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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之王牌媒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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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静了静,他抬头笑笑,伸手扫了扫我的头顶,“你若有想帮兮光的心思,趁早去了罢。”
   我默了默,索性承认了罢。闭眼倒在草堆上,闲聊了起来:“王上,寡人为人时便瞧不得此类情形。总希望那些有情的能凑成一对,许是寡人的癖好又深了吧。”
   瞧不见王上什么神情,只觉屋里过于静了。好半天方听到王上淡淡的声音,“你这么一说,本王倒觉着你像是头顶光环的菩萨,挺好笑的。”
   
   我脸皮一烧,忙不迭解释:“倒不是寡人心善。人总有点喜好,寡人只是恰好与众人不同而已。”停顿一下,我撩起眼皮,佯作生气道:“王上,你可是瞧不起寡人?”
   他直直瞧进我的双眼,目光如泼了水的夜色,半响方道:“本王只在提醒你,你现在不过是鬼。若想做人,去投胎罢。”
   
   我怔忪,缓了缓,道:“寡人觉着做鬼胜过做人。”
   他俯身凑了过来,步步紧逼,“是吗?可本王觉着做鬼太过寂寥,不如做人热闹。”
   目光相对,他的眼里倒出我的影子,颇为沉静的一张脸。我抻起身子,拉进彼此距离,凑近他耳边道:“王上又未做过人,又怎知做人热闹?”
   他忽地笑笑,慢悠悠撤离我身边,不忘继续啃果子,“本王活了几千年,又岂止是做过人。你无非是心存妄念,不愿离开罢了。”
   
   我一听这话,果断没理他,在草堆上翻个身,道:“这鬼后之事,还请王上决断。”
   他很能变脸,且态度爽快,“你若想,本王便领你去天界一趟。”语罢,他顺势躺在了我身边,随后屋里沉默了下来。
   沉默中,我忽地想起一事,问他:“镯礼最近倒时常在往生河,不知是为何?以往往生河只有红老头瞧着,一百年也不见她一面。”
   
   王上一听,沉吟道:“也无大事。是近日河底的觅赖动作过分了,本王让去她瞧瞧的。”
   觅赖是鬼界镇压的最大恶灵,若他出了意外,鬼界不免一阵动荡。我皱皱眉,想起镯礼在河里玩耍的笑模样,不解道:“可寡人觉着镯礼那模样不像是惩罚觅赖,倒像是……”语到此处,我豁然停住了。愣了愣,把脑海里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字眼拔出,我忙道:“无碍。许是寡人多虑了。无碍。”
   王上默然,等于赞同了我的说法。气氛还好,不至于尴尬,我也随意了不少,与他聊起了不少鬼界八卦,他颇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我心道兴许他不需要鬼后,只需一个说书的便可。可这话也只能在肚子里说一遍,当着他的面我可不想讨他的嫌,遂继续与他磕牙,专捡他感兴致的聊。
   许是聊天起了作用,往后几日王上每每来鬼屋找我。我有点无语,又添了几分微妙的欢喜,直到夙琉闯进来道獯沉颂旖纭�
   
   该来的总是逃不了。饽馨镜较衷诓湃ィ菜得髁怂撕艽蟮囊环踉还钪招“资ち恕�
   “王上,你瞧怎么办?”夙琉这回不忧心了,抢过我手里的碧落果啃了几口,端着风流姿态道:“你这果子总比树上的多了点味道。”
   我滑到嘴边的话噎了下去,瞧着他笑眯眯的模样,有点忧心又有点欢喜道:“不愧是夙琉殿主。你要知这果子刚在地上滚一圈,添点味道也无不妥之处。”
   
   空气凝滞,他转头去瞧王上,表情微妙得使鬼迎风流泪。
   王上老神在在,道:“他没哄你。”
   我觉着必须让他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遂仔细道:“你未来前,我与王上说话。说到兴奋处,手一滑,果子掉地上了。将捡起来,你就冲了进来。我是想提醒你来着。”
   夙琉伤心了,板着认真脸道:“往后的一百年,请你们不要与本殿说话。”语罢,潇洒转身而去。
   
   我与王上面面相觑,默了一会儿,方想起正事。
   他嘱咐我道:“本王可带你去天界,凡是小心为上,不可莽撞。”
   我忙不迭点头,含笑道:“一切都听王上的。可要去唤虞黛?”
   他摇头:“这事不用打架,用不着虞黛。去找清珞。”
   
