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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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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敢和他说,我抓起他的大掌,与他十指相扣,“阿翼,我嫁给你,不是同情你。是……是真的喜欢你。”我痴痴望着我们交缠在一起的手,他那样小心翼翼的,我怎么能吝惜一句情话?
我们穿上里衫,相立在案前,他抱我坐上他的膝头,吻了吻我的颈侧,“累不累?”
我低头笑道,“不会。”今夜是洞房花烛,即使再累,我也要与他一夜缠绵。
“你在想什么?”
“在想公主。”我如实的说,“不知她现在如何?”
他故作不满的说,“今后只能想我。”
我不禁莞尔。
他劲力一挥,谁想得到堂堂将军,一介武夫,竟写得一手好字。他悠声说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他为我解释,为我舒心。
我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孙翼笑答,“公主说你喜欢,我也是为了罚你。”
“真是记仇。”我撅嘴说道。
孙翼耸了耸肩,《击鼓》十句,他独写两句。
我泪眼已经模糊。
他清晰的声音飘至我的耳侧,“子愚,我罚你背下它,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红烛下,他拉起我的手,我摸着他手心的粗茧,泣不自己。我不能说话,我许不下承诺。天垂怜我,不要让我的孙翼再一个人,他出生带灾,已是孤寡,既然安排我嫁给他,能不能让我为他生个孩子?
他翊翊的双目闪烁如星,“子愚,你记住了吗?”
我紧纠他的长指,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然后呢?”
我撇开眼,笑道,“我忘了。”
孙翼朗朗笑着,“你在害羞?”
我摇了摇头,紧紧躲在他的臂里,“一个人一生可以和几个人有约?”
孙翼回道,“我只和你有约。”
我想再说什么,但今日良辰美景,我怎么能辜负他?再伤他的心……
春逝以后,不过数日,满院凋残,这天我对着铜镜梳妆打扮。
婚假已过,孙翼要入朝去。
“砰”!的一声,我震诧不已。
冷汗一身,但我仍维持着镇定,“怎么了?”
孙翼行至我身侧,撩起我的头发,问,“你今日进宫了?”
我心内一惊,“是……是啊。”
“所为何事?”他问。
“没有,我去见姐姐。”我执起梳子继续梳头。
他的声音冰如寒露,“子愚,为何要骗我?”
“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我走到案边,对他一笑,拿起书纸,“你看,我有练字啊,就是练那首诗。”
他只是站着不动。我慌乱的拿起纸卷,“昨天,我昨天写的最好,怎么不见了?”
“豁”
我的眼被那一片红色刺痛,窗起风至,墨纸扬飞。
孙翼心痛的抱住我,他一点点的抹着我的脸,指尖樱红一片。“你为何要骗我?你的身体明明不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与我每夜行房?”
“我……我哪有。”
他拽紧我的手臂,指着地上的陈辣,“那是什么?你就是吃那些东西充你脸上的血色吗?”
“我喜欢吃辣啊。”我努力的笑道。
他深吸一口气,“你这女人,我真想掐死你。”
“你舍得吗?”我吐了吐舌头,轻快的回道。
孙翼拉我走至铜镜前,“子愚,好好看着你自己,你的脸色苍白不堪,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遇到窦清,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颤着手抚上镜里的自己,细声说,“我想,我的脸太圆,应该能瘦点。是不是这样比较美?”我转身对孙翼说。
他狂暴的拥我入怀,“不要再傻了,今日起,我们分房睡。”
“不要!”我抱紧他的腰,“阿翼,你不要我吗?”
“不是……你知道的,可是你的身体。”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缠着你要我,只是,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房睡?”我请求的说,我望着他的双眼。
他受伤的拉我走到床榻上,压制我倒下,轻声说,“我没有不喜欢,可是子愚,你不能不顾你的身子。”
我垂下头,说,“我只是想……想快点怀上你的孩子。”
他动容的吻上我的唇,“孩子没有你重要。”
“那……那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房睡?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忙说道。
他笑着点了点头。“今天起,我不上朝了。在府里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拉着他的手,阖上眼,借由枕巾吸去我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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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直起身子,想照照镜子。但实在没有力气。
此时孙翼入内,他捧着药碗,笑说,“子愚,你怎么了?”
