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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些事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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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芸听得愣愣的,“那眼下这些人,是王妃有意……”
我向着她摇了摇手,“嘘,别把桓儿吵醒了。”
绿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看了看天色,将桓儿交给奶妈,“皇上午睡该醒了,你陪我去瞧瞧他。”
第70章 第七十章、姻缘
七十、姻缘
三月里还在下着雪,天气寒凉,殿里的宫人们坐在廊下躲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见我走进来俱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王妃,王妃万安。”
我含着笑扫了他们一眼,“皇上午睡可醒了?”
一个小宫女犹犹豫豫地答道:“公,公主殿下在里面,没听见召唤奴才们,想来还没醒。”
“我竟不知伺候皇上几时成了公主的责任?”收起笑容,眉眼蓦地一冷,“现在你们是越发宽纵了,竟由着公主替你们照顾皇上,宫里养着你们这些闲人可是用来欺负主子的么?”
“奴才该死!”
宫人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俱是面色惶恐,刚才答话的小宫女胆子大一些,颤巍巍地说道:“不是奴才们故意躲懒,而是公主,公主不让别人接近皇上,把奴才们都赶出来了。”
我正要说话,殿里掌事的陈姑姑闻声赶了过来,见我发火连忙温声劝解,“王妃怎么发火了,这帮奴才不中用您别跟他们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我转头看着她,“陈姑姑,公主今日总守在皇上这里?”
陈姑姑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正是呢,一天总有大半天呆在这,殿里面都不让奴才们伺候。”
我点了点头,“你们都起来吧。”回身从绿芸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糕点,“外面怪冷的,都下去喝杯热茶吧,不过耳朵要放灵一点儿。”
宫人们退了下去,门廊下一时冷清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廊前挂着的灯笼还是年前的,外面的红纸受了潮已经有些破损,想着一会儿着人将灯笼换了,我抬手推开了乾彰殿厚重的宫门。
殿内幽深寂静,重重的纱幕后隐约能听见珊儿温柔的呢喃,“扶缨乖,姐姐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像凌儿那样。”
转过插屏,看见扶缨已经醒来,珊儿正坐在床边笑吟吟地哄着他,“珊儿。”
听见的声音珊儿轻轻一颤,竟是下意识地将扶缨往身后护了护,“阿,阿伊姐姐。”
她眼里的戒备虽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那回护扶缨的动作让我心里微微一刺,却只能轻柔地笑着问,“扶缨几时醒的?”
扶缨今年已经五岁,模样随了姑姑,十分的俊俏可爱,坐在珊儿身后却攀着她的肩膀露出半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向我望来,见了我娇嫩嫩地唤了一声:“阿伊姐姐,抱抱。”
无邪的笑颜让人心中一片柔软,我走过去想抱他,却被珊儿抢先一步,“扶缨乖,姐姐来抱你。”
扶缨扁了扁小嘴,“要阿伊姐姐。”
站在珊儿面前,能清楚地感到她的疏离,“珊儿可是不放心我么?”
珊儿抬眼瞧着我,一双眼中仿若蕴了一泓秋水,我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清冷的明慧之色,微微一叹,我放轻了声音,“珊儿长大了。”
珊儿神色一滞,“阿伊姐姐照顾桓儿十分辛苦,珊儿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可以替姐姐照顾好扶缨。”
我静静看着她,随着年龄的增长珊儿已渐渐明白了世事的阴冷,拥立肃毅王为帝的呼声中她在害怕我会伤害扶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一如昔年,可是那纯挚的信任却已不复存在了。
心中酸楚却也只能温和地笑,“那好吧,有你照顾扶缨我也很放心。”
说罢我转身离开,听见珊儿在我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才出得乾彰殿却见张诚一路行来,“见过王妃。”
“张将军请起,此时来乾彰殿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诚摇了摇头,素净眉眼带上一丝隐蔽的笑意,“是公主召属下前来。”
“原来如此,张将军对公主有救命之恩,公主对你青眼有加也是应当的。”
张诚神色一肃,“王妃明鉴,当日公主落水全是属下疏忽所致,公主虽不追究诚亦深感惶恐,断不敢以此居功邀宠。”
轻缓了语气微微一笑,“张将军言重了,若无你及时搭救,公主只怕早已香消玉殒,这份青睐你当得起,况且你人才出众,又是难得的刚正清濯,王爷向来爱才,若张将军有意,我也乐得促成一桩好事。”顿了顿又轻轻点了一句,“珊儿的岁数也不小了,该是寻个驸马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听陈姑姑说珊儿与张诚来往频繁,时常召他入殿,虽然旁边都有宫人伺候,说的话题也不外日常之事,但是珊儿的心思陈姑姑却是看得明白,一早向我回禀过了,而我对张诚的人品才干亦是十分欣赏,当可算是一桩好姻缘。
张诚蓦地跪下,“属下惶恐。”
他跪得太急,一枚缨络便从衣襟里斜斜滑了出来,他连忙伸手去捡却被绿芸先一步捞在手里,“张将军的缨络好别致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打的?”
