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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里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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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鹏拿起手机一定要给我拍照,后来我才发现,他偷偷地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壁纸。
  至于陶西佑,她偷偷地看了几次,而我每次都能逮到她的躲闪的眼神,因为相比她,我偷看的她频率更多,只不过我处理得更冷静。
  小璇不住摸我的头发,一个劲地说,“我很喜欢。”那个“我”,发音很重,我隐约读到不同的意味。
  唯一摇头的是张老师,怎么这副乱糟糟的样子啊。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现在你看起来像……
  他不敢说下去,可我猜出他说我的新发型让我看起来像坏女孩。
  我和小璇相视一笑,因为他仿佛生错了年代,和我们永远走不到一条轨迹上。
  我仿佛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个女孩,却和别的女孩不一样透着一股英气。
  我喜欢这样的我。多年来,当我穿着裙子,或是穿着玫红色荷叶边的上衣时,我感觉不是我自己。
  而我的生活,似乎在这个发型的改变后,也似乎发生了转变。
  




14

14、第十四章 。。。 
 
 
  校园里当我看到陶西佑和马文超出双入对,上课时卿卿我我的样子,我偷偷在她背后看她的目光,便不再那么专注,我上课的时候越来越多地献给了睡眠或是小说。
  或者就是用铅笔在书本上描绘着素描。
  本来我是想画讲台上的老师的,那个老师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很干瘦,满嘴的络腮胡子像煤炭渣子一样,我一边观察一遍用铅笔勾勒着。
  画着画着,却再也画不下去,他的相貌过于平凡,让我感觉索然无味。
  我便把目光重新投向陶西佑,她削瘦的后背,细细的腰身,以及今天刚换上的横纹开襟线衫,天蓝色和红色交错的横纹,沉静中夹杂着热烈,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渐渐地,我的解剖书、生理书、病理书……都充斥着她的背影。
  偶尔,她会转过脸和身边马文超讲话,她的侧脸是那么美丽,鼻子弧度挺直流畅,睫毛弯弯地嘲上翘,唇瓣薄薄的,像一朵含苞等待爱人到来才开放的花朵。
  每次提到爱人这个字眼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把它推向马文超,以此扑灭自己已经残存不多的念想。
  我的心和握住的笔一样想记录下她美丽的容颜,下笔却艰涩无比,我怎么可能有勇气把喜欢的女孩清晰地描绘在课本上。同性间的倾慕,是如此卑微。
  后来,旁边的金燕无意中发现我书上一幅幅用铅笔勾勒的背影时,她说背影很迷人,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
  而我辩白说,从背影是永远无法看出像某个人的。
  金燕绕有意味地点头,就像从一个背影无法看出那个人爱不爱你,你一定要注视他的眼睛。
  我笑着问,那如果,那个人总躲避你的眼神呢。
  “以我的经验,十有八九是爱上你了。”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却总认为自己经验很足的样子。
  “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不敢直视你,怕眼睛出卖他。”我祈祷金燕是指“他”不是“她”。
  我不希望那个秘密越描越黑,便刻意转移话题,便提起她的那个结巴男友,因为她有好一阵子没有提那个结巴男友了。
  她脸上笑意变得僵硬,“他说他很忙,没有时间见我。”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她补充说,“他参加了他们学校的戏剧社,据说每天都要排练的,所以抽不出空,连电话也少了。”
  我安慰她说,“大学生活应该要充实点的。”
  “可我觉得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金燕苦涩地说。
  “小七,你以后恋爱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多看对方的眼睛。”
  我点点头,转过头,没有再问下去,怕戳痛她的伤疤。
  前些日子金燕的脸上的甜蜜还历历在目,而现在竟有些颓然,爱情似乎喜欢捉弄深陷其中人们,上课的时候,我喜欢发呆,而她似乎更加心事重重地样子,当姗姗顶着那个金毛狮王的发型和后面的吴鹏聊到开心处捧腹大笑的时候,我和金燕同时迟钝地转过脸,她笑容止在脸上,吃惊地看着我们,
  “奇怪,我们宿舍这两个人是怎么了,不好笑吗?”
  我们都没有搭话,钻回自己的内心世界,兀自消化自己的苦楚,而姗姗只得是一副自讨没趣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我通常和小璇在校园附近那边公园散步,第一次去那个公园,还是跟陶西佑去的,生平第一次遭抢劫的画面时而浮现在脑海,想起陶西佑那罗里啰嗦的样子时,我不觉抿起嘴微笑,但那微笑紧接着演变成苦涩。
  拨开一缕缕光秃秃的柳枝,沿着残阳照耀着的波光粼粼的书面,小璇时而在前面甜美地回过头望着我们笑着,她的目光明显投向我的脸上,我回之一个会心地笑容,但我发现身边的张宪的脸蓦地红了下去。