“我……我想照照镜子。”
他一滞,说,“你打扮给谁看?先喝药,你怎样都是最美的?”
我默默的执起碗,心中的不安慢慢的释开,他有事瞒我,即使他不瞒我,我也心里了然。
夜半时,我总是湿汗一身,孙翼抱着我,又怕闷坏我。
我静静的问,“阿翼,你睡了没?”
他说,“怎么了?”
“你不上朝,真的可以吗?”
他沉声道,“大不了不当将军。”
“胡说!”我斥道,“男儿志在四方。你这副样子,怎么可以?”
他沉默不语,将我搂得更紧。“别说了,我为你拿药。”
我忍不住撑起身子,他穿着衣戴都不是一般的打扮,他要去见什么人吗?我捂着嘴以免我咳出声来。
远远有余音传来,透过门缝,我听见,那是窦太医的声音。
“孙将军,令夫人的身子恐怕是受毒芒之疾所累。”
孙翼沉眸说,“毒芒不是解了吗?”
窦清叹道,“毒芒是解了,但夫人的病是体虚气弱,恐怕……”
孙翼说道,“窦太医,可有办法,我……”
我见他膝头松动,不待他跪下,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奔到他身边。
“阿翼!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惊愕的望着我,半晌以后,窦气叹息离去,独留我和孙翼面对一室的寂静。
“子愚,你怎么出来了?”他回复一脸的安和,从案上捧来汤药。
“走开。”我冷声说,背过身。
他仿若未闻,将药捧到我跟前,“先喝药,其他的我们稍后再谈。”
“我不喝。”我说。
他抓起我的手,不由分说的硬是将碗移到我唇边,“喝吧,喝了病才能好。”
我用力一推。
“啪”!的一声尖音,黑液散开流逸满地。
我大声的吼道,“我不喝药!你不懂吗?我已经没救了……”
“谁说的?”他怒声回道,喏大的厅里不时回荡他的声音,他从没有这样凶过,我呆愣在原地,他俯首,默默的拾着碎碗。
我抚住胸口,如被针扎,我不忍的蹲下来,说,“阿翼,不要拣了。”
“你不明白,药中含有冰莲,再煎一碗,往里……”
我颤着手拥住他的颈,“阿翼……”
他轻轻推开我,指尖一破,血丝浸染进我的双眼。
我哭着将他拉起来,“大笨鸟,你在干什么?你看你都受伤了。”
“傻丫头。”他压住我的双肩,深深凝望我,“我们不能放弃,懂吗?我只剩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任由他抱我入怀,啜泣的说,“可你怎么能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黄金算什么?”他坦然一笑,“你若是能好,我舍去双膝也无所谓。”
我吸了口气,思考片刻,对他说,“阿翼,我答应你,我会乖乖喝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我……”
他捂住我的唇,我笑着退开,“让我说完,如果我命该如此,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痛苦的望着我,可怜的仿佛被遗弃的小孩。
我咬牙,心一横,说道,“如果你不同意,今日我便了结了自己。”
孙翼缓缓走了过来,他的叹息是沉默的响应,他的声调悲伤不已,“子愚,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时间怎样流走,我已没有意识,晓窗推开了云雾,家婢偶有传声,汝王归朝又病,孙翼怕我耗神一分,立即下令,不允许任何家奴在我的视线范围出现。
辰夜到来,我隐隐感到身子有了力气,不知怎么回事?今夜不想睡,我顿足在窗外,孙翼此时入内。
虽然我没有天姿国色,但画画妆容也是好的。
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恐惧,但很快消散,他总是笑脸迎人,在我面前从不表露一丝伤感,仿佛我还健健康康的。
我也极力掩饰,但,命是我的,我怎么能感觉不到,我的生命如残花般正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枯萎。
我执起春雷,一下一下拨动,笑道,“还没来得及为你奏一曲,我想,我是太笨了。”
孙翼沉声道,“喝药吧。”
我撒娇的说,“阿翼……今日能不能不喝药?”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笑道,“是不是清瘦许多?”
