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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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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姑姑,也算对得起你!今日你居然还充着长辈来教训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桑氏脸一下黑了下来:“侄女儿早几百年的陈年老账也要算?你还是记着自己的身份吧!别自以为是位诰命夫人,就对我们桑家的事指手画脚!谁不知道你当人家的后妈不如意,被逼的跑回娘家来?!这十几年,若不是我桑若华,桑家早不知被那起蛇蝎心肠的人败光了!你们不说感激也罢了,连体谅都没有一星半点!”
“合着我还该谢你?真是多谢你啊!要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你那个吃喝嫖赌吹五毒俱全的儿子!桑若华,两淮人家谁不在笑话你?带累的一家子的亲戚都抬不起头来!”
桑氏听到少箬竟然连名带姓的招呼她,更加把自己的儿子说成五毒俱全的男人,意志中最薄弱的一环瞬间被击中,只气得头发都要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当即也并不思量,只冷笑一声,眼光扫过少筠,用一种刻毒的声音对少箬说:“是么!你还真该谢我!你别忘了,直到今日,这家里做主的还是我桑若华!张罗一家大小吃饭穿衣的,还是我桑若华!我桑若华姓桑,儿子还是桑家长男!只要我桑若华当家作主一日,阖府上下,就只有我的话算话!”
桑氏话毕,抬脚就走,剩下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少箬,还有胆战心惊的少筠。
等两个人回过神来,少筠一把捉着少箬:“姐姐!这下麻烦了!”
少箬回过神来,只觉得无比的疲惫:“筠儿,就这么斗来斗去,真是没意思。”
是没意思,没意思你还逞这个强?可是少筠没敢说她姐姐,只说:“惹恼了姑姑,只怕她就要……”
少箬一震,忙捉着少筠的手:“筠儿!”
少筠叹了一口气,坐到一边,半晌轻声说道:“姐姐,我一定要把咱们桑家的家业盘回来!”
少箬一惊,忙坐到少筠身边去:“你可仔细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可是,于情于理,我应该这么做。姑姑这十几年横行霸道,无外乎姑丈是在户部金科挂了名号的盐商,每年买卖盐引都得靠他。一天不盘回这个,我和我娘还有少原弟弟都得看她的眼色做人。”
少箬叹了一口气:“筠儿,这道理当年我不懂,所以斗不赢。但这两年我何尝不懂?只是姑姑十几年经营,转运使大人和她早就成了老交道,她这位置,轻易动不了啊!”
少筠眯了眯眼,心中暗下决心:动不了么?未必吧!到底还不是桑若华说话下决定呢!
两姐妹正说着,侍兰敲了门:“小姐,管家太太传晚饭了!”
少箬冷哼了一声,少筠拉了拉少箬,低声说道:“姐姐,罢了,再生气不能和自己的身子生气。”
少箬暗自平了一口气,便相携去李氏的上院一块吃晚饭。
但这顿饭,没人能吃得好!桑氏果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下午才和少箬吵过,晚饭就给李氏一家子来了个下马威,那饭菜简直缩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李氏大吃一惊,又觉得生气,连忙问送饭菜的丫头,不想那丫头直接就说:“管家太太说了,今年咱家得的盐引比往年少了许多,一家上下都要撙节用度的。”
少筠了然一笑,也没有说话,也不管饭菜是否可口,也没有多说少箬什么,更没有管李氏和少箬都说了什么,只慢条斯理的吃了个七八分饱,便告辞出来。
少筠才回到竹园,侍菊就迎上来:“小姐,刚才柳四娘又来了,把我、侍兰侍梅还有清漪都训了一顿,还收走了小姐箱笼里的许多书籍字画,连那绣活的丝线也收走了好些,说是姑娘该静静心,别玩那些有的没的,移了性情,咱们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用不着琴棋书画的充小姐。”
少筠点点头:“意料中事!侍兰回来了?这两日你们在外面打听到什么?”
正说着,侍兰就掀了门帘进来。她看见少筠和侍菊都站在一处,连忙把侍梅招呼来吩咐她坐在门边做活望风,自己则凑到少筠身边,低声说:“小姐,荣叔托柴叔送进来话了!”
老荣头送话进来?这事蹊跷!老荣头那脾气,那么耿直,要不是有什么大事……少筠一念到此,不由得紧张:“怎么说的?”
