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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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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运听了陈以勤的话,显得有些犹豫。但他也没有认真反对陈以勤的建议,只是说:“事关重大,成败在此一举,为将者,总要谋定而后动。朝廷兵令如山,也是你我前方驰骋的保障。你所建言,我当细思之。你去吧!”
陈以勤想了想,知道程文运历来兵法娴熟,因此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领命而去。
直至陈以勤离开,程文运方才敛去犹豫神色,立即站起,携着万钱进了帐中密语:“非我不信陈以勤,只是辽东接壤蛮夷之所,品流复杂,难保有人从眉梢眼角窥得天机!小万,此计行至此处,确实危如累卵!我们前面如此铺排就要鞑靼相信,有大批财物滞留努儿海,但此举也是以海西女真、建州女真松懈的防备为代价的。此举诱敌,有大风险,如你我不能顺利布下陷阱,则前功尽弃!”
万钱点头:“都督思虑周详,烦请示下。”
程文运一点头,眼睛立即如同鹰隼般锐利,他附耳低语道:“第一,我不能前往督战!留在辽阳着急等待朝廷兵令,我可令人曲折散布消息,助你顺利诱敌;第二,我已经密调程峰至关外,并令程峰暗示海西女真佯败以配合诱敌之计。此刻他应该潜伏于兴安岭内。你领着程峰的黑骑战队乔装成你的商旅,立即出关汇合程峰,前往努儿海卫。第三,这也是最要紧的,你去到努儿海卫,不必等待朝廷兵令,只临机而断,切勿贻误战机!”
直至此时,万钱方才明白,程文运想打这一仗,却也留给自己一条希望微弱的后路。坐镇辽阳,是为通观大局,派出最为精锐的黑骑战队,是要无往不利!万钱拱拱手,忽的一笑,然后话锋突然一转,满是悲愤和惊讶的语气叫嚷道:“什么!此等战机,大人竟能稳坐辽阳?你不要忘了,我的五支商队眼下悉数滞留建州卫,若还等着朝廷的兵令,只怕早被鞑子抢个干净!大人!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你总得给小人留一条退路呀!”
程文运脸色一黑,伸手掀开帐帏:“你不必多说,出关与否是军国大事!我并没有朝廷用兵兵令,岂能轻易出兵?我已经对你说了,眼下建州卫情形,我已差人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你只需耐心多等两日便会有结果!届时,朝廷王者之师、师出有名,必能保你人财俱在!让你安分等待,你岂能如此高声叫嚷、这成何体统?!”
万钱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又切齿的,最后拳头一握、拂袖而去:“好!好!都督既然怕死畏战,我万钱响当当的人,却是不怕的!你不出关、我出!”
……
四月二十八,忐忑不安的万钱等不到程文运的用兵将领,悲愤出关。与他一起出关的,还有风雨安手下、早就聚集在辽东边关的近三百名落草为寇的盗贼们。
一群乌合之众,以为程文运再一次不讲义气,将他们丢下,因此骂骂咧咧的开赴建州卫!
五月初三,这伙子盗贼抵达建州卫,然而满腔悲愤的万钱却并不在其中。
此时的建州卫,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大明王朝的雄关严阵以待,但程大都督迟迟未有将领出兵襄助女真人,而穆阿朗因为遭逢大败,象征权力的大帐被迫迁移至建州卫。建州女真虽然比北山、海西两部要更强大,但是面对鞑靼强大的骑兵,仍然败多胜少。眼下海西大片肥沃的草原丢失,建州女真相当于背腹受敌,不得不直接面对来至北面和西面的鞑子骑兵,形势已经严峻到极点。
所有的人面对此番形势,皆是眉头紧皱!而在此之中,最为遭受非议的,当属少筠一行人!
穆阿朗组织马队主动抵御,其实是少筠极力游说的结果。可是穆阿朗遭遇惨败,甚至因此丧失一子,海西族人不免对少筠这个外族人产生了怀疑和愤怒。就连穆阿朗本人,在战事遭遇失败之后,都对少筠的诱敌之计产生了动摇。直至到了建州女真部,程文运用兵的消息迟迟未能证实,穆阿朗更是对少筠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少筠此刻口不能言,心如火焚!
可是,事已至此,她必须选择相信!她必须相信程文运有着完整的军事谋略,她必须相信万钱一定不会罔顾她的生死!
