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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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昶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却也无话。听见张衍此刻的呶呶不休比干什么都好。良久，她说：“衍……”张衍“嗯”了一下。
　　“你还记得要回来看紫薇花啊……”
　　“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脑袋里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迫不及待地写出来了。冰山美人在家里也是娇羞的~话说当年我其实也是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打过……不过不痛~哈哈~七夕快乐啊各位~　　正剧各种卡，从旅游回来就一直卡……


☆、戌时

　　衍，过来
　　衍，窗外的芙蓉花开了吗？
　　衍，大概江雾弥漫的对岸有你喜欢的树屋吧……
　　张衍蜷缩在女人的怀抱里，女人用手轻轻抚过张衍脸上的轮廓，张衍睁开眼睛，看的却不真切，那个人看起来陌生，却让人觉得安稳。她把唇按在张衍的额头上，一个安抚性的吻。张衍听着她喃喃自语，逻辑颠倒，思维跳跃。渐渐地却也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壳却像是被人敲破了一样疼痛，张衍恢复意识，惊觉自己刚刚其实做了一个梦中梦。梦中的呼吸，梦中的抚摸，梦中的亲吻都来得无比真实。只是那个人，渐渐模糊了轮廓，最后只是浅浅的记得那个影子而已。
　　衍苦笑一下，大概从自己开始明白自己的力量开始，这样的梦魇就一直伴随着自己，那些悄然出现的芙蓉花，是衍自己摘给她的，那些荆棘，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内心坚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她翻身起床，默默折好被子。洗漱，吃早餐，到教室的时候校门那里才看见稀疏的光柱从远处的江面透过层层雾气射过来。她接了一杯水泡了一杯铁观音，走进教室默默打开厚实的英语资料。
　　黑板的一角上赫然贴着：离高考仅有30天。
　　张衍从小就盼望着，盼望自己能够逃离盆地，盆地里潮湿的空气，盆地里厚实的云层，盆地里青山绿水，盆地里看不见的那些束缚。
　　她被那些丝线缠绕，束缚已久，久的来若不是这些梦魇，她都不会觉察到这些束缚的存在。母亲从小就教会她要有一颗包容一切的心，却隐然给她养了一身兼济天下的气度。小时不觉得什么，但这个渐渐长大的心，渐渐强大的能力，却让她感觉到这些丝线的纠缠。她谁都不爱，只爱自己。所以她要不管不顾地挣脱，别人的好意也罢。一句哀怨婉转的“我只是为你好。”是决计拉不住她的心的。母亲一心想让她上北方读书，她一脸淡然不当做事，但是心里早就想好了归处，何况，高一的时候，还和那个人口头上有过坚坚实实的约定不是么？
　　心里想到这里，不免又懊恼了一些，不知她现在到教室没有。张衍佯装出去上厕所，却正好看见了抱着从家里带来的书的沈卫缭。卫缭对她一笑，张衍看到那个绽放在晨曦中的微笑，内心颤抖了一下。然后心里像是寻找到了什么一样，安安静静地上了厕所开始看书。
　　一整天仿佛就是因为沈卫缭绽开的那一个微笑变得舒心起来。张衍写化学方程式的时候手也顺了不少。
　　沈卫缭课间的时候出神，想到这段时间跳跃式发展的事情脑袋还是有些疼痛。张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样子，但是做事的决绝却又让沈卫缭看见了那个出现在周瑾身边的张衍。
　　事情还要从暮春时说起。
　　莫名其妙的和陆月被说成一对的张衍有点伤。但让她心碎的，还是那天扑在她怀里哭得几乎闭气的沈卫缭。张衍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才渐渐感觉出了这里面的不对劲。若是说陆月喜欢她，她还不是很相信。张衍是那种一看就给你安全感的人，但是却不是那种一看你就会喜欢上的类型。她就像是有些许白人血统一般，凹陷的眼眶，微卷的头发，面部几粒雀斑，一不晒太阳就会捂得苍白，身材高挑。看得久了才会觉得她好看，乍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她不过是一个高高的匀称的白生生的路人甲。
