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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不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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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渺疑惑:
  
  “定亲本是她家大女儿,这亲事不应也不算悔婚吧?”
  
  柳小乔摇摇头,泪都下来了:
  
  “不是的,娘亲多事,请秀才写了份定亲的文书,两家都按了手印。那文书却没说明白,只说两家子女定亲。那家见姑娘娶不到夫郎着急,这才想起有份定亲文书来,直接催婚来了。打官司打不过的。樊姐……我就想着……”
  
  “想着,樊姐,你能不能,纳了我?”
  
  事情突然变成这样,樊渺措手不及。
  
  可有定亲书在,柳小乔不能另嫁她人吧?
  
  “打官司不过为了逼亲。生米煮成熟饭,我不是清白之身,她们应该就不会再纠缠了。”柳小乔解释着,
  
  “我没法跟青宜哥哥比,我明白樊姐一定是看不上的。不求侧夫,我做小侍就可以了,青宜哥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我可以伺候着他。樊姐,求你了……”
  
  樊渺无言。
  
  柳小乔用帕子擦了眼泪,看着樊渺。
  
  “小乔,我想想别的办法。”樊渺说。
  
  柳小乔听闻,明白樊渺是拒绝的意思,泪止不住地流:
  
  “樊姐,我明白了。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别,”
  
  樊渺急忙拦住。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虽然没有男女之情,柳小乔算是亲近的人。眼睁睁看着柳小乔嫁了痴呆,她日后也会愧疚,
  
  “你细说下,我想想办法。”
  
  柳小乔平复一下心情,看看周围,说:
  
  “樊姐,去我家说吧。”
  
  路边不宜长谈,樊渺点头同意。
  
  到了柳家,事情超乎预料之外——逼亲的人家已经到了。
  
  当年定亲的人家姓郅,这时候说话的是自称小乔未来公公的人:
  
  “亲家公,小乔这孩子好,到了那边,我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哟,小乔回来啦,我正和你爹爹说着呢,咱定了日子就完婚,公公我绝对待你跟亲儿子似的好……”
  
  柳小乔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拉着樊渺的手就说:
  
  “叔叔,我早结了亲,这是妻主。”
  
  家里人都是一愣。柳婶最先反应过来——
  
  “哦,是,我输了一顿酒,这娃子前儿就送给小渺做了小侍,对不住了!”
  
  这话仔细想不对,可樊渺明摆着站到这儿,那人就被迷惑了一下:
  
  “亲家,有婚约在,怎的不让小乔做我郅家的正夫,给人做小侍去了?”可也只是迷惑一下,
  
  “这身……亲家可敢让验一下?”
  
  “叔叔,我妻主在,你怎的能说这样的话?不过叔叔你要是不信,尽管去请人,明日到我家验去就是。”柳小乔心虚,可场面不能虚,话尽量说的理直气壮。
  
  那人眼珠子一转,却已经明白柳小乔在扯谎了——
  
  妻主在,这妻主不说话,小侍怎的能嚣张?明日,怎的不说今日?
  
  “呵呵,现在就跟叔叔走,去百花楼……看看那老鸨怎么说。”不自称公公也不装仁慈了,话一出便知,姜还是老的辣。
  
  这里的男儿,失身与否,不到最后时刻,是看不出的。也只有那青楼老鸨、或是宫中的专职,做惯了营生,才能看准。
  
  柳小乔瑟缩一下。百花楼,老鸨,还真有要卖身的错觉。柳小乔深吸一口气,看着樊渺说:
  
  “妻主,咱陪他走一趟,省了这麻烦?”暗里眨眼,却是拜托樊渺答应的意思。百花楼还有些距离,路上兴许能借口有事,把这验身退后几天。
  
  “好。”
  
  樊渺看着这自称未来公公的人,只觉得还不如百花楼逼良为娼的老鸨。不过,要骗过验身,并不难。
  
  她不可能纳侍。假装一下嘛……容易的很。
  
  这下那人却是迷惑都没迷惑就笑呵呵两声——再怎么装,到了就露馅儿咯,柳小乔还不是得乖乖给他做女婿。哪个妻主这么好说话,任人拉自己的小侍去百花楼验身?这是唬他呢,他可不好唬。
  