他略笑着环住我的腰,“还是胖一点才美。”
“坏蛋。”我嗔了一声。
他把我当成婴儿一般,轻轻荡动手臂,我的心酥软一片,努力眨去眼泪,我说,“阿翼,也不知为什么,大概是药有了作用,我今日精神特别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我假装不知道。回头,勾住他的颈,说,“人家好久没有出门了。”
“你想去哪儿?”他吻了吻我,将我抱得死紧。
我说,“极品斋。”
今夜星光无限好,又有绿影飘荫,极品斋的柳树已经发芽,掌柜见我们来,先是一怔,后又热络给我们安排了一间特别的阁厢。
我挽起发髻,已是少妇装扮。
远远便一眼认出上回嚣张的家伙,还真是冤家路窄,我松开孙翼的手,忙躲开去。
“阿翼……”我小心的拉了他一把,孙翼足下有如千斤,无论我怎么拉他,他都不走。
不知怎么的,大家都喊道,“那不是孙将军吗?”
那人指着我,“哟,这不是上回的胆大小姑娘吗?你们……”他轻蔑的看了眼孙翼。
我说,“你认错人了。”
“听说孙将军娶了夫人。”有人说。
“听说是小婢……”
“不……”我正想反驳。
孙翼一把揽我入怀,“她就是我的夫人。”
周围静了下来。
孙翼的眼中温暖一片,我心虚的垂首,他却似是要所有的人都明白,我是他的妻子。
我的裙衣被人一拉,是个小孩儿,她大约五六岁,她递给一串糖芦茹,天真的说,“姐姐,你的脸色不好,吃串糖葫芦吧,以后,我也要嫁给将军……”
她的母亲一脸慈爱,原来她是孙翼旧部的妻子,一直承蒙他的照顾。今日偶遇也是巧合。
桌上摆着女儿红。
他不高兴的问我,“为什么刚才要辩驳?”
我默不作声,我不想让他再背负克妻之名。
他固执的说,“你不要我了吗?”
我静静的依入孙翼宽大的怀中,那里安稳无比,乘风破浪,我怎么舍得不要他?我也想随他一生,即便他征战,我也想跟随他,出生入死。
我的眼泪静静淌落,在我以为他看不到刹那,我扭头抹去它们,我笑道,“喝杯酒吧。”
虽然酒力不好,但那是女儿红,孙翼与陆元的女儿红。他珍视的东西,我能多拥有一样,也多一份幸福。
人总不能要求太多,我庆幸自己是体虚脉弱,而不是身中剧毒,否则最后的日子也不能与他一起渡过。
知足常乐,我很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夜晚,我饮了一杯又一杯,也不知为什么,总也醉不去,身子暖起来,孙翼却将我紧紧藏在他的外衫里,我倚在他的身上,我们一同赏月。
极品斋已经打烊了,我感到身子一轻,他抱我不知要去哪里。
隐约中,我清醒过来,一身惊汗,却没有了力气。
有笛声缓至而来。
是他吹的笛音,孙翼见我醒来,扶我倚在他怀里,春末风暖,窗子开了,有鸟鸣凄凄,月色清亮,一室荣华。
我笑道,“你吹的笛声真好听。”
他静静的拥着我,“子愚,你醒了吗?”他惊恐万分,我安抚着他,“怎么了?我只是睡了一觉。”
我抹去他眼里的湿意,心里一酸,视线突的模糊。
“子愚,你别睡。”他深沉的嗓音优美动听,“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我点头,“说什么呢?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后悔娶我?”
他好听的笑声传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到耳侧的震动,同时震动我的心,“傻丫头,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
“可我这么笨,你喜欢我什么?”我垂眸凝视被褥。
他叹了一声,怜惜的说,“大概是看见你黑着一张脸,在焦土堆里找公主,我就心动了,后来,你为了我和别人争执,又在寒天跑下去拣琴,我当时想,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姑娘。”
我甜甜一笑,“阿翼,你这根木头,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他竟然会看上一个傻姑娘。我心中十分明白,孙翼是个木头,否则他早该一刀杀了那个凌辱他的人。
“我不要开窍,只要你。”他用力的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我只感到更加悲凉,“阿翼,子愚一生能嫁给你为妻,死而无憾,你不要怨天尤人,你是将军……”我顿了顿声,“该配公主。”
他佯怒说道,“若不是你有病在身,我一定要教训你。”
我弯起浅弧,“好,我等着你来教训我,大笨鸟。”
他突然沉默,我扭头,直视进他的眼,没有生气,我看不到生气,我有些害怕,敛目说,“孙翼,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抿着嘴,吻上我的唇,咸湿的泪融入我们的口中,温暖却更显得我的冰冷。
我柔声叹道,“阿翼,你一定要记住,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他负气的说,“如果我反悔了呢?你能不能不走?”