  萧瑟的初冬,寒冷的风扶着枯藤,在这样残败的冬日景象里,小璇明艳的回眸却能带来勃勃生机。
  张宪教我构图的时候,小璇会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像个学生一样乖巧地在一旁敛息静听,偶尔听到晦涩之处的时候会抬起疑惑的目光望着张宪,此时张宪头也不敢抬,说话开始打结。
  从三角构图到S形构图再到环形构图所有的构图方式被他眉毛胡子一把抓,张宪那会已经思维错乱了,愈发让我和小璇听得头晕,我逐渐意识到,只要在小璇我们身边,我就永远别指望在他肚子里面学到所谓丰富的摄影知识。
  但小璇在镜头面前,所有的构图方式已经不重要,她舞动的长发,每一副动人的身姿,总是那么紧扣摄影者的心弦,她弯下腰,让一头长发在肩头旁倾斜下来,与后面细细树枝一起随着风轻轻摇曳,当她斜过脸蛋凝视着你的时候,你的相机会颤抖,那是多么动人的女孩,连你的相机都感到幸运。
  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但张宪的心脏似乎跳得更厉害,小璇说过她只当我的模特,但相处这么长时间,她自然不会介意张宪拍她照片的,可张宪榆木脑袋偏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我在拍大美女的时候,而他百无聊赖地拍着上了年代的城墙,想必拍了时间太长、数目过多,他的脸庞才跟这些城墙一样饱经风霜,不过他偶尔会偷拍,离得很远,颤抖的食指终于按下快门后,终于记录下佳人的背影,不过我常常大煞风景地朝他挥了挥手,他紧张缩起脖子,慌张地把手中的相机拿下,而我把小璇的身体板过来,让她的脸面向张宪,揽着她的肩膀冲张宪大喊,
  “张老师,给我们拍合照!”
  张宪大概了解我的用意,忙不迭地拿起相机,在他的相机里终于定格下小璇的正面的脸、我和她相拥的笑靥。
  我偶尔上洗手间,留下他跟小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局促不安地催促我赶快回来,我洗完手,用纸巾慢悠悠地擦拭每一根指节,因为张宪老教训我,一定要爱惜摄影器材,碰不得一粒水分子,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张宪如一座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憋红着脸。
  最终我悄悄好奇地问他,和小璇单独聊了些什么,这么激动,他擦拭完额头上汗滴后直接握住相机的镜头盖,那部佳能单反相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价值起码在一万块钱以上。他最后吞吞吐吐地说,他和小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跟她单独在一起很紧张,他告诉我说,这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第五个女生,但却是第一次离喜欢的女孩得这么接近,他说着把感激的目光投向我,幸亏有你,小七。
  随后小璇、张宪和我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十分和睦,大家开着彼此的玩笑,有时还打打闹闹。小璇和张宪之间交谈、开玩笑甚至是打闹,似乎由我才能调动和活跃起来。
  在小亭子里斗地主的时候,赢的人会刮输的人鼻子,小璇输了的时候会主动把鼻子凑近,而我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使劲地把她脖子刮得很红,但其实我鼻子都快被她刮成鼻出血了,我七岁时大年三十晚上就力压群雄成为赌神,所以斗地主简直是小菜一碟,当我和小璇一起斗张宪的时候,她每次出牌都很臭,让我不得不数落她的牌技拖了我的后腿,她被我灌了一耳朵训斥的话,憋着一肚子气自然不会放过我,当我偶尔牌运不佳被他们俩斗输的时候,明明是张宪赢的头家,小璇只要向他微微使一个眼色,他便乖乖的把刮我鼻子的机会拱手相让,这时我的鼻子因为这个不起眼的美人计遭殃。张宪刮小璇鼻子的时候,他弯起的食指在小璇那玲珑的鼻子只轻轻一点,这时候小璇会抬起下巴很得意地看着我,而我则恶狠狠地望着张宪,张宪为了不得罪我,最后我输的时候也在我那惨不忍睹的鼻子也象征性地一点。所以一圈牌下来,小璇和我的鼻子都像焉了的红萝卜头,而张宪那布满痤疮的鼻子,让我们实在没有勇气用劲地刮下去,所以他的鼻子因祸得福得已安然无恙。他只有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们两个,最终忍不住憋了一句话,只是游戏,你们却这么当真。
  我的相机里小璇的照片越来越多,当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时候,愕然发现除了梧桐、城墙和河流之外,有一半的照片竟全是小璇的,而我苦苦留恋的陶西佑,竟一张也没有,使我无比怅惘。
  我的确秘密喜欢上一个女孩了,但看起来像喜欢上了小璇,因为我在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和她腻在一起,舍友们又开始数落我吃里扒外,我不再喜欢呆在宿舍里,因为她们总是缠着我八卦马文超和陶西佑的恋情进展状况,无意的话语却一声声刺痛着我,比如她们某某今天在D街的时候,看见马文超搂着陶西佑的肩膀,或是陶西佑在对男朋友很贴心,从食堂打来盒饭放在他的桌子上……而我惟有躲避这里的一切,谁没有勇气接受刺刀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张老师在一旁看着我相机里的小璇照片的时候,那方形镜片下的方眼睛会再次变得很圆,我这时会头也不抬地说,
  “把单反借给我用一个月,我会传五十张照片传给你。”
  “五十张太少了,八十张可以吗,吉利。”
  我故意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成交!”
  