  柳婶柳叔脸上的紧张神色,更是让那人信心满满、胜券在握,出门时昂首挺胸好像再过几刻钟就能把准女婿给自己的傻姑娘带回家。
  
  一路上,柳小乔几番想借口有事推脱,却逃不过那所谓未来公公的掌控,樊渺又不帮他,只好就这么一路到了百花楼。
  
  柳小乔的所谓未来公公熟门熟路领着他和樊渺从百花楼后门进,见着了老鸨。缺钱的时候,他往这儿送过一个儿子,后来又一直找儿子要钱,自然对这儿熟悉的很。
  
  老鸨见着一行人,看见有郅老爹在,没等问话,先上下打量柳小乔几眼,拈花一笑,脸上的粉扑簌簌掉几层:
  
  “哟,身段儿还成,就是长相一般。身段儿好生养那是嫁人的好处,咱这儿就卖皮相,郅老爹,这次的钱可要比上回少啊……”
  
  柳小乔一窘——敢情这准公公还干逼良为娼的勾当!这就更不能嫁了……还有,什么叫身段儿好生养,长相一般!他长得大大方方,哪里见不得人了?
  
  郅老爹急忙开口遮羞: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是来卖人的呢?我可不干这事儿!就是……还烦请老鸨,给这孩子验验身。要是处子之身,我就给你……十钱辛苦费。”
  
  老鸨一听笑得更欢了,粉就掉得更厉害,周围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脂粉味儿:
  
  “咱这儿可看不上你那十钱辛苦费。这身,我给验,却是看在咱从前打过交道,卖个人情,老爹省着钱回去花吧!”
  
  郅老爹掩饰无用,尴尬陪个笑脸——好歹答应给验身,还不用花钱,面子的事儿他暂且不计较。
  
  老鸨作势要去拉柳小乔,樊渺却在这之前出手,一把拉过柳小乔,当着众人的面儿,上下其手,隔着衣服在柳小乔身上无关紧要的地方摸了几下,真摸得他面红耳赤。
  
  “樊……妻主,别……”
  
  柳小乔话音未落,樊渺却已收了手:
  
  “小乔,安心去,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那老鸨看见樊渺的手法,眼神暗了暗。伸手拉了不知所措的柳小乔进密室,叫众人在外面等着。
  
  再出来时,似乎重新补了点儿粉,脸上又是招牌笑容,刚补上的粉继续掉:
  
  “郅老爹,这孩子不是清白身子。”
  
  郅老爹这下沉不住气了:
  
  “你、你胡说!分明是图着不清白的身子卖的贱,你好压价!这孩子真不是来卖的。”郅老爹想起什么,又说,
  
  “你再看看、再看看,他要是清白身子,我就把杏儿的活契给你签成死的不加要一分钱!”
  
  老鸨摇摇头:
  
  “你信不过我这双多少年的老眼?”
  
  郅老爹也明白这老鸨没多大的理由骗他。没了清白的身子,抢回去也没多大意思。没了念想就不再浪费时间,气的转身就走,还扭头朝柳小乔呸了一声:
  
  “水性杨花,我呸!”
  
  柳小乔这时候还在云里雾里。等郅老爹走远了,这才着急对樊渺解释:
  
  “樊姐,我不,不是……不,我是……”
  
  “放心走吧,孩子。那郅老爹不是什么好人,老叔叔我骗了骗他。回去吧,清清白白的身子在呢。”老鸨不笑了,眼神很和蔼,对着柳小乔说。
  
  柳小乔看见这样的眼神,直觉这老鸨是很好的人。突然间放松,就哭了出来,跪下给老鸨磕了两个头:
  
  “谢谢老叔叔!”
  