   我突然觉着王上早有预谋。与他一同出了茅屋,回了玄冥宫,便唤红霰去召清珞。
   抿了半盏的茶,清珞方姗姗来迟。我抬眼去瞧,笑笑,“清珞,好久不见,寡人颇为想你。”
   素面书生,青衫如竹,清珞不开口永远是一副静待别人调戏他的柔弱书生样。他也笑笑:“铉寺,你的思念远不及本殿来得深,可本殿甘之如饴。”
   
   我淡淡哦了一声,放下茶盅,微微叹息,“你一向如此,惜情如命。可惜夙琉不在,若他瞧见你出纣绝殿,合该欢喜无限了。”
   他撩撩衣角,坐于我一旁,自己斟了杯茶,方道:“本殿与夙琉,大抵上就是如此了。算不得非你不可,也无需时时黏在一起。见了,算是两相倾欢,本殿欢喜。不见,慢慢也就淡了。”
   
   我很钦佩,道:“你与夙琉,合该是整个鬼界最明白的。不为情所困,甚好,甚好。”
   他饮茶的动作一顿,眸色变幻几度,方道:“说到底,情这个东西,本殿多的是。不缺他一个罢了。”
   我默然。王上咳咳两声,颇为不解道:“你这么一提,本王倒想起一件事。夙琉风流惯了,前几日本王还瞧见他领着一个水灵灵的新鬼转悠,本欲瞒着你,不想你倒是看得开。”
   偷偷瞥到清珞眼底一暗,我擦汗,忙道:“闲话不多说。王上,我们谈正事。”王上似是明白了我的用意,遂将小白与獾氖露盗艘槐椤�
   
   听完一切,清珞皱眉,抿了半口的茶,问:“小白如何想?”
   我道:“小白不愿夥干怠!�
   王上淡淡道:“所以,本王让你去天界,若是有可能劝动天帝最好,劝不动也要把獯乩矗盟佬摹!�
   清珞沉吟,随后愿意领命,一行四人来到鬼门关。红霰意欲跟着,王上挥手截断了她的话,转身踩上了流云。
   
   我低眼瞧到面色黯然的红霰,不免感叹。她对王上的心思太小心翼翼,纵再过几百年,王上怕也不会察觉。
   空中广阔,万千流云漂浮天际,团团洁白如絮,脚下的鬼门关慢慢化成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我虽初次去天界,却因心中堆着事儿,提不起任何兴致。身边清珞注意到我兴致不高,遂凑近我道:“铉寺,你与小白一向亲近。本殿想知道小白的真实想法。”
   我斟酌了好久,方道:“寡人也不知他作何想法。唯有一点万分肯定。在天界,小白不愿瞧见狻N颐钦庖惶耍腰砚安全带回来便是了。”
   他听后独自斟酌了起来,突然又道:“对了,铉寺,这一趟,你可见见月老,以解仰慕之情。”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颇为欢喜道:“此话甚是。”转头忙问王上:“王上,这可行?”
   王上冷然,只是微微颔首,淡漠的表情无丝毫意外,似是已料到我的举动,这让我心生疑窦,不由琢磨了起来。
   
   无奈此问题过于深奥,及至南天门我也未能琢磨透。心神恍惚间,我被清珞一拽,忙地一抬头,便瞧见了眼前景象,出乎意料。
   南天门瑞气腾腾,仙光硕硕,漫天光华倾洒下来,一派祥云普照门的大好模样。
   门的两边,守将威严,手执兵戟肃穆而立,不怒自威。门前立着数位说不上称呼的仙者,仙袍翩然,姿态恭谨。
   瞧了数眼,我心顿悟,暗暗瞄了一眼气场十足的王上,遂板正姿态,心道万不能丢了鬼界的颜面。身边清珞亦是。
   
   打头的仙者瞧见我们已到,便上前一步,笑道:“在下木德真君,特奉天帝之命迎鬼王入界。若有怠慢,还请鬼王见谅。”
   淡然的声音,闷头一棒打在了我的心上,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口子。仓促间一抬头,我愕然不已,只觉天地万物都已消失了,唯有那着仙袍簪青丝的那人影清晰地钻入我的眼球,撕裂成片。
   
   手臂被扯着,混沌的意识回笼,待清晰后,我方瞧见清珞蹙起的眉心:“有事?”
   我环顾四周,发现早已进了天界。王上立于一团仙者中,颇有气势。而他身边那位,如风中飘来的一副画,文雅素淡,好看得紧。
   顺着我的视线瞧了片刻,清珞笑得意味深长,一边慢腾腾挪着步子,一边与我道:“你可识得那位?”
   