当少筠看到风雨安那些行为怪癖、做事乖张的盗贼出现在建州卫,而同行之中却并未同时发现万钱时,她的忐忑并没有减少一点点,但却更加坚定了信念!她所认识的万钱,绝不是随意牺牲他人的人!这时候有盗贼上岸,唯一的解释就是万钱也在动作!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真正可靠的交流,唯一有的,只有信任!万钱,我信你,你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我!
抱着这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却偏偏强大到偏执的信念,少筠开始了她艰苦卓绝的游说。
她带着老柴、侍菊和枝儿,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说服穆阿朗,再一次组织马队,抵御随时可能到来的鞑子骑兵。然而穆阿朗作为一个部族的首领,却不能罔顾部族中老弱病残,更不能孤注一掷的陪着少筠豪赌这一局。左右为难之下,穆阿朗决定在自己族人之中在挑选出三百勇士,编入建州女真的骑队,另外再挑选一百名骑士保护少筠等人,自己则领着余下不足千人骑士,护卫海西和建州的老人女人前往~~避难。
少筠很清楚,这已经是穆阿朗权衡利弊之后,唯一能做的事情。而抵达建州的三百海盗们,压根不曾理会少筠是否平安、局势是否有利,他们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原本滞留海西的三支商队,把商队里近两百车物资尽可能的转移隐蔽。
少筠无瑕顾忌他们,日复一日抱着穆阿朗亲自交给她的一匹胭脂马,远远的看着天上盘旋的雪歌。
五月初五,建州卫的海西族人悉数离开,建州卫中在编军士,包括图克海和他的兄弟均整装待发。整个建州卫,除了兵卫,只剩下少筠、侍菊和枝儿三个女人孩子,另外还有老柴穆萨沙几人。而这时候,侍兰意外的出现在少筠面前。
侍兰披着一张黑色棉布斗篷,身边陪着金州所的老伍,两人一人一马,满脸风霜。可是,他们脸上的毅然,叫少筠说不出话来。她赶上前去,拉着侍兰,看着老伍,一句话也凑不出来。后边的侍菊拉着枝儿,看见侍兰,满眼的泪水,说出来的话却是恁的铿锵:“本该如此!”
侍兰一笑,含蓄之间满满的满不在乎,只看着枝儿说:“该把她送回去,别叫叶子担心。”
枝儿撇嘴,很是不满:“兰子姐姐小瞧我么?我跟着穆萨沙会拉弓了,你还不会呢!”
侍兰笑笑,却又看着少筠:“竹子也不用说什么,我与你与阿菊,三人本是一体的。何况柴叔怎么会肯丢下你来?就是吴征吴二哥,也恨不得带着一伙兄弟出来,奈何煎盐晒盐两件事绑住了,只能匀出老伍来。”
少筠点点头,看看她身后的老伍,她觉得很安慰。老柴,丢下已经怀孕的容娘子,一声不吭的跟着;侍菊侍兰不说了,左膀右臂;老伍图克海科林沁穆萨沙,一路上认识的热心人!
少筠拉着那匹枣红色的胭脂马,环顾一周,倏然而笑:“大家相识这一场,同过富贵,共过患难,如今要生死相随,这是前世天大的缘分了!既然如此,我们越性打了这一仗,誓死捍卫我们的营生,也不枉这一世!”
……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开打。
似乎还抽。还在抽。还在抽么?
☆、229
阳光,明媚得刺眼;四野,安静得可闻鸟鸣。
少筠一行,游弋在建州卫至努儿海之间,已经三日,却从未遭遇北山女真或者鞑子。
侍兰在溪边湿了一块棉布,递给少筠,然后拿手遮着额头看了看天,笑道:“要不是连帐篷都不敢支,咱们大约也是游山玩水的心情。北边这片草原荒漠,其实真有些可赏之处。”
少筠自嘲的笑笑:“要是诗人,看见这样的景致,又日日风餐露宿,大约诗情勃发,做了多少锦绣文章了。”
侍菊把昨夜剩的一点烤肉再烤热了,递给少筠:“再烤,就干了,吃在嘴里跟嚼根木头似的。一会等穆萨沙他们回来,一准把它丢了!”