“咱们家的灶户卖私盐!”
少筠眼皮一跳:“什么?!”
侍兰摇摇头:“荣叔气得不行。往年富安也有这样的事,但荣叔都拦着咱们家的灶户,不许他们做这样的事。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荣叔透了话,他觉得我们家管家太太也绕开官府,往下面收余盐。咱们家的灶户听了这样的消息,心都寒了,说主人家都这样,凭什么他们得守着穷规矩,所以荣叔也拦不住他们,这才心急火燎的透话给小姐!”
少筠深吸一口气,深觉头痛!荣叔柴叔都说过,灶户煎盐,除了上缴朝廷定下的盐课以外,若还剩有余盐,这些余盐也并不能私下买卖,是一定要卖给朝廷,供朝廷统一给盐商销售的。一旦私下买卖,盐就成了私盐,这可是败坏一方盐政的大罪名,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少筠连吸几口气,镇定下来后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报来?”
侍兰一脸担心,连侍菊也如此:“小姐,不过是一天两前的事,那时候侍兰与我说了,我当时就想告诉小姐,偏偏遇到青阳少爷……侍兰担心你,也拉着我没让我说。侍菊瞧着……去年咱们家在北边是不是也换不到充足的盐?”
少筠敛眉而思:“去岁关外灾年,粮食不足没错,但扬州一带还好,何况盐仓没有缺盐的说法,按说姑丈运粮过去,不至于换不到充足的盐引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姑姑这边也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才铤而走险的在富安收私盐?”
少筠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翻来覆去,最后吩咐侍兰侍菊:“你们分头行动,侍兰,你仍旧给柴叔杨叔带话,让他在扬州府上打听灶户的一些动向。侍菊,你往……对了,荣叔识字么?”
侍兰想了一会说:“也就些许认得几个字,小姐,怎么呢?”
少筠垂了垂眼帘:“侍菊,你连夜乔装出去见桑贵……”
话到这里,少筠还是觉得不妥当。盐政从来把持在官府手里,盐课之重,三分天下赋税,由此可以毫不费力的揣测到官府对打击私盐的手段和力度!这是毁灭家族根基的大事,决不能由此开了源头!一想到这儿,少筠浑身火烧一般,霍的一声站起来:“侍兰,你带话给柴叔,我要连夜出门去见桑贵!”
侍兰一愣,忙压低声音:“小姐,这妥当么?今日管家太太才与大小姐有过口角,侍兰瞧着,她正眼睁睁的盯着小姐您呢!小姐这么晚了出去,只怕她更有话柄了。”
侍菊听了侍兰的话,撇嘴道:“你还管她呢!大小姐不吵也吵了,咱们还想象往日那样夹着尾巴做人,只怕也未必有用了!”
少筠浅笑着点头:“侍菊这话透彻,可见你开窍了!你说对了,时至今日,再瞻前顾后,为时已晚!何况,若家里真有了难关,咱们这些内帏的女子,绝不能幸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
侍兰深吸一口气,话也没有说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要忙不少事情,虽然已经写完少筠夺权,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详细安排下一步怎么走,头痛啊!
然后么,顺道例行公事的鄙视一下一贯潜水的霸王们。
最后么,这个时候发生的这个事情绝对不是巧合,因为他不在少筠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也可能在16岁、17岁、甚至14岁的时候发生。私收余盐、私卖余盐,这两个东西,前者是针对盐商而言,后者是针对煎盐灶户而言,这两样都是对当时制盐、运盐、销售盐整个盐业体系最大的冲击。实际上就是绕开朝廷钳制的体系运作。
而在古代,朝廷的税收有限,盐茶这类民生用品的税课就显得非常的重要,所以才说“天下税利、三分盐课!”,就因为他重要,所以从古到今,私盐都是朝廷重点打击对象,所以当初湥г滤凳茄尾枇绞抡绰搜帷5词钩⒌奶逑笛厦艿秸ι嗟某潭龋杂形奘倘恕⒃罨ь呦眨窖卧诠糯究占撸猓褪且拥镊攘Γ�
行文至此,我才会说,真正看到这儿的人,你不会失望。那些只点击第一章就否掉一篇文的读者们,估计也不会看到这番话,hoho……
☆、028
当天夜里少筠批了黑斗篷,带着侍兰侍菊出了门。
可少筠没在第一时间见到桑贵,等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老柴才把桑贵领了回来。
桑贵人很皮滑,一见到少筠连忙的作揖:“哟!二小姐!不承想您夜里也出门。”
少筠一看桑贵手里还捏着张票花,旁的话都不说,只浅笑着问:“看戏去了?还是西街里猜字去了?”
