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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如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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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伞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的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毛茸茸的,:“为了秋闱才进京!小五,你过得好不好?那个人对你还……”
他推着她转了一个圈,眼中有惊艳之色:“哪里找来的这衣服,竟然这般好看,紫得像是能生出光来?”突然苦笑着喟叹了一句,“也对,天底下只有一个宋之徽,京都也不过只一个摄政府!”
世家子弟自有自己的门路,一般不需要经由科举出仕,只是从来有重儒学,重诗文的传统。
若能在秋闱上,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荣登三甲,是世家子弟一生的梦寐以求的荣耀而已。
顾伞虽然放荡不羁,但是博陵顾家,从来是以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祖上曾经出过无数文坛巨匠、经纬鸿儒,顾伞从小至今也是饱读诗书,自负自己的文辞谋略的。
※※※※※※※※※※※
秋岚山庄本在京都的郊区,司马战已经派人追往能够进出的几条路。
宋之徽坐着马车,朝京都内城回去,本就心急如焚,还在半路,就看见顾妩原先骑着的白马回转旧路,许是名驹识途。
只是马上,又哪里可以看到顾妩的身影?
难道她已经逞能逞出祸来,从马背摔倒在哪个路边,神志不清了?
她本就是个呆子,宋之徽自觉,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蠢的女人,忧思之间,肺腑一阵火烧火燎之际,却看见司马战策马奔来。
司马战策马到宋之徽的跟前,压低了声调:“属下还没有追到顾小姐!只是途中遇见一直监视顾三公子的人马来报——顾三公子已经进京,又在城门口载了一位姑娘上车,听他形容身材服色,只怕正是顾小姐!”
宋之徽松了一口气:“去博陵顾家在京都的老宅!”
博陵顾家在京都的老宅,正在文渊西街,庭院花了数世经营,曾是京都最华丽的官邸之一,后来顾家举家迁回故乡之际,由顾长做主,卖给了京都的一户官宦之家,只剩下分割出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权当子孙进京的落脚之地。
曾经繁花锦绣,过客匆忙的文渊西街,此刻寥落无人。
天空阴沉沉的,马车在小巷青苍色的石板路上穿行,拐角处有一座石墙,白灰斑驳零落。
小巷两旁旧年栽种的木槿,满树花枝,依然吐露着芬芳,隐隐地氤氲进行人的鼻间,馥郁清香缠绕。
“木槿花,朝在夕不存”,木槿荣凋在晨昏,世家起落又岂非如此?
宋之徽突然不想继续对着顾妩步步紧逼,罢了,只要她安全无虞,她想放肆,就许她放肆吧!
顾家祖宅如今还剩下的一个小小院落内,院子的石板地上,灰尘积得比鞋帮子还厚,雪白石板就有一点灰蒙蒙的,萧瑟了参天古树,零落了一角芭蕉,开谢了半圃蔷薇。
顾妩站在窗户边,透过半角窗棂,看着蜻蜓在园子里的灌木丛上低低地盘旋飞转,扯着顾伞的一只衣袖,声音急切:“哥哥嫂子好不好?”
顾伞一边抚去她身上沾着的烟尘,一边回答:“家里人都好,你侄儿、侄女都甚是淘气!”
顾妩不由地又泪,又笑:“三哥,三哥,你如今有没有心上人!”她的三哥最是风流,总不会忘记左拥右抱吧?
顾伞啼笑皆非:“你三哥我,改了脾性,如今一门心思向学,别说心上人了,一看见美人就赶紧往房里躲!”