“图大哥说穆萨沙是海西女真的小英雄,”,少筠笑道:“我虽见过他的本事,但还是小瞧了他。族人有难,他立即就像个男子汉一般,一句苦都不叫,也不肯就此避难去!只是今日打猎,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用不着只夸穆萨沙!”,侍菊笑道:“依我看,咱们的枝儿小姐,也差不离了!头发往上一扎,短打的衣裳一穿,背上再背一张弓,活脱脱的花木兰!咱们桑家,净出有能耐的姑娘家!”
“呵呵!”,一旁拉着马儿吃完草的老柴听了侍菊的话,笑了出来:“阿菊这话听在耳里,真叫我这老爷们不是滋味!可细细一想,确实那么一回事!”
而科林沁半懂不懂的听着,乐呵呵的在胸前口袋掏出一块肉来,摸了摸肩膀上的雪歌,然后手中肉块一扔,雪歌“哗”的一声扑出去,叼了肉略一盘旋立即腾空而起。
侍兰看见雪歌的模样,只觉得十分精神,因此递给科林沁一块烤肉,比划着说:“畜生比人还贵!瞧瞧,雪歌吃的,真不知道强多少倍!”
科林沁大致能明白侍兰的意思,却认真的半女真半汉语的说道:“人也是畜生,不比它高贵。关键的时候它能救人的命。”
侍兰听了科林沁的话,只一笑,又抬头举手,纤细的手指并成一排遮着阳光。逆光处,雪歌堪比白云,游弋与天际!
雄鹰自在翱翔,便是此刻景象!
恬静悠然处,一声穿透九霄的凤唳,宛如一把利刃,从云海深处直贯而下,几乎击穿几人耳膜!
科林沁浑身一紧,脸上的肌肉几乎是下意识的重新组合,成了一副恶煞神情!他一手用力挥着少筠等人,另一手立即翻出口哨来召唤雪歌!
少筠不明所以,只觉得心上一紧,如同已经绑好的绳结,猝不及防之间被人猛然拉紧,那种紧迫,几乎成了痛感!
旁边休息的百余骑手,纷纷站起来。老柴立即把手中的缰绳交到少筠等人手中,又用女真话低声问科林沁:“怎么了?”
科林沁伸出手臂来接雪歌,黑着脸对老柴说:“雪歌警报!怕是小阿哥遇险!”
老柴大吃一惊,侍兰侍菊齐声呼道:“穆萨沙!”
穆萨沙遇险!那枝儿!
……
山林寂静,静得连鸟鸣的声音都没有了!枝儿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
她的身旁,是穆萨沙。穆萨沙紧拉着她的手,扯着她紧紧贴在一块巨石之后,而她的脚边,是跟随穆萨沙出来打猎的仆人。此刻仆人被一箭穿喉,鲜血淌满脚下的杂草青苔!
枝儿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地呼吸。鞑子!鞑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若非仆人忠勇、穆萨沙警觉,此刻一箭穿喉的,就是自己!静默到几乎崩溃的时刻,山林之间,松针簌簌而下,仿佛微风仍旧徐徐而吹。但是枝儿宛如惊弓之鸟,只觉得是鞑子在走动!想起方才那霸道已极的一箭穿喉,枝儿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就在这时,穆萨沙轻轻松开了她的手,然后伸出手掌来对她一笑,紧接着一眨眼睛,突然身形一变,弓身一跃,转身跃出之余,手上大弓弯如满月,三支利箭“嗖”的一声劲响;几乎与此同时,至少三支箭从不同的方向射向枝儿藏身的石块!
一共六支箭,一支射在枝儿背后的巨石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另外两支几乎是追着穆萨沙的身影、擦着穆萨沙的身体,牢牢的钉进了两棵树干中!而穆萨沙仓促射出的三支……枝儿很明显的听到了对方用弓箭挥开的声音!
对方不仅仅箭术高超精准,而且经验老道,已经算准了穆萨沙的一举一动!
深陷险境,无人支援!枝儿看着侧前方仍因为巨力而颤抖不已的箭羽,拳头一握,生硬逼着自己不在发抖!穆萨沙明知道对方能够一箭穿喉,自然是明白对方的厉害。他这样鲁莽的跃开去,就是要转移敌方注意,叫她少一点危险!既然如此,她不能害了穆萨沙!她盯着树干上的两支箭,默默计算对方可能的位置,然后努力回想身后的地形,悄悄放松身子,移向巨石的一侧。
此时穆萨沙的状况堪称危殆!
