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哦?此话怎讲?”
“表面上,灶户纳盐课,只是需要向盐官交代,实则……小姐,比如桑府吧,世代都在扬州、富安一带过活,富安因此有千里草荡在我桑氏名下。但是百年下来,自然有些人不耐烦再煎盐,渐渐的也不是正盐丁。这些人,盐课纳的少一些,余下的用银子或者实物补上,但这些人就不能享受朝廷定下的免除徭役的待遇,而徭役一类,实则是地方官老爷判定的,此为其一;其二,就算是正盐丁……小姐,灶户难做就难在这儿了!盐官只管向灶户讨盐课,而地方官呢,管不到盐官盐政,但灶户的户籍徭役之类却是父母官管的。父母官一个不高兴,或者眼睛一花,误判了灶户的徭役也是有的。何况,盐政十分繁杂,朝廷条律名目繁多,父母官哪儿耐烦日日拿着条律判定?就为这个,若非有着本家支撑,那些散落的灶户,多数走投无路。逃避盐课、徭役,乃至于仗着手艺私卖余盐的,就在两淮,比比皆是!”
天道不仁,万物以为刍狗!苛政,亦然!
少筠曲了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一切了然于心。她微微点点头,浅笑道:“我知道了。阿蔡,上一回咱们算过,外帐房账上大致还有三千两银子,这笔银子先不要动。至于阿贵那边……眼下开中盐、折色纳银的盐销售如何?已经有些银子周转进来了么?”
阿蔡拧了拧眉头,而后有些不忍的看了看少筠,最后才说道:“小姐,那三千两银子……您今日问我这一项,怕是康知府那头出了什么岔子?”
少筠摇摇头,截断了蔡波后半截话。
蔡波心中一叹,大致情形了然于心,但他旋即又振作了精神:“说到开中盐和折色纳银换的盐,眼下卖过一半了,就算这儿不赚什么银子,总还有超过万两银子回来,回本小赚是肯定的。到时候阿贵要用,我也能拿出来给他,就是不知道他想要用多少罢了。”
少筠点点头:“那就好。”,说着想了想,又接着道:“一会我要出门一趟,夜里我想见见杨叔,你给他带个话吧。”,说着站起来。
蔡波往侧边半退了一步,然后拱手答应:“是,二小姐。”
少筠扶着侍菊走出两步,又回头吩咐:“天气变化多端,阿蔡合该多保重。”,说罢离开外帐房,前往侧门边,已经备好的马车上。
等主仆三人上了马车,侍兰想了想说道:“小姐,外帐房里留下的三千两银子……您是想留出来打发康府?”
少筠沉吟两句,又问侍菊:“你说呢?”
侍菊老老实实:“大小姐的信里明说了,康知府这是明摆了和咱家姑爷打擂台的,倒叫咱家无辜受累!可康家姨太太也明说了,‘民不与官争’。咱们这回真正是遇到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了。只是照大小姐的意思,连布政使司里头的老爷们都惊动了,咱们家里的三千两银子又能打点多少?哎!”
少筠点点头,却仍然不说话,眼睛则又转向侍兰。
侍兰想了想,又有些犹豫的:“小姐,侍菊说得对,您便是未雨绸缪,这三千两银子也是杯水车薪。何况,今日咱们出门为的就是要谈下残盐这笔生意的,这一面是不是也该备着银子?”
“问题,就是这么些问题,”,少筠想了想,轻声道:“你们瞧得清楚,比我娘还强。可,怎么办?攀过一山,则还有千万险峻。”
侍菊抿嘴叹气,随后说道:“小姐,这康知府千日不翻脸,这一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少筠想了想,正要说话,侍兰却抢了先:“旧日未必有这么个好借口,如今有梁大小姐这个借口,又碰巧了转运使说走又走不成。那贺转运使也是,一点儿退路都不留,惹来这么些事情,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一句话提醒了少筠,贺转运使当初以为自己必走无疑,因此大肆搜刮一笔,一则自己拿银子,二则也不让后来的人好过,算是用心歹毒。但大约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他还能谋求连任,倒惹了一身骚!她微微挂了嘴角:“贺转运使这一下只怕头疼着呢!这一边有何御史盯着,那一边则还有康知府这一类官老爷,呵呵!”