  晚上,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阅小说,我读小说的速度变得很慢,每次试图钻进小说中描绘的情节时,一百个陶西佑会把我从里面拽出来。
  手机短信提示声响了,当我蓦地看到陶西佑的名字在我手机屏幕里重新出现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仿佛相隔了一个世纪。
  这半个月来,我记不清我和陶西佑多少次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又有多少次像有恩怨的人一样刻意别开彼此目光。
  我又恍惚觉得我差不多忘记她了,忘记她在教室里追着打我、食堂里为我向大叔讨冰块、排球场上把我揽在怀里、教室中把我放在她的腿上……
  她的短信显然是从别人那转发来的,一列列排比句:
  错过了……就错过了……
  当我好不容易读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是错过了友谊,就错过了……
  整条短信我只记得友谊这个字眼,鲜明并让我无所适从。陶西佑试图挽回我们的友谊,而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事实上她一有男朋友而我就离开她,这一现象似乎泄露出什么,如果我再次拒绝她,那么可能会让我的秘密更加明朗。
  于是我想了想回复,“你不会错过我们的友谊的。”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与无奈。
  “好,你说的哟。”她很快回复。
  后来,我想,如果她不发这条短信,任由我们短暂的情谊莫名消失,就不会造成以后岁月的苦果与纠葛。
  这条不起眼的短信彻底改变了我们原本正常前行的人生轨迹。
  
  