顾妩死去的父亲是个探花,念念不忘顾家已经几辈没有出过状元,偏偏她的长兄顾长早早地世袭了博陵州牧,没有参加科举。
顾妩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她的三哥顾伞曾意气风发“将来我一定要蟾宫折桂,名扬天下”。
他是博陵顾家的子孙,于是再不可能在京都大展宏图,在仕途上再无出头之地的一天,这一次挣扎着进京参加秋闱,也不过是一全他自己毕生的向往,圆他对荣耀的梦想。
两人正在闲话家常,院子里突然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起来,这里偏僻了,除了留守在祖宅的几个旧仆,也不可能有访客。
顾伞把窗户全数推开,一眼就看见园子中站着两排的侍卫,一辆青帷大车疾驰进来。
顾妩吓了一跳,认得这是宋之徽的马车,他这么快就追过来了,自己得罪了傅以兰,还不知道他气成什么模样,会怎么惩罚自己。
难得三哥已经进京,宋之徽一生气,说不准又要赶走他。
她再顾不得三哥顾伞,撒腿就往门外奔去,石径上颇少人过往,此刻已经起满青苔,印下她深深浅浅的足痕,惊起半边灰尘,气喘吁吁地跑到青帷大车旁。
宋之徽出了车帘,正打算迈步下来,把让他又爱又恨的姑娘抓回家去,一抬头,却发现顾妩紫衣的身影。
她匆匆忙忙跑得急,一到马车旁,就紧紧地抱在他的腿上。
他还没有下车,站得高,她却屈身在那里,只用小鹿一样无辜惹人爱怜的目光瞅他。
宋之徽不禁愣在那里,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吞吞吐吐地忍住,留神上下打量了她,知道她不过腿间受了一点皮肉之苦,并不曾坠马,心中暗暗放心。
顾妩状似极其可怜,一边吸着鼻子,眼眶中似是蓄满泪水,盈盈的,就要落下:“大人,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自以为是了!我们回家去吧!”
宋之徽一眼看穿她在做戏,她低声下气求饶,只怕他迁怒于她的三哥,有时,她的确很是诡计多端,只是自己,在她心中,就是这样不体贴、不堪吗?
他明知如此,脸上却缓缓一笑,似是疑问:“我们?”
“嗯,我和你,我们回家去吧!”顾妩还不曾察觉,她在不经意间,用了极其取悦他的词语,抓在宋之徽的手上,借力手脚并用地上了车。
她刚刚得罪了他,不敢随意开口,也不敢轻举妄动,偷偷地坐了车厢的一角,时不时地用余光瞄他。
她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几时学过这样小媳妇一般察言观色。
宋之徽在心中暗叹,天底下的妇人多是向着娘家,他的呆子只怕也不会例外,也罢,她想向着谁,就向着谁,只如她随心所欲,斜斜地扫了战战兢兢的她一眼,开口却是无可奈何:“你倒是也知道向着娘家!”
“我未曾出嫁,没有夫家,又哪里来的娘家!”顾妩漫不经心地回答,却让他呕出一口血来。
许是不经思索,只是顾妩时不时有惊天之语,却一语中的,直在他的心头,剜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宋之徽刚心觉暖呼呼的甜蜜,不过眨眼间,又被她的冷言冷语沁得冰凉,冷了脸,再不去看她。
顾妩偷偷地蹭到他的身边,去抓他的衣角,被他心怀不满地轻轻一拂,又在车厢中颠了一下,被马鞍卡破的腿根一阵疼,往后踉跄了一下,就磕在车厢上。
宋之徽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中明了,心想你自作自受,活该你受皮肉之苦,却突然伸出手,也不说话,只是揽着她趴在他自己的膝上,任由她平躺着霸占了整个车厢。
到了宋府,已经时近黄昏,侍女送了热水,又捧上柔软的巾帕,服侍宋之徽洗脸。
顾妩咬着唇,偷偷用余光去瞄宋之徽,他一脸冷漠,看也不看她。
顾妩夺了婢女手中的巾帕,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笨手笨脚的,我来!”拿了巾帕在盛满热水的脸盆里浸了一下,拧至半干微湿,就覆在宋之徽的脸上,漫无章法地用力地擦。
宋之徽只觉得她握着巾帕的手,在他的脸上乱扫,简直都要把他的一对眼珠子抠出来,她重重地抿在他的鼻子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不一会儿,已经被她抹得满脸通红,哪一处都火辣辣地生疼。
她哪里又会服侍人?
虽然笨手笨脚,却几乎是顾妩第一次真正学着取悦他。
只是这样的场景,隐约像宋之徽心中世俗夫妻相处般家常的憧憬。
顾妩看着宋之徽的脸色有一点和缓起来,喜滋滋地跟在身后,就要跟着他进入他的卧房。
他喜素色,喜洁净,喜幽静,卧房就像雪洞一般。
顾妩颦眉,唠叨了一句:“大人,我最不喜欢青色了,还有屋角那个四四方方的书架,笨重的模样也讨人厌!”