侍菊侍兰对视一眼,满脸忧虑之余,又多少显露了些笑意。
不多时,悦来客栈在望。
今日这场会面,早已经在扬州府传扬开来,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而且自富安公然露面之后,少筠不再乔装打扮示人,从来都是未婚少女的装扮。因此,今日她也不再扭捏作态,大方穿了一袭雨过天青色松江府细布半臂,带了一顶斗篷,便堂皇行走在悦来客栈。
元康平早遣了账房先生候着,见了少筠三人只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将少筠引到雅间门前:“请桑二小姐小坐片刻!元爷昨夜才从富安回到扬州,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置,略来迟一些,小姐务必见谅!”
元康平又去了富安?少筠笑了笑,伸手示意侍兰,侍兰便说道:“这位先生客气了!我家小姐旁的不敢说,这份耐心还是有的。”
账房先生低声笑了笑,伸手做请,有些暧昧道:“小姐请进,小人便候在门边,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少筠轻眉一抬,一声不出,转身进门。
才一进门,凉浸浸的一股梨花香袅袅而来。少筠微微有些失神,这是哪儿,为何夏日里有这样舒适的沁凉?
就在这一刹那,耳边突兀的响起两声低咳。少筠一下回神,便伸手扯开腮边的系带,轻轻摘去了斗篷,这才看见屋内门边候着古朴庄重的君伯。
君伯一脸的严肃,行礼一丝不苟:“老仆见过桑二小姐。”
少筠“唔”了一声,随即环视屋内,只见桌上摆了一只仿宋汝窑莲花香炉,正徐徐吐着青烟,而最该出现的万钱却没有出现。想到万钱,少筠心里微微浮起些涟漪,又有些难耐的恼怒,因此问道:“君伯既然在这儿,你家主人自然也受到元爷的邀请了。只是少筠奇怪,这事……还与万爷什么相干?”
君伯微微看起头来看了少筠一眼,似有些不满的低声说道:“小姐闺名,岂可到处宣扬……”
话音未落,侍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少筠扫了侍菊一眼,正要说话,一身浅灰色夏衫的万钱从帘后转出来:“君伯,少筠和我都不计较这个。”,说着打量了一眼少筠,点点头,才对君伯吩咐:“我饿了,把吃的送来,便下去歇着吧。”
君伯看了少筠一眼,转开微微闭了眼:“阿联下去吩咐了,君伯今日留在爷身边伺候爷。”
少筠听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万钱。话说这位君伯脊梁硬得很,倒要看看万钱怎么对付。
万钱敲了敲手里的扇子,先伸手接过侍兰递来的紫檀团扇递给少筠,然后又施施然拉着少筠:“今日这香闻着还好?”
原本想坐在台下看戏,却不料一下扮上了走到台前!少筠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扇子,又被万钱牵着走,直转过帐幔才反应过来,扯开万钱:“你胡闹么!”
万钱也停下脚步,看着少筠那张白皙又秀雅的脸,正经说道:“从来只有你胡闹,从来我都不胡闹。”
少筠抿抿嘴,反唇相讥:“你不胡闹么?早两日的拱手相让哪儿来的?你也算位叫得上名号的爷,肯跟我计较这一口气!万爷,您这口气憋了这么久,这一回喘顺了么?”
万钱笑了笑,罕有的带着一缕深沉:“早两日我是胡闹么?我说过,从来只有筠儿你淘气胡闹,从来我没有胡闹。”
少筠一下红了脸,头撇过一边,咬牙道:“你就是胡闹!”
万钱又是一笑,这一下又是十分憨厚的模样,手上还应景的挠了挠头,轻声道:“我知道你会生气,若我在场,你只怕又会拿了大棍子一棍子把我打晕。不过我又知道你不会真生我的气。少筠,今日这笔生意谈下来,你可高枕无忧。”
少筠微微低了头,不大确定的低叹:“是么?”
万钱皱了眉:“怎么?”
少筠转开头,也转开话题:“我还奇怪,怎么进来沁凉沁凉的。原来二位爷大手笔,屋里置了冰块!”
……
作者有话要说:大戏又来也!
天道不仁,万物已为刍狗……大熊童鞋来溜达拉拉……
☆、089
少筠这回才知道方才门外那账房先生如此暧昧语气的意思,原来万钱又如此明目张胆的要与她私会!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脸也绯红起来。可是她心中仍有足够的清明!
