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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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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诱啊!鬼六看着少筠,很是无奈:“在姑娘面前,只怕我鬼六装不了鬼神、充不了门面。不错,我是走投无路了!我的破浪号老了,我也老了,海上大的船队是不会让我跟着混吃混喝的。只是我的小鬼们……姑娘,为了他们,丢性命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少筠点点头:“在你的船上,你就曾经对我直言相告这海上的走私生意,那时候我就说,鬼六爷长了一双判阴阳的毒辣眼睛。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明告你,我托你办事,自然也保你好处。”
鬼六想了想,问道:“是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少筠缓缓一笑:“四年前我在你的船上遇到郝老四,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身负一桩血案。”
“没错,富安附近小渔村的灭村案,可他不就是在你我脚下这篇沙岸上伏诛了么!”
“郝老四伏诛了没错!”,少筠摇头:“大约鬼六爷没有留心过当初那个案子,那个案子里死了五十多人,男人皆是身披数刀,女人皆遭人奸、污。你想,单单上了你的船的那六个人,做得下这一桩惊天大案么?”
鬼六悚然:“你知道的这样清楚!你是怀疑郝老四还有同党?”
“必定有同党!”,少筠一口断定:“且人数至少不少于十人!”
鬼六舒了一口气,频频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说到这儿,鬼六兀得警醒:“姑娘,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留在我船上的东西,还有人特地来找!何况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知道的那么清楚?!”
少筠心中一哂,脸上笑容不变:“那个,我已然知道了。至于我是谁,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托你的事,因为虽然有些危险,却是有利无弊的好事!”
鬼六想了想,觉得这姑娘实在不简单,但考虑到风雨安的座上宾亲自找的人,应该还算靠谱,因此问道:“莫非你是想让我替你查出这拨人来?”
少筠一笑:“鬼六爷不愧是道上的英雄,我尚未张口,你就已经得了大半!没错,我想你查出来是谁,找到他们的行踪。然后……”
“然后什么?”,鬼六有些着急:“姑娘,敢做这大案子的人,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这样的人,我却不大敢惹的。”
“鬼六爷说的没错!”,少筠接到:“重典之下还敢这样收买人命的,自然不是寻常盗匪。不过那渔村的人不过是平淡度日,与这些匪徒并无深仇大恨,郝老四他们为什么不去盗劫扬州府上的大户,反而舍本逐末?”
鬼六和小七都是沉思又点头。
“只怕没有别的原因,”少筠眯了眯眼:“就是受人唆摆!”
“只是为什么要唆摆郝老四他们呢?”,鬼六想不通这一点。
“因为唆摆他们的人想借郝老四的刀来杀人灭口!”,小七接到:“鬼六爷,这里头用不着想得清楚明白。我们要查自然就是我们的事情了,你若肯答应,我小七把这几年我们小姐赏我的东西全都给你,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鬼六愣了愣,正要说话,少筠又说道:“郝老四伏诛的消息传出,余下的人只怕就躲起来了。如今那件事情渐渐平息,也不再有什么人再去问里头的蹊跷,那些人也要吃饭穿衣,必然出来走动,正是我们查探的好时候。鬼六爷,我要你做的,不是别的,不过是凭着你多年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本事,探明中间蹊跷,其余的事,我自有安排。至于小七允诺你的,你放心,事成与不成,我都不会亏待于你!”
鬼六想了想,嘿嘿笑了两声,隐约还带有那股鬼气森森的滋味:“姑娘这般说法,我就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便应承你了。”
少筠点头:“事关重大,鬼六爷若想明哲保身、保着身后的小鬼,切忌走漏风声。”
“这个自然,不过姑娘,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三年,连刑部都结了案,要再查,不是三两个月的事情,你得容我细细做来。”
……
小七最后交待完鬼六回到少筠身侧,不由得说道:“竹子,这几年你心里早已经把这个案子思前想后想过无数次了吧?当初就是何文渊樊清漪唆摆郝老四他们阻杀我们!可是凭什么郝老四会受他们唆摆呢?”
