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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里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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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吧,他那一嘴龅牙就是他生活在高原最好的见证。”
我暗想我瞎猫撞见死耗子还说对了,还真从高原来得吗,就问吴鹏他的龅牙和生活在高原有什么联系。
“由于人体口腔的高气压和高原的低气压之间的气压差,让他的牙长年累月饱受这气压差形成的气流的侵袭,就像树被风吹倒在一边一个原理。”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没想到这小子的理科比我学得还溜。
吴鹏见博得我开心地一笑,自然有些得意。
“骗你的,他不是从什么高原来的,来自S城。”
我听到这句,又在心里鄙视自己戏弄吴鹏。
陶西佑这时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看见我和吴鹏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过来加入我们,翻开书又兀自拿着她那淡粉的手机。纤细的手指按着键盘发着短信,或是手机震动时大眼睛专注地盯着上面看。
我看到她那沉浸其中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悲凉,我想起金燕,恋爱中的人喜欢拿着手机和对方一刻不停地发短信,而暗恋的人,则变得敏感多疑,那手机键盘声音也逐渐放大,噼里啪啦,像久久不停歇的骤雨,击打在我的心上。
这时那个马文超也过来一声不啊地坐在陶西佑的身后,我那时就在想,如果一个男生对某个女生有意思,那一定想方设法坐在她的身后。坐在她旁边显得太唐突,坐在她前面又看不见佳人的动向,只有坐在佳人的身后,偷偷地看着佳人或是找机会说话无疑最适合不过。
果然,解剖课、高数、甚至做实验的时候,总能见到他刻意坐在陶西佑的后面。
而陶西佑虽然依旧坐在我的旁边,但她的心似乎已经在我身上游离了,我说笑话想逗她开心的时候,她不像从前那样哈哈直笑,而且不管我说的笑话不再那么冷反而十分有趣,她也总是心不在焉地微笑,敷衍了事。
暗恋者神经是十分敏感的,当她和身后的马文超讲话的时候,微微倚在椅背上,没有像我一样直接回转过头和吴鹏大方地聊天,而是她的眼睛一直空洞地注视前方,偶尔她会轻轻地回转过头,对双臂伏在课桌前的方马文超羞涩地抿嘴一笑,而那个马文超面对佳人可人的笑靥,自然十分傻气地也咧开嘴角,那目光无意中流露着无限痴迷。
那个时候,我想我的心是惴惴不安的,那种强烈的预感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压在我的心上,就快透不出气来,我害怕失去陶西佑,却无力去争取,很痛恨自己是个女孩。
我只好以跟吴鹏嬉笑、开不正经的玩笑来转移我对陶西佑和马文超恋情发展的注意力。
吴鹏解剖课上用黑乎乎的锁骨在后面敲我的头,而我夸张地拿起又粗又长的股骨在他身上一阵狂抽。
但旁边再次传来陶西佑和马文超愉悦笑声的时候,我高举起股骨的动作就蓦地会停止,表情落寞地看着他们。
这时吴鹏看着我的眼神会充满着疑惑,当我语无伦次和他聊天的时候,他的疑虑就好像更加深了。
我想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痛苦,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和别人打情骂俏的声音就在咫尺,那么真切,那么刺耳,而我还要拼命掩饰自己真实内心的情感,有时甚至想到不让自己对马文超的敌意表现得那么明显,还刻意跟他交谈上几句。
我跟马文超谈话同样也表现得不自然,风平浪静的谈话间会夹杂着十分隐匿的火药味,比如马文超来自X城,我就会说,那个城市没有红绿灯,实则意指他的城市市民素质低下、交通混乱。
马文超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以为我只是开开玩笑,他笑得同样心不在焉,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我旁边的陶西佑身上,陶西佑会继而说,X城却有深厚的历史,呵,明显站在她新欢那一边。
马文超会望着她会心一笑,在他们相互交融的眼神间,我发现自己是多么多余,而且多么自讨没趣。