　　路人甲却也不是那么好当，张衍极力在沈卫缭的圈子里抹掉那样的过去，然而，却在沈卫缭的各种朋友的议论中变得复杂起来。很多事情很多话，她没有说过。然而最终，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张衍说，张衍说……”
　　终于有一天，张衍忍不住了，逮着一个在墙角说她坏话的女生的衣领说：“你说我什么？”那个女生想要尖叫，却发现叫都叫不出来了。她头一次从一向温和待人的张衍的眼神中看到了狠绝两个字，继而张衍松开她的衣领说“既然你那么喜欢背到别个说坏话，那么你从今往后就不要说话了吧……”女生想要说话来反驳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发音了，这时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张衍又说“骗你的，等下你就可以说话了，只是，把你嘴巴关紧点。”
　　那个女生其实只是被张衍吓坏了。
　　这仅仅是从暮春之初拉开的墙角的一幕。张衍身边的朋友发现这个人的气场变了，那个温和的，爱笑的，喜欢胡闹的张衍先是变得阴沉沉，然后是对所有人都不客气。最后，那样的气场，连老师都觉察出了不对劲。玥辰和沈卫缭的关系，也渐渐走到尽头。终是在有一天，木楚楚的张衍在楼道上看到了哭泣的沈卫缭和一脸无奈的刘玥辰。
　　她明白自己是谁的朋友，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何等尴尬。但是她还是走上前去，揽住了哭得天崩地裂的沈卫缭。
　　沈卫缭像是突然找到一个依靠那般，泪水浸透层层衣衫变得冰凉。刘玥辰摊开手，然后就走了。也是气耸耸的样子。
　　张衍知道，一旦沈卫缭说话不讲情面直插人心的时候，她也是疼的。所以她哭得那么凶。
　　你为我哭过没有呢？这一刻的张衍，心是乱了的，杂七杂八的念头最终被这样一句话掩盖在下面。她觉得沈卫缭从始至终，即使……曾经有过那样的关系，但仍旧把她当成妹妹。情人什么的应该得到的待遇，并不是她对她的态度，在她心里，张衍可能只是那个开朗豪爽的四川少年。
　　闲话当然在这所学校里没有禁忌的传播着。仅仅这一幕，就被说成了无限次个版本。最戏剧的是张衍喜欢刘玥辰，刘玥辰却和沈卫缭相爱，但是沈卫缭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个事情，面对张衍的友谊和刘玥辰的感情于是感到难堪。但是张衍是个做事决绝的人，于是在爱情和友情之间选择了友情……
　　这是什么跟什么，全世界的人都不高考要在这个时候八卦么？她和刘玥辰怎么可能？张衍想到这里就觉得怪怪的。现在的小孩就是小说看多了，虽说她和刘玥辰都长得唇红齿白的，况且看上去她们两个TTL确实有那么一番难以言语的刺激，但是，但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像是吃进去一大坨韭菜鸡蛋卷一样难受——张衍从小最排斥的食物。
　　最让人觉得有看头的版本是无限接近真相的版本，不过这个真相却是张衍心理面的真相。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张衍喜欢的是沈卫缭。
　　大家觉得不可能的原因是因为张衍如果喜欢她，早就和她在一起了，又何必如此扭扭捏捏，况且沈卫缭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和张衍在一起玩么？张衍这样都从未有过表示啊。
　　“大家觉得”以及“况且”都是猜测，于是这个八卦，便在年级上广泛流传开来。当事人们却成了另一番景象，刘玥辰回到了当初的圈子，张衍和后来的朋友玩的火热，至于沈卫缭，却没有人搭理她了。
　　于是乎那个离谱的传闻越传越凶，倒似乎变成真的了。
　　看似冷漠不相联系的张衍和沈卫缭，其实一直都在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着。卫缭的心结太多，关于玥辰关于陆月。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居然是那个她努力想要忘记的张衍。
　　张衍问她：“卫缭，你今晚上看了什么书？”
　　“卫缭，明天会热哦。”
　　“卫缭，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北回归线……气旋……”
　　只有同寝的人才知道，其实每天回家的沈卫缭都会和住校的张衍打一通大概20分钟左右的电话。只是她们都不是嚼舌头的孩子。对于张衍这个不大不小算是个秘密的事情也没有透露半句。
　　这样的生活，卫缭算是过的有些盼头了。大概等到高考完了，就可以离开这里，这些人，这些难以面对的抉择。
