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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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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钱被桑贵一拉一席话,心神也定了下来。他顺着桑贵的思路想了一会,突然问了一句:“当日富安,赵叔他们说过,与少筠一同出走的究竟有谁?”
  “竹子,竹子的两个丫头,侍兰侍菊;我爹、老柴,还有老柴一个徒弟。”,桑贵细数了起来:“我爹在渔村遇害,不算在内……”
  “慢着!”,万钱压住桑贵:“老柴那徒弟叫什么?我记得海上的鬼六说过,两个男人、四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叫……”,桑贵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不免有些泄气:“家里柴叔、杨叔都各自带有徒弟,早前我都没怎么留心,只怕得回去问问赵叔他们。不过,爷,这都是无关紧要的,横竖这个云小七是竹子的人,我是极为肯定的。”
  万钱摇头,不能同意:“不能小看筠儿的任何举动!她遭逢大难,绝不容易再信任任何人。如果知道她用的是什么人,至少能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多大。”
  桑贵心里一震,忙问道:“假如这云小七就是当日柴叔的徒弟,那是不是说明竹子又有大举动?”
  
  “阿贵,此等状况下收两万引盐,还不是大举动?这里头至少压进去十万两银子!”
  桑贵一想,也对呀!当年他换了两万引盐引回家,两淮轰动,小竹子之美名,遍传江南烟花富庶之地,桑氏甚至因此一举重返两淮制盐售盐的头把交椅!今日开中盐已经举步维艰的情况下,竹子仍然大举收购,自然是非同小可的大举动了!
  “竹子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桑贵头疼:“咱们家吃过这样一个大亏,连我都明白开中盐不能再碰,她那样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何必把在辽东赚的银子都压进去?”
  万钱翻来覆去的想,其实也不十分明白,但是直觉告诉他,少筠此举,所谋甚大!可能是因为这种直觉,他隐隐约约有了更加深切的担忧。她明知是他,却始终不肯相见,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忍不住,连万钱这样天塌下来都当被盖的人都叹了一口气。
  
  桑贵见状想起早前宴席万钱的失态,不由得笑着安慰:“我没有爷这样的烦心事,今晚上……反倒是喜事!爷,阿菊她没有死,还跟在竹子身边。早前我爹身旁的焦尸,堂皇带了竹子的玉佩和玉簪,我一直都担心会不会是她。如今听了她的声音,知道她还活着,我心里即刻就定了下来。爷会因为竹子不肯出来而难受,我不会。我知道她活着,也不是对我没有情意,我就安心等到她出来的那一天,横竖都会有那一天。”
  桑贵坦坦荡荡,足叫万钱惭愧。确如桑贵所说,知道她们还有情,知道她们还活着,相见不过是早晚,相认不过是缘分。早前的他,只是情到深处,患得患失。
  
  万钱拍了拍桑贵的肩膀:“侍菊活着,那么你爹身旁的焦尸,不是侍兰就是侍梅。”
  “为什么?”,桑贵愕然:“蔡波也死在渔村,他老婆也失踪了。”
  万钱笑笑:“蔡波背叛桑家,少筠哪怕仁慈,断无可能将拱手相让簪、竹佩放在他老婆身上。何况一行人中,还有一个孩子?蔡波的老婆没死,孩子也没死,是无辜的侍兰或者侍梅死了,才可以解释筠儿这一路的义无反顾。”
  桑贵叹气:“侍兰和侍梅……花一样的人呀!”
  万钱没有接话,他太明白桑贵一句感喟背后,是多么残忍的雨打娇花颜色残。或许正是因为目睹这些,昔日仅仅只是刁钻的小竹子桑少筠,才会变成今日这个向清官举起屠刀而毫不手软的漠北鹰隼!
  
  桑贵又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爷,咱们该怎么办?云小七的皮毛、东珠都未经加工,不如咱们运进京城,那貂皮什么的裁成眼下时兴的衣裳,那价格就一路攀升了。还有东珠,找了好工匠,镶金镶银,自然也是两样的价格。一路南下,在江西景德镇多收瓷器,在两淮两浙收茶叶丝绸,再往福建收德州瓷、武夷茶。一出海,咱们一本万利!”
  万钱笑笑:“这事儿,你就能做主。何况云小七那一笔东西,也是筠儿贴补家用的,你大可大方运筹。”
  桑贵嘿嘿的笑,凑近万钱道:“爷,谁知道竹子究竟是贴补娘家呢,还是贴补婆家!”
  