历史深厚算个屎,那座穷得叮当响并且黄沙遍布的城市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去。
我那时是多么小心眼,也忘了我家乡的Y城也是有名的古城。
吴鹏不是傻子,他时间长了就察觉到我眼神中的异样,我想躲闪却力不从心。
他有天突然问我,“小七,你是不是喜欢马文超。”
我提在嗓子眼的心那时霍地落了下去,他明显误会了,但我庆幸他的误会。
“我开学第一天其实就注意了你,而那时你正望着马文超。”他酸酸地继续说道。
我提过我也会喜欢男孩,对那些长相帅气的男生不免多看几眼,而开学那阵子,我的确偷偷瞅过马文超,尽管因为心理因素现在觉得他一点也不好看了,反而越看越不顺眼。
我只好沉默,我能说什么呢,说,哈,老兄,你误会了,我喜欢陶西佑,我想吴鹏要是知道明天就从我后面的位置永远消失。
许多人都自以为是地认为沉默就代表默认,其实很多时候,沉默是因为那些事情开不了口,吴鹏只好叹口气,
“王母娘娘,其实小的我也不错啦。”吴鹏支吾地说着,当我把目光投向他时,他蓦地把头低下去,手指头慌乱地握着笔左摇右晃。
那算是青涩男孩的表白吧,可我,依然沉默,在以后的大学时代里,陶西佑是我的劫难,而我是吴鹏的劫难,前世要还的债,今世各自算清。
12
12、第十二章 。。。
陶西佑和马文超的恋情如我预想的那样,先是晚自习下不跟我一块回到宿舍,有时她也不再坐在我的身边,而是坐在教室靠墙的角落里,与马文超亲昵地聊天享受着二人世界。
我的心从最初的焦虑、惶恐不安、痛苦与挣扎到后来也逐渐转变成淡然。
我知道局势已经不可逆转,我所有的那些自作自受的情绪也变得徒劳与惘然。
当有一天晚自习下,我走在篮球场附近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夜色朦胧地操场上,那个熟悉窈窕的身影依偎着同样修长俊逸的马文超,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气氛温馨地在操场上散步,虽然隔得很远,但那份亲昵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我的心里,那时候我的心已经对陶西佑彻底死掉了,陶西佑,这个善良的女孩,这个母性泛滥的女孩,曾经给了我无数的错觉,而如今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直女,而你,糊涂的宁小七,你怎么会轻易地喜欢上她。
宿舍的卧谈会每天有条不紊地进行,班级里这对才子佳人的组合当然是个不错的话题,上铺的金燕突然问我,
“是不是陶西佑和马文超恋爱了?”
在她们眼中,我是陶西佑最好的朋友,问我当然最可靠,我想起今天他们在操场上的那一幕,便淡淡应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的事。”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今天吧。”金燕不知道,她每一个不经意的问题,就像在我伤口上撒盐。
“咦,小七,你不知道?他们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开始了啊。”姗姗在那边疑惑地说道。
这次盐量洒得够足,我感觉我的心脏蓦地纠紧,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我是那么自相矛盾,的确,陶西佑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谈恋爱了,为什么这个幸福的秘密不对好朋友分享,让我反倒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知道的傻子。连陶西佑对我的友谊我也开始怀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一夜未眠,第一次在宁城这个城市失眠。
想当初,我自嘲地想,同样在这个宿舍,那秋老虎的节气、吱嘎作响的摇头扇、从顶楼渗透下来的热气。面对这些我都能四仰八叉地一夜眠天明。
第二天上大课的时候我便没有坐在陶西佑的身边,我不想把那颗受伤的心主动送到那尖利的刺刀上受死,这对我实在不公平。
我坐在舍友旁边的时候,姗姗打趣我说,
“这下胳膊肘不往外拐,知道坐在自家人这边啦。”
我苦涩地说,“总不能当人家的电灯泡吧。”
金燕瞭望着陶西佑和马文超的背影,这时马文超已经从她的后面坐在她的旁边,地位就像这位置一样,赫然升级。
“小七,他们还挺般配的,你说呢,你这个姐夫还不错吧。”
“哦,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是多么心酸。