我心头一塞,哭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他轻轻拭去我的泪,拥我入怀,哑声说,“不要说那个字。”
“那你答应我啊?”我不肯让步。
他的表情,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无助,难过,当他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才释然一笑,又偎进他的怀里。
我轻声说,“阿翼……不要怪我……”
“子愚,你要信守承诺。”他说,“我们现在约好……”
“什么?”我怅然与他对望。
在他幽暗的眸子里,我看见自己的光芒正在淡去。
他悠声吟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安然一笑,握住他的手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约在下辈子,好吗?”
“好。”他默默斜拥着我,我们一起寻光而望。
我轻声说,“今晚的月色真美,阿翼……”泪水蒙去我的视线,我不想走,怎么办?我才刚刚嫁给他,他寂寞了那么久,受伤了那么久。我还没有学会弹琴,还没有为他生儿育女……
额边,他坚毅的下巴微微颤抖。“是,月色很美。”
“阿翼,我不是傻丫头,你说,我是谁?”
“你是将军夫人……”
我温柔的抚上他的脸,呼吸成了一件疲惫的事,他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也会像他一样好看吗?
“子愚……不要睡……子愚……”
也会有和他一样温润的嗓音吗?
我希望时间能赶快流逝,让他从失去我的悲痛中醒来,我有一丝后悔,如果那日我决绝一点,他今日不会如此痛苦。
他湿热的气息还在我的耳边,我无声的回答,阿翼,对不起,我好累,我要睡了……
彩云勾勒着他的线条,恍惚中,我看到他眼边的晶滢,我努力的伸出手,希望可以及时接住它,但我看不见,我终是,错过了……
记忆的白光折射在一个午后,公主一身素衣,却好不唯美,她幽幽勾划唇角,柔声对我说,“子愚,这首诗很美的,我吟给你听……”
击鼓其镗, 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 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 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 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 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 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 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 不我信兮。
将军府挂起黑幕素白绸,子雁不哭也不闹,只是默默流泪。
灵堂正中,金字灼魂,孙翼一夜憔悴。昔日巧目倩婢如今化作一缕香魂。
炎夕泣泪不止,原以为子愚与孙翼是天赐良缘,哪知红颜薄命。强忍下心中的悲痛,她直起脊背,宽袖拭过眼眸。
窦清禀告,毒芒迟医,以至子愚脉弱体虚,回天乏术。回想子愚还曾寄书于她,字字句句当中都满是幸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对苦命的人终是难以白头到老。
辞世奠由宋玉亲自读诵,朗朗玉声如滴泉般敲击脆弱的苍白。
子愚的棺内唯有几本佛经相伴。她桃色朱唇,如沉睡一般。
炎夕略微倾身,将刻有诗词的竹简放入子愚手中。愿以白头约,伴君独长眠。
“将军……”棺卒道,“该盖棺了。”
“将军……”
无人应答,棺卒只当孙翼是默许。
百年檀木所制的棺盖沉重的挪移,却被挡在一半。
孙翼手上青筋微突,他眼中泛血,沉声道,“不许盖!”
“这……”
子雁只一动不动的望着棺里的妹妹,她陡然失控,身欲往前,却被一人拉住,她用劲一甩,啜泣一声,狂跑了出去。
炎夕严声说,“孙翼,你这是干什么?”
“唰”的剑风猛过,犀意含杀,孙翼护在棺前,“谁也不准动她!”