  ……
  
  万钱压根没有在辽阳过年,大都督府宴会后第三天,桑贵试图接洽云小七。但云小七也没出面,只是派出了一个嗓门儿贼大的半大丫头,拿着云小七的印章,给桑贵落实了这一笔皮毛生意。
  大家都是明白人,桑贵和万钱也都不再计较什么,第二日立即骑马进京。
  知道万钱远去,辽阳城里的少筠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竟又觉得辽阳城里的日子有些寡淡。也正因为寡淡,弘治十七年的新春佳节,她过得波澜不惊、从容淡定。
  
  过了正月十五,侍兰还没有正式前往金州所,少筠首先把小七唤到了跟前:
  “小七,出了正月,我想让你重返两淮,你这些日子就细心做些准备吧。”
  少筠说这句话的时候,少箬在场,枝儿在场,老柴、容娘子两夫妻,侍兰侍菊和莺儿都在场。人人听见“两淮”这两个字后,都是浑身一震。
  
  两淮,扬州和富安,他们的家,沾满了他们血泪和爱恨的地方,他们离别三年之后,终于要踏上回家之路!
  
  少筠环顾这些一路不离不弃的亲人,心知他们的震动,也明白自己的心情,因此浅笑道:“你们没有听错,我是要让小七出了正月后,选一个良辰吉日启程南归。”
  小七站起来,恭敬作揖:“是,竹子。”
  “你这一趟南下,身上携带两万引盐引,直接前往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下属的泰州分司兑换盐斤!”,少筠徐徐说道。
  一屋子的人听到这话,面露不可思议!
  
  小七当即问道:“竹子,我甚至连开中盐商的堪合都没有,怎么可能换回盐斤来?何况,两淮上的盐,没有一点儿人脉,就算盐仓里有盐,官老爷也不能答应我呀!要不,我回富安一趟?”
  余者少箬等人都是奇怪的看着少筠。
  少筠摇摇头,直接对小七吩咐:“我要记着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回到两淮必须依着我的话做,不可越雷池一步。”
  小七不再敢说话,垂手恭听。
  
  “第一,你是辽东盖州人士,原本是乡下一个穷小子,只是意外得到远房叔祖的巨额遗产。第二,你回到两淮绝不能去富安找我姑姑或者赵叔他们,更不能对任何人提及我与姐姐在辽东生还。第三,此行换盐,你身上只需要有官凭路引和盐引,至于户部开出的盐商堪合,你不需要理会。第四,此行换盐,你不必为难,因为我不许你换得回来一斤盐!第五,我会派清明与你同行,你二人在路上要相互照应!”
  
  小七张大了嘴吧,老柴被容娘子掐出血来也毫无知觉。少箬手帕捂着嘴:“筠儿,你竟然换了盐引回来!”,唯独侍菊侍兰勉强压住了震惊。
  少筠看向少箬,淡笑道:“姐姐,我们在辽东赚钱再多,终究不过是罪人。小七此行,无伤大雅,不过是虚实相间,给两淮原本就势同水火的形势,再添一点儿兴味罢了。”
  说到这里,少筠扬声道:“清明,你来!”
  
  “哎!”,大嗓门儿扬起来,脆生生的小丫头掀帘走进来。她一脸的青涩,可是表情自在惬意,事事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怯场:“夫人,俺来了!”
  少筠笑着点头:“清明,出了正月,你跟着小七哥哥到江南跑一趟,你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权当给你出去见识见识世面,可好?”
  
  清明眼睛一睁:“夫人让俺去江南?那个啥、就是那个江南?顶好、顶好的那个江南?”
  少筠缓缓笑着:“好不好?你高兴不高兴?”
  清明呵呵的笑着,一幅傻大姐的模样。
  少筠心中有些满意,大智若愚,她期待这个憨直有韧劲儿的傻大妞儿给两淮的官老爷们添点儿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和小七先回两淮,想得到么?复仇的步伐大步迈开,回两淮之前先要巩固辽东利益,最后一个大情节之后,就可以回两淮了。
开年了,大家新年事事顺利、如意!蚊子心想事成!hoho!




