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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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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晚上张衍回来时满身的酒气。她穿了修身的小西装,脸上淡淡地居然有点妆,头发也是修饰过了。张衍酒量大,不会喝着点酒就倒了。她走到沙发后面,一把抱住坐在沙发里的人,甜糯糯的叫了一声:“元。”
卫缭这下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张衍突然间也回过神来,抱着她不说话。好久,卫缭被这种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于是拉拉张衍的手,说:“你快去洗澡吧,满身的酒气,我闻着都头晕。”张衍应了一声,摸摸索索的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张衍冲着热水,烟雾弥漫中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突然啪地一声扇了自己一耳光,蹲□来小声地哭了。
这段时间似乎自己压制多年的各种泪水终于在各种时间点上踩到爆点。她的哭泣声被水声掩盖。她蹲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伤独自舔舐伤口的狗,万般委屈千种哀怅皆得不到倾诉。回到这熟悉的环境中,又是一片衰败。这令她想到了小时候居住的院子,后来的破败荒芜,茅草丛生。这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九岁的孩童,那个站在山头上感觉绝望感弥漫开来的孩童。
对沈卫缭的感情那是毋庸置疑的。十年来,即使在有荀昶的那些年,即使在荀昶已经成为生命的主旋律的那些年来,沈卫缭仍旧是心底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她逐渐成为她的梦魇,占据了她的所有梦境。然而这个梦境变为现实的时候,她对这种猝不及防的幸福和之前荀昶突然的离开的震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所缠绕,衍生出了一种怪异的知觉。一方面是粘腻得不真实的幸福感,另一方面却是相依为命的人消失带来的巨大的空虚和不知应该称为悲伤过度而带来的漠然或者本身仅仅只是漠然的情感。两种感觉都像是跌入二重梦境,现实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而自己已经被这样的情绪所操控。
“快醒过来。”她小声地对自己说。
她期望下一瞬间,她可以冷汗淋漓的从床上坐起,然后旁边是安睡着的荀昶。她会在迷迷糊糊中安抚她,轻拍她的背,告诉她又做噩梦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是张衍一人被热水淋透了头发,冲花了脸上淡淡的妆容,在发泄完情绪之后,她渐渐地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已没有元。遗物收走,户口注销。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她太渺小,不会给世界带来一丝波澜,她太冷漠,很少让别人感受到她的温度。心中戚戚念叨的声音让张衍头晕脑胀。
她弄好自己以后,出来,卫缭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走过去,躺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说,卫缭,我送花给你,好不好?
卫缭睁开眼睛,看到枕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支皎洁的腊梅。香气幽幽袭来。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来对着张衍说:“你还在像以前那样么?”
“哪样?”
卫缭在想了想,好像这个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过多么诡异和可怕的事情。她便把那年所看到的事情复述给她听。
张衍听她讲着,似笑而非笑地看着她。当她说完了,满眼不可信得等着她的回答的时候,张衍却一个吻落在了卫缭的额头上。
“是这样吗?”
普通的卧室里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藤蔓迅速地将床帏包裹。
“卫缭,我已经可以控制这种能力了。所以它现在,不会再无意识地出现。你想要它变成什么颜色都可以。”藤蔓上渐渐出现了粉色的花蕾,一如梦中。继而在及其细小的噗噗声中,花蕾相继绽放。幽幽的,一瓣花落在卫缭的脸上,真实的存在感,让她反倒觉得不真实了。
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幻术吗?还是一种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这只是一种现在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事情。它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这一刻,下一刻,这些物质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然而它们本来不属于这里,我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渴望,能够让他们出现,仅此而已。说到底,它们的出现是源于我的欲望。就是这样,仅仅只是欲望而已。
你这样说,元也是由你的欲望衍生出来的吗?
欲望湮灭,元就消失了。张衍一怔,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卷入了一场悖论中。不会的,荀昶这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于生活之中的人,往昔历历在目,即便看的不真切,但不可能否定她的存在。卫缭见她不回答,转而继续说,张衍,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是真实存在于你的身边的人吗?还是我是由你的欲望衍生出来的人?
衍,你看着我。回答我。
……
“衍,你刚才怎么了?忽的一下就闪神,也不知在想什么。”是卫缭一如既往的温婉的听不出丝毫责备的语气。卫缭看着些真真切切存在的藤蔓,想要追寻答案的时候,张衍却不知不觉从现实生活中直接滑入了一段魔障。越来越频繁出现的魔障,起先只是在梦中,后来会往复地出现在任何一个分神的时候。
她暗自叹气。将自己的头埋在卫缭的脖颈之间,一呼一吸皆是她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把她带到身边来,是对的还是错的?沈卫缭见她这样,也不知是她心里有什么事情只是轻抚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卫缭。
恩?