刻漏之水,滴滴点点。半道阳光照在棺尾处。
孙翼侧目,柔情断肠的注视棺内的锦衣少妇,他旁若无人的执起子愚的手,眸中似中水湿,却略弯笑弧。
死生契约,却不能追她而去……
“孙翼。”炎夕正色说道,“子愚已经走了,盖棺是定事,你节哀吧。”
孙翼苍白的唇凝固了,他单手,以剑撑地,单膝跪在棺边,死抓着子愚的手,冰凉如锥般射穿他的心。
“孙翼……”炎夕旋身,钢铁般的将军竟痴心至此。
“公主,请容末将,再看子愚两眼。”孙翼沉静的说,“她此行离去,孤身一人,能否让末将再陪陪她?”
本是午时封棺,延至阳落,孙翼才肯避离灵堂,封棺仪式得以完成。
随后,他领着仪仗队伍,往吴郡孙门的方向行进。朝中政事由炎夕掌握,孙翼请辞,欲归故里,欲葬子愚于祖地。
初夏却带微寒,黄土中,黑白的队伍更显惆哀,残春半花红,拂不过碧水深潭之寂。世上情真,生死也不移。
几日后,有人密报卢照府中小妾之死,隔日,崔青半溃的尸首竟出现在刑部大堂。既是有了机会,炎夕自然不能放过,卢照的势力已经遍部朝野,这也是东岳的隐犯之一。炎夕决定亲自旁听。
此案由应天府尹骆尉主判,六部之人均侧位旁听。
卢府的家婢自称毒杀崔青,审至案后,竟察发此事牵连甚广,崔延年早在崔青之前就已身故,他膝下唯有崔青一女,但捐粮之书的确出于崔延年的手笔,户州粮王非一般人士,他广结天下缘,无故死去,若是公开,必引起朝民对朝廷的不满。
六部中除宋玉,卢照之外,皆与此案有关,或是贪污,或是意图夺崔延年万贯家产。赵如良更为毒杀崔青的主谋。
骆尉意欲从赵如良口中寻得消息,不料第二日,赵如良吊死在牢里,此案就此成为无头公案,卢照甚是平静,因他领士大夫捐银国库,宇轩辕已将其扶正。
如果赵如良不在,六部名正言顺归于卢照掌统。
一柱檀香燃于紫炉之内,徐徐烟缓,羿羿舒心,一盘弈棋隐于霞光之中,黑白相参,怀技穷里。
草庐莫妄,炎夕还未从子愚离世的悲怮中醒来,另外,汝王府的消息突然被封锁,窦清禀明是汝王的吩咐,宇昭然的病情无人知晓,她蓦然想起那个玲珑少女,她是神医,是否可以出山救人?
故友相聚,莫不感叹。当日,她是无家可归的人,他身在桃源地,仙鹤一般,命如棋盘,转途竟交错相遇。
炎夕偏首相望,那人素衣款款,竹尖的露水与他的容光相映,万丈清晕环在他优美的轮廓边,降雪芜手执玉箫,淡然而立,剔透如雪。
他立功却自谏为散官,不插三省,也不至六部,更不要府坻,只在朝都近处搭了这间草堂。这粗室并未令他的神韵清减一分,反倒增添他与生俱来的雅然。
炎夕环视周处,颇有桃源的面貌,她笑道,“雪芜,怎么选了这里?”
降雪芜静声说,“寒舍更怡然。随心本也是易事。我是俗人,活在俗世,心中留份奢侈,身体力行,有何不可?”
炎夕含笑点头。只见镂窗竹宇边,相形的桃花枝末上,星星点点几抹不甘落去的粉樱。
她说,“雪芜,崔青一案,你也有功。”
降雪芜抚箫弄竹,只是清浅相笑。
不错。要让那谎称毒杀崔青的小婢松口,又要扯出幕后的黑手,必要有两全之计。骆尉后来密告炎夕,当日案计乃降雪芜所策,骆尉是状元竟甘心伏于降雪芜,采纳他的计策,可见此人心思缜密,非同一般。
“此功于朝,我所以密报,就是不愿邀功显目,夕儿,你就当作不知道。”降雪芜缓淡回答。
炎夕道,“这怎么可以?我向来赏罚分明。”
他翩然移开眼光,轻悠的说,“当日,你将我比作解语花,我已记在心里,解语能解你的心,夕儿,你有忘记么?”
炎夕行至他身侧,竹制的地木跳动轻响,他俊颜上染有尘世浮嚣,眸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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