“这……”张诚神色尴尬,白净的面上蒙上一层微红,“还请姑娘还我。”
我笑嗔了绿芸一眼,“别胡闹,快将东西还给张将军。”
“是。”绿芸挑着尾音应了一声,笑吟吟地吧缨络还给张诚。
“多谢绿芸姑娘。”张诚双手接过,十分细心的贴身收好。
“我瞧着那缨络的针脚虽不整齐但却细密,想来绣的人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张将军算是有福了。”
我轻笑着打量他,张诚面色更红了一些,低下头不说话。
绿芸在一旁笑道:“怪不得前些日子看见公主的手指头伤了好几根,水都碰不得,今日才知是个什么缘故。”
“公主的手,可好些了么?”张诚依旧低着头,却还是问出这样一句。
绿芸眨了眨眼,“你们几乎日日都见,却来问我?”
张诚正了神色,抬头看着绿芸,“姑娘此言差矣,诚虽奉公主之名时常出入乾彰殿,却谨守君臣尊卑之礼,绝不敢坏了公主清誉。”
拦下还要说话的绿芸,我向张诚点点头,俯身将他扶起来,“既然公主与张将军彼此都有意,便将此事定下来可好。”默默一叹,“只可惜尚有三年国丧。”
“属下愿意等。”张诚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我第一次在这个青年人眼中看到如此温软的笑意,“相信公主也愿意。”
昔年我曾许下誓言,希望守护珊儿一世纯真,如今顾氏败落,南沈为苏墨行讨伐,我唯一能够守护的东西只剩下珊儿和扶缨,如今为她寻得一个好夫婿,只盼她和张诚能够幸福,也算是我的一点安慰。
转眼四月芳菲,苏墨行攻破萤城,沈含谦欲以身殉城被拦住,大梁手中的城池全部收回,苏墨行还借此机会向南越之地各个国主及部落首领施压,失去了南沈的庇护,其中有许多已向兰容宣布效忠。
苏墨行传回家书,说大军已经拔营,半月后应可到达晋安城,他在心中向我保证必定会优待我的父亲,绝不会让他有性命之虞。
虽是如此我却仍感到愧疚不已,大梁战败,父亲失去了一生辛苦筹划的心血,只落得亡妻丧子孤家寡人的下场,眼下他心中只怕真的是生不如死,偏偏还有人强迫他活着。
我殷殷期盼着苏墨行归来,心中筹划着该如何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名正言顺地保住父亲的性命。
是夜,我对着那封家书出神,葛青却忽然来报,说是右相逃出城外,不知所踪。
自从顾家败落后,右相庶居城中,苏墨行一直命葛青派人暗中留意,今日黄昏,右相携家眷乔装出城被守卫拦下,正要遣返时城门便忽然发生骚乱,右相趁机孤身逃出城去,不知去向。
我听完葛青回禀,略想了想,问道:“右相家眷可还在城中?”
“已被属下扣住。”
“带进宫来。”右相出逃只怕是有人相助,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只盼苏墨行早日归来。
然而比苏墨行先来一步的却是慕连的军队。
他率领十万军自留盈城北上,一路突破哨防攻至晋安城西郊。晋安城中的兵士全部被苏墨行带往萤城,此时战力空虚只余近万羽林郎驻守。
慕连此番军行诡秘,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在城外,城中搓手不及,我下令严闭晋安城四门,谨防慕连攻城,同时派出流星马打探苏墨行何时归来。
流星探报的结果却是让我的心如坠冰窟,肃毅王军行至沧水恰逢大雪初融,沧水水量暴涨形成洪流,将肃毅王阻隔在对岸不得渡河。
如此一来我竟是要以一万兵力独自守城。
站在城墙上,看着不远处的浩荡旌旗,我心思沉重,第一次生出一些惧意来,敌我兵力如此悬殊,若是晋安城失守,已慕连心性和对兰容及苏家的仇恨,且不说我性命难保,城中百姓必遭屠戮,还有桓儿,扶缨和珊儿,若是他们落在慕连手中……
我不敢再想下去,闭了闭眼心中依然决定,就算拼了性命我也必要守住晋安城。
“王妃。”清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过头看见张诚站在我身边,“城头危险,我送您下去吧。”
“张诚。”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张诚一愣,随即垂了眉眼应道:“属下在。”
伸手指了指那片旌旗,“你可会害怕么?”