我给你讲一讲元的事情吧。
你说吧,不过,能不能先把这些藤蔓收了,我看着怕怕的。
……
娓娓道来的故事,一字一句的,让卫缭听着心里发酸也发苦,原来自己不在的那些年,张衍被这样一个人保着护着,渐渐磨去当年的桀骜,变成如今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这样的人。她听完了她的讲述,看到她仰起的头颅,似乎是在向她索要着什么答案。卫缭一闭眼,罢了罢了。这些年过去,她又回来了,那个人已经不在。
她低头,将一个亲吻印在她的额头上。
“衍,那么久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就像我的过去你也不在乎一样,我只在乎现在,只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分开了。”
那个埋在她颈窝里的人,悄无声息地哭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卫缭的肩膀上,温温热热的,却让卫缭感觉像是要撕裂了一般。
衍,乖,不哭好吗?我只想这样长长久久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忘了怎么退后,年轻的时候谁都固执,为了那些有的没得生生将这段缘分扯断,从今往后,不许你做出那样决绝的事情。如果再发生,我不但这辈子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
有什么办法呢,这样纠缠的命运,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索性不要管他了。
沈卫缭是张衍前生的债,永世的孽;张衍何尝不是沈卫缭生命中那个注定的讨债鬼。所以,大家这下子算是扯平了。
日复一日的生活,沈卫缭也渐渐摸清了张衍的规律。平日上班朝九晚五,然而极少在外面吃饭,基本只会在单位食堂和家里吃东西,偶尔外出吃饭,也似乎对外面那些精致或者不精致的食物兴趣寥寥。偶然问起,却说出了相当惊人的话语。
“这些食物不过是用来果腹,只有家里的饭菜才能让人觉得牢靠。”
卫缭暗自吃惊,这个荀昶,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张衍这个以前要拉着她吃通一条街的好吃嘴调~教成现在这样?不过她现在厨艺精湛,刀工精细。这样也许不出去吃饭,也能让自己的胃得到满足吧。
这样一个几个月都在外风餐露宿的人,却被养出了一身看似娇气的毛病。贴身的衣服只穿棉质和丝质的,衣橱里整整齐齐地挂着各种场合穿的衣服,几乎偏执地由浅色到深色,由长到短。一旁的衣柜里堆着外出考察的装备。
这些时日,张衍待她自然是极其细心的。锻炼,产检,产前辅导班等等。她的肚子也日渐鼓起来。她夜里不眠的时候,也常常注视着沉溺在梦魇里的衍。衍告诉她,梦境又是另外一个世界,在梦里所有的梦都是串在一起的,不管是十年前还是昨天。可是这些东西醒来后,都记不得,只有在梦里才能看的清楚。
她时常在黑夜中注视着她的眉角,眼睛,挺拔的鼻子,以及那张白日里总是停不下来的嘴。看着她在梦里对黑暗全无防备的样子。这熟悉的面庞和少年时没有太多的区别。熟睡时彻底沉湎于梦魇的时候,她仍旧拉住卫缭的手,小声的嘟囔着她的名字。周遭却没了少年时莫名其妙绽放的璀璨花朵。
自从安定下来,卫缭对当初那些纠结的猜测去了大半。张衍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爱她,不然不会带她到这里来。没有了当年那些顾虑,如今的她独立,自足。有自信能够给卫缭一个清晰的未来而非当年因为不明确而躲避,还好卫缭在,还愿意等她,等她慢慢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还真是累啊……jj还真是骄傲~调~教这种词都被和谐了……话说上一次描写张衍不知不觉陷入那种类似于清醒的梦魇的状态大概是前年的事了(你看你这个进度啊……惨不忍睹啊有木有)这就是张衍有这种力量的副作用,其实也就是神志不清,力量越强大,魔障也越厉害,会让她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所以~这孩子其实也是挺可怜的。。。下一章期盼多年的唯一男主终于要出现了!!!