☆、223

  
  弘治十七年春天的时候,辽东都司的程文运大都督有点心烦。
  所以就算康娘子给她送上第一季度的丰厚银子,他也没有觉得有多高兴。
  
  少筠看着程文运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免关心,因问道:“大人想来是有些烦心事情么?”
  程文运不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坐不稳辽东大都督的位置。但他知道眼前的康娘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狡猾人与狡猾人说话,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总之很是委婉曲折:
  “康娘子虽有管仲范蠡之才,我程文运却无齐桓公、勾践之运啊!”
  管仲被盐商奉为开山祖宗,范蠡则是运营财富的高高手,但两人更是辅佐一代雄主的人物!程文运,你还想窃国?桑少筠眉毛挑起,笑若狐狸。
  
  程文运看见少筠此等表情,眸光一闪,低吟道:“去岁开中,辽东粮仓存粮不足五成,勉强够将士们吃半年而已。开年之后,我上折陈明实情,乞求粮饷。”
  少筠笑笑:“这是实情,大人有何可忧之处?”
  “辽东乃是我朝一大战区,未必没有人觊觎我这个位置……”,程文运斟词酌句:“据我所知,年年乞粮,朝廷早有不满,朝中自由些不明就里的言官,犹如鹦哥,饶舌搬弄。”
  少筠一听,终是明白,原来程文运遭遇了职场危机。确实,一方边疆,手握雄兵,枕戈待旦,能得君王信任,方才是长久之计。可远离朝堂,再厚的信任,也禁不住三人成虎的挑唆。
  
  “大人官场浸润多年,”,少筠缓缓说道:“在武将之中只怕也是登高望远了,民妇不才,总觉得大人不至于为此烦恼。”
  程文运轻笑两声:“此为一烦,第二么,也不必瞒你康娘子,鞑靼甚至瓦剌都渐渐知道边境之上有大量优质食盐销售。陆地上的盐也属稀缺物资,尤其去年北部遭遇雪灾,蒙古人缺粮草,早已经难以用金银换取食盐,又看不惯你我高价倾销晒盐。因此纠集骑兵充当响马贼,专门伏击过路商队。今年开春之后,万爷的商队就已经两次遇险,其中一次损失惨重。而我手下的人,因为原本就是军人,颇为警觉,因此还好些。只是长此以往,他们食髓知味,只怕你我都要蒙受巨额损失!”
  
  原来是蒙古鞑子搞鬼了!他们晒盐产量极高,品质又佳,加之程文运一招闭关,北面食盐的买卖,她桑少筠为所欲为。过去一年来,晒盐已经普及兀良哈三部,更有一些蒙古人做起转销的生意,所以晒盐的销售数额日渐高涨。就因为是独家生意,少筠赚银子是毫不手软,价格定的极高!这些蒙古人想必眼红其中巨额利润,因此买不起就抢!
  强盗行径,桑少筠倾销之举实属其中,不过计谋不足,武力补够,则是下流中的下流了!
  
  少筠沉吟,程文运此番也实在是水深火热、内外交困了!朝廷上有人中伤——虽然也没有无辜到哪里;辽东部下又缺粮;外面晒盐生意又时时提心吊胆。不过今时今日的桑少筠,早已经不是两淮上那个,因为桑贵花了两万两银子就出一身虚汗的小竹子了。就算面对这样错综复杂的事情,她面上究竟是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大人,你肯在这时候对我说这么一番话,自然是明白你我同坐一条船上。既然如此,许多话,大可不必曲折表达,咱们省一些猜度的功夫,也好应对鞑子的无耻掠夺。”
  
  程文运眼观鼻、鼻观心,因此笑道:“我怎肯隐瞒你?你是第一等的聪明人,从你送来一袋晒盐却不肯多说半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康娘子,我为官十余年了,今年怕是难过。”
  少筠抬头直视程文运,看见程文运面不改色的回望于她,她不由得又是一笑:“大人何必谦虚?你我在辽东大举动作,我却从未发现镇抚司又或者东厂的人物在这儿出没?就连都察院都少有声息呢!想必朝中举动,总在程大人眼里的。”
  “哈哈哈!”,程文运听到这儿,突然爆发大笑。直等他笑够了,他对少筠竖起大拇指:“好你个康娘子,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若生为男子,只怕也是纵横朝廷的人物!”
  