   一沉默,我便错过了否认的最佳时机。清珞目光更深了,兴致盎然道:“本殿倒有所耳闻。这位木德真君,名唤澄澜。”
   “除却姿容如画外,其余倒也无特别之处。只是听闻他下凡历劫归来,未曾换上仙容,扔披了一张人的面皮。虽是不错,但比起其他仙者,他的做法委实不同了些。”
   我不语,只缓缓拖着步子。过了半响,又觉不妥,便补充道:“嗯,倒是个挺脱俗的仙。”
   清珞呵呵笑两声,附和了两句,又开玩笑道:“你若识得他,也不失一件乐事。神仙也有有趣之处。”
   
   我是识得他。
   沈青恒,字纯易。
   三百年前,他是南黎之国的丞相。
   
   那时,我为昏君,他成奸相。我俩相映成辉,挺好的搭档。
   但凡文人墨客做的那些正义凛凛忧国忧民的诗句,区区几行,有我必有他。
   对此,我一点都不欢喜。
   
   有一回,我指着那讽喻诗对他道:“沈相,是寡人对你不住,老连累你。”
   他笑笑,文雅和气,“能受君上连累,是纯易的荣幸。”
   他的话一向真假难辨,但我天生性子有点欠揍,偏喜欢给他说实话:“其实,寡人比较喜欢连累大将军。”
   他又笑笑:“莫说这,就是君上心属大将军,与微臣又有何干?”
   他偶尔也会说实话。一针见血。
   
 




第15章 终于见到了月老
第十五章:

   他又笑笑:“莫说这,就是君上心属大将军,与微臣又有何干?”
   他偶尔也会说实话。一针见血。
   当时我一听这话,兴致盎然地问:“沈相此言何意?”
   他抿抿唇,没回答我,却话锋一转道:“大将军神武,天人之姿,群臣拜服,想必君上也喜欢得很。”
   
   我掀起唇角笑一笑,无视他话里的深意,有点无耻且坦诚道:“寡人的大将军,自是样样都好,样样寡人都喜欢。”
   呵,我的脸皮一向厚得人神共愤。可我没哄他。
   大将军裴牧远,真的样样都好,且样样都好到我心里,不然何以让我惦记了这么多年?
   
   心神沉浸在三百年前的情绪里,我酸得无以复加,直到衣袖被狠狠扯了扯方回了神。下意识抬眼去瞧,我戳了戳心窝,险些以袖掩面。
   群仙环绕中,王上脸色淡漠,黑色的眸子定定瞧着我,道:“铉寺,本王要和清珞去见天帝,你如何打算?”
   这还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我有点傻眼,定了定心神,瞧瞧望着我的群仙,不免一阵尴尬,遂抬袖拜拜道:“王上忙去罢。寡人自己转转便可。”
    
    王上皱眉,不知在想什么,此时他身边的木德真君澄澜却提出领我在天界随意转转。我愕然,王上却微微颔首,随后领着清珞,由群仙带路去见天帝了。如此一来,适才热热闹闹的场景徒地只剩下我与沈相,不,应是真君澄澜才对。
   瞧了一眼周围漂浮的云团,我瞧向了他,抬袖以表谢意道:“在下鬼界铉寺,不过一个野鬼,不曾想要劳烦仙君,实不敢当,寡人自己转转便可。”
   
   身边静了静,澄澜抬手拂了拂衣襟,眉眼舒展,风华如画,他道:“鬼界铉寺,这名字本君听过不下十回了。兮光殿下,月老都曾说过,渊止亦是。许是因这,本君一眼瞧见你,便觉似曾相识,这也是缘分使然,你我大可不必这么生分。若不嫌麻烦,你唤我澄澜即可。”
   我也不是什么扭捏之辈,何况我和他还有三百年前那层关系,遂笑笑:“那寡人就麻烦仙君了,寡人也是初来天界,不到之处,还请仙君见谅。”
   
   他瞧了我半天,摇头笑笑,不再说话,提着步子往前走。我摸不准他是何意思,只好跟上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不知兮光殿下近些日子可好?”
   兮光回天界也有一些时日了,说不担心是假的。兴许我眸子的光太过热切,他不堪承受一般别过脸,道:“正在极宸殿面壁思过。殿下一向看得开,瞧着还好。”
   