　　只是一日，在楼道上，张衍了一个猕猴桃跟沈卫缭，平常的举动。刘玥辰拿着杯子从她们身边走过，经过的时候，对沈卫缭说了一句“我说过，你没忘记她不是么，你看你们在一起多好啊。”
　　张衍和沈卫缭都愣在那里。良久，只看见沈卫缭气的浑身发抖。颤巍巍地说道，我那么喜欢她，还要怎样……
　　张衍这次没有去拥抱她安慰她，只是木楚楚地走回教室，玥辰的话，卫缭的话。所有人的眼神，这个把月来，她觉得受够了。
　　明明自己就是生活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两眼不闻窗外事。这样活色生香地把她拉入这个地方。她不习惯，也不想。
　　她打定主意，下午休息的时候要找刘玥辰出来谈谈。看这个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玥辰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显得尤为不理智。但是她还是最终答应的张衍的要求。
　　她看见张衍的第一句话却是，张衍，别假惺惺在那里。
　　张衍说，你都晓得啥子？我，还是陆月？我和陆月没关系，那次卫缭说过以后我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了。你因为我还是因为她才和沈卫缭分手？
　　刘玥辰只是笑，笑的张衍都发毛了。然后她才讲，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我和沈卫缭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我觉得累了，不想和她在一起。
　　张衍无语了。沈卫缭的脾气还真是这样。刘玥辰又说，真不明白怎么了你，居然会喜欢她。
　　仿佛是心中所想被刘玥辰看透，张衍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衍狡辩着，她只是我姐姐……
　　玥辰笑了，姐姐，你当她是姐姐，她有当你是妹妹过么？张衍，她随时跟我说的是你的事情，后来你不来找她玩，她失落了好久。就这样。你以为她心里没有你，你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我对吧，我都要被她骗了，她也要把自己骗了。张衍！你以为你逃避对她的感情，你们就会过得很好吗？你看看现在，我很累。陆月的事情，我和陆月之间的牵扯，不是能够跟你说明白的。
　　张衍怔怔的，心里却又说着不是，沈卫缭喜欢的人，是刘玥辰，刘玥辰却又和陆月纠缠，而她和陆月又有来往，其实一直和沈卫缭纠缠着。
　　很久以后，张衍觉得这是一个关乎于宿命的问题。就如她不知如何得到的那样的力量。这些都是宿命的问题，不是她能控制和改变的。
　　那天张衍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教室，一晚上，被班主任点了5次名。下来问她怎么了，她却无法回答，临近离开，她觉得还有什么想要和刘玥辰说，便去找她。
　　然而焦灼地在那里等着刘玥辰的时候，沈卫缭却一声不响地从她身边绕过去了。
　　单肩背着双肩包的刘玥辰，看着在门口等她的张衍，一时也不知是怎么了，脑袋短路只想使坏。她走上前去，一把拉下张衍的头，一个深吻就印在张衍的唇上了……
　　……
　　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满了那种“你看吧这就是真相”的表情。张衍愣住了，本能地推开她。刘玥辰也不拒绝，对她笑笑。然后就走了。张衍看到了人群中逐渐远离的沈卫缭。突然觉得刘玥辰这个人，狠起心来真是可恨得紧。
　　从来都没有那么恨一个人。
　　第二天自然八卦都传的风生水起，无数人目睹的那一幕，被描绘得又成了另一番景象。张衍的嘴角被咬破，似乎又从侧面证实了她们之间的传闻。玥辰不在乎，但是张衍是在乎的。就算沈卫缭明白，但是，这样的事情，依照沈卫缭的性格，多半会把它想得极为复杂。复杂到张衍根本无法辩解的样子。
　　肖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委婉地说这个时候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张衍眉毛都皱在一起了，他盯着老师的仙人掌，想到上面要是能开出花来就好。想着想着，竟然真的长出了一个黄色的花骨朵……
　　好了，收！这是张衍心中默念的事情。
　　刘玥辰，你以为你可以这样弄到我么？
　　刘玥辰想都没想到，此刻站在办公室里的张衍，对她如此耿耿于怀。
　　玥辰更没有想到的是，周末她回家的时候，莫名其妙出了车祸。莫名其妙的车祸，明明已经躲开了，但是一个轿车仍旧把她撞了在天上飞了两圈。她落地的一瞬间，只是想到，这下子完了。