15

15、第十五章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陶西佑像往常一样坐在前排,她似乎在等着我,当我走进门的时候,她望着我第一时间绽放出微笑。
  她久违的微笑让我的心瞬间融化了,我们的武装在笑容中似乎全部卸下来,我也同样回报一个真挚的笑容。
  我继续向后排座位走过去,她站起身来挽住我的胳膊,
  “今天就坐在这里吧。”
  我看着她旁边的位置放着一本书,她显然帮马文超占了座位,我于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黯然地问道。
  “我想在后面睡觉啊,这种课很无聊的,总不能在老师眼皮底下睡觉吧。”我耸了一下肩膀故作轻松说。
  “那我也坐在后面吧。”她边说着边拿起书。
  “你不听课吗。”我阻止她,因为马文超一会要过来的,不想让马文超也对我有所揣测。
  她苦涩地牵起嘴角,“坐在前面也一样,我一节课也听不下去。”旋即她重新抬起头,笑着凝视着我说,
  “我要坐在后面看着你睡觉。”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暖融融的,于是我点点头。
  她于是重新坐在我的身旁,马文超走进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我们,然后落寞地一个人坐在前面。因为后排人很多,我的旁边只有一个空座位,想到此我感觉很庆幸。
  我望着马文超的背影,对陶西佑说,“你不解释一下,免得他生气。”
  “我的事情为什么牵扯到他。”陶西佑面无表情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是你的男朋友啊,你的事情不就是他的事情。”那一刻我觉得我在抚慰一个任性的孩子。
  “小七,可不可以不要提他了,好不好。”她歪斜着头望着我。
  我点点头,由于半个多月的空白,我居然找不到说话的话题。
  陶西佑慢慢把手臂抬起,摩挲着我的头发,她的眼神一直定格在我的脸上,我不得不垂下了眼帘躲开她的眼神,她的手随即沿着我的头发滑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她以前也这样抚摸过我的头发,或是托住我的下巴,但此时这样动作使气氛十分粘滞,因为这个动作不在玩笑意味里,或是女孩间嬉闹中。它就是这样莫名地侵扰着我原本戒备的心。
  我于是别开头,翻开书提醒她该上课了。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她看着我翻开的书问道。
  我连忙捂住,不给她看,她在旁边坚持要扒开我的手。
  我索性整个身体伏在上面,“不要看啦,是个巫婆的背影,你看了小心夜里睡不着觉。”
  “我偏要看,睡不着就爬到你床上。”她看着我仍然死死地捂住那本书,于是把嘴唇凑近我的脸庞,我清晰地感觉到她嘴边呼出的气息,如触电般席卷全身。
  “如果你再不松开,我会亲你。”她轻轻地说。
  我错愕地起身,老老实实地松开那本书。
  她得意地抿嘴一笑,拿过那本书细细地观看。
  “好啊,宁小七,你骂我是巫婆。”她看后向我愣起眼睛。
  我试图掩饰,“这只是个背影,你怎会知道是你呢,我随便画的。”
  她只笑不答,一页一页地翻着我的书,“你天天上课就是画这个巫婆,你不腻?”
  “很腻,可是这个巫婆总是阴魂不散地侵扰着我,我躲不开她。”我说完沉默地抿起嘴唇,这是我这半个月来心情的真实写照。
  陶西佑久久地注视着我,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伤感,“事实上最近也有一个影子折磨着我,我从来没有那种感觉……”
  她说着就把头低了下去,没有说下去。我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试着寻找那个折磨她的影子与我有什么联系。
  她抬起头,重新望着我,牵动着嘴角微笑。
  “我一直想躲开那个影子,可无论怎样都是那么徒劳,这是为什么,宁小七,你能给我答案吗?”
  我很想问她,那个影子会是我吗,但这种感情怎么可以轻而易举摊开来说,我就算有勇气问,她亦没勇气回答,说不定扯到别人伤我的心。
  “总有一天你会躲开的。”我说。
  “你也是,总有一天你会躲开那个巫婆的。”她笑容莞尔。
  经过半个多月的折磨后,我同样为这个折磨她的影子而欣慰,我的爱情不是孤单一个人,在荒芜的生命里,兀自折磨自己。从她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那个影子指的是我,金燕说,记得看一个人的眼睛,因为眼睛不会撒谎。
  我总有一天能够躲开那个巫婆,她也试图躲避那个影子。
  这算个小小的契约吧。
  宁城的秋季,很短暂,很虚无。突如其来的冬天很冷,夹杂着不散的湿气,冷到骨头里。
  这个契约像这个短暂的秋季一样虚无,最终消失在以后漫长的寒冬中。
  我们走得越来越亲近。她上课不再坐在马文超的身旁,我们会相约一起打开水。她会用空水瓶打我屁股,而我则会双手托住水瓶护着后面逃跑,她止在原地,捂着肚子笑着直不起身子。