我看见前排陶西佑不住地回头张望,因为我们常常坐在一起的,而今天我突然在她身边消失,我想她开始大概以为我上课迟到了。我本来上课经常迟到,后来因为经常和陶西佑这个乖乖女在一起,近朱者赤,久而久之,我踩着铃声上课的坏习惯就改掉了。
陶西佑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提前几分钟坐在教室里,甚至我还跟她一起坐在前排。
这又不经意间影响了另外两个人,和她热恋中的马文超,还有我身后的吴鹏,不过吴鹏那上课迟到的德行还是没改掉。这如过电般的影响力,效力越到后面越小。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的吴鹏手拿着书习惯性地往陶西佑那边走去,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是他也一样四处找我的影子。
我和我们宿舍那些吊儿郎当的孩子一起坐在大教室的最后一排。
他看到我高兴地向我走来,我隐约听到舍友起哄的声音。
我看见陶西佑顺着吴鹏的脚步向后转移着目光,她终于看到最后一排的我,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自然就冲撞在一起。
从前排到最后一排这之间相隔十几排的座位里,在我们目光的短暂交接中,我似乎感到她目光中的落寞,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我们脸上在眼神相遇的那一刻都没有浮现着一丝微笑,只是相互躲闪开,兀自回到身边的小团队里。
“鹏哥,你今天怎么不当好学生坐在前面了?”姗姗故意打趣他。
吴鹏挠挠后脑勺,“昨晚失眠,想坐在后面补眠。”
“那我估摸着你以得天天找失眠这个借口坐在后面了。”金燕笑着不客气地揭开他的面具。
而我,这个真正失眠的人,上课时沉默着,时而忍不住地看着前排陶西佑,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黑色的T恤,我从来没有看过她穿黑色的衣服,但那黑色使她腰身很纤瘦,如瀑布般的直发倾泻在那腰间美好的曲线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她仰着头注视着黑板,即使老师已经从黑板的最左边踱步到黑板的最右边,她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过,她的倩影在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里,像座美丽无暇的雕塑。
我也直愣愣地看着她,和她一样没有一丝动弹,我仿佛听不见老师那用话筒放大许多遍的讲课声,还有后排同学们唧唧喳喳悄悄话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些打鼾声。
世界从此静默了,我的目光在我和她相隔的这十几排座位中来回穿梭,我悲伤地想,是不是我们以后的大学时光,都要隔得这么远。
13
13、第十三章 。。。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似乎故意躲着陶西佑,不仅上课坐得离她远远的,而且也不再去教室里上晚自习,和我那些堕落的舍友一起,虚耗着空虚的大学时光。
她们非常欢迎我的加入,说教室那个地方是为两类人准备的,一类是考研的人,二类是谈恋爱的人。
然后我才回转过神来,陶西佑宿舍里的那些古董妹显然冲着考研去的,而陶西佑是为谈恋爱而去的。
想到此不免落寞,不过我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认识舍友们了,比较惭愧,开学那么久,都没有好好认识一下宿舍的姐妹们。
在我和舍友们的友谊日渐巩固的时候,我和陶西佑的关系就像宁城孩子气的气候一样,在宁城生活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宁城从夏季到冬季基本没有秋季的过渡,所以我来宁城前买的那些春秋装一直压在箱底,和我一样落寞地被忽略在黑暗的角落里。
我和陶西佑,就是这样,没有预兆般地,倏然冷却。
为了打发时间,或是安慰自己失落的情绪,我往摄影社也去得更勤了,因为我左一句张老师又一句张老师扯着嗓门喊张宪,结果他这个名号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到整个社团,继而整个校园。
大家也跟我一样叫得很欢,这个老师的名号形容张宪太贴切了,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