　　此刻张衍的心中念着报应报应，只是在意淫刘玥辰被车撞，完全不知到自己这样带有强烈愿望的思想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然而周一的时候听老师讲到这个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
　　刘玥辰命大得很，只是粉碎性骨折。生命无大碍。只是今年的高考，应该参加不了了。
　　这样也好。
　　玥辰休学，去了昆明养病，这样的喧嚣才安静下来。
　　没有人会知道，这样的一场车祸，是跟现场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张衍造成的。张衍苦闷着，只有看见卫缭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开心。卫缭从这一些变故中走出来，知道自己终究是和这个叫做刘玥辰的人有缘无分。
　　这样也好。
　　张衍在那段时间里经常自我安慰，没了刘玥辰，事情变得简单多了。沈卫缭没有理由联系她，大概也不会联系她。学校里的那些硝烟也渐渐散尽，终归平静。张衍读她的书，和周遭的人玩笑。每天和沈卫缭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岁月。
　　只是每晚梦魇将她吞噬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到底做得有多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也凌乱了……没节操啊没节操，恶趣味啊恶趣味……可怜的玥辰……张衍这种看似没心没肺闷几几的人呢，是惹不得的其实很想把张衍写成一只受……（捂脸……我已经没节操无下限了……）


☆、亥时一刻

　　五月末，盆地里的天气异常闷热，张衍习以为常的是和沈卫缭在一起站在教学楼对面的天台上背书，她常常在站那里，看着对面楼的射击馆，又看到远方青幽幽的岷江，手中的生物书已经能够背下来了。她在这里站着，只是为了看着她。那个站在边上做英语报纸的沈卫缭。
　　张衍看得透很多人，沈卫缭却是个例外，沈卫缭是那个张衍看不透，但是却能看懂张衍的人。长时间的呆在一起，彼此都没有太多话要说。
　　逐渐灼热的阳光把她们湮没在周围建筑物的阴影里。张衍穿了一件画着超人标志的白色体恤和藏蓝色的修身短裤以及一双红色的帆布鞋，身材挺拔而修长，手部和腿部的肌肉匀称结实，头发微卷，但是服帖地在她脑袋上。此时双手插在裤袋里盯着远方的飞鸟发呆。下面摊开一本资料，似乎从上来就没有再翻过一页。卫缭走过来啪的一声就把卷子甩在她肩膀上。
　　衍，你在想什么，一个小时了，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张衍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神呆滞地转过来看着打她那个人。沈卫缭踮起脚伸手捏捏张衍那还有一些婴儿肥的脸庞（或者是浮肿？）。这个时候本来想说她两句，但是又被她这幅表情戳中萌点。于是降低了语气中的凶巴巴语调，柔声问她，你在想什么呢？老发呆。
　　什么都没想啊。
　　你……
　　卫缭无语了。张衍这个人还真是，有的时候觉得天底下的事情她都懂完了，有的时候却不给力地想让人抓狂。
　　跟我讲一下这个……就是它的用法……
　　张衍看了看卷子，回忆了一下，哗啦啦地讲，从副词讲到形容词名词动词。一张草稿纸全都写满了。然后转过来看着听得认真的沈卫缭。
　　半响，沈卫缭“哦”了一声，就走了。
　　两人终于又回到了很早之前那种关系，那种状态。经历了那些大家都不愿回忆的过往是非之后，这样的宁静和友谊都变得有些难得。张衍的付出，沈卫缭的大度让本来已经走在钢丝上的一切又回到陆地。此刻只有她们两人在一起，沈卫缭看着一脸淡定从容的张衍，感觉过去的那些时日，就像是做了一场支离破碎的梦。
　　这个人，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心也变得越来越宽了，问道对未来的计划，不容置喙地说要去杭州。不然就不读书了，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是你想做的？
　　张衍做了一个贱贱的表情手指钩钩墙角的野草。倏尔野草中就开出白色的小碎花。沈卫缭又无语了。
　　这就是在她面前的张衍。无论在别人嘴里多么阳光帅气神秘有气场的人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没有了。