张诚素净的眉眼染上一丝高傲,挺直的肩背不曾有一丝动摇,“怕。”
我侧头看他,因他的坦白而略有惊异。
他笑了笑,清浅的笑纹在嘴角慢慢铺开,“诚一直相信,惧者比无惧者更有守护之力,正因惧怕失去才会拼死守护,王妃也是这样想的吧,害怕失守,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珍视之人安好。”
我笑了笑,“你甚知我,既然如此,便请张将军与我并肩拼死一战。”
张诚面色肃敛,拱手一诺,“万死不辞。”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惊破
七十一、惊破
入夜,我召张诚、葛青入宫商谈守城部署,张诚看着堪舆图沉吟片刻,道:“城内只有一万羽林郎,兵力并不足以全面守住晋安城,只怕到时捉襟见肘,调度不灵,反而会给敌军破城的机会,依属下之见应当弃车保帅,全军退守皇城,一来皇城城墙坚固,炮弩齐备,易守难攻,二来可大幅节省兵力,支撑到肃毅王回援。”
看着葛青亦对此表示赞同,我说出了自己疑虑,“只怕慕连会屠城。”
葛青摇了摇头,“他不会,属下昔年随王爷在宛城与慕连打过多次交道,此人性格阴郁偏执,报复心极强,但却心思缜密,从不妄动,王爷大军在后,后顾之忧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敢妄动屠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寒光,“况且慕连对苏家恨之入骨,若是屠城也必然在王爷眼前进行,方能一尝报复的快感。”
葛青为人沉默寡言,看人看事却极是通透,三言两语已经将慕连的性格全盘说透,我也暂时安下心来,依张诚所言,全军退守皇城之内。
刚刚部署完毕却有兵士急急来报,“王妃,不好了,城门不知被何人打开,敌军已经进城来了!”
“什么?”我拂袖而起,“吩咐下去,立刻关紧皇城大门,燃起狼烟示警,派出探马想办法通知肃毅王,让他尽早归朝。”
那兵士领命去了,我看着张诚和葛青,两人皆是面色肃敛,“只怕城中有内应。”
我思索片刻,一个极为无奈的念头浮出,“只怕此事与右相出逃脱不了干系。”
晋安城城门守将乃是昔年右相在军中时的下属,曾受右相大恩,眼下敌军围城,没有我的命令断不会有人胆敢打开城门,但若他与右相勾结便可说得通了。
张葛二人不知其中关系并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推测,我也没有时间与二人细说,急急向着宣武门赶去。
到宣武门城楼时只见慕连已兵临城下,火把的光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慕连一身银甲勒马于军前,他被苏墨行射伤的眼睛带着眼罩,苍白的面色在火光中被映得发红,看着我出现在城楼上狷狂一笑,“肃毅王妃,好久不见。”
“慕连王子。”我凉凉回答,目光却在他身后逡巡,只见他身后一匹枣红战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姿挺拔如松,虽是布衫白发却难掩那股清越出尘的贵气。
正是前右相顾远之。
他果然与慕连勾结,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心头却是一阵阵发寒,几个月前南沈频频滋扰时曾有数封探报说在萤城至留盈城一线见到慕图与绽桑族人的身影,当时我不明所以,现在想来只怕那时南沈的频频异动便是慕连在背后一手煽动,否则我尚在兰容,父亲不会置我的生死于不顾。
看来慕连在那时便已策划好了一切,却不想连上天都在帮他,沧水洪灾拖延了苏墨行,给他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那一位可是右相顾远之顾大人?”我向着那火光掩映处的清减人影扬声。
他驱马前行与慕连并肩,“我乃一届罪臣,何敢以兰容右相自居。”
我心中一凉,“你与慕连一同出现在此处,是坐实了勾结外蛮的罪名。”
清濯眉眼微微一扬,“如今有人独掌朝政,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更自恃手中兵权妄图代天而立,实乃天人不容,我虽远离庙堂,但忠君侍上之心天地可鉴,奈何一己之力单薄,幸得慕连王子愿出手相助,即便留下勾结外蛮的污名也要除奸佞,清君侧。”
“锄奸佞!清君侧!”他身后的兵士高声附和着,火光中我看见慕连寒凉的笑脸。
我无奈冷笑,一番慷慨陈词,将自己的罪名一带而过,反将苏墨行说成了犯上作乱的奸人,果然口舌如刀,犀利非常。
“好一个除奸佞,清君侧,右相为国为民一片赤胆忠心,却不知可否为大义而舍小家?”我挥手,吩咐将人带上来。
顾夫人被带上城墙,她贵为鄑阳郡主,右相夫人,即便此时被人挟着,钗环散乱,面上依旧镇定高贵,只有眼地深处的几丝慌乱泄露了她的不安。
“夫人!”见到妻子形容狼狈,右相眼中寒芒一闪。
顾夫人面色一震,“远之,你为何与那贼子在一起?”