☆、叁
桃花开了,杜鹃花开了,茉莉开了,五月中,蔷薇花也铺撒满小区的回廊。张衍这一日回来,支支吾吾的跟她说自己在城郊原本还有一所房子,原来所里的,后来处理的时候她买下来了。
“那地方很漂亮的,走不远就有一个湖,周遭又是些山,空气比城里好多了,房子在这几个月里面装修,这会儿基本弄完了,没跟你说,现在也不方便让你去,对孩子不好……”
卫缭擦着桌子,看着她一脸的窘迫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并不宽敞,两室一厅,大的一间是两人的卧室,小的一间是张衍的书房和杂物间,整个客厅和阳台是打通的,虽说看起来宽敞明亮,但是如果有了这个小人儿,那这里就乱翻天了。张衍不说,卫缭也知道这里的装修是别人做的主。平日里自己不说什么,但是始终心里也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听到张衍这样讲,她也觉得这样合适,这时候弄好,晾过四五个月再搬过去住,妥妥的。
张衍猜不透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咕咕哝哝的讲着:“总共有三层。一层是客厅厨房和杂物间,二层是卧房,有三间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露台,三层也有三间房,我准备弄成书房,到时候你一间我一间小孩一间………………你愿意去那里住么?”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卫缭,这段时间她都在忙这个事情,所以有的时候总是要出去。卫缭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也没有问她到底在做什么,每天张衍走后,她就独自一人听听音乐,练字,看书,琢磨着这边的风俗和饮食习惯。张衍贴心,每天早上早早的出去晨练,回来的时候将一天的菜都买好了。活鱼,排骨,鸡肉,豆腐,各色时令菜蔬。晚上回来,总是一脸疲惫的样子,吃饭洗碗拉着卫缭出去散步。卫缭知道,恋爱是一码事,生活又是另一码事。张衍的生活习惯太好,这让她迫使自己也跟随了她这样的习惯。偶尔夜里失眠,看到一旁安睡的那个人,有的时候真的不相信,单单凭着她一人,自己可以顽强的活到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
于是去拉张衍的手,对她说:“以后这种大事情你还是要跟我商量,现在我们不是两个人,是一个家。做什么在一起商量了总是好的,万一你装修的风格我不喜欢怎么办,所以呀,以后别瞒着我做这种事情了。”她温和地说,张衍看她这样,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又咕哝一句“还不是怕你操心累着了。”这个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云漫过漫长的夏季翻滚,秋天炙热的空气,西湖边上硕大的梧桐树慢慢地开始掉叶子。瓜熟蒂落,十月怀胎。从九月开始,忐忑不安的不是沈卫缭反倒是张衍。她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反复的情绪让卫缭哭笑不得,嘲笑她要是真的到了那天自己被推入产房,张衍在外面说不定会晕厥过去。然而真的到了那天,张衍却是一脸冷静。
从宫口扩张到孩子出生的那两天多,张衍跑前跑后,最终听到医生对她说母子平安之后才真真的放下心来。战战兢兢快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在医院住了一周之后,他们回到家里。
孩子取名顺了卫缭的意思,叫做楚河,男孩。
张衍抱着楚河,软软的,柔柔的。甚至连骨头都给人一种可以卷曲的感觉。新生儿红扯扯的样子消失以后,楚河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让成人觉得白的不可思的感觉。但是想到这孩子有那么一些白人血统倒也释然。她没事的时候就盯着他看,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看着看着也看出了几分卫缭的样子。原本就喜欢孩子的她现在更喜欢楚河。婴孩身上散发出来独有的奶香气。看到卫缭哺乳时的那一片静谧,让她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幸福太不真实。咿咿呀呀的楚河,吃奶时眼珠子盯着张衍直直看的楚河,一趴在张衍身上就不会哭闹的楚河让她简直不忍心自己离开他们母子半步。以至于沈卫缭都有些吃醋了。
“幺儿最喜欢你,你看,我再怎么哄他他都不买账,你一来,他就安安心心在你怀里。”
她开始规划未来,楚河满月后,一家人就搬到郊区的那所房子去住。足够的宽敞,也没前人的痕迹。卫缭和张衍的卧房的正面那堵墙是智能玻璃,侧墙上用最原始的方法挂了很多她们两人的照片,楚河的婴儿房也弄的清新明亮。屋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看起来都是干净且舒适。张衍养了一缸睡莲,几尾锦鲤。
清晨,卫缭醒来,枕边的爱人已经离开,她下楼,看到她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圈,桌子上放着温热的牛奶稀饭,豆沙小馒头和水煮蛋。看到她下来了,张衍便走进屋里,咿咿呀呀的楚河,放在卫缭身边。她给她找来碗,盛饭,看她吃。吃完了,张衍收拾,卫缭抱着孩子哺乳。而后,换尿布,张衍去上班,卫缭在家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练毛笔字,画画,侍弄张衍一日一日搬回的花草。
张衍的研究所就在住家附近。这里的房子,原本就是研究所的,因此周围不多的几户人基本也是研究院的家属。再稍稍远一点的地方,是种植着大片蔬菜水果的农村。因此卫缭觉得自己在这里,近乎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顾楚河,做家务,采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让思想麻痹,但同时却又让人真正沉溺到了生活之中。张衍中午也回家吃饭,下午五点就下班。然后带着她和楚河,到周围转耍。