  “走吧走吧。”老鸨摆摆手,拉起柳小乔,却又对樊渺笑着说,
  
  “这位姐儿俊的很,曾经见过的。以后常来!我这里……有芙蓉帐,也有芙蓉糕。”
  
  说罢这莫名奇妙的话,老鸨回去,让人关了后门。
  
  柳小乔听老鸨说见过樊渺,只当她到过这里,不做他想。又想起今日经历,不禁长舒一口气,对樊渺说:
  
  “樊姐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郅家一时发现不了不对,我尽快些嫁出去便没事了。今天多谢樊姐肯帮忙。”
  
  樊渺笑笑:
  
  “没事。”
  
  柳小乔看着她的笑容,有些黯然。不过,那是他不能企求的——他有更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期间上网不便~还望原谅则个(╯▽╰)




☆、云岫,一朝远离

  
  云岫,一朝远离
  
  樊渺送柳小乔回到家里,没有再进去柳家,转身走了直接去铺子里。
  
  不明就里的柳婶柳叔看见樊渺送小乔回来,郅老爹没有跟着,都以为柳小乔是真的跟了樊渺了。毕竟樊渺娶夫前,柳小乔对她有意思,是明摆着的。这时候郅老爹没跟着,在柳婶柳叔眼里,只能说明,柳小乔与樊渺早已暗通款曲。
  
  见着柳小乔回来,柳婶拉着柳小乔就开始盘问。柳小乔交待了前前后后,只除了具体的细节。把樊渺只是一时帮忙解释的清清楚楚。
  
  柳婶一听完,当即伸手拍一下桌子:
  
  “呸,一个欺负,都欺负咱家小乔!多少人抢着娶呢,给她做小侍还屈了她?”
  
  “别气,她没那个意思不是正好啊……反正她那么唬一下,现在也不用嫁给郅家了,咱小乔嫁谁不是做正夫的?”
  
  顺顺柳婶的背,柳叔轻声劝道。柳叔的脾气,是天塌下来都会往好了想的。
  
  不过这回说的话还挺有道理,柳婶一听,也就不那么气了。她初始不过觉得自家好好的孩子给人做小侍,人家还不要,这事儿忒没面子。现在转弯一想,正好嫁人做正夫,可比去做小侍好多了。
  
  “小渺是个踏实的,对咱小乔也不错,肯帮忙。没纳小乔,这是为着小乔将来好呢。你以为小侍那么好做呢?”柳叔又接着说。
  
  柳婶虽还是觉得心里有气,却也不想着去找樊渺了。改想着,怎么赶紧给儿子找个称心的妻主早些嫁出去。
  
  柳小乔低头。他……花了些小心思的。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真的给了樊渺。一直求娶他的人不是没有,真的说来有好几个。
  
  出了事情,他第一个想的却是樊渺,甚至说了只是做小侍的话。
  
  朦胧一梦,梦醒了,他还要为自己谋划未来。一时的朦胧感情,总比不过以后的半生安稳。柳小乔一直都能想通,就是现在眼睛有些酸。放下……说来容易,做来难呢。
  
  樊家的院子里一片宁静,桃青宜看着院子里的孩童,站在窗前提笔勾勒,一个个可爱的身影跃然纸上。
  
  什么时候……他也为渺生一个呢……
  
  桃青宜停笔,看着纸上的小孩子,在墨迹已干的地方,忍不住摸上去——以后,他的孩子,也会这么嬉笑着玩儿吧。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这幅是我的吗?”小小的萝卜头跑进来,抬头看着桃青宜,闪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是男娃娃呢,也是这群孩子里最可爱的娃娃。
  
  “对啊,小绵的画好了。”桃青宜把画拿下书桌给小绵看。画上一群嬉闹的孩子,最中间的正是抱着一个竹编球的小绵。
  
  “我知道!这个是小绵!”小小的人儿兴奋地指着画上,跳了起来。
  
  桃青宜伸手摸摸小绵的头,软软的头发在手心里,很是舒服:
  
  “小绵最好看了。”
  
  “不是,漂亮哥哥最好看了。”
  
  “小绵长大更好看呢。”桃青宜笑得温柔。
  
  小绵歪歪头,仍旧眨巴一下眼睛,要多萌有多萌的样子——长大?他不懂呢。
  
  接过桃青宜卷好、包好的画,高兴地跳着出门回家去了——他再玩耍,弄坏了画怎么办?当然是回家好好放起来。
  
  完成了今天的画,桃青宜便出门逗娃娃们玩儿,也顺手用树枝在地上教她们几个字。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欢乐地过去,桃青宜看看太阳,偶尔伸手抚一下自己的腹部——
  
  什么时候,这里可以住一个小生命?
  