慕连微微一笑,“顾夫人为何说小王是贼子,若无小王相助,您与顾大人只怕一生都是蝼蚁草民。”
顾夫人啐了一声,“那也好过与虎谋皮。”她不再理会慕连,转向自己的夫君,“远之,我早劝过你,此人狼子野心,你与他合谋不会有好结果的。”
右相微微一叹,眼中的无奈一闪而逝转为冷厉的锋芒,“肃毅王妃,你擒住我夫人意欲何为,难道你不顾多年养育之恩了么?”
我看了顾夫人一眼,她亦回望向我,幼时的一幕幕浮上眼前,我摇摇头清浅一笑,“怎么会,只是我自幼得右相教导要对皇上尽忠,对兰容尽忠,眼下为了阻挡外蛮入群只能舍却小我亲恩,忠君侍上了。”
“你!”右相气结,顾夫人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站在城墙遥遥与右相相望,悄悄回手握了握顾夫人的手,她微微一怔,随后会意,略微松弛下来,想来她并不愿意看家自己的夫君与外蛮勾结成为兰容的罪人,所以知道了我不会伤害她也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
我自幼所见,右相与夫人的感情是很好的,他身居高位却从没有纳妾的心思,除却不愿得罪顾夫人母家的势力,也足见其在他心中的地位,
眼下爱妻深陷敌手,右相有些犹疑,忽听一声尖锐哨响,一道箭影破空而来。
我尚来不及反应已被张诚展臂护住,却听顾夫人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呼,被羽箭直直射中胸口。
城墙下慕连挽弓的手还没放下,弓弦还在轻轻颤动。
“夫人!”变故突生,右相目眦欲裂地看着慕连,手已经抚上了腰间刀柄。
“右相何故动气。”慕连依旧笑着,“需知到了这步境地,任何拖拉只会害死你我。”
他将弓收起,轻轻以刀柄挪开右相按刀的手,“此时与我反目,您要考虑清楚。”
看着右相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我轻声一叹,原来仇恨的力量和权力的诱惑竟这般强大,任凭世人如何挣扎,还是逃不脱这两道枷锁的束缚,慕连如此,右相如此,想来我亦不能独善其身。
张诚命人将顾夫人的尸体抬下去,向我轻声道:“王妃,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城楼上危险,我护着您下去吧。”
我摇了摇头,“敌人兵临城下,这是生死存亡之战,我断无法安坐后方,理应在此与将士们同进退。”
仰头看了看东方的天,夜幕沉沉,星子隐匿,不知何时黎明才能到来。
转眼与慕连的对峙已经半月,守城将士兵困将乏,所有人都已快到极限,就在皇城即将失守时探马回报,苏墨行的兵马已在城外与慕连开战。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慕连分兵应对苏墨行,皇城的压力顿时减轻,只需奋力守到苏墨行突破敌军前来救援即可。
晋安城攻守之战打了近三日,终是苏墨行一点点占据上风,克敌只在朝夕,我终于松出一口气时,崇文门忽然宣告失守,右相亲自领了两万军士冲杀进来,张诚率军抵挡,却因寡不敌众一路从宫门退至崇政殿外。
我将桓儿和扶缨都接到崇政殿中,殿外有最后的五百羽林卫守护,但我找遍了整个楚仪宫却不见珊儿的踪影,正心急如焚时忽然有兵士擒着一个小宫女进来,说是敌军破城时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崇文门,因她腰上挂着我的腰牌他不敢妄动,便擒来见我。
也许是想要逃出宫的宫女,我上前掀开她的风帽,一张苍白的清丽容颜出现在眼前,“珊儿?”