康知府一家处心积虑,将她推到了千夫所指的位置,叫她处境艰难的犹如身历烈火焚烧、片刻不得安宁。她千般按捺,几乎用尽了过去十年累计的涵养和耐心,才忍住躲进万钱怀里的冲动。心里沉沉浮浮,忽冷忽热,迷茫又焦灼,面上却微微红晕,淡然从容。桑少筠妙目环顾一圈,知道屋内四角都陈着冰块,条案上插着一簇新鲜的木槿花。她缓步走到木槿花旁,伸手摸了摸,然后浅笑道:“颜如舜华,夏日里陈设木槿花,万爷这份闲情逸致,也非同寻常。”
万钱咧嘴,又看了一旁的君伯一眼:“君伯的意思。”
少筠看了看君伯,知道他古井无波。想起这位仆人的一贯行径,少筠促狭的心思浮起:“这么说,这仿宋汝窑的莲花熏炉、里头的梨花香也是君伯的意思?呀!少筠可真是奇怪,看万爷您的做派,实在不像是会养雅士的人,怎么手下的阿联、君伯,倒像是念过书、知道些雅致事务的人呢?”,说着少筠走到君伯跟前,笑眯眯的:“上回听闻万爷说他的衣裳都是君伯打点的,按说……以君伯今日的心思,断不能让你家爷穿的如此老土不堪啊……”
君伯咋闻此话,又略睁开眼睛,神气里一股子不服气和……些微的委屈。他看完少筠又看了一眼万爷,语气里带着缕缕酸味:“爷刚性,不耐烦我这孤老头的话。他若肯听,岂止是不老土?!罢了,老仆说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讨个花招百出的媳妇,看着那刁钻的小媳妇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哎、真真活该!”
少筠“扑哧”一笑,但听到那“刁钻的小媳妇”旋即又红了脸!
万钱看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暗地里打擂台,只觉得火花四溅却又无比和谐,他觉得身心通泰,也不计较少筠的促狭,君伯的吃醋,只又把少筠拉在手里:“你别打岔,听闻你哥哥昨日又往你家里去了,怎么个说法?”
少筠眸子一转,从万爷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横了君伯一眼,嗔道:“别拉拉扯扯的,叫你家这位瞧见了,又说我刁钻顽劣!”
万钱也横了君伯一眼,然后转向少筠:“你心里有事,所以言不由衷。”
少筠抿了抿嘴,摇了两摇团扇,微微偏头着说:“万爷,今日这一会,与您什么相干?据我所知,原先聚富盐庄的两成股份,您悉数让给了元康平先生,还额外赚了留碧轩回来。既然如此,我与元爷谈残盐翻新,您……”
万爷眼中闪过笑意,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凑到少筠面前,热呼呼的气息喷到她脸上:“小竹子,你过河拆桥?”
少筠轻眉一扬,毫不怯场:“万爷,谁才是桥?”
万钱一顿,心里有种冲动,想把这节竹子生吞活剥进自己的肚子。他生硬拉开与少筠的距离,喉咙里一声浊笑:“当初我与元爷约定,我让出聚富盐庄两成股份,但日后翻新好的残盐要交由我分装销售。”
少筠心里一震,盯着万钱的眼睛又多了一份锐利:“万爷漕运上面也有人?”
万钱不言不语,看着少筠目不稍瞬,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少筠顾不上羞恼,心中微喟,嘴里便逸出话来:“真真是不得不佩服万爷的能耐!难怪你能在少筠跟前轻而易举的说一句‘康知府,你不必应酬’,横竖盐运司、漕运司,您都手眼通天!旁人只怕羡慕也羡慕不来。”
万钱笑笑,缓缓的伸手出来拉着少筠,直到两人在桌前坐下,万钱一只大手就一直覆在少筠的柔荑之上:“少筠,旧时你桑氏翻新的残盐,数量之所以有限,除了灶户人手不足外,还因为你们的残盐卖不出两淮,漕运就是中间关键。今日我、元爷,偏偏能在这上面助你一臂之力,你以为如何?”