久而久之,大家就忘了他真实的名字叫张宪,就像忘了我真实的名字是宁静一个样。
但有一个人,她执着地叫我宁静,仿佛提醒我,我大学时代以前的过去与她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或是,当无数人叫我宁小七的时候,唯独叫我宁静的那个人,我用一秒钟就能分辨出来。
而我开始亲切地叫她,小璇,不为什么,只是每次叫她那个周璇的名字,我就不自觉地抿着嘴偷笑。她每次都会无可奈何地搂着我的脖子,把我摇来摇去,数落我的调皮。
我在摄影团也混得很开,因为我跟小璇这个校花级的大美女很熟稔,他们会讨好地让我在她面前说些他们的好话,或是他们会假模假样送饮料给我们喝,一送就是两瓶,而我会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猛灌一气,小璇就会在一旁看着我,带着恬静并且无奈的神情。
有一次我们摄影社坐公交车去外面采风,由张老师带着,我们不停喊着老师的时候,我发现公交车上许多人用饱含崇敬的眼神看着他,哗,好像是大学讲师耶,起码是教授吧,了不起,这帮毛孩子,这么现在一点不懂尊敬师长,还搭着老师的肩膀讲一些无聊的段子,大学生的风气真是日益低下。
在宁城呆久了,我十分敬佩宁城的公交司机,驾驭着巨无霸在拥堵不堪的马路上,在无数小面包般的私家车间见缝插针,尔后差不多在小卖部的台阶前像风一样穿梭而过。
出门被公交车撞死,这句诅咒,可千万要相信。
我站在这个巨无霸里,抓着扶手,脑袋随着摇曳的车厢也晕沉沉的,眼睛还不忘瞅着挂在胸前的背包,宁城的贼大多数藏匿在公交车里。
小璇站在我的身后,一开始她也抓着扶手的,可后来她的手渐渐地沿着我的背滑了下来,到我腰间的时候两只手环绕着我,下巴也开始抵在我的肩上。
在那种压抑沉闷的公交车里,小璇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我感觉很舒心,我下意识用那只闲置的手握住她的手。
“咦,马文超。”摄影社一个社员唤着马文超的名字。
不会这么巧,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小璇抵在我肩头上下巴感觉到我颤动,她疑惑地望着我的脸。
马文超远远地笑着朝这边挥手向我们致意,那沉浸在爱情之中的幸福溢于言表,我看见站在他一旁的陶西佑,纤细的手臂扶着栏杆,目光一直投向窗外,她的眉头是蹙着的,衬着鬓角的几缕刘海,那一幕的陶西佑,她的美丽,竟然多了一份凄然。
那是恋爱之中的女孩吗,但那时我并不以为意,我以为我自个伤心,透过这心灵之窗,看谁都会把谁的心情敏感地放大。
她到底看见我没有,按道理我们摄影社这么一大群人,都是宁医的熟脸,更何况还有张老师这样的一个活招牌。她只稍看见一个脸就能用脚趾头算到我也在这车里。
小璇伏在我耳边问,“那不是上次在排球场抱着你同学吗,怎么不跟你说话。”
我以为上次小璇把她当空气呢,没想到她还记得陶西佑。
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小璇,她的脸凑得那么近,我转过头时差一点碰到她的嘴唇,而她丝毫没有一丝躲闪。
我躲开她的眼神,慌乱地转过头来,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我从她眼神中看到执着与安定。她挨得那么近,而我转头的动作那么缓慢,她完全有时间躲开可能造成的尴尬局面,她好像在等待着,等待我们无意之中产生的暧昧碰触。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忽然揪紧起来,我回想从和小璇相遇的那天,一直到我们最近相处的点滴,她在黄昏中久久地注视着我的眼神,当我望向她时,她就会佯装镇静别过头躲闪开来。
在我是短发岁里,这个微妙的感觉并不陌生,高中时很多女生都把长发剪短了,因为不想浪费在头发上打理的时间而耽误学业,当我剪完头发在镜子前第一次面对短发的自己时,我惊呆了,没有长发遮掩的五官显得很鲜明,下巴的轮廓凸显地更尖长,那双眼睛不经意释放出的一副傲然慵懒的神情。
邻班女孩在我走出班级的那一刻故意蹦跶在我的背上,我感觉到她的手臂像兔子般在我的背上四处移动,她边说着对不起,边问可不可以认识我。下课我伏在过道上的栏杆的时,我用余光看见那个女孩走过来一直看着我,而我故意盯着楼下校园的挂花树,耳朵却分明地听到她说,你要是个男孩一定很帅气。
我那时沉默着,莫名地凄楚着,并自欺欺人地想着,我不是同性恋,所以别招惹我。
