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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但为君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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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脸吧。
  那忠顺亲王这几日正闷得慌,后院里头的人都不新鲜了,无趣得很。今日在小子们的撺掇下便想着出门转转,碰碰运气。哪知道才走了半条街,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俊美青年,着一身宝蓝色缎面长棉袍,外罩着青色缂丝银鼠皮袄。仔细一瞧,头上戴着白玉莲瓣束发冠,面如白玉,明眸皓齿,脸上带笑。忠顺王立时觉得心里痒痒,走上前去堵人。
  忠顺王笑道,“这位公子,这么急着可是要去做什么呀。”
  林如海皱眉,这忠顺王难不成没认出来他来?也是,他虽说是二品大员,但在京城里也算不上太出名。且忠顺王一向不理政事,想必朝中的大臣也是鲜少认得的。
  “给忠顺王请安。”林如海拱手行礼,待要说下去却被忠顺王截住了话头。
  忠顺王不想他还认得自己,颇感意外,忙道,“哟,原来你认得本王,这倒是咱俩的缘分了。不如请公子到本王府上一聚,小酌一杯如何?”
  林如海对此甚是反感,那忠顺王虽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可一开口便漏了馅儿,一股子油腔滑调。只对方来头不小,他轻易不能得罪,便婉言拒绝道,“王爷相邀原是下官天大的福气,竟不巧的很,今日乃是家母差下官来办些事儿。这会儿子下官正要赶回府中去,怕只能谢过王爷的好意。”
  忠顺王听他自称下官,便想着要遭,一时鬼迷了心窍竟忘了先探探这人的底细,离对方还有半寸之遥的手也硬生生的收了回来。他虽于风流韵事上头有些放纵,也不至于蠢笨到去动朝廷命官。若真出了什么事,可是赖在乾元殿的地上也不顶用了。因笑道,“本王瞧着公子年纪轻轻,竟不想已有功名在身。既有令堂在家等候,本王又怎好意思强人所难。如此,今日便就此别过了。”
  林如海复又行了一礼,急忙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好似真有什么要事赶着回去禀告老母。只是七弯八拐之后,仍是进了胡同里的别院。今日林如海倒是没有跟君祁约好,只是如海昨日想起了某篇文章,翻遍了家里的书也没找到,便想着今日到这里的书房来碰碰运气。
  如海一时看书入了迷,不知不觉两个时辰竟过去了。君祁站在书房门口好一会儿,只见那人怡然自得,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他听了消息抛下那一堆亟待处理的繁杂事务,急急忙忙的赶来,生怕如海受了什么委屈。结果倒好,人好好的坐在书房里看书,连他的到来都不曾察觉到。
  打发了人去林府报信,又吩咐厨房做几个菜,君祁复又回到书房。林如海正看完了一段,颇觉有些意味,想要找个人聊聊。一抬头便看见君祁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倚在门口。他顾不得许多,起身快步走到君祁跟前,“你怎么来了?我正好念到了这一章,想找人开解开解,你看看如何?”