少筠心思一动,便明白,今日一会,只怕不止是敲定聚富盐庄的两成残盐,还有日后三人合作翻新残盐的事项!那么,可行么?鼎爷那一类人自不必说,仗势欺人,又目光短浅!但元康平分明不是简单人物,只消看他能从万钱手里强行要到两成股份便知。尤其还有万钱!心思手段过人,深谙官场手法,又似乎有些深不可测的背景在……如此,他们三家合作只怕称霸两淮!但是……她桑少筠求的,不是解决眼下桑氏困境,而是,重回两淮制盐运盐的头把交椅!
少筠不置可否,手上稍稍用力,便翻转过万钱的手。然后她团扇换了一手,又轻摇两下,笑道:“元爷也是这意思?”
万钱忽觉手上一空,更是心痒难耐,不自觉身子往少筠一侧倾了倾:“元爷在凌波阁一会后,又一次前往富安,处理的,正是聚富盐庄退股事宜!少筠,听何大人的意思,你不愿与鼎爷苟合,这是要教训家奴了!也罢,元爷与我,乃至于何大人都觉得,这种吃里爬外的家奴,的确欠一顿教训。只是教训了家奴,只能出一口气,若不婉转好了,你桑氏怕是会失礼人前、得罪人后。”
失礼人前、得罪人后?哼!谁再说万大爷憨厚老实,她桑少筠跟谁急!前脚找冰人提亲,后脚肯威胁她!少筠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人多,她非拿了棍子痛揍万钱一顿!可她只是轻摇着扇子,缓声道:“这事……万爷,您是明眼人,总该知道少筠多无辜!说起来,咱们桑家人吃了暗亏,是恨不得将这吃里爬外的家奴教训听话了的。可是,始作俑者……绝非我桑氏。您、何大人,还有元爷,只怕更是瞧得清楚明白?”
万钱笑得憨厚,轻轻地给少筠置了一盏茶。
少筠自然接过,饮了一口:“元爷退股,只怕鼎爷要火冒三丈了?只是不知道转运使大人又会作何态度?”
万钱敲了敲桌面:“聚富盐庄土崩瓦解,鼎爷八成残盐并无去处,只能想着让转运使吐出吃下去的银子。”
少筠嘴角挂了挂,贺转运使这一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是每每连累得她焦头烂额的周旋于各方势力!她心里想了想,又低柔了两分声音:“少筠哪儿知道您们几位爷关起门来都说些什么话?总归是,您几位一句话,少筠就得跟着震三震!少筠为保合族几百人的生计,固然失礼人前、得罪人后。但转运使大人为残盐、为折色纳银,得罪的可不只是鼎爷一家!倒叫少筠无辜受了牵连……”
万爷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又有释然和赞赏。他心里很难说清楚是什么滋味,他心疼少筠,他也为少筠的这份精明骄傲,甚至为她的这点小心思如坐针毡:“叫你受了牵连……难道……少筠,你怀疑康知府此刻要帮康青阳纳你为妾,乃是向贺转运使示威?”
少筠不语。
万钱淡了神色,继续说道:“确实,转运使一次折色纳银,几乎把两淮盐商的荷包都掏空了;再一次大举出手盐仓残盐,就把千里之外的张侯爷都吸引了过来!浙江一处的布政使眼见着人家在他眼皮底下大笔大笔搜刮银子,要是还能稳如泰山,那他就和圣人差不远了!不过……”
万钱略略扯长了音调,有点儿吊人胃口的意思。少筠扬了扬眉毛,淡淡饮着茶,不发一语。万钱看见了,一笑道:“少筠,你身系各方势力,何不超然一点?你不着急了,自然有人着急。又或者,下一回你见我的时候,把那拱手相让的簪子戴在头上?”
少筠咋闻拱手相让,脸上通红。她狠狠的瞪了万钱一眼,恨声骂道:“你这个千刀杀的登徒子!分明是叫我受尽扬州府上千人唾弃万人叫骂!只为你这用心歹毒,我!我日后还如何……如何、见人!”