她看见宋之徽已经脱下外袍,顺手接过就挂在衣架上,很是有点贤妻良母的温驯模样。
顾妩摘了他衣袍上的一只香包,香包绣得精细,针线细密,只是宋之徽喜简单朴素,从来不用这一些配饰,他这样珍惜带在身上,怕是哪一个姑娘送的吧?
顾妩只觉得心中空荡荡,莫名生起恼怒,也不管自己此刻正低声下气地有求于他,拿了床边的一把剪刀,默不作声,把香包绞得七零八落,往地上一扔。
宋之徽打定了主意再不理她,任她殷勤婉转,也要冷她一晚,刚在心中赞她贤良,隐约有甜蜜滋味,转身突见她又气拔弩张,摔了剪刀就要出门。
他往散满布屑的地面一扫,心中明了,再也按捺不住,堪堪环在她的腰上:“妩妩,你误会我了!”
顾妩冷笑挣扎:“什么香的,臭的,这么珍而藏之!我可是不配误会摄政大人你!”
宋之徽把她束缚在怀中,箍紧她不可动弹:“你也知道欧阳老夫人——就是欧阳写的母亲。她最是周到,殷勤做了两只香包给我和司马,上午托着欧阳写送来,我就顺手系在身上!妩妩,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宋之徽苦笑,心中却隐隐却有喜悦,他的顾妩,未必也就是铁石心肠!
顾妩慢慢松弛下来,“算是我的错,明天我就亲手给你做一个香包陪罪!”她垂眉敛目,靠到他怀中撒娇,“大人,今天我睡在这里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就远超五千了,所以留了一千到下一章!
我提着镰刀,一边泪奔,一边割一茬一茬的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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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多爱她字字娇嗔 。。。
十一章——多爱她字字娇嗔——宋之徽云:可笑自作聪明!我若想要这江山,还轮得到傅家双手奉上!
顾妩慢慢松弛下来,“算是我的错,明天我就亲手给你做一个香包陪罪!”她垂眉敛目,靠到他怀中撒娇,“大人,今天我睡在这里好不好?”
宋之徽心中一动,眉角跳动得厉害,他偶尔留宿在顾妩的卧房,也不过相拥而眠。
这算不算她主动进攻过来?
像是燃烧的风暴,要燎尽他的每一个角落,再也不容许他留下一寸逼仄之地。
宋之徽躺在床上,看着青色纱帐轻轻摇曳,他知道她擦破了腿疼得厉害,一揽手就让她趴躺在自己身上。
她柔软的胸部贴在他的胸膛,她的脸就软绵绵地贴在他的脸上,两颗脑袋,像是鸳鸯一样交缠相抵。
“宋之徽,我拿箭射了傅以兰,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以后一定忍着,再不得罪她,给你添麻烦!”
宋之徽只觉得,她在自己耳畔吹气如兰,半边脸都痒痒的酥麻了去,他哪里是气她这样跋扈,只是恼怒她一气之下骑马出走,忧心她逞强出事。
“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威胁,又哪里能够出气?不过是胡闹而已!”宋之徽叹了口气,“如果是我,要么忍着,要么一箭毙命!”
他伸手在她的肩膀摩挲:“敷了药,腿上还疼不疼?以后不许再逞强!”
“嗯,只是一点点疼!”顾妩顿了顿,欲言又止:“我三哥,你会不会赶他走?”
“睡吧,今天奔波了一天,你也不困?秋闱他要参加就参加,且随他!”宋之徽觉得这样的亲密里,似乎就带上了隔膜,温柔地安置她趴着睡下。
宋之徽知道她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失眠,也不去管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过了一会儿,果然听见顾妩低声唤他“宋之徽,宋之徽……”
他只是不理,察觉她柔滑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虫蚁爬过一样酥痒难耐。
顾妩用指尖抚了抚他的眉头,又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滑到他抿紧的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描摹他的唇线。
有那么一瞬,宋之徽想突然张嘴,含住她的指尖。
此刻,园里寂静,只有清风;天色阴暝,只余蝉嘈;虫鸣声里,宋之徽听见她长长的一声喟叹。
一时,两人心思曲折,百转千回间,终究迷迷糊糊地睡着。
黎明来临,天色转白,宋之徽早起上朝,看了看熟睡中的顾妩,她一掌可以覆住的小脸埋在丝滑枕间,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沉浸在梦中的模样,蹑手蹑脚地出了卧房。
宋之徽一边穿衣,一边吩咐管家:“小姐,不喜欢寝具这么素淡,全部都给换成她喜欢的颜色!”