珊儿看着我,用力挣脱了身后兵士的钳制,我刚想说话她却将下颌一扬,“你不要问了,是我打开城门放舅父入城的。”
我一怔,想要伸手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你为何要这么做?”
珊儿梗着脖子,强自压下眼中的不安,“你杀了舅母,等到肃毅王归来你也会杀了我和扶缨,就像你杀了凌儿那样,这样肃毅王便可登基称帝了。”
珊儿一番话说得我心肺巨寒,我不可相信她心中竟是将我误解至此。
扬手,“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
“糊涂。”我沉声一喝,“你可知与你舅父同来的是谁的兵马,是慕图一族的遗孤慕连,此人仇恨兰容,带兵侵扰兰容边界数年,死在他手上的兰容百姓不计其数,如今他攻入皇城,若是让他抓住扶缨,兰容百年基业都要毁在他手上!”
我的声音冷厉尖锐,吓得扶缨大哭起来,珊儿连忙奔过去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哄着,自己也是浑身轻轻颤抖,眼中有愧悔但却仍不肯低头,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扔到我面前,低声道:“我,我,事已至此我愿已死谢罪,随你杀刮,但你若敢动扶缨一下,我必然和你拼命!”
珊儿扬臂护着扶缨,姿态仿若护犊的母兽。
想着昔年她曾挂着一脸明媚娇嫩的笑意,跌跌撞撞地扑到我怀中,娇声喊我一句“阿伊姐姐”,现在却视我如洪水猛兽。
“在你眼中,我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么?”叹息的语气,我已无力向珊儿辩解。
珊儿的眼神暗了暗,“母妃说,人都是会变的,阿伊姐姐也不可能永远是那个阿伊姐姐。”
“珊儿……”我轻轻唤了她一声,顿了顿,沉声道:“你带着扶缨走吧。”
“什么?”珊儿一愣。
“崇文殿中有一条泰延帝时修建的密道,姑姑将你和扶缨托付给我时曾将密道的开启方法告诉了我,你可以带着他离开。”
眼下皇城危在旦夕,一旦城破珊儿与扶缨绝无活路,就算苏墨行顺利解围,经此一役皇位也已经是苏墨行囊中之物,到时退位的少帝和前朝的公主会被怎样对待并不难想象,与其让他二人在宫中受尽一世凄凉,不若将他们送出宫去,远离这片牢笼。
“你……你要放我们走?”珊儿似乎还是不能相信。
我淡淡一笑,声音清冷,“你若走了便再也不能和张诚在一起,你要想清楚。”
珊儿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挣扎,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扶缨,忽而凄清飘渺的一笑,“我曾向母妃保证会好好照顾扶缨,为了他,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微微动容,“好,既然你想清楚了,便给扶缨换好衣服,我让绿芸带你离开。”
珊儿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晚慧的她如今的眼神竟也复杂得令我捉摸不透,也许有几丝不舍,几丝愧疚,但我都不想深究,只觉得心中寒凉无比。
我曾向自己许诺,想要守护珊儿一世纯真,如今她昔年的清澈无虑却是被我毁了。
顾家败落,南沈战败,珊儿离宫,我昔年许下的诺言终是被我自己一个个亲手打破。
抬头望着崇政殿金阶之上辉煌巍峨的王座,忽然生出无边倦意,也许此生我唯一能紧握的,只剩下苏墨行一人,听着殿外鼎沸的喊杀声,已是不可抑制地想要见到苏墨行,然而最后我却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登顶
七十二、登顶
绿芸带着珊儿和扶缨从密道离开,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名兵士推门闪身而入,形容狼狈,身上已经带了几处伤,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闪着清光。
“王妃,属下是张统领近侍,右相已经快到宫门了,张统领让我护着您从殿后离开。”
生死一线的关头我反而没有了半分惊慌,向着他清凉一笑,“不必。”
我解了腰间蕙带,褪下繁重的宫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单衣,卸去华丽的钗环,任长发随意铺散在身后。
那兵士愣愣看着,“王妃,你……”
我摆了摆手,推开殿门,昂首踏出。
殿外是一片混乱,满耳充斥着刺耳的呼号,长剑破开空气发出尖声锐响,刀刃在日光下闪着耀目的寒光。
崇政殿前的丹墀染满了鲜血,兵士的尸体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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