少筠定定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飘渺的如同天外飞仙:“一定是樊清漪唆摆的,怎么唆摆的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得到郝老四他们为什么上当。记得当初上鬼六的船的时候,鬼六就说过他们没吃饱,大约是人也杀了,却没得到什么好处。料想也是,渔村原本就平淡度日,绝不会有大量财富。偏偏樊清漪通过梅子告诉我们何文渊在那条路上没有设兵卫,偏偏又在哪里我们遇到郝老四他们!这里头还需要费什么心思来想出个前因后果么?必定是樊清漪告诉郝老四他们,会有人携带大量财富从小渔村路过,让郝老四在那里打个埋伏。可惜郝老四这样的人,凶恶有余,才智不足,被人利用了、丢了性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人害了。”
“这对半路夫妻!如此工于心计!”,小七喟叹:“先是设计害了少爷、容娘子,出卖咱们桑家,弄得蔡管家几乎疯癫。算准蔡波走投无路之下必定带这容娘子逃跑,算准梅姐姐必定忠心报信,算准我们接连变故之下心神大乱,算准郝老四贪财,算准郝老四会杀人灭口。一步一步的设计,几乎叫咱们气都喘不过来!”
少筠一句话没有说,逼着自己缓缓呼出胸臆中的一股恶气,然后说道:“这件事情你留着可靠的人做联络,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然后我们立即启程回京,清明那出大戏唱不了多久就该谢幕了,你得回去,准备北上换盐引。”
“竹子,我手头已经有三万多引盐了,还要再换么?会不会太过惹人注目?”
“再换!”,少筠肯定:“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顺利换回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三年前得那段惨案再起波澜。各种情形,大家还有不明白的么?现在少筠要重返旧账。
还有一点,最后一部应该挺好看吧,蚊子觉得,加之蚊子眼下不做别的事情,所以相对时间多一点,从今往后,除非存稿告罄,否则恢复日更,但时间可能没能那么准时确切。也就是说,明后天也会更新。
☆、242
何文渊盯着师爷,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爷微微叹气,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爷,千真万确,德胜门的人确实看到了有人拿着康青阳的官凭路引进出京城。”
何文渊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间:“查明是什么人了么?”
“查不到!只知道拿了康青阳的官凭路引,只知道是康青阳的家眷。因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守城的兵卫也不敢为难,放进城来了。”
康青阳的家眷……何文渊又问:“向来让你留心扬州康府,眼下康青阳家眷出现,那么扬州那边呢?”
师爷也好生纳闷的神情:“自从知道康青阳曾经进京,小人一直差人留心扬州康府。小人肯定,康青阳绝没有返回扬州。正是因为没有回去,康府的姨太太常常找那梁苑苑的麻烦,整个扬州府都知道的一桩公案。”
何文渊深吸一口气,呼出,再吸,再呼。可是气纳而出,就是带不走满腔的……憋屈!眼下的京城,几乎乱成一锅粥,其中罪魁,就是已经穷途末路的开中盐!大量的盐商因为支取不到盐斤,聚集户部金科衙门,闹得天地变色、鸡飞狗走,连皇帝也震动,连日召集内阁商议对策。他何文渊,从弘治十三年开始接触盐政,直至今日,近五年的时间,他从开始的意气风发,到眼下张口难言、策手无策。那中间的种种心绪,当初的万钱一语成谶!
没有了以桑氏为代表的制盐、贩盐商户,两淮的形势急转直下,短短三年的功夫,成了今天的积重难返。这个事实摆在眼前,简直是天下人留着来嘲笑他何文渊四年连跳六级的奇迹的!而今天,原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康青阳,突然出现在京城,是否太过蹊跷。
师爷看见何文渊这般沉重,不由得安慰道:“爷,康文祥当初基本算是证据确凿,得此下场,已经是陛下天恩,按理,他们断无理由不满。爷又何必为此觉得难以释怀呢?”
何文渊清淡的唇微微动了动,沉吟许久,最后说道:“眼见开中盐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到国库空虚,我无非多一分兔死狐悲的感触罢了。”
师爷点点头:“户部金科的人想必也觉得头疼,历年来挤压下来的盐引,要清理,谈何容易?听闻那些商贾们群情汹涌,连户部的堂官也难以招架。却不知堂上的大人们可曾想了什么法子来应对?”