一跃而出的鲁莽,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身后三处射击点牢牢锁住他的位置,甚至锁住了他的出路退路!只等他按捺不住露出破绽就一箭封喉!
就在这时,穆萨沙看见枝儿已经灵巧移动到巨石边上,并且朝他轻轻挥手!
穆萨沙微微一点头,看了看他身边的环境,一闭眼,突然身子一晃,半边身子突出树干。几乎是同时间,三道急箭飞泻而出!而身处巨石之后的枝儿借着突然间转身的张力,拉出满弓,清叱一声,箭矢如同流星,瞬间射出!
“啊!”,一声惨叫,宣告一条生命的结束。也就在穆萨沙顺利躲过三支箭的时刻,另外有两支箭立即转向枝儿,雷霆出击!箭矢擦着巨石边缘,带出凌厉风声,在枝儿头顶呼啸而过!
那一边穆萨沙争得须臾,立即抓住机会,拉出满弓,闪出树干、瞄准射手、射箭!
这一箭,急、重、准!
呼啸声闪过,一声闷哼立即响起!
可是,听闻声音的枝儿来不及庆幸,更别说松一口气,她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因为还有一支箭!
这样一支又急又重的箭没有如同枝儿料想的那样,全部集中在她身上,而是在她转身激射、穆萨沙也闪出来射击的同时,由敌手射了出来!
这支箭,直射向穆萨沙的咽喉!此时的穆萨沙方才放了一箭,根本来不及躲!
……
科林沁找到一处□的泥土,趴下来,耳朵贴着地面。他的身边,少筠侍兰侍菊和老柴紧张的等待,而那一百名保护少筠的骑手,都已经端坐在马上!
大地雷动,借着土地,传来了真实到可怕的讯息!
科林沁被毒蜂蜇了一般跳起来,对会女真话的老柴低叫道:“雪歌啼叫,不止是因为小阿哥遇险,更是因为有大队马队奔来!柴大哥,马队离这儿绝不会超过三十里地了!要是快马,用不着一个时辰就能到这里!”
老柴瞬间黑了脸,转身向侍兰侍菊低喝:“上马!不要管后边发生什么!只管往关内方向跑!”,然后一挥手,对那些端坐在马背上的骑手说:“我与你们一起,打鞑子!”
料想之内的乌云,突然罩顶!那种昏天暗地,不是任何心理建设能建设好的!
少筠抿嘴,拉住老柴:“柴叔,是不是鞑子的马队来了?”
老柴反手握着少筠,坚定道:“不足三十里地,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这儿!竹子,听话!生意没了就算了,不能把你的性命陪在这儿!兰子、阿菊,带着小姐,快走!”
少筠摇摇头,扯着老柴跨前一步,悄声说:“一定要把这队马队引到努尔海卫去!这儿离努尔海卫不远了,一个时辰,足够了!”
老柴一听,青筋勃、起,大怒道:“一个时辰!你以为你骑马能比鞑子快?那可是训练有素的蒙古人!再说,你以为只是骑马斗快而已么!人家有弓箭、有弓弩!你不要说了!我不许你冒这样的危险!”
少筠哽住。
侍菊上来劝:“要如何,快拿主意,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侍兰却轻轻摇摇头,转身向科林沁比划了两句,又立即对老柴说:“柴叔,别生气!竹子虽然危险,却不是白白冒风险。这里头的事,竹子最清楚,我也知道一些。还是去努尔海卫,要是担心,咱们也能故布疑阵,哄一哄鞑子!”
老柴想了又想,几次要发怒,看着少筠平淡却十分倔强的脸蛋,终究是不肯说一句话。而科林沁则早已经领人伐了许多树枝来,让众人绑在马尾上。
少筠看见此况,大约心里有底,便拉过科林沁吩咐:“科林沁,你放出雪歌,给穆萨沙报警,然后你自己小心候在他们进山的地方接应他们。事情紧急,你要找到他们、保护他们,你自己也要小心!”
科林沁开始不肯丢下少筠,后来想到穆萨沙今年才十四岁,再加上一个不足十岁的枝儿,心中的担忧盖了下来,因此拿炭笔写了一道警报绑在雪歌脚上,自己包住马蹄,忍泪挥别少筠。
科林沁一走,这支百人队伍,更加惶恐不安!