“是!”
宋之徽系上衣襟的扣子:“瓶瓶罐罐都给我收走!磕磕碰碰的家具都撤出去,省得绊着她的脚!”
“是!”
宋之徽束了腰带:“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给我包上呢,别磕着小姐的手!”
“是!”
宋之徽穿上鞋:“记得把那笨重的大书架搬出去!”
管家殷勤提醒:“大人,那是你最喜欢的书架!”宋之徽最爱它宽敞,卷宗放得足够多。
宋之徽冷了脸:“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管家一脸委屈:“是!”
宋之徽出门时,回首的时候隐约笑了一下,状甚愉快:“小姐的贴身婢女,每人赏一个金锭子!今天开始,命令她们每一个时辰,都要记得提醒一次,小姐做香包,三天内完成了,每人再赏一个金锭子,三天后没有完成,叫她们统统给我卷铺盖走人!”
※※※※※※※※※※※
这一日下朝之后,如云的文武百官退出殿阁,秩序井然。
殿阁高巍,雕梁画栋极其宏伟,穿着紫色朝服的宋之徽点头回应了众臣的辞别,缓缓走出正殿。
欧阳写很有眼色地亦步亦趋跟上,这一位平时总高傲地端起的刻板的脸,病恹恹的,此刻却笑得殷勤又讨好,似乎还有一点愉悦调侃:“宋大人,宋大人……听说昨天,您家的那一位,拿箭射了傅以兰?可真是狠!后来您带着司马战这个腼腆的娃,把她追回来。回家后可怎么整治她了?”偷眼瞄了瞄宋之徽,“宋大人,你眼中都是血丝,眼眶外顶着个黑眼圈,可别是整治了一晚上!”
欧阳写一逗趣,就忘记了避讳、避忌,语中大有暧昧,偏偏宋之徽连谁看了顾妩一眼都会记恨,又哪里容许别人遐想她,抬脚就踹在他腿上,踢得欧阳写跳脚呼呼作痛。
到底是在最亲近的心腹面前,宋之徽冷眼瞪了他片刻,幽幽地无奈地吐出一句:“则写你说?明明都是她的错,我还不曾说她半句,她倒是先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没脸!你娘给做的香包,早被她绞成七零八落扔了!”
欧阳写一边擦着刚刚惊出来的一脸的汗,战战兢兢的,哪里敢多提顾妩一句,只不过顺着宋之徽的口风,说着宋之徽喜欢的话语敷衍:“宋大人,我看您,将来一准就是个夫纲不振的!”
“若我们成亲,我真成了她夫君,夫纲不振,就夫纲不振吧!”宋之徽留神瞥他,皱眉,一脸不待见,“只是则写,我时不时地听你嫌弃她,在你口中顾妩没有一样好的。只是我琢磨了一下,怎么你倒是事事都向着她?该不会你偷偷地恋着她吧?”
欧阳写登时就想着跪倒宋之徽面前一表清白,磕出满脑门子的血来:“我这不是对大人你忠心耿耿吗?大人你所想的,就是我所急的,我就是大人你的狗腿子!”
“谅你也不敢!”宋之徽知道这一位相爷大人性格古怪,与他在文学造诣上的水准大相径庭,轻哼了一声:“不过相爷大人,如此说来,下官我就是狗?”
欧阳写又被惊出一身的汗,自忖马屁拍在马腿上,再不敢嬉皮笑脸,转而言他:“这一阵子,傅作荣的人,时不时地找我们,不是吃酒,就是听曲,摆明了就是游说!上午还曾听得来报,私底下怨您不辨忠奸,偏袒得很!”
这个 “我们”,却是指宋之徽一派更得他亲近的文臣;“不辨忠奸”,却是暗指他偏袒着顾妩。
“我若辩了忠奸,岂非就不是奸臣了?我若不是奸臣,北方的那一群老头子,凭什么叫嚣‘清君侧’!”宋之徽脸色冷淡,面露不豫:“今年秋闱三甲的名额,已经答应给他嫡亲的侄儿,他还有什么不甘满足?”