她虽然咬牙切齿,却始终骂不出太过歹毒的话来。她虽然十分羞涩,中间却隐含着无数无奈和屈辱。有那么一瞬间,万钱也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她。在他的私心里,他中意她,是愿意她远离众人聚焦的目光,只生活在他的关注之下。可是,他知道她,她的脾气,一如她的小名,是无法圈养在温室之中。计较与尊重,算计与维护,种种矛盾交杂,最后他能为她做的,是并肩而立。一时感慨,叫万钱敛去所有伪装,低声说:“少筠,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这是真的。只是我也没有预料过我会为你伤心,因为只有我,才最合适你。你青阳哥哥或许也是真心中意你,但他并不能真的懂得你的处境。你们俩一开始,大约就不能在一处,直至今日,我仍是这话。”
少筠抿了嘴,随后抬起头来,秋水一般的眼睛,闪亮亮的,仿佛含着泪光:“一开始在万花楼,你就知道我和哥哥的身份,就知道今日,是么?”,话到这儿,少筠顿了顿,然后又有些无措的:“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我并未怨过谁,只是……大约我稚嫩的很,我从来不知道哥哥与苑苑联姻,背后如此深厚背景。时至今日,我成了焦点,却不是真正能运筹帷幄的人。我……我只是……相处十年,姨妈哥哥那样怜惜疼爱我,末了一句‘民不与官争’……”
话到这儿,少筠有点说不下去,反反复复,她在万钱面前流露过太多心绪,这让她觉得很不安。
万钱略微皱了眉,手徐徐伸出,握住少筠的手,然后越来越紧:“筠儿,这本不是你的错,你不必用旁人的薄情来惩罚自己。”
少筠半天没有说话,等再抬起头来,眼睛仍然晶亮,眼圈却红透了:“是不是进了这名利场,便人人薄情?”
万钱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筠儿,你看紧你的心,别弄丢了。待日后你见惯这些人的伎俩,不再伤心时,就把它交给你觉得可以托付的人……”
头一回,少筠觉得万钱的手很厚实很温暖!不觉间团扇滑落,少筠扶着万钱的熊掌,有片刻的安定……
作者有话要说:两淮风云卷,大部分构思在这儿了。以下技术流……
本文起头是桑氏开中盐因为北边粮食歉收而急剧下降,如此一来导致两淮盐市的连锁反应。首先是桑氏为了赚钱铤而走险私收余盐,因此被少筠捉住机会成功上位。
二来导致两淮盐仓存盐积滞,给了贺转运使大肆敛财的机会。因为他就要卸任,所以做事不再瞻前顾后,前有折色纳银,引来朝廷都察院的关注;后有与鼎爷等人沆瀣一气,大举买卖残盐,扰乱两淮盐市,引来元康平等人,更引来以康知府为代表的地方官势力,彼此博弈。
所有这些争斗,其实桑氏作为平民百姓是很难参与的,但是因为煎盐是一门技术活,使得少筠有一点点底气穿梭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到桑氏的生存空间。所以少筠是焦点,但决定这场博弈结果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这就是她的才智手段还带着闺阁气息的缘故。
古代商人基本传奇,因为现实并不容许他们真正的呼风唤雨。但是林立的制度、条律,在商人的细心解毒之后,仍有游走的空间。而古代朝廷,专制的地方,不仅仅是在程朱理学、等级森严这些思想方面的专制,更在于朝廷,把持了民生命脉!那些是民生命脉?盐!茶!漕运!等等!
古代的政府机构,诸如本文中的各级盐运司衙门,就如同时依附于血管上的采血器,牢牢的把握了整个古代社会经济的运转。正因为如此,中国的商人,倾向于政商结合,弊病无穷……
万钱和小竹子的相互暧昧……
☆、090
浮生动荡,全在人心,是为我心安处是故乡。短短片刻,少筠心中生出错觉,以为这就是她动荡一生之后的沧桑回顾。
然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
两人难得和谐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元康平那把略带着讲究又骄傲的声音浮在门边:“小万和桑二姑娘都在了?上了点心茶水么?”
少筠回过神来,忙拉开万钱的手站起来。万钱也不再多纠缠,任由少筠拉开他,只又俯身把团扇捡起来递给少筠:“这扇不错!”
少筠接过扇子,嗔了万钱一眼,便迎向推门而进的元康平,行礼道:“桑少筠见过元相公!劳元相公费心,备下席面!”
元康平颇有倦容,想是连日奔波的缘故。他朝少筠一拱手,不甚客气的说:“桑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万钱站在桌边,伸手倒了一盏茶给元康平:“元爷,润润!”
元康平快步走到桌边,一面坐下,一面灌了一盏茶,举止快而有度,显是极有教养。待一盏茶下肚,元康平微微笑开:“今年的雨前龙井!就是水差了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