此时,大地隐约的震动明显起来!那种突入战场的感觉像是决堤的洪水,怒吼着吞噬了这百余人的勇气和力量,连少筠牵在手里的一匹胭脂马也不住嘶鼻,仿佛极度不安!
少筠心如擂鼓,翻身上马。
身后老柴上马,一脸严肃;侍菊上马,紧咬嘴唇;侍兰上马,一挥手:“建州卫与努尔海卫之间水草不甚丰美,多有□泥土!走!”
马鞭一声炸响,百余快马撒蹄狂奔。而马尾上帮着树枝,树枝拖地,扬起滚滚烟尘,十米之内人形莫辨!
而他们身后不足二十里路的地方,一支庞大的军团正在骑马疾奔。声动如雷,天地都因那股煞气而失色!
……
电光火石!
枝儿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眼睁睁的看着穆萨沙,浑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英雄少年穆萨沙放出精确一箭的同时,立即感受到了山林中紧绷下的一丝波动!他连想也没有想,身形再变。右手抽箭,左手搭弓,身子如同灵蛇一般一扭避开第一箭,放出一箭。
然而,敌手比他想象的还要老辣!就在他避开第一箭的时刻,空气中微妙而索命的波动再起!“嗖”的一声,第二箭几乎是没有间隔的接窘而来!
敌手算准了他所有躲避的动作!穆萨沙心内一惊,也再顾不上什么,立即借着扭动的身躯顺势一个筋斗,张口一咬,咬住贴着脸颊掠过的箭矢,翻滚在地上!
空中身形两变,还激射了一箭,此时的穆萨沙,黔驴技穷!
枝儿看着穆萨沙的整个背都露出了空门,一身的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又一瞬间仿佛被生生吸了回去!脊背冷嗖嗖的滋味让她在紧急之处回过神来。她身形突现、弯弓、劲弩呼啸!
又是争得须臾!
穆萨沙得以喘息,立即抢到一棵树干之后。可他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幸的、躲避的心理!
枝儿前一次突然现身,若是一般箭手,必然会下意识的追踪!可这三名箭手中,除了两人立即锁定枝儿外,另外一人竟然纹丝不动的执意追踪他,可见此人冷静到了可怕的程度,也狡猾到了可怕的程度!必须借着敌方人员损失的机会一鼓作气!
白云苍狗不足以形容战场的瞬息万变!
穆萨沙将方才情急之中咬在嘴里敌箭一撸,右手一扯,悉数拔掉箭尾的箭羽,就着弓弦一卷,卷着箭矢尾端,然后猛然拉弓、闪出,向着方才为躲避枝儿一箭而躲在树后的敌人射去!
箭矢如同通晓主人心思,破空而出之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无比的弧线,堪堪绕过树干、精准射进敌人咽喉!
箭矢射入皮肉的声音如此细微,又如此清晰!中了!穆萨沙心中一喝,立即一跃而起,冲到敌人跟前,一一查阅敌人尸首,尚未死透的,拔出匕首补上一刀!而枝儿只觉得浑身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不足半刻中的时间,你来我往三四回,她和穆萨沙在鬼门关兜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不一会,穆萨沙神色紧张的跑过来,拉起枝儿:“快走!这些人不寻常,不是一般的鞑子骑兵,得赶紧让安布知道!”
枝儿一看,穆萨沙一嘴的血,十分狰狞!
“穆萨沙你的嘴怎么了?伤着哪儿了?”
穆萨沙拿袖子一抹,看见袖口都是血,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他脚步不停,一面拉着枝儿飞奔,一面低声道:“没事,刚才用嘴咬箭,冲撞了!快走!”
两人手拉着手,小鹿一般在山林中穿梭,很快,来时驻地遥遥在望!
然而,才到山口,穆萨沙手上一紧,生生扯得枝儿刹住脚步!
山口之外,大地雷动,天边黑压压的马队,咆哮着压来,而前方的一团烟尘,显得那么渺小!
枝儿眼睛一睁,脚软了:“安布……”
正在此时,一道雪白的影子,扑面而来……
……
百余匹马疾奔,马尾上绑着树枝,树枝拖地,努尔海卫因为过度放牧而□的泥土因此扬起近一丈高的烟尘!
深处尘烟之内,一米之内容貌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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