欧阳写腹诽,偏袒顾妩就偏袒,护短就护短,宋之徽倒是还有理了,脸上却是察言观色:“这一次,却是为了傅以兰,只等你做了他家东床,指望你这个快婿成了龙,他好风风光光地做个国丈公!”
宋之徽不是不知道傅作荣的野心,若不是经由他授意,傅以兰也不敢三番五次进宫,时不时地到清徽殿撒娇撒痴,在自己面前晃来荡去。
宋之徽状若含笑,眸间一片阴沉,语带嘲讽:“可笑自作聪明!我若想要这江山,还轮得到傅家双手奉上!”
“我若想要这江山,还轮得到傅家双手奉上!”
宋之徽的语调里,如此从容,似有俯视四海昇平,放眼锦绣河山,皆是唾手可得的自负,直让欧阳写呆滞了一阵,继而心中蠢蠢欲动地生起豪情和与有荣焉。
宋之徽告别欧阳写,转回宋府停在殿阁前的马车,想往清徽殿继续处理政事。
他本就是心思重,一边眉头紧锁,一边踱步,待缓缓地揭开车帘,突然愣在那里。
坐在马车车厢的,不正是顾妩吗?
她出人意表地穿了一件月白素色男装,大约是他的哪一件旧衣改小,衣上花色全无,满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脖间修长盈洁的一抹,与平日的甜美明媚不同,却是宋之徽不曾见过的俏皮英气,越发显得脸小小的,鼻子尖尖的,极其秀气。
丽质天生,直让他见识“秀色可餐”四字,明眸皓齿,直让他觉勾魂夺魄,这个冲击来得匆忙,宋之徽一时只觉是梦里。
“我来接你下朝!宋之徽,你欢喜不欢喜我?”她字字娇嗔,笑靥灿若春花。
宋之徽被她笑得一阵心荡神摇,含笑盯着她看,直直的,连眨眼都不曾舍得,语气温柔:“我的妩妩,什么都不做,我也欢喜你!”
他自觉与她的心相距千山万水,已然甘之如饴,哪里曾想过,会有等到她来接他下朝的一天,心中已是狂喜,顿觉过去种种,已然得到回报。
宋之徽看她站起,月白色男装下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只唯恐她猛然抬头脑袋打到低低的车厢顶部,伸手就抵在她的发上,一不留神,他自己的额头却在车门上轻轻磕了一记。
顾妩嘲笑地瞥他:“哼!毛毛躁躁!”
宋之徽心中喜悦,闷笑了一声,就抱着她到自己的怀中坐下:“嫌我毛毛躁躁!嗯?往后我毛毛躁躁的时候,只怕更多!”
他心情愉悦的时候,常有荤素不忌之语,顾妩虽不懂他话里深意,却隐隐知道不怀好意,红着脸,别过头不去看他,嘴里细碎地嘟嘟囔囔:“不正经!”
“毛毛躁躁又怎么不正经了?说……是不是你总想着不正经的事!”宋之徽微微抬头,就把脸伏在她的肩膀,时不时地朝着她的耳畔吹气,“怎么突然穿了男装来?”
顾妩娇嗔表示不满:“真麻烦!不是您说的吗?朝堂重地,女子轻易进不来,我换了男装才偷偷溜进来!”
她穿着男装,脖颈处露得稍多一些,一抹雪痕时不时地打着他的眼睛。
宋之徽怀抱温香软玉,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眼神渐渐灼热猩红,像是小蛇吐着舌头,俯首就在她脖子间啃下去。
11
11、迎接落空的一吻 。。。
十一章——迎接落空的一吻——江山再锦绣无边,三万里河山再秀丽,也不过只是他美人的冠冕。
宋之徽怀抱温香软玉,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眼神渐渐灼热,猩红得就像是小蛇吐着舌信子,俯首就在她脖子间啃下去。
他素来爱啃她,却又舍不得真咬她,唇瓣只在她美玉无瑕的脖颈间厮磨,就要辗转到她的唇上。
车厢中正是一片旖旎,马车外边站伺了的车,夫小心翼翼地问询:“大人,是去清徽殿,还是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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