  君祁将书抽走,随意扔在桌上,“你竟是痴了不成,也不看看多早晚了。我让人准备了点饭菜,先去饭厅用了才是。”
  林如海往外头一瞧,可不是晚了。冬日本来日头就短,他一看书又忘了时间,天早灰蒙蒙的了。“如何竟这么晚了,我该家去了,连个人也没带出来,家里头该着急了。”
  君祁一把拉住他,语气有些不好,“我早已吩咐人去报信了,你先去吃饭。”
  林如海一愣,乖乖的被他拉着往饭厅走了。心里头却疑惑,这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难不成是在宫里受了气,到这里来发泄来了?一时想不通,见着热腾腾的饭菜,林如海的肚子也叫了起来,索性也不理他,顾自己吃了起来。他如今可算是摸出门道来了,这位爷最喜欢他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做那个一般氏族子弟安清兄,而不是手握大权的皇帝君祁。因此在这别院里,林如海可是经常放肆的很。
  君祁果然没有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便也拿起筷子夹了两个菜尝了。他在宫里用过晚膳了,只是看如海吃得起劲,也有了食欲。
  一时饭毕停箸,君祁引着他说起今日所做之事,渐渐的就说到了忠顺王。
  “老五这几年愈发不上进了,整日介就知道会酒观花,闹得王府上下乌烟瘴气的。”君祁说起这个弟弟,不免有些怒其不争,“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是想告诉我和父皇,他没有那些个心思罢了。可哪里用得着如此折腾自己?王妃也多次找皇后哭诉了,他这般男女不忌让王妃受了多少委屈。只是多少回了,说了也不听。”
  林如海听到他说起忠顺王,心里不由得一突。下午偶遇的事,他如何看不出来忠顺王的意思,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下官。好在忠顺王的确是个聪明的,还不至于如此荒唐,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但他也不好提起,只能强笑着敷衍过去,“想来王爷也是个性情中人,怕是不耐烦为官体所累,以至于此。”
  君祁撇了两下茶碗盖儿,意有所指,“哦?我倒不知如海和五弟什么时候有的交情,满京城谁不在背地里说他是个混账,偏你就看出他是个性情中人了。”
  林如海张口无言,半晌才怯懦道,“不过是随意猜测罢了。他乃亲王之尊,我如何能与王爷结交了。”
  君祁有些烦躁的放下茶碗,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如海唬了一跳,当下呆坐在那里不敢动弹亦不敢出声。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一直到林如海走出别院,君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林如海摸索着手上的戒指,心内不禁戚戚然。他如何能因这些时日,就真的相信皇上是以真情待他。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帮手,一个谋臣,或许还有一个闲暇时能让他取乐的所谓好友。只是一旦涉及朝政党派,皇上总归是皇上。只是他不过是替忠顺王说了一句话而已,且也是为了皇家的面子,竟被怀疑,多少有些寒心。



☆、第015章孕事

    热热闹闹的过了新年,林如海也许久不曾去过别院了。一来是上次的不欢而散,二来实在是正月里头忙得很。林家亲戚虽不多,但是加上林如海几位至交,唐氏相交甚深的几位王妃诰命,这年酒竟满满当当的排了一个月。
  初二日,按着习俗是出嫁女携夫君回娘家的日子。贾敏一早就收拾妥当,换了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银鼠皮裙。挽了一个牡丹髻,插一对白玉双喜压头簪并一个赤金嵌宝凤尾步摇。耳上带一对绿宝石耳坠,其余几个塞了米粒大小的东珠耳塞。因是在正月里,林如海也穿得颇为喜庆。一席暗红色绣花缎面长棉袍,外罩着貂皮坎肩,更显得光彩照人,丰神俊朗。夫妻两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看得人好不羡慕。尤其贾敏手中还抱着一个穿着大红小袄,戴着虎头帽的胖娃娃,竟像是年画上出来的一样。
  夫妻两抱着孩子一块儿给贾母磕了头拜了年,林如海便退了出来,往前头爷们儿处去了。贾敏抱着女儿陪母亲说话,言谈中止不住的得意。这么多年来,她也总算是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才刚抱着孩子给她两位嫂子请安时,大嫂子神色不豫,二嫂子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可她们还是得装作一副欢喜的样子,说几句吉利话,又送了孩子押岁锞子。往年,可只有她接受几个外甥外甥女磕头而已。
  贾母一时高兴,又命人从她私库里头找出了两件好玩意儿给黛玉,只说是留着等她大了玩也使得。邢氏并王氏多少有些不悦,这大房里两个,二房里三个,除了宝玉,谁还多得了什么玩意儿呢。尤其是王氏,她的宝玉衔玉而生,自然是与别个不同的。可如今这不满一岁的小丫头,居然快赶上她的宝玉了。她自入了贾家的门,就知道自己这位婆母有多偏疼小女儿。好容易等她出了嫁,还以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何也比不得从前了吧。哪里知道婆婆仍旧是三天两头的记挂着她,时不时的送些玩意儿、补品过去。若不是碍着贾敏上面也有婆母压制着,说不得还要经常叫她回来小住呢。
  说了几句,邢氏和王氏便辞了出去。邢氏的娘家不在京城,王氏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因此都不用回娘家去。只是她们也不愿在这陪着小姑,横竖也没人待见她们。
  贾母便让奶娘抱着黛玉下去喂奶,这里拉着贾敏说些体己话。
  贾母倚着引枕,斜靠在炕上,“我瞧着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身子都好了吧。”
  贾敏端坐在一旁,拿着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笑着回道,“早都好了,太医说日常保养着些,别累着就是了。好在如今黛玉有婆婆带着,虽说又让我管着家,到底也并没有多少事,忙过这一阵也就好了。”
  贾母道,“如今姑爷,可回内院了?”