  少筠摇头:“朝廷?哪怕是朝廷上的阁老,也未必能驾驭百官、纵横六部。可是我在辽东,在程大都督身上,见识到了!”
  这一句恭维。但这句恭维要是落在尽忠职守的人身上,是大逆不道;也只有落在程文运身上,他能觉得少筠这马屁拍的正是地方。他缓缓敛了笑容,正色道:“方才我所言非虚!朝廷上已经有人因为去年杜如鹤一事,以及数年来我年年乞粮而不满,在君父面前频繁中伤于我。康娘子,若是我不能稳坐辽东大都督,那你我这一笔合作,就太过可惜了!”
  
  那是自然!晒盐之所以赚钱,靠得就是程文运这一阵东风。人要是走了,买卖就散了!所以保得住程文运在辽东的禄位,她桑少筠才有可能顺利推行计划、重返两淮。而方才起步的万钱,自然更不会例外了!
  对!必须要想方设法,保住程文运的大都督之位!
  可是,要怎么做?要采取什么行动,才能影响朝廷的任免决策、彻底消除朝堂之上的非议之声?少筠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程文运看见此况,便笑道:“此等大事,也绝非一时半刻可有良策,康娘子也不必太过劳神。而且,既然你我、万钱三家利益一致,只怕我还得见见万钱此人才好。”
  少筠点头,觉得程文运有送客之意,便起身告辞。
  等少筠走开几步,程文运又突然想起一事,笑着对少筠的背影说道:“康娘子,我那傻弟弟究竟还是惦记着你的丫头呢。”
  少筠回头一笑:“程大都督这会儿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说罢姗姗而去。
  
  ……
  
  回到家中,侍菊神色张皇的跑出来接她:“竹子,海西出事儿了!”
  少筠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堂中。
  堂上容娘子扶着老柴,少箬正亲自给受了箭伤的穆萨沙敷药,而穆萨沙流了一手臂的鲜血。
  穆萨沙一看见少筠,立即扑上来抱着少筠的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少筠倒吸一口冷气,忙扶着穆萨沙的肩膀:“怎么了?怎么受了伤还往关内跑?”
  
  “竹子!北山女真因为受到鞑子的挑唆,组了一支五百人的马队,几乎冲到穆大人的帐下。我正巧带着春子运卤水过去,碰上了,穆大人就嘱托我带着穆萨沙和葛洛进关报信,没想到过努儿海的时候,又被鞑子伏击。葛洛死在路上,穆萨沙也受了箭伤,咱们是仓皇逃命!”,老柴惊魂未定,紧紧握着容娘子的手,语速快的如同倒豆子。
  少筠伸手来抚摸穆萨沙,轻轻安抚他:“穆萨沙!别怕,大家都在这儿,一定会想出主意来的。何况北山女真的骑队只有五百人,你汗阿玛这样英雄健壮,一定能打跑他们的!”
  
  穆萨沙抬起头来,眸子中的怒火毫不掩饰:“阿玛卖盐,他们给钱。安布,他们为什么要抢?难道海西女真好欺负么?!都是女真人,青牛白马的子孙,穆萨沙能叫他们知道兄弟也不是好欺负的!”
  少筠心中一动,说不出话来。
  一旁枝儿也愤怒:“安布,北山女真为什么要劫掠穆大人?葛洛给他们送去咱们煎出来的食盐呢!”
  
  侍菊叹气:“只怕都是银子作怪!原本都是指望着关内的穷兄弟,谁也用不着瞧不起谁,谁也用不着羡慕谁。可是一下子的功夫,海西就能赚兄弟的银子了,能不叫人眼红?何况北山女真跟鞑子离得更近了,说不好是海西女真亲还是鞑子亲呢!”
  枝儿听闻侍菊这一番话,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照菊姐姐的说法,自家穷,也要兄弟家一块儿穷才公道了?要是兄弟家发家了,他去抢人家的,还理直气壮了?穆萨沙!你也敢自称英雄!该跟着穆大人打回去才是!受这样的欺负!”
  