何文渊越发觉得疲倦,便仰头靠在紫檀官帽椅背上:“户部尚书叶淇提了两个方略,其一,是折色纳银;其二,是令商人出银子维护盘铁草荡,朝廷适当减少盐课,并将减少的部分盐课固定交由商人买卖。”
师爷想了想,说道:“折色纳银怕是最为简便?辽东军费,落下巨大亏空,许多地方的税收,真正的寅吃卯粮。这时候从盐商口袋里掏银子,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呵!”,何文渊仰头一声低笑:“折色纳银不是好法子!若是好法子,陛下四年前就不必让我下江南督查当年的折色纳银。何况,若是两淮两浙盐仓是满的,开中商人不用着这般汹涌而来。眼下关键是盐仓是空的,不能兑换给商人,也就谈不上能够折色纳银。”
师爷摇头:“爷,这事儿,只怕算来算去算成了陛下的家事!去年一年,单单是寿宁侯,陛下就赏了两万引盐、五万匹绢,其余林林种种财物,不计其数。国何以不贫?民何以不穷?!若叶大人的第一个方略不可行,那第二个方略,似乎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何文渊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屋顶的房梁,轻声说道:“原先盐商并不能插手灶户的煎盐,如真由盐商维护盘铁,其实就相当于盐商正经参与煎盐了,是好是坏,实在难以预料。只是东南乃天下粮仓,两淮两浙的盐课支撑着大明朝全部的军费开支,那边一定不能出乱子,否则陛下的江山社稷立时大乱。眼下状况,首先要安抚好在京的这帮开中盐商,令他们继续支持今年的开中,一则可稳定北疆,二则可稳定东南局势;其次,要令东南的灶户安心煎盐,这势必要拨出大量银两来维护盘铁草荡,若商人能支持,可缓解朝廷的燃眉之急。若这两点能周全,私卖私卖余盐的事情必然大为减少,海上路上走私的海盗、匪类自然减少。”
师爷大为点头:“爷如今分析局势,可谓鞭辟入里!”
何文渊直起身子:“知易行难!单单如何令开中商人愿意开中,就已经难上加难!所以叶尚书折色纳银的方略,也不乏支持的官员。”
师爷也叹气:“商贾虽为末流,但是一件事有利无利,他们却是算计的最清楚的!要开中继续推行,这帮开中商人的盐不能切实落进他们的口袋,他们恐怕不会买账!”
何文渊轻笑一声,想了一下,复又吩咐道:“既然康青阳的家眷进京,你务必找到,我却想见见这位故人。”
师爷皱了皱眉,似乎想劝些什么,但最后泄了气,只能答应着。
何文渊没有理会师爷的表情,只站起来:“也晚了,歇着去吧。”
师爷拱拱手,何文渊便率先出了书房,径直往内院里去了。
走至院中,院子里疏竹披着月光,一片惨白。竹叶秋风里瑟瑟而抖,更有一股无言的寂寥。何文渊驻足,举目,随口问道:“今夜十五么?月色挺好!”
身侧打着灯笼的小厮笑着答道:“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爷,今夜已经是十六了!”
“啊!十六了!”,何文渊叹道:“又是月盈则亏的日子。”
山月不知心底事,小厮笑着接口:“是呀,到了极处,必定就没有极处之极了。”
何文渊对月淡笑。是呀,并没有极处之极,那么他呢?三年六连跳,是否已经是极处?又是否会登高而跌重?大约是,又大约不是。似是而非,如定非定,真正是天心天意难测。也正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人的患得患失、寂寥惆怅!
“爷!夜里秋风重,不如早些歇着吧?”,独立许久,小厮有些难耐,不禁提醒道。
何文渊负了手,低头笑道:“是了,早些歇着吧。”
“却不知往李娘子房里去,还是去夫人那儿?”
何文渊举步,稍停,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先去看看恒元吧。”
“是”,小厮跟上何文渊的脚步:“大少爷果然是聪慧过人的,小的听闻如今大少爷能把三字经、千字文都背下了呢!”
何文渊“嗯”了一声,心中缓缓有些喜悦升起。他这个儿子……确实颇为争气。
说话间,宁悦的院子到了。待进了院子,宁悦正经穿好了衣裳候在门边,一如既往的温和浅笑:“爷!”