  贾敏脸上有些发烧,小声道,“早搬回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我瞧着倒比从前熨帖了不少。几个姨娘那里去的也少了,只有苏姨娘那里稍微多几次,跟从前差不多。”
  贾母从引枕下拿出一张纸,塞给贾敏,“这张方子你收好,是赖嬷嬷从乡下找来的,听说最灵验不过了。有一家的媳妇吃了这个,三年就添了两个大胖小子呢。”
  贾敏连忙收在怀里,心里充满了期待。又想起不久二哥贾政的长子贾珠便要娶妻了,就提起了这事儿,“明年正是大比之年,珠儿为何急着在这个时候完婚?”
  贾母回道,“我原先也说最好是双喜临门,只是你二嫂子有些着急。我又找了个算命先生算了,说是晚不如早,正月十八又是这三年里头最好的日子,因此便选在了这日。横竖李家那里早已定下了,早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
  贾敏点头称是,又细细的问了嫁娶之事,不消赘述。
  林如海在前头外书房与贾赦、贾政谈天,几位小辈作陪。贾琏这大半年往林府跑得勤快,如今对林如海也是敬而不畏,言谈举止倒是比贾珠更爽利一些。且跟那些清客们切磋了这么久,便是只听他们的言谈,贾琏也长进了不少。虽不至于出口成章,但拽两句诗文还是不在话下的。这到让他在京城的子弟圈里涨了不少脸面,都说琏二爷如今改邪归正,明年要去考状元呢。
  贾赦对此还是淡淡的,倒是贾政有些后悔。若是当日拉着珠儿一块儿去,不说拜林如海为师吧,就像贾琏这样能得林家清客们的指点,也是受益匪浅的。毕竟那群人里可是有不少考上进士却又不愿当官的人,真真是经纶满腹,饱读诗书之士。
  贾政使个眼色,让贾珠上前,一面笑着对林如海说道,“妹婿大才,实在是吾等望尘莫及的。单看琏儿这一年的长进,便可知晓一二。珠儿明年也要参加科举的,只是不巧那位先生辞了西宾之位回乡了。我虽素喜诗文,到底不如妹婿学富五车。因此,想着妹婿能否抽空指点一下小儿。若是妹婿公务繁忙,便是能推荐一位先生,也是他的福气了。”
  贾政说出这一番话可是不容易,他素来有几分傲气,不肯轻易低头的。便是在部里,想自己乃是国公之后,平常也不甚于他们亲近,更不屑对上司阿谀奉承。因此这几年了,还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只是他对贾珠寄予厚望,自己又是个没经历过科举的,看来看去还是要求助于林如海。
  林如海忙道,“承蒙内兄夸奖,实在是愧不敢当。吾虽不才,门下倒有几个清客,颇有些才学。只是他们性情古怪,想来是不肯来做西席先生的。若是珠儿有意,闲时同琏儿一起去找他们求教也未为不可。珠儿的诗文,我也曾看过一二,很是不错。想来那几个老学究也乐意指点的,不似琏儿,简直是朽木一块。”
  贾琏一听提及自己,赶忙赔笑脸,“瞧姑父说的,侄儿这不是年轻不知事,这才闹了许多笑话吗。年前顾老先生还夸侄儿有长进了呢。”
  林如海笑骂道,“你个泼皮,人家是客气,你真以为是夸你呢。正经跟珠儿学学才是,过了年也十五了,很该稳重些。”
  贾珠在贾政暗示下往前走了两步,做了个揖,“多谢姑父夸奖,侄儿必当勤勉进学,修身律己。”
  林如海点点头,心中感叹他果真是个出色的人物,“学习一事虽要勤奋,但也切记过犹不及。乡试虽不像会试要连考三天,但也颇费精力,蓄精养锐方是上策。”
  贾珠躬身受教,但日后治学仍是勤勉不倦,乃是后话。
  过了初五,林如海便照常往衙门去了,只是年酒还是不少。唐氏带着贾敏每日里跟赶场似的从这家到那家,这还是已经推了不少的了。唐氏躲懒,借着要照顾黛玉,除了亲近的几家,余下的只让贾敏一人赴宴。
  只是没几日,贾敏就有些累得慌,月事迟了几日,间或有一点。贾敏以为是从前月经不调的病症又犯了,便请了相熟的王太医,即贾家常请的那位,来看了。
  王太医隔着丝帕细细的断了脉,笑着贺喜,“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此乃喜脉,已一月有余了。”
  贾敏一听是喜脉,惊喜的一下便坐了起来,唬得石榴赶忙扶住她。
  “王太医,你可确定?”
