下无敌,最起码也算个武林高手。所以刚才那个迎面袭来的酒杯,并不是她躲避不及,而是没想过要躲避。
她曾经对高澹提议:若想滥交,请务必从我开始。
高澹思考良久,终于点头笑道:行,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随便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弄清楚一件事,同是朋友,如果她和她的那些权贵友人发生冲突,她会偏袒哪方?
高澹是个很护短的人,李随便实在很想知道,谁才是她更重视的对象。
靠在公车站牌下目送着第三部巴士离去,沙尘滚滚中,她终于等来了让她心花怒放的答案。
“木子,你给我站住!”高澹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不禁喜出望外,忙先发制人地大吼一声。
李随便本来就没想过要动,看着她心急火燎地跑向自己,依旧悠哉地靠着站牌,完全没有迎上去的意思。
“呼……你胆敢一声不吭就离开,呼……气死、呼……气死我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同时双手抓紧了她两边的衣袖,唯恐她突然逃走。
李随便知道她心脏不好,连忙抽出手来替她抚背顺气,柔声说道:“别急,慢慢说话,我不走。”
高澹抬头便看见她额角上凝结的大片血迹,虽然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盖了伤口,但血液淌过的地方,仍然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还等什么公车,直接叫计程车!”高澹立刻伸手招停一部的士,拽着李随便上车,然后直奔医院。
一路上,高澹脸色铁青,气氛异常:“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被人伤成这样居然都不追究,就那样默不作声地走掉,很吃亏的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怕了她,怕她有钱有势?”
李随便笑着摇头,欲言又止。
“那到底是为什么?”高澹追问。
“我走不是因为忌惮她财雄势大,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适当地吞吐一下,果然被当成了难为情处理。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高澹奇道,心里不禁有几分高兴,原来木子并非胆小怕事,而是处处为她着想。
“她到底是你的朋友,而且今天特地为你而来,却被我弄得不愉快,你作为主人,怎会不为难?”如果两者选其一,谁去谁留?与其被动等待,还不如主动示弱,她从不介意被人同情,只要最后得偿所愿。
高澹感动之下不自觉抓紧她的手臂,指甲陷入皮肤中,痛得她苦不堪言。
“哼,本小姐才懒理她愉不愉快,敢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别说是朋友,以后都别妄想我会再跟她来往!真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将她扫地出门,只骂了几句实在太便宜她。”
李随便心里甜滋滋的如同喝了蜜汁,脸上却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三分惶恐七分悔疚:“她是何等身份,而我又有什么资格,你不要一时冲动做错了决定,现在还来得及,我在这里下车,你直接返回家里,兴许她尚未离开。”
高澹听了这话,怔了怔,脸色竟有几分煞白,眉眼慢慢透出冷冽之意。
“你说你没有资格?”
李随便看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也是一愣,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一刹那,竟也有了几分动摇。
原来她对她,还是没有了解透彻。
“抱歉,我……”这一次,李随便倒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可惜话才出口,便被高澹冷冷打断。
“你以为我为什么特地邀请你参加这个生日派对?”高澹直视着李随便的双眼,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激怒。
李随便只觉得心里又甜又痛,她并非不开窍的顽石,只一点蛛丝马迹,便可明察秋毫,洞悉天机。之前她没有想到并不是觉察不到,而是不敢盲目乐观,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她一心只想着如何险中求胜,速战速决,竟忽略了最应该在乎的东西。
李随便温柔地注视着对面那张怒气冲天的脸,唇边不自觉溢出满满笑意。
“我知道的,高澹。”
仿佛被这声太温柔的称呼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一角,高澹愠怒的脸色稍缓,但水漾润泽的美目仍含着一丝嗔怨。
“那天我只是说不想撞到熟人,你却自作聪明,说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还一口咬定是自己见不得人。我今天就是想让你知道,和我高澹做朋友不需要畏首畏尾闪闪缩缩。我要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我要让你知道,你和她们、和我都是平起平坐的,在我心里,你比她们任何一个都重要。”
高澹只顾着将心底的话说个痛快,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有多吸引人,李随便暗中攥紧了拳头,微微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喉咙一阵发紧,几乎就要忍不住将她扑到,狠狠亲吻。
认真地说着那些话的高澹实在太迷人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吞掉。
幸好此时车子已经驶到医院门口,司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脸红。
“两位,医院已经到了。”
高澹付了钱,拉着李随便走进去挂号排队,来看外伤的人不算多,扭到撞到烫到的都有,每一个看起来都比李随便严重。
“其实伤口不深,血也止住了,回家涂点药水就好。”两人坐在走廊上等待护士喊名字。
“我听说有人弄破了手指,后来竟然得破伤风死掉。”高澹问,“是不是很可怕?”
李随便笑道:“有一点。”
“如果你因此而死了,就是我的错。”高澹掀开她的帽子,注视着她额角上的伤,周围凝固的血痕为那道伤口营造出不少狰狞可怖的效果。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打伤我。”李随便看着她审慎的模样,不禁失笑。
“若不是我将她叫来我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她后悔的是把那个刁蛮小姐叫去,而不是把自己叫去。李随便暗自高兴。
“不,是我不好,惹是生非,咎由自取。”说的是实情,可惜听的人却以为她想把责任统统揽上身。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受了蒙蔽,没有看清楚她的本质。以往她在我爸爸妈妈面前都很成熟稳重,没想到今天没有长辈在场会变得这般放肆。”
“那么就是她的错,与你无关。”
“……对,就是她的错。”
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4章 孤女寡女独处此地,你意欲何为?
从医院出来,李随便问:“我们还回去吗?”
中午的阳光有点灼人,高澹半眯起眼睛摇摇头:“家里乱七八糟的,回去也没意思。本以为可以趁爸爸妈妈不在疯狂一下,没想到这般无趣。”
李随便玩弄着手里沾了血迹的鸭舌帽,笑笑道:“那陪我去买顶帽子吧,免得大家走过路过都总看我。”
难道世人都没见过光头吗?都没见过光头的女生吗?都没见过额角贴了块创可贴的光头女生吗……是的,经过医生专业的判断外加清洗处理过伤口后,一片创可贴便杜绝了患上破伤风的任何风险可能。
高澹转过头去端详了一阵那颗阳光下的光头,最后露出不解的神色喃喃自语:“别在意,其实也没什么。”
那你这副困惑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这么勉强的话,还不如“别安慰我……”
高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谁安慰你了,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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