何文渊点点头,早于宁悦半步进了屋子。
屋子里何文渊的大儿子,小字叫恒元的小儿郎早已经在榻上熟睡。何文渊接过丫头递来的热面巾,擦了擦手,然后坐到榻边去细细看着恒元。
宁悦原本拿了一盏茶要递给何文渊,但看到此况也住了手,只放下茶盏,轻轻走去坐到何文渊身边,笑道:“恒元素来作息规律,你若要问他功课,只怕得等你公事不那么繁忙的时候。”
何文渊摸了摸恒元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他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方才那种寂寥悄然退去,他不自觉的说道:“看到他,我仿佛便看到我的小时候了。一样每日寅时起床,练功、问安、念书。看见他,我仿佛又过了一回蒙童的日子。”
宁悦好笑,却不觉沾染了何文渊的情绪,温情脉脉道:“日后咱们的恒元,必定如同夫君你这般,允文允武……宁悦日日陪着他,几乎都能想见日后你我白发苍苍,他孝敬你我的样子。”
何文渊笑笑,又问了几句恒元的起居饮食,才问道宁悦的生活:“昨日听母亲提及,你入秋了总有几声咳嗽,看过大夫了?合该保重着,否则这家宅还有谁能替我分担着?”
宁悦淡淡一笑:“大夫已经开了两剂药,眼下正喝着呢。其实,并无甚妨碍。”
“嗯”,何文渊答应了一声,随后细细问了方子,和宁悦用药后的感觉。宁悦一一都作答了,最后看见更漏已经快到子夜时分,便有些腼腆的问道:“爷,晚了,该歇着了。”
何文渊“啊”了一声,转头看了看更漏,笑道:“这样晚了,罢了你歇着吧。”
宁悦极轻极淡的表情还是些许凝固了片刻,旋即又笑开:“这样,爷去瞧瞧恒中吧。我今早上去看的时候还发着热呢,大夫开的药全数吐了出来。”
何文渊微微皱了眉,却还是顺着宁悦的善解人意下了台阶,站起来道:“如此,你便歇着吧,我去瞧瞧。”
宁悦也站起来,何文渊回头看了一眼恒元,又朝宁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忽略了身后宁悦一声无声的叹息,和脸上已然无法掩盖的失落。
……
何文渊走到清漪居住的院子时,一片静悄悄。
何文渊笑了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宁悦迎接他如同迎接一片天,不管晴天雨天,绝不会有丝毫懈怠。但是清漪……永远不会在门边迎接他,所以每次来这儿,他都不禁好奇,她又会在门帘背后,做什么叫人又爱又恨的小把戏?
掀开帘子,屋内一个人也没有,她云髻松松挽就,身上云纱轻轻揽住,露出一抹雪痕。人么,斜斜躺在榻上,微微露出半张侧脸……
透过那乌发看去,滑腻的半面妆若隐若现,仿佛藏着叫他记忆深刻的一切。那里,有竹林清风,有湖光潋滟,有洞穴幽冥。这张侧脸,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他无从抗拒的风情!何文渊只觉得全部的心事都倾空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走过去,尽情啜饮那丰美的琼浆玉露!
……
颠鸾倒凤过后,清漪觉得身心熨帖,不由得恃宠生娇,拨开头发翻身半掩着衣裳跪到何文渊跟前,声音滑腻:“爷……”
一张挂着汗水与红潮的精致脸庞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何文渊突然觉得心中一刺又一空,一种厌倦的情绪迅速淹没了他。他想也没有想,猛然扳过清漪的身子,然后大力一推,将清漪俯卧在床上,他则欺身而上,伏在清漪耳旁,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凶狠语气喝道:“我让你起来了么!贱人!你敢擅做主张,看我怎么弄死你!”
没有怜惜,没有爱抚,何文渊将清漪牢牢按在床上,疯狂驰骋。动至极处,何文渊看着那乱发汗水弥漫的半张脸,终于没有了任何失落,不由得忘情喊道:“我想你、你知道么!小东西、这样刁钻!看我怎么弄你!”