  王太医回道,“再确定不过了,这喜脉如何也不会错的。只是太太上回生产有些伤了底子,这回要好好养养,切记大喜大悲。这吃食上也要精心些,那些性寒之物,切忌食用。”
  贾敏连连点头,又缓缓地躺下来,一手抚着小腹。“杏儿,给王太医包一封上等的红包,莲儿,快去给老太太报信。”
  王太医道谢后便辞了出去,写了张药方命人照着去抓了。
  唐氏得了消息连声念佛号,直道是祖宗庇佑。一时又问了太医如何说的,年节里这么忙碌有没有什么要紧的。莲儿说了几句,唐氏听了觉着有些不大好,便让人去看看王太医出去了没有,若是还在便让人请了过来。
  唐氏只留了贴身大丫头在身边,拨着手中的念珠,“王太医,我媳妇儿这一胎,可稳?”
  王太医正因为这个想要找林大人说说呢,不想林老太太先来问了,便如实以告。“老太君明鉴,林太太前次生产伤了根底,月子里又不曾保养得当,是以这一胎隐隐有些不稳的迹象。晚生方才已开了保胎的药方,头两个月先喝着。再有要好生静养,若是能不下床更好。若是过了这两个月,后头便无虞了。”
  唐氏心中忧虑,只让春雨叫一个婆子引了王太医出去,又叫夏露封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给他。一时又叫了贾敏的两个大丫头莲儿和杏儿来,细细的嘱咐了,并且让瞒着贾敏。
  晚间林如海回来,听闻贾敏有了身孕,自然是喜上眉梢。再听说了王太医的话后,跟母亲商量了一番,打算第二日去请了太医院有名的妇科能手吴太医来。回了主院后又好生宽慰了贾敏一番,让她好好养着身子,自己复又搬到了内书房居住。
  夜里躺在床上,林如海如何都不能入睡。他本觉得自己是妄想,哪知道这么容易竟成了。前世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个孩子。两年后的儿子,也是苏姨娘生的,因此他还多往那里去了几趟,指望苏姨娘能快些给他把儿子生出来。哪承想这回竟是贾敏有了身孕,真真是意外之喜。
  也是这时,林如海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一世毕竟是不同了。                    
  


☆、第016章拜师

    宫里头,君祁一边听着北静郡王水钧唠叨数落自己的儿子,一边愣神。林府中的一举一动他都是了如指掌的,林夫人又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自然也早就知晓。要说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头已经有了一次。况且他自己三宫六院,如今也有了三个皇子两个皇女,尽管对如海有了别的心思,也不至让林家断后。君祁真正担心的,是林如海最近的态度。
  年前的事儿之后,林如海便再也没有去过别院。君祁起先还能给他找个借口,年下忙,无暇抽身也是正常的。只是如今上朝都已经好几日了,也没见他主动示好。且自贾敏怀孕后,京城里又有了传言,说什么林大人同夫人鹣鲽情深,情系夫人一人。如今诚感天地,接连得子,真真是典范。若是常人还能一笑置之,只是君祁却是知道的,林如海自贾敏怀孕后,真个儿是不去内院了。
  水钧念叨了半天,才发觉皇上正自己个在那愣神,压根就没听他的牢骚。他同君祁相交于少年,自来关系极好,如今他做了皇帝,私下里也同从前一样的。因此假意抱怨道,“才刚是谁说要替我出主意的,您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想听,早说不就完了,横竖省了我的口水,您也不必受这份罪。”
  君祁回神,不自在的清清嗓子,“朕适才想起些事,这才走了神,你说你的,朕听着呢。只是溶小子是个好的,朕岂能不知?王妃和老王妃多偏疼些也是人之常情。你若真担心国子监里头的博士压制不住他,便单独请个教习先生去家里就是了。”
  水钧几乎要给他个白眼,合着他说了半天这位爷还真的只听了一两句,“皇上英明,只是这一般的先生哪里比得上国子监里的博士了,又碍着他是世子,更加不敢管教了。有那不怕权势又有真才实学的,却不肯屈就。因此上才这么为难呢。”
  君祁诧异道,“你门下幕僚众多,竟是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吗?”