桑贵嘿嘿一笑:“二小姐,别的我不好,独独爱听戏,今晚这出西厢,哎呀!正旦的那身段!要得咧!”
桑贵话音刚落,侍菊就啐了他一口:“呸!哪里野路子的什么才子佳人,也正经的说给小姐听!”
桑贵听了歪了歪嘴巴,扫了侍菊一眼,只见侍菊身材凹凸有致,颇有些珠圆玉润的滋味。忍不住,他舔了舔嘴唇,嬉笑道:“哎哟!她眉儿是浅浅描,她脸儿是淡淡妆,她香粉腻玉嗟咽项,难道说得就是小娘子?小娘子说的是,桑贵才子佳人算不上,野路子还真就是。”
侍菊满脸通红,咬着牙瞪桑贵,嘴巴也毫不示弱:“好个没脸皮的野路子!旁人说你没脸,你就当真赖上来了!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我不叫官府打你个稀烂!”
桑贵又是嘿嘿一笑,连连摆手道:“哎哟!生什么气嘛,阿贵听戏听在兴头上,你当我胡沁就是拉,哈哈……”
少筠抬手止住侍菊:“阿贵,你坐,我有话想讨教你。”
少筠说的颇为郑重,桑贵却还是有些吊儿郎当的坐到少筠面前,双腿一个劲的晃:“小姐,大半夜的,您出来合适?”
“有件事,我想你跑一趟,还想问问清楚你知不知道内中缘故。”
“小姐您问,阿贵知无不言。”
少筠点头:“荣叔不许咱家的灶户私卖余盐,这你知道?”
桑贵仍然嬉笑着脸:“小姐半夜出门,就为这事?”
少筠淡笑着,很肯定的:“你就说你知道不知道吧。”
少筠有些气度,桑贵渐渐收敛了玩笑,半低着头:“老爷子就那脾气。”
少筠似有些了然:“荣叔也不许你卖余盐,你才到扬州府谋事的?”
这句话有点伤人,桑贵一脸不屑的看了少筠一眼:“我桑贵还不至于没用到要私卖余盐过日子!我在扬州府,就是随便混混,哪一天没有酒喝,哪一天没有戏听?”
能者未必知耻,但知不屑就足够了!少筠微微点头,又继续说道:“荣叔脾气耿直,最看不得别人胡闹。今年咱们家下面的灶户也动了心思要卖私盐,这,你也知道?”
桑贵愣了一愣,然后又吊儿郎当的:“小姐,这事不用问也知道。余盐卖给官府,值几个钱?中间官府吃了多少才到盐商手中?但凡是个人,谁不知道直接卖给盐商得价?这两年盐课见涨,灶户自己不打算着,还不得饿肚子呢。”
少筠沉吟:“阿贵,富安盐场里,桑家的灶户占了大头,有荣叔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但若连荣叔也看不住了,只怕连荣叔也要受连累。他年纪大了,又担着盐场总催的职务,咱们家这些灶户胡闹,头一个担责任的,就是荣叔。”
桑贵皱眉,而后就明白少筠对他恩威并用,因此笑道:“小姐,这道理我懂。我虽不在家,但也不能看着老爷子出事,您有打算,只管吩咐就是。”
桑贵此话一出,少筠放心了。桑贵面上虽然吊儿郎当,但心里还是惦记这家里老父安危周全,人又有骨气,轻易不会做下三烂的事情。她沉吟了一番,说道:“我让你办两件事,头一件,你在扬州府那么些年,应该知道两淮盐商的一些做派,你打听打听,家里姑父在北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像也要在两淮私收余盐?”
少筠话音刚落,桑贵嘿嘿一笑,插话道:“小姐,这事不用打听,现成的消息给您!”
“你说罢!”
“以前我跟着大爷二爷运粮跑盐的时候就知道,咱们在两淮筹了粮,运到北边屯边,换了盐引回两淮提盐,最后才能卖盐。是这样的?老柴叔?”