秋天过了,然后冬天,第二年春天,楚河半岁多,可能因为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生活,吃的也有营养,长得非常快。每每抱出去,都比周围的小孩要高那么一些。卫缭经过半年多的调养,也渐渐地恢复原来的身材。张衍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哪里也没有去,最多也就出差到北京去了几次。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人很容易丧失一些东西。但是,也获得了更多。特别是两个年轻人共同哺育一个孩子。中途有争吵,也有不快,但是自然而然地达成不生隔夜气的共识。
夜里,张衍抱着卫缭,常常也就是说说话,然后就睡了。这一年多以来,前部分时间是因为卫缭怀孕,后面的时候,张衍也没实质性的和她亲昵过。这件事情其实在她们心里似乎变得不重要和不必须了。精神上的满足以及物质上并不缺乏导致人在有些时候失去了某些欲望。张衍会拥抱她,亲吻她。大大方方地在别人面前介绍她:她会告诉别人,这是我家卫缭。
研究所里的人早就洞悉了张衍的性向。人们往往会对有才华和有特点的人宽容一些,况且张衍虽然在做事情的时候冷漠一点,但是下来还算是个随和的人。沈卫缭和张衍站在一起,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她攀住张衍的手臂,张衍胸前拴着楚河,看起来似乎就该是一家人,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周末的时候去城里购物,将楚河交给研究所所长家带带,老人家很喜欢这个孩子,楚河模样乖巧讨喜,加上住在这边的一般都是所里的老人和家属,小孩子几乎没有,这样,楚河也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要磨合很久才能在一起凑合过下去,但是张衍觉得,一旦是遇上了对的人,不管相处多久,都不会腻。
清明几天假,张衍开车带着沈卫缭去买茶,这个季节正好,西子湖边繁花绽放。两个人的心情也是极好的。中午到早就订好的餐厅吃了醋鱼,龙井虾仁,鱼头豆腐。晚上回到家,接回楚河,已经有些累了。两人只是稍稍拌了一个沙拉,伺候好小祖宗以后便准备睡觉。
或许是这天心情很好,或许是这天气氛很足,总之,张衍在沈卫缭躺过来的时候就用唇在她颈后轻轻地蹭,蹭的卫缭也心痒痒的。
她不像张衍那样心里拐着九十九道弯,她是那种答应你就爽快答应,拒绝也会决然拒绝的人。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她转过身来急切地挎了张衍身上那件松垮垮的睡衣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
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後,酒醒却咨嗟。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苏轼 沈尉缭题
半夜,两人不知倦怠一般,张衍身上只披了一床薄被站在卫缭背后看她在这种事情之后诗兴大发,感叹一声诗酒趁年华,于是便摸过来了文房四宝。觉得不尽兴,还喝了酒。于是这件事情……大约和相爱的人□做的事,是永远不知疲惫的吧。
翌日早晨,雨散了,玻璃墙自动变亮,卫缭看见的是身边裸睡着的花猫儿一样的人。宽而白皙的背上,是深深浅浅的吻痕,还有,沈卫缭题的瘦金体小字:
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沈尉缭到此一游。
她越看这样的张衍越喜感,越想笑。却不知,那个人早就醒来,突然地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按下来,四目相对。她轻轻浅浅地说了声,早啊卫缭。
眼角的笑意却要把整个春天的微寒都赶走。
作者有话要说:卫缭的名字,就像很多人小时候觉得那两个字比较难写,于是家里人就换成了一个好写的卫字了。所以,沈卫缭,其实应该写作沈尉缭。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历史人物军事家尉缭子。大家百度吧~很好很强大哟BTW我真心不喜欢把女主取一些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名字~哈哈·可能我内心还是比较纯爷们~男主什么……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楚河啦~~哈哈哈哈~~
☆、肆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这一生,也许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二十岁恋爱,二十五岁结婚,二十六岁生第一个孩子,二十八岁生第二个孩子,让生命随着时间静静地流淌,在尘世间做一个安稳于现状的凡夫俗子。
在他们出现之前,十六岁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遇见了宛如盛夏绽放的向日葵一样耀眼而温暖的你。我想了很久,大概这就是前一世未尽的缘分又或者今生无法割舍的牵绊。我近日总是觉得这一切来得不真实,这一切好似一个昙花一现的梦境,但是,清晨醒来,看到的是你熟睡的面庞,蓬松的头发。婴儿床就放在你身侧,床头柜还放着半瓶没有喝掉的奶粉,一定是你晚上起身喂了楚河,但却没有闹醒我。我明白你是爱我的,是的,你是爱我的。因此,遇到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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