  水钧心里嘀咕,若是有合适的,他哪里会有这许多烦恼。口中却道,“我想了一圈,竟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倒是林海林大人门下有一位卢先生,听闻人品才学俱都出众,只是脾气有些古怪,我同林大人又无甚交情,倒是不好贸然开口。”
  君祁这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让朕替你牵线?”
  水钧忙道,“正是这个意思,不知您肯不肯作保?”
  君祁屈起食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会儿,言道,“这位卢先生朕也曾听闻的,早些年曾想过请他出山,只是再不能的。要找他,倒不如请了林海做溶儿的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水钧大感意外,“林大人乃是朝廷要员,平日里又公务繁忙,哪里还能劳动他。不过,若果真行的,倒是不错。以林家在江南的名声,加上他外祖家更是诗书世家唐家,单凭这名声,也尽够了。”
  君祁原是想的可以趁机同林如海私下里有联络,日后再有这种事,借着溶儿也能让他往别院中多走几趟。水钧的话倒是让他打定了主意,定要促成这事儿了。他也曾想过让如海为皇子师傅,入宫讲学。只是一来他未免年轻,如今几位太傅具是历经两三朝的元老,不好让他们让贤。二来,林海胸有远志,只做太傅未免屈才。但若是做水溶的先生,却是大不相同。不过是趁闲暇时授课,又能多了与他联系的机会,还可以让北王家同那帮文人有了关联,确是一石二鸟。
  正月十八,正是贾珠迎娶李家女儿的大喜日子。京城里头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不冲着这对新人,多半是看着老国公的面子。
  林家作为姻亲,自然是要去的。礼单是贾敏早就开好的,只因她如今轻易不能移动,便只有林如海自己一人上门道贺。王氏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两个管家婆子,带了话说,“我们太太给二太太道喜,只是近来身子不适,大喜的日子怕给太太添了麻烦,因此不亲来了,还望二太太海涵。”
  王氏气个倒仰,她贾敏不过就是怀了二胎,才二个月的身子,哪里就这么金贵了。初二才来给老太太拜年,如何过了半个月就不行了,竟是看不起她的珠儿才是。她好歹是珠儿的亲姑姑,竟连这样的大日子都不出面,实在是给她没脸。再看那礼单,不过是些普通玩意儿,哪里比得上她妹妹从金陵不远万里送来的贵重。如此想着,便在心里将她恨上了。
  这倒真是王氏想岔了,贾敏坐胎未稳,虽没告诉她真相,到底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多日来连床也不曾下的。娘家的喜事她虽想要去锦上添花,无奈肚子里这个是她眼前最要紧的,这可是后半辈子的依靠,自然比侄子金贵。再者那礼单,她上头还有婆母呢,这几日又把管家之事交了回去,这礼单都是要她过目的。因此贾敏都是选了库里看着低调实则贵重的几样,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些玉如意、玉观音等物俗物送了去。
  只是王家教育女儿也是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让识几个字,看得懂账本便行。于俗物上头,最重金银珠宝。那些文人雅士喜好的书画古玩,如贾敏所选上好端砚等物,虽知道是好物,到底觉得不如金银实惠。那王氏又是个不爱理事的,在家学这些的时候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因此真真是个不识好货的。这两年掌了荣国府的管家之事,人情往来上虽也过手不少,但她生怕出错,或是循着前例来,或是让丫头向老太太身边人打听,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热闹过这一日,林如海原想趁着第二天好生休息一番,却不想接到了消息让他去别院。这大半个月若说他不是故意躲着君祁,却是自欺欺人了。他本是想将这一份交情作为一个保障,也是实在抛不开那份痴念,却忘了君心难测。与其被他多番误解,倒不如离得远远的,像上辈子那样,以君臣相处。只是他好容易捱过了这些许时日,那人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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