   我点头,收回了目光,和他一道走着。
   一路静静,偶有仙女踩着云团飘过,彩带翻飞,仙光渺渺,眉目如画,很别致的情景,气氛一时间很祥和宁静。
    这情形倒像很久以前我与沈相一道赏景的模样,那时我俩还没有成为人们眼中的昏君奸相。我瞧着瞧着,脚步一顿,不知为何竟开口道:“这么多年了,寡人身边很热闹,可也觉着寂寥。”
   
   这话落罢,他一身素雅的仙袍被风撩起一角。徒地脚步一顿,他转头扫了我一眼。我抬眼对上他淡然的目光,怔了怔方回神,心道糟糕,竟一时迷了心窍说出了这样的话,忙敛了目光,故作镇定道:“一时瞧见这么多漂亮的小仙女,寡人觉着自己挺寂寥的,在鬼界这么多年。”
   他目光在我脸上溜了一圈,笑一笑,和气得很,“铉寺说笑了。本君可听兮光说了,你在鬼界颇有名声,一众鬼头们都巴着你寻对象,连月老都自愧不如,又怎会寂寥?对了,月老一早就想见你了,不如同去瞧瞧他?”
   
   我斟酌了一下,心想馕沂羌蛔诺模鞘峭跎虾颓彗蟮氖露劣谛“祝沂钦嫦爰患烊险娴溃骸安恢讶四芊窦患夤獾钕拢俊�
   他一听,拒绝的很干脆,“不行。”我有点丧气,心知这要求也过分了,遂认真道:“不见也无妨。不知月老现下在何处?”
   
   他没回答,凝神想了想,又道:“铉寺,兮光的情况你也知道,见他不可能。不过本君倒能领你去极宸殿转转。”
   我大喜,连连点头,和他同踩一朵祥云,飘到了极宸殿。一眼瞧见天兵把手的殿门,我心中叹息,被这么困着,小白想必也很辛苦。
   将想走下云团近距离瞧瞧,不想被澄澜拦住了。我一时纳闷,遂拿眼去瞅他,这方发现他的目光徒地复杂起来。
   
   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瞧,我瞧见殿门前立了一道人影儿,周围天兵表情猛地凝重起来了。那人跟柱子似的站在殿门外,虽一动也不动,气势却很强。因为他面对着殿门,我也瞧不见他长什么模样,心中迷惑更甚。
   瞧了一会儿,那人好似僵住的手臂抬了起来,顿了顿,又落了下来。这时,澄澜扯了扯我的衣袖,道:“我们晚些瞧罢。先去找月老。”
   
   此时去确实不是好时机,我点头,由他领着我去找月老。半路上,我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适才那是?”
   他表情变了变,眉心一簇,想必在苦恼什么。知自己过于八卦了,我忙转移话题,道:“寡人想吃蟠桃,蟠桃林在哪儿?”
   
   话一出,我就后悔了。这话题转得还不如不转,遂哈哈道:“上次渊止来鬼界,与寡人说了仙桃。寡人好奇,好奇。”
   他闻言一笑,恢复和气文雅的模样,很是大方道:“无碍无碍。若铉寺喜欢,待走时本君送你一大筐。”
   我忙道了谢,又和他聊了聊一些杂事,气氛活络了不少,关系也亲近了一两分。
   
   聊着聊着,就到了月老的姻缘阁,一大片红彤彤的颜色瞧得我眼花,不由一怔,张了张嘴,可又觉自己有点失礼,遂夸道:“这颜色真好,格外的喜气。” 
   澄澜奇怪的瞧了我一眼,淡淡道:“本君倒觉着格外的俗艳,望过去双眼刺得生疼。”
   我尴尬,哈哈笑笑,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守门的小仙童瞧见有熟客,一开始可能想露出一个笑,一听他这话,抿唇扭头哼了一声,道:“月老爷爷不欢迎真君,真君请便。”
   
   我抬抬袖子嗤地一声笑了,澄澜也不恼我笑他,一脸笑意盈盈。
   小仙童却脸颊一红,瞪了我俩一眼,粉粉的脸颊十分可爱。我忙敛了嬉笑神色,几步近前,十分恭谨道:“在下铉寺,仰慕月老已久,今日特地从鬼界而来,只求见月老一面,还望仙童通禀一声。”
   小仙童立时眉开眼笑,端了端架子,道:“既是求见月老爷爷的,那自是可以,你在此等候,容我通禀一声。”语罢,跳着步子进去了。
   