  “你懂什么呀!”,少箬嗔怪:“大人议事,你就插嘴!你才多大?穆萨沙还受了伤呢!亏你说穆萨沙是你最好的朋友!”
  枝儿撅了嘴,又不甘心,只去拉着穆萨沙:“你快起来呀!要是你要报仇,我和你一块儿!”
  穆萨沙转头看着枝儿,兀得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然后又紧握拳头:“我一定给葛洛报仇!”
  少筠叹了一口气,招呼科林沁:“科林沁,你来!”
  一直在一旁拳头紧握的科林沁一步一步的走到少筠身边:“夫人……奴才……想回去……”
  
  少筠明白科林沁的心思,因此安慰道:“这会儿回去也没有用!你放心,你的主人这样英勇,不会有事。不过你赶紧让雪歌带信回海西,一是给穆萨沙报平安,二是让他暂停往北山运盐。至于煎盐,柴叔不在,只怕难以为继,那就暂时先放一放!不过你得让你的主子放心,我一定会想到法子来克服困难的!”
  科林沁想了想,决定听从眼前女观音的,因此点点头离开。
  少筠这时候环顾堂中,众人表情凝重,原本锦绣前程,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
  外忧内患,不过如此!突如其来、又在情理之中的变故,如何克服?
  
  少筠捏捏自己的拳头,茫然之余,努力告诉自己:
  我乘风破浪,手刃仇人,我开山劈石,逆转辽东,我也绝不会为了一点困难就心生怯意!蒙古鞑子,我绝不会在你的刀锋下退缩!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也不至于想不到,因为之前已经有铺垫。




☆、224

  此时的万钱,同桑贵一起,停留在拒敌前线~~。
  开年之后,阿联在东南筹办的丝绸瓷器茶叶已经立即装运,进入二月末,商队陆续出关。大漠之上的响马贼闻风而动,两次劫掠,其中一次损失惨重,不但全部财物被劫,就连人都死伤过半。消息传来,风雨安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更为严重的是,在边境召集的伙计再也没有人愿意出关。万钱和桑贵不得已,亲自到了~~查看。
  
  就在~~与程文运手下的游击将军宋辉商谈时,程文运的信到了:
  “惊悉君之商队遇劫,为兄心内不安。料想马贼猖獗,断非边疆长治久安之福祉,盼与君一晤,求良策决之。”
  万钱把信交给桑贵,心中慢慢揣摩。
  桑贵读了信,脸色上有一丝疑惑。
  
  游击将军宋辉并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两人传信,也不十分好问,只笑道:“若是关外之事,我虽有保边疆太平之责,也无能为力了。”
  万钱沉吟一番,示意桑贵将信递给宋辉。宋辉疑惑的接信,读过之后,却仍还是笑,只是这种笑容已经不是前面的客气推搪:“原来是一家子的兄弟,万爷,既如此何不先往辽阳见一见程都督?定计之后,一切好说!”
  万钱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宋将军,今日我就回辽阳。不过这些若有些我的伙计来到这儿,烦请将军照拂。”
  宋辉点头:“好说!”
  万钱拱手,也不再多说,拉着桑贵走人。
  
  直出了卫所,桑贵才说道:“我原先疑惑,程大都督怎么亲自给你传信,后来想明白了,大抵连程大都督自己的私家生意都惹来鞑子惦记了。”
  万钱点头:“私家生意,你这词儿用得好!”
  桑贵一声笑哼:“何文渊要是知道了,必然后悔的捶胸顿足!竹子的脾气我知道,她敢想,她更加敢做。这一笔生意,她必然心狠手辣,将盐价抬得极高。鞑子吃了一年的亏,眼下回过神来了!”
  
  为求利润,百般筹谋,不择手段。今时今日的桑少筠,堪称真真正正的商人!
  万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变成这样的脾性,心中喟叹,当初的桑二爷苦心孤诣,琢磨美玉一般琢磨她,到底比不及造化弄人。
  “既然是私家生意,程文运与筠儿,必然同仇敌忾。”,万钱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进辽东三年,却是头一回与小竹子同一阵线。”
  桑贵一想,也对!他当即哈哈两声笑:“正是!两淮两位名角联手,再加上一位程大都督,爷,咱们没出师,就先赢了一个‘人和’!只是,方才听爷的意思,还要往这边派活计?难道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近马厩,万钱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吩咐到:“让风雨安船队中曾经纵横大漠的人马全部上岸待命!”
  桑贵一愕,忙不迭接过缰绳之时,惊讶万分的问道:“爷,要他们上岸干什么?都是江洋大盗,身上没准有多少桩人命官司!程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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