  粱云岫来的时候,桃青宜刚哄着送走最后一个娃娃。这个时候再不回家吃饭,大人就要担心了。
  
  “云岫哥哥?”桃青宜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你终于有空能吃一顿我做的饭了呢。”
  
  粱云岫脸上掩不去的疲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上前一步抱住了桃青宜,泪水却忍不住流下来。
  
  “云岫哥哥!”桃青宜感到扑上来的人在颤抖,皱眉,伸手回抱住他,拍拍后背,心里全是担心:
  
  “这是怎么了?”
  
  他那样的性格,从来都坚强着安慰别人的人,桃青宜从未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青宜,打扰你了。我……没地方可去了。”
  
  桃青宜一僵——出什么事了?
  
  “我娘死了。”
  
  粱云岫的声音叹息一般,透着压抑。
  
  这样的消息,桃青宜简直不可置信——
  
  梁云岫的娘亲,是一名副将,身体好的很。粱云岫爽朗的性格有一部分就从她那里来。桃青宜对粱云岫娘亲的印象,就是一堵墙。她好像密不透风、刀枪不入一般,站在那里不动自威。那么高大坚实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死去?
  
  可是,肩上低泣的人无言地证明着,这是事实。
  
  “云岫哥哥,怎么会……伯母是那么健朗的人呢。”桃青宜说出自己的疑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打仗了。”
  
  梁云岫简短地说出不容置疑的原因——战争里,什么都有可能。平复一下心情,粱云岫抬头离开了桃青宜的肩膀。
  
  脸上的泪痕斑驳,冲散了脂粉,满脸的疲惫再无法用妆容掩饰的住。
  
  “打仗了?怎么没有一点迹象……云岫哥哥,消息是真的吗?也许有人讹传,伯母还活着呢。”
  
  粱云岫摇摇头:
  
  “不会。娘亲走的时候对我说了去剿匪,可剿匪哪里用得着她去,这就是明摆着的幌子。娘亲又哪里会单单因为匪类……丧命!”
  
  粱云岫用帕子抹一下眼泪,让脸上的妆容不那么狼狈,
  
  “朝廷来人的时候,宣了秘旨,给了好多金钱抚慰。爹爹们居然……瓜分了,还卖了宅子跑了。都没有一个人为娘亲守一下宅子。按说,我不该告诉你的,这是机密。可是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你,暂且这么说。”
  
  这事在桃青宜心上刻下的痕迹,不亚于晴天里一声霹雳。
  
  “云岫哥哥,那怎么办……表姐,表姐怎么说?”
  
  桃青宜看着粱云岫这么狼狈地来找自己,不禁想起那个理应有所做法的表姐。
  
  粱云岫摇摇头:
  
  “青宜。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
  
  “怎么会?”听到的话太惊人,以至于桃青宜忘记了询问粱云岫为何答非所问。
  
  “青宜……因为药。我才知道的。得知娘亲去世消息的时候我晕倒了。家里还没走的老大夫,给我把脉,刚刚发现的。”
  
  粱云岫说话的时候,目光已是十分坚定,干净没有杂念,透着些狠,透着恨意。
  
  “是嫁了白彦文后被下药。我不知道是谁。我从来都不聪明。可是青宜……不管是小侍,还是家里长辈或是……其它人。在白家,这么些年,我大小病多少次,都没有一个大夫敢跟我说,我中了毒。阴阳谋,总不外乎白家的家宅事。我,这辈子,不会原谅她了。”
  
  “云岫哥哥”桃青宜鼻头酸涩,为他心酸。本是爹亲早亡。一夕之间,母亲去世,众亲逃离,妻主又……桃青宜努力想着,这里还有什么救命的稻草不至于绝望,
  
  “云岫哥哥,表姐她还不知道下毒的事吧?知道了,也许会不一样呢。”
  
  粱云岫轻笑:
  
  “青宜。我其实,是来告别的。”
  
  有什么区别呢……她那样的性格,还能有什么作为不成。在白家家宅里,终老一生,他厌倦了。
  
  “告别?”难道……桃青宜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语气都急促起来。
  
  “别怕,我没有想不开。我不抹脖子,也不去当和尚。”看透桃青宜写在脸上的担心,粱云岫嘴角努力上弯,尽管眼角的泪怎么也不干,
  
  “朝廷并没有限制男子参军。我去参军。娘亲没有女儿,她一直希望有人能继承她衣钵的。”粱云岫从衣服里拿出一只断了的同心扣,扣上翡翠碧绿生寒,“这个,我从她身上悄悄剪下来的。她不配。青宜你帮我保管着。”
  
  “若是能回来,我要再嫁,就问你要它。若是回不来,用它给我做个衣冠冢。”
  
  “云岫哥哥,军营之中,你身为男子如何能……”桃青宜简直着急死了,“若是不想再与表姐在一起,还能住我这里啊。妻主,妻主很好说话的。一定没问题的!”
  