   眼中没了仙童的影儿,我转头去瞧澄澜,禁不住笑问:“莫非仙君每日来,每日在此等候?”
   澄澜掩唇咳咳两声,端正了姿态,与我并肩站在一起,“非也。今日是有铉寺在罢了。”
   “合着澄澜是怪寡人了?”我打趣道,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唤了他的名字。他多瞧了我俩眼,道:“原本就怪你。”
   
   我哑然,半响闷声一笑,开玩笑道:“澄澜,你我以前莫非见过?”心中却道,你我虽只是接触了一会儿,我却感觉到了,沈相,澄澜,哪一个都是我心中的沈青恒,一丁点都未变。
   他微微颔首,目光清明,回道:“合该见过,我觉着你很是熟悉。你可知我曾下凡历过劫?想必在人界你我有过一段缘分罢了。”
   
   我故作惊奇地看看他,又无比赞同道:“此言甚是。可惜,我已做了几百年鬼了,以往的事儿早已记不清了。”
   他也惋惜,道:“莫说是你,我也一样。回了天界,做回了仙,人界的事儿全忘了。”
   我连连点头,心道你忘了,偏生我记得清楚,真不凑巧啊,沈相,沈相。
   
   正欲再说两句,月老出来了,花白的胡子飘飘然,笑上一笑,确实和千年人参挺像,怪不得那时渊止未反驳我。
   他扯住我的手,很是热情,道:“老仙不知你来,若知早就去南天门迎你去了,哎,老仙早就想见你了。”
   我诚惶诚恐,也忙回扯住他,有点激动道:“寡人也是。寡人是个人时就分外仰慕您老人家,做个鬼更是念念不忘了,寡人真是三生有幸,有幸啊见到您。”
   
   身边小仙童和澄澜目瞪口呆,眼神似瞧着俩不正常的生物,半天小仙童才吭哧道:“月老爷爷,您的胡子快被他揪掉了。”
   周围徒地一静,我僵住了动作,澄澜猛地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这才瞧见自己一手拽着他的是月老的胡子,不觉尴尬,又有点惭愧,忙松了手道:“抱歉,寡人一时激动,激动。”
   想必揪得不疼,月老摆摆手道无碍无碍,便领着我们进了姻缘阁。一落座,上了茶,我和月老无视身边的澄澜,本着同道中人的相见恨晚,东扯扯西扯扯。扯了几盅茶的功夫,方歇了口气。
   
   澄澜抿了半口茶,目不转睛瞧着我,眼神里全是笑意。我不知他何意,忙道:“寡人一时多说了几句,澄澜可莫怪寡人碎嘴。”
   身边月老饮尽茶水,道:“铉寺你担心他作甚!澄澜能怪什么?他也算半个话唠。”
   
   澄澜放下茶盅,目光瞟向了一边,笑笑:“嗯,本君一贯多话,可惜今日愣被晾了这么久,本君自己都臊得慌。”
   月老和我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月老又道:“澄澜你又不喜做媒,所以才插不上嘴,对了,铉寺,老仙有一事想托。”
   
   我有点吃惊,瞧了一眼澄澜,遂好奇问:“什么事儿?”
   月老收了玩笑脸,很认真道:“老仙在为一桩牵线之事烦恼。”
   我眼珠一转,心中欢喜,忙接道:“寡人也为一桩牵线之事闹心。”
   月老面色一喜,我对他笑笑,刚低眼端起茶水,门外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月老爷爷,月老爷爷。”
   
   月老脸色一肃,瞧向了门边立着的小仙童,斥了一声:“这么慌张做什么?”
   小仙童委屈,小声道:“您一早让我瞧着的,那个唤獾墓恚什疟惶斓垡徽扑榱嘶昶牵曳裳堂鹆恕!�
   “呯嚓”一声,茶盅脱落掌心,砸向了地面。我怔了怔,脑海中空白了一下,然后炸出了一副画面。
   
   寂寥的黄泉路上,两道并肩的身影儿,那么别扭的他悄悄拉住了小白的右手。
   小白笑笑,浑身散着和煦温暖的光芒,那是鬼界永远都不会有的光。
   
   周围静了好半天,我抬抬衣袖掩住了面,扯嘴一笑,低低道:“寡人不是乌鸦嘴,怎么老有乌鸦往寡人嘴里飞?冤得寡人心里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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