  一次我们聊到小说,陶西佑问我为什么我喜欢看那些谋杀小说。
  “人生就很空虚啊,总让一些东西刺激自己,像你肯定喜欢看言情的,比如琼瑶阿姨的。”
  “才不。”她嘟着嘴摇了摇头。
  “琼瑶阿姨小说里,左一句我爱你,右一句我爱你,就像卖白菜似的,不值钱。”她说完转过身定睛望着我,夕阳下的她的影子是那么美丽,交叠在我的影子上,仿佛我们的影子在拥抱。她是我避不开巫婆的影子,而我是折磨着那个她的影子。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说着便歪斜着头,那两颗小虎牙在不断启开的唇瓣间若隐若现,让这段话带有玩笑意味。
  我先是错愕望着她,恍然如梦,就算这个喜欢的人站在你面前,不住地对你说你期盼已久的这三个字,我还是觉得这像梦幻般不切实际,我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
  “果真像卖白菜一样,不值钱,也没感觉。”
  她低下头,重新抬起头露出笑靥,“当然了,你有感觉不就完蛋了。”
  我苦涩地挤出微笑,“的确如此。”
  我早就一只脚踏进去,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头,因为她以好朋友的身份整天与我朝夕相对,如果真忘记一个人,一是时间,二是距离,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距离也越来越接近。
  我们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在黄昏中行走,走到中途,马文超骑着脚踏车笑着向我们走来,他顺手陶西佑手中水瓶,示意让陶西佑坐在后面。
  陶西佑迟疑地望着我,然后她挤出微笑对马文超说,“不用啦,我自己来。”
  马文超见她拒绝,他转过头望着我,他嘴角牵出一丝微笑,
  “宁小七,我想对我女朋友献殷勤,你不会介意吧。”看似讨好陶西佑的话语,我却分明听出挑衅的意味。
  而我,在他们感情产生萌芽开始,我丝毫没有斗争的勇气,直到现在,他们是情侣身份,我更加颓然无力。
  我故意露出灿烂的微笑,“陶西佑,你不解好人心哦,姐夫可是一片好心好意。”
  陶西佑听到这句话时,眼帘瞬间垂了下去,她一声不响坐在马文超单车后面,最后向我挤出一丝微笑,她的嗓音有点低沉,“那么,回头见。”
  “恩,再见。”
  我笑得时候嘴巴故意张开很大,让笑容看得自然并且灿烂一些,然后使劲地嘲他们挥了挥手。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从来没有叫过陶西佑姐姐,而那句姐夫,我却把自己深深刺痛,我不知道她的心是否和我一样。我亦没有信心在她眼睛里找寻答案。
  这一路梧桐,在渐冷的天气中纷纷落叶,黄昏中,恬静的陶西柚侧身坐在英俊少年的单车后面,那景致与梧桐是那么美好,而我又是什么呢。
  我缓缓地流下眼泪,这是我为陶西佑第一次落泪,我总倔强地认为,如果为女孩破例流泪,那么以后这泪水就像绝了堤一样,永无止境。
  我想起那句耳熟能详的诗句,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我第一次在宁城梧桐树中读到伤感的意味。
  




16

16、第十六章 。。。 
 
 
  有的梧桐的树叶还是青色,但已经禁不住寒刀相逼,无可奈何从枝头挣脱,颤巍巍地飘落,我觉得这些青色叶片就像我,明明很年轻,却渐渐褪去以前那份开朗,我的笑容越来越少,喜欢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或是拿起相机摄下我喜欢的风景,更多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璇走到我的身后,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她喜欢这样,像只猫一样,伏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总是拍这些梧桐。”她轻声问。
  “恩——梧桐落叶像这时候的我,它们从枝头落下的时候一定很难过。”我略一沉吟,并微笑地转过头望着她,并有些亲昵地靠着她伏在我肩膀上的额头。
  她旋即把我的头板正,让我正视她的眼睛,“你不开心,恩?”
  见我没有回答,她继续问道,“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两只手托住我的下巴,冰冷的手却使我的脸颊有了热度,我的下巴陷在她两只手中,就像穿行了几天几天的夜的船终于靠岸。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
  “谁那么幸运又是那么残忍?”她迟疑地顿了一下,“是女孩吗?”
  我的下巴迅速从她的手中抽离,向后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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