老柴点头附和:“小贵子说的没错。”
“老柴叔,这是早十年前的做派了!”,桑贵一笑:“如今两淮盐商,谁肯做这样的事?千里运粮到北边,路上损耗多少粮食?运费多少?厉害着呢!更别说运粮途中遇着土匪野兽这样要人命的事情了。这几年,两淮盐商基本都不在两淮筹粮,反而直接拿了银子在边地那里收边商的盐引,再回来提盐就是。”
少筠和老柴都听得恍然大悟,老柴连忙说道:“这么说,那些边商就在边地筹粮?哟!真又养活了一批边商了!”
桑贵点头:“边商专管粮食不管盐,两淮盐商专管盐不管粮食,各取所需,这也是便宜事。不过中间哪一环掉链子,就得出事。”
少筠脑子一转:“照你的说法,咱家今年艰难,也是这中间出了问题?去岁北边歉收……我知道了!北边歉收,边商肯定就筹不到足够的粮食,自然换的盐引就少了,能卖给盐商的盐引跟着也少了,所以姑丈才换不到往年一样多的盐引回来!”
桑贵一下子拍了大腿:“咳!小姐还真带点儿劲!就是这个道理!小姐,我要是你的账房先生,一准先打听着北边的情况,这要是那边歉收,没说的,一定自己筹粮运过去,然后直接找官府换盐引,还何必非得跟边商要?这不就是明摆着伸了脖子去给人宰的么!”
少筠听了很不是滋味:“姑丈按说都是十几年跑盐的老掌故了,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桑贵满是不屑的一笑:“老掌故?小姐,您是没看到两淮这几年的变化,桑家虽然占着头一把交椅,但底下渐渐就空了!今年听闻桑家才领了八千余引盐?小姐知不知道,咱们两淮年产盐多少?一千万余斤呢!八千余引?分了五份还不够一份呢,说出来笑话哟!两淮早不知道多少盐商盯着桑家的位置,想取而代之了!要不是仗着早年桑家在富安煎盐还有点底气,转运使大人只怕连个虚名也不肯给桑家了!”
少筠深吸了一口气,万没想到姑姑掌控下的运盐售盐帝国已经孱弱至此!但桑贵说……要不是仗着早年桑家在富安煎盐还有点底气,转运使大人只怕连个虚名也不肯给桑家了?刹那间,少筠心底一颤,便有些明白:“这事我明白了!阿贵,这一面,你暂不用管,不过这第二件事,你得立即动身去办。”
“得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姐您吩咐。”
“扬州贩盐卖盐,那也是桑家本家的事。这一面怎么坏了事,不过就是本家里的人受穷,官府追究不到下面的灶户。但富安盐场……桑贵,不必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咱家灶户私卖余盐一旦被查出,那不仅桑家本家,连同这些灶户,都要出大事。你也说过,早有旁人虎视眈眈,真有点由头,只怕麻烦就要找上门来。”
“小姐说的是!您想怎么做?难道去和桑家的管家太太说去?”
跟姑姑说?她没愚蠢到这份上!少筠笑而不答,只吩咐说:“我让柴叔连夜跟你回富安,你劝着荣叔此时千万千万不要出头,只需要管着咱们家的灶户不要私卖余盐就足够了。这里有一百两银票,我交给你带回去,你可汇同荣叔一起做主,悄悄的补贴给咱家的灶户,让他们什么也别说、别问,只安分守己过了这些日子,就足够了!”
老柴肃着脸,又问少筠:“小姐,那家里管家太太……”
少筠看了柴叔一眼,嘴角微微挂了挂:“柴叔,这一百两就是我桑少筠仅有的银子了,我没本事,能做的事不多,能保着大伯爹爹一路照看着的老伙计,就是我的福气了。”
老柴一听这话,心里感慨,忙跪下来:“小姐!我代富安那些灶户们多谢您!”
少筠摇摇头,示意桑贵把老柴扶起来:“柴叔快去吧,路上小心,这段时日怕是要劳烦你们二位来回的奔跑了,但凡富安有什么变故,定要尽快让我知道,不要延误了。”
桑贵是个有能耐的人,有事给他做,比打赏他银子还痛快,当即也没耽搁,租赁了两匹快马,连夜就同老柴赶去富安。只临走前,又把老杨找出来,给少筠等人赶车。
而后侍菊问少筠:“小姐,那桑贵脾气很不行,真是该一顿教训。”
少筠浅浅一笑:“你还不懂他。他得的教训还少么?泼天大的事他也敢做,教训算什么?”