暑假里,我重新蓄起了长发,到学校后很多人都不认不出我,那个女孩再也没找过我,结果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一个像极了男孩的女孩假装和我开玩笑,然后抱着我吻了我的嘴唇,最后慌乱地跑开,以致在后来的高中岁月里,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而我的被她吻过的嘴唇丝毫没有感觉,如果把她当成男孩,我第一次被男孩吻了,应该会悸动或害羞,但没有,从她离去的背影,我却看到自己从前的影子,看到她的心虚与痛楚。我蹲在地上,莫名地哭了起来,不知道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从小到大,一直习惯地穿着灰、黑、白要不就是天蓝色的衣服, 而那年暑假,我就像一夜间突然绽放的花朵,穿粉色的T恤,带亮闪闪的发夹,穿着白色尖头皮凉鞋。应接不暇地用鲜艳的颜色弥补过往冗长岁月里的灰暗。
我走在街上有些男孩会把烟头从嘴边拿开向我吹口哨,或是我到熟食店买烤鸭时,我抬眼间瞥见老板猥亵躲闪的目光。
而我,面对异性轻佻的倾慕,又开始怀念女孩把眼神投在我身上的那份专注与痴傻。
直至高三,这个女孩出现了,她就是现在环抱着我的小璇。
我把头转向车窗外,看着宁城郁郁葱葱的梧桐向后退流,光年似乎被扭转着,而我,却不知道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我或许应该像所有女孩憧憬的那样,在大学里和一个喜欢的男孩展开自己的初恋。而不是为陶西佑莫名凄楚,至于周璇,我同样不想自尝苦果。因为无论喜欢哪个女孩,结局都是一样的。
陶西佑下车的时候,抬眼望了一下我,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但旋即,转身,消失在下车的人流中。
小璇的手臂箍得我更紧了,我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寻求一种安慰。
这个周末,我们宿舍决定全体做头发,毕竟是大学生了,不能像高中时代那么土气,得重新改变自己,那时流行电头发,校园里随处可见女孩子好端端地把直发电得像好劲道方便面似的。
姗姗执意说那种发型好看,指定要做那种发型。
我到理发店看到姗姗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锡皮纸包裹的头发像钢刺竖起来时,我对发型师直摇头,我绝对不做像她那样的发型。
要不像她那样离子烫?他看着金燕询问我说。
我摇头,太正统,不适合我的性格。
那个发型师端详我许久,“你的脸型和轮廓应该适合做这种发型。”
他把效果图给我看,那是一种头发长度恰到颈部,卷得不太明显,蓬松得朵浮云包裹着脸庞,自然大方,我打心里喜欢,于是我不假思索地说,就是它了。
当发型师最后帮我洗完头吹干时,我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由于头发烫卷了,以前那搭在肩上的头发缩到颈部,竟多了几分干练、清爽的感觉。
酒红的颜色也把我略黄的皮肤衬得雪白。
头发不经意的凌乱竟使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淡然和冷冽。
“小七。”是姗姗的声音,当我转过脸来的时候,我们把对方都吓了一跳。
姗姗的头发本来就很厚重,再加上她的脸比较大,那一头电过的头发使我想起了金毛狮王。
姗姗注视着我,小七,以前觉得你把头发束起显得你很乖的样子,今天看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很清爽,透着一股酷劲。
我看着她的新发型傻了眼,憋不出半句话来。
“好看吗?”她期待地问。
我咽下口水,“恩,要是把头发打薄点就更好些了。”
金燕的离子烫最后完成的,她头发没什么争议,她从高中一直就是直发飘飘,她是个害怕改变的人。
当她看着我新发型,很诧异的样子,“我后悔了,我也要做像你这样的。”
当姗姗把头发打薄后重新走到我们面前时,金燕突然噤声,而我在心里暗叹已经好多了。
后来,我把手斜插在银灰色卫衣的口袋里,穿着深蓝色的铅笔裤,脚踩着白色帆布鞋走到校园的林荫道时候,有很多女孩不住回头张望。
我的新发型引起了一阵骚动,班里女生唧唧喳喳地问,在哪烫的啊,她们也想去,我说和姗姗的理发店一样,她们表情错愕,并在心里难以取舍。
吴鹏拿起手机一定要给我拍照,后来我才发现,他偷偷地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壁纸。
至于陶西佑,她偷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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