突如其来的激情,叫清漪无所适从!但是一听到那句“我想你”,她什么都忘了,只想把自己当成一株柔顺的水草,牢牢的裹着何文渊,让他永远都这样爱自己!
吟哦,分不清是喜还是悲,清漪只知道背后的他爱她。她宁愿他永远这样爱他,哪怕她会被他这样粗暴的弄死,因为她知道,他的爱越简单粗暴,他的爱越深。
疯狂之间,何文渊大吼一声,然后绷住,而樊清漪早已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何文渊保持着惊心动魄时候的姿势,不可自抑的大口喘气。直至许久之后,他方才渐渐回神,倒在清漪身侧。
月光洒在屋内,染白了大片的地面,与屋内的烛火相掺,有种怪异的颜色。何文渊轻轻拂开清漪脸侧的湿发,很明显的看到了不同。印象中的眉不是眼前的柳叶眉,印象中的唇没有这般精致,总有些倔强俏皮的滋味。印象中的皮肤极白,倒是相仿,还有……她的耳朵小巧,不输眼前,她的鼻子挺翘,比眼前还好……
“不是……你不是……”,五个字沉吟出口,何文渊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讨自己厌!
翻身看着屋外的月光,何文渊知道,今夜无眠。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过了多少个这样无趣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老实说蚊子感觉有点儿disgust。这一家人,谁对谁都没有坦诚。何文渊只是面上尊重宁悦,但从没想过宁悦需要什么。宁悦爱着何文渊,却从来没有稍稍逾越礼法来表达。何文渊和樊清漪更加了……樊清漪似乎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何文渊心里的想法,而何文渊谦谦君子到似乎也不懂……
蚊子处理这一家人的时候,基本是真正的按照程朱的那套君君父父子子的伦理纲常来设计的,面上相敬如宾,私下暗潮汹涌,所有的好意、恶意,全都不会摆在台面上、明说明做。所以蚊子觉得disgust……
☆、243
孔雀蓝过肩凤女衣罗裁的襦衣裙,孔雀羽线绣的卷羽纹样,一支鎏金写意寿字长簪,少筠凝视铜镜中模样,心中波澜壮阔。
旧日她爱雅致、爱素淡,因为居家过日子,浅淡平常,原就是最大的幸福。从何时开始,但凡一些重要的场合,又或者仅仅是为了见人时张扬一番气度,她开始浓烈起来!她摸了摸身上的孔雀羽线,对着身后的侍菊笑道:“这件衣裳,这样的孔雀蓝,衬着这一支鎏金簪子,确有十分的富贵!”
侍菊轻轻扶着少筠的肩,同样看着西洋镜,笑道:“昔日在扬州,你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带一带那鎏金的簪子、钗子。咱们婢女中间总说,二小姐这‘小竹子’的名字,可真是贴切的。然而如今看你穿这样重的颜色,却也十分好看。”
少筠一行听,一行在一侧托盘上拿了一只淡雅的粉青绣香草荷包,放在鼻端嗅了嗅,笑道:“话虽如此,再闻你调制的淡雅的梨花香,我仍觉得身心舒坦。”
侍菊给少筠带了耳坠子之后,令小紫收拾妆台,自己扶着少筠起来:“我哪有这样的功夫再去收集梨花花瓣呢?!是明叔悄悄送来的!听闻是今年扬州留碧轩里的梨花开得不好,君伯吩咐让明叔在京城置办备着的。我瞧了瞧也过得去,来到京里也有些心思忙里偷闲,因此带着小紫也制了些,原本备着留给你安神用的,不想今日你倒记起来了,只是这荷包不大衬今日的衣裳。”
少筠笑笑,顺手就把荷包放进了袖中。她不会忘记,有人很喜欢她身上这股梨花香,觉得娇美柔弱,叫他情不自禁。
而今的他,在哪儿呢?
心绪如同秋日里的一方静湖,看着天上白云苍狗,看着空中黄叶飞舞,却只能默然凝望。
两人出了门,门边候着侍兰。侍兰为少筠理了理妆,笑道:“衣裳虽然变化,但是那股子气韵却是一般的。只是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呢?”
少筠笑笑。侍菊抢到:“傻子!怕咱们丢下你么?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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