　　衍，这个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能量守恒。别经常地这样。我怕你哪天要是被当成怪物或者外星人抓走了怎么办。或者，你的身体……
　　矮油，卫缭。
　　每当张衍不想听卫缭这样的抱怨的时候就会这样。嘴上说着好啦好啦，然后顺从卫缭的意思把事情做好。　
　　这人真是。沈卫缭心中对她无可奈何。
　　对了，明天放学了要去毕业班的例行郊游，就在学校外面走一圈，一起吧。张衍推推眼镜对她说。
　　恩。　她表示准了。
　　张衍脸上露出一个舒心的笑颜，然后一转头，看见了班主任往教室走的背影。
　　卫缭，下去了吧，我看到了boss进教室的身影了。
　　好嘛，你快点收拾，上来一点都没有看……
　　张衍把卷子和书抓好，拉着沈卫缭穿过阳台，走廊，在一片闷热和烈日中跑到教室门口。卫缭穿着卡其色的制服裙，被张衍这一路拉着飞快，只听见耳边风呼呼地过。
　　两人喘气不匀地跑到教室门口。张衍向卫缭做了一个拜拜的姿势，猫着腰从后门进去。卫缭再进了自己的教室。
　　即使是十年以后，沈卫缭还是能清楚地记得那些天的样子。盆地边缘暑气逼仄，她央求张衍一同外出吃稀饭，张衍把奔奔的走读证骗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混出去。在郊区荒芜的道路上笑闹，带违禁食品在校门口碰见学校的终极杀手——德育处主任，若无其事假装是路人甲从他面前走过，许久了之后才倒回去用校服遮挡住帮别人带的燃面，鬼鬼祟祟地走进去。又或者是晚上不上晚自习，两人溜出去吃面，坐在风扇吱吱作响的小店里，门口突然出现了卫缭的班主任……吓的两人立马就想钻桌子。
　　卫缭有一部拍立得，那天买了新相纸，张衍就拿着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自己坐到一边去鼓捣了。沈卫缭心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就问张衍
　　衍，你能隔空取物么？
　　张衍似乎没理她，但是沈卫缭手中的笔嗖的一声飞到张衍面前。
　　更大的东西呢？
　　张衍不动了，笔又飞回卫缭手中。
　　须臾之后，张衍突然开口说；卫缭，十年之后，你会记得我么？
　　卫缭被她这个问题搞得哭笑不得，她说，憨包娃儿，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世界末日，我都会记得你。
　　张衍过来对她说，我以前做过一个测试，题目是，如果你有一滴眼泪，你想它流到哪里？我选的是流到火里去，测试的问题是，你现在的爱人，在你将来的生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选的结果是，可有可无的人。
　　卫缭心中想道，这算是表白么？有这么烂的表白么？干。
　　张衍继续说，所以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看来不准。卫缭我们在一起吧。
　　卫缭不出声，只是在那里转笔。
　　张衍又说，你不说，我当你是默认了哦。
　　……
　　衍，快醒来，马上就要出去走了，你们班的人在找你呢。衍，快起来。
　　张衍睁开眼睛，看到一脸关切的沈卫缭，自己的手上还拿着装好新相纸的拍立得。怎么会这样就睡过去了呢？
　　原来自己在拿着相机走到角落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做了一个无比贴切的梦啊……
　　她拿走自己拍的照片，穿上校服，对沈卫缭说，我们出去再见，有事情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沈卫缭有张衍的那种能力的话，张衍已经死了几百次了……这段时间开学了各种焦虑，假期里其实写文也写的很烂，看了感觉直白得跟故事大纲似的。所以准备休整一下，重新修改一下文字。因为这样的文字并不客观或者，违背了我的初衷。我老是在问自己，这个故事你到底要怎样写？你还记得你想写下这个故事是因为什么吗？　有的时候，我写着写着就走神了。我想要记录，诉说，表达情感，但真的做的很糟糕。在这里跟一直看文的几位道个歉，这个月大概不会有更新，会有旧的章节的更改。我不是一个负责的作者，在这方面……


☆、二刻

　　沈卫缭的头发已经从高二的短发留成了长发。在头顶上扎成把，干净利落的样子。洁白的脖颈露出，双眼大而明亮。她此刻站在江堤边遥望对岸，青山依依，江水浊浊。她在走神，心里想的都是张衍反常的举止。
　　张衍的班级排在卫缭的后面，因此在卫缭班走了很久之后张衍才款款而来。适时，已是日暮时分，张衍看见江堤的栏杆那里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