  云岫哥哥,你大概看不上我妻主,也可能看的上。但无论日后另嫁她人也好,想与我同侍一妻也好,我断不能看着你远去战场。
  
  “哈哈,哈哈哈……”粱云岫开怀大笑,很伤心很开心——笑罢所有一切都是云烟,
  
  “青宜,谢谢你。谢谢有你。这仗估计不会小。你要当心。我不聪明,可关于打仗的事儿,我还很少猜错。只恨不是女儿身。我言尽于此,你……保重!”
  
  说罢,粱云岫便往门外走,桃青宜急忙追赶:
  
  “云岫哥哥!且等等!等等……”
  
  可是梁云岫武艺高强,桃青宜追了几步便不见了他身影。
  
  看着手里的同心扣,桃青宜任泪水流满了脸庞。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毫无形象地蹲下来,桃青宜把头埋在臂弯里,哭得无比无助。
  
  樊渺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平日的时候,桃青宜是站在门口淡笑着的。今天,桃青宜是蹲在门外几步的距离哭泣着的。
  
  看着不知为何哭得肝肠寸断的人儿,樊渺心疼的很也担心的很——
  
  “宜儿,怎的?”抬手抱起了蹲着的人,樊渺任他的泪水渗湿了肩头,“怎么了呢?哪里受了委屈?”
  
  边伸手轻拍着身上的泪人儿,樊渺边检查着桃青宜身上哪里可有受伤。看见桃青宜身上衣物整洁,没有外伤,樊渺稍稍放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岫哥哥走了……去参军……”千头万绪难以名状,桃青宜抽噎着,捡着一句说了,又是伏在樊渺身上发泄似的哭。
  
  “不急,慢慢说,”樊渺也是惊讶——上次还见到的爽朗男子,怎么就突然跑去参军?
  
  抱着人进了屋子,把人放到床上坐好,樊渺陪在一边,静静陪伴着。等着桃青宜平复心情,诉说来龙去脉。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时候哭了。T…T




☆、问心,是否予我

  
  桃青宜先说了粱云岫的如今境遇,又兼而想起过往种种,只叹命运不由人。
  
  樊渺听完,也是唏嘘的很。
  
  粱云岫身为男子去参军……即使母亲是副将,他也是不能世袭的。与众多女子一起行军打仗,粱云岫的难处哪里是只言片语能形容的。
  
  她对粱云岫印象很好。上次短暂的停留里,樊渺觉得粱云岫是白家宅子里唯一真实点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在白家,注定只能是在哪方寸围墙之中愁苦无边。最终花样年华抵不过流年似水,大概可以想象他处境不会太好。
  
  所以若一定要说,留下未必是福,远走未必是祸。粱云岫此去前途,不是她人所能预测,可至少,那样的人,不至于埋没。
  
  樊渺明了桃青宜对粱云岫的珍视,反倒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能把所想的尽量说明白:
  
  “宜儿,其实云岫远去,也许正是实现心中的想法,比起留在白府,他更适合参军。”
  
  桃青宜闭眼——他何曾不知。
  
  可多年好友,一朝离去,他怎么能不伤心。云岫哥哥是多年盼着驰骋沙场。可桃青宜一想起当初笑闹,说起未来妻主,两人一起羞红的脸,就觉得心里不能不疼。
  
  伸手紧紧抱着樊渺,用尽全部力气一般。桃青宜心中默念:愿天开眼,云岫哥哥此去平安,得遇良人。
  
  “渺……我都明白。只是心里难受。云岫哥哥他那么好……彦文表姐怎么就不喜欢呢……”
  
  樊渺把人轻轻搂住,静默无言。世间男儿,皆是不易。桃青宜自己,又何尝没受过委屈。怀里的人轻声的啜泣,在她心上滴答,让她软软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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