“那小姐还敢用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收拾?”
侍兰一声轻笑:“所以你没瞧见小姐拿话试他?他面上惹人嫌,但心里紧张着盐场里的老荣头呢!就为这一点,小姐尽可放心用。小姐,侍兰说的可对?”
少筠浅笑这点头:“侍兰你心思缜密,可惜还是瞻前顾后了一点;侍菊么,你虽然有冲劲,却不如侍兰会察言观色。桑贵这人,聪明着呢,关键是够胆魄,但缺点是皮滑不正经,也不大把人放在眼里的。不过我要用他,自然要宽容他,你们也多些尊重,细细看着他的为人做事,对你们也有好处。”
两人听了都没出声,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许久之后,侍菊问:“小姐周全了富安盐场,那家里管家太太就不管了?说起来,管家太太管了这十来年,也真是没什么大起色。”
少筠浅浅一笑,偏被侍兰看见了,她心思一转,忙笑道:“小姐只怕有了主意了?”
侍菊听了看着少筠若有所思,而少筠向侍菊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双眸,不轻不重的说:“有什么主意?姑姑要名有名,有银子有银子。我呢?姐姐给我的一百两银子,原封不动,都拿出来赏了人,还有什么主意可想?罢了,出来这半夜,乏了,家去吧。”
一番话说出来,侍菊侍兰相视而笑,侍菊便往外吩咐老杨:“杨叔,回家去吧。”
……
作者有话要说:小竹子有主意了,呵呵。
古代没有什么宏观调控这一类的经济理论,但是商业,仍然要遵循许多规则,这是无论体制多么严密都不可避免漏洞的根本原因。懂规则、准预判,就是王者之道。
☆、029
少筠当天回到家后,竹园里候着柳四娘。
柳四娘大半夜的,也不嫌辛苦,正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逼问侍梅清漪两个人,想要知道少筠的下落。清漪人很灵透,柳四娘横问竖问,她总能转过去。而侍梅,人很老实,说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这也是少筠因人而用的缘故,她深知侍梅温和老实,不耐思量,所以轻易不会告诉一些古怪的事情让她多犯思量,一贯只让她安静做活。
少筠一脚踏进竹园,就听到柳四娘那把声音,她只挑挑眉头,却连披风也没有取下来,直接领着侍兰侍菊进了屋。
柳四娘看着少筠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禁大为惊讶:“小姐这是……出门?”
少筠连看也没看柳四娘,只示意侍兰脱下自己的披风,然后径自洗漱更衣。
侍菊侍兰清漪眼观鼻鼻观心,各自有数。清漪赶紧就把侍梅拉了下去,侍兰给少筠卸了钗环,侍菊则笑嘻嘻的对柳四娘说:“柳大娘,夜深了,您今晚打算留在竹园给小姐守夜?只是咱们竹园没有多余的铺盖,大娘还得回去取呢!”
柳四娘有点儿目瞪口呆,这位二小姐转性子了?她一震,立即想到桑氏往日对她的教训,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你叫侍菊?我知道你,满园的丫头,就属你嘴利!可你再嘴利,也不及太太的板子利!这大半夜的,你挑唆小姐去哪里?我今晚就回去告诉太太,叫她知道你们这样大胆,不顾小姐的名声体面,做这样下流的事情!”
侍菊看了少筠一眼,发现自家小姐一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原本的三分胆量化作七分,立即就针锋相对:“若说嘴利,这桑府里,柳四娘你认了第二没就人敢认第一!侍菊敬老,不能和你比的!我竟不知道挑唆小姐的罪名,也不知道什么叫下流事情,只知道您老在少嘉少爷房里装了自己的闺女,是不是挑唆是不是下流,只怕只有天知道了!你要告诉太太去,就只管去!如今你在我们竹园里搜刮荷包阵线,乃至小姐的首饰,如入无人之境,谁又敢说您老一句!”
侍菊拉三扯四,柳四娘一辈子的老脸当场被扯得稀烂,一口气梗在喉咙,满脸气了个发黑。她也不顾少筠在场,上前一步就想给侍菊一嘴巴。然而侍菊哪是好欺负的,伸手一架,把柳四娘的手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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