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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渊醉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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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原川却出奇的冷静,说:“哦,已经不重要了。”
  闻言,彼岸闭上眼睛,恢复成原来彼岸花的样子,静静地亭立在陶瓷花盆里。
  门响了两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你已经起来了。”苍辰站在门口,说。
  “嗯。”
  两人来到客厅,今天轮到苍辰做饭了,所以他会来叫秋原川起床。吃完早饭,秋原川就准备穿上外衣去上班,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苍辰还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盯着空空的盘碗出神。
  “怎么了?”
  “嗯?”苍辰缓过神,回答,“最近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秋原川不再说话,扣好外衣的扣子,走到防盗门口。
  这时,苍辰叫住了他:“原川。”
  他应声转过身,看着苍辰。
  “也没什么,我现在才开始渐渐相信,一些灵异的事情是会发生的。”苍辰说道,却有点后悔这样说,含蓄委婉,一点也不像自己的风格,于是又说道,“啊,就算以后真的发生什么,反正有你在,还有湛濡他们,我是不会逃避现实的。”
  秋原川看着他,目光由淡漠变得柔和,他走过去,对苍辰说:“如果我不曾认识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嗯?”苍辰抬起头看向他。
  “我一直都在。”秋原川说完,沉寂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便上班去了。
  苍辰独自坐在椅子上,不羁地笑道:“呵,什么啊,又说些令人含糊不清的话,真叫人不爽。”
  但是,也许,他真的在很早以前,就认识秋原川了呢?这个问题忽然在他的心里划过,果然,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于他而言,都是现在还是未知的,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看透?
  在v大的食堂里,秋暮雨一边吃着梦蝶做的午饭,一边感叹道:“梦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呢。”
  “真、的吗?”梦蝶由于内心有些小激动,故意顿开了第一个字,问。
  “当然——啊呜。”秋暮雨开心地吃着午饭,心说,减肥什么的明天再开始吧。
  “真、的吗!好高兴哦,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呢。”梦蝶的脸上绽开了一道明媚的笑容,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串闪着七彩的泡泡里。
  “哪有,梦蝶很优秀的,除了上课爱走神、出门爱迷路、有时会走错教室、笔记会抄窜行……”秋暮雨盘点着梦蝶平时爱犯的小错误,张口就来,突然注意到一旁沉默的她,立刻回转话锋,“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样啊,”梦蝶轻声说,拿起自己的饭盒,站起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再见。”
  啊,麻烦了!秋暮雨在心中叫苦不迭,她立即起身追了上去:“等一下啊,梦蝶!不是这样的。”
  可是梦蝶却不理她,自顾自的走着,秋暮雨也只好自顾自地跟着她,还喋喋不休:“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梦蝶你干嘛这么在乎啊?就算有这些,梦蝶也还是很优秀的啊……”
  任凭秋暮雨跟在梦蝶身后解释了一大堆,梦蝶就是熟视无睹,秋暮雨跟着她穿过食堂,向门外走去。
  “梦蝶你真的不用那么在意……啊、呀……”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梦蝶转过身,只见秋暮雨捂着头,扶着墙站在门口。
  “暮雨你没事吧?”梦蝶扶着她的胳膊,手放在她捂着脑袋的手上,问。
  “没事,”秋暮雨苦笑道,“还说你呢,我不是也很冒失吗?”
  “哈?”
  这时,秋暮雨认真的看着她,说:“就算是爱犯迷糊,我也喜欢梦蝶这种可爱的样子,何况,保护你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啊。”
  梦蝶怔怔的看着她,忽然忍俊不禁起来:“你也太容易上当了吧?我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吗?”
  倒是秋暮雨松了一口气,说:“你不生气就好。”
  “你,头没事吧?”梦蝶揉了揉她的头,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问。
  “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门上了。”秋暮雨说,“哦,对了,我们今天下午没有课了吧?”
  “嗯。”
  “那,你昨天做了那么多果冻,反正我们也吃不完,哥哥和苍老师好像也不喜欢吃甜食,不如送一些给湛濡她们吧。”
  “好啊。”梦蝶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秋暮雨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回头看着她。
  “要先吃午饭啊。”秋暮雨提醒道。
  梦蝶点点头,又开启了她呆萌而爱犯迷糊的模式,被秋暮雨牵着手带回饭桌前。
  下午,两人来到了湛濡的宅子。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秋暮雨刚想说什么,湛濡恰好从楼梯上往下走,并示意她噤声。
  等她走到面前,秋暮雨才低声问:“只有你在家,楚楚没回来吗?”
  “她上午回来的,一进家门就去睡觉了。”湛濡请她们进到另一间正厅,三人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
  “湛濡,我昨天做了许多果冻,给你们送来一些,你要不要现在尝尝?”梦蝶把一大盒果冻递给她,问。
  “啊,谢谢,不过还是等楚儿起来再说吧。”湛濡起身,说,“我先把它放到冰箱里。”
  两人坐在那里等了她一会儿,环顾四周,湛濡的宅子还是比较大的,有点像中国古代建筑,又有些近代的风格,就匿藏在这座山中的结界里。
  湛濡回来时,顺便端来茶和点心,放在窗边的梨木桌上:“过来喝些茶吧。”
  两人便走了过去,秋暮雨说:“麻烦你了,我和梦蝶吃过午饭的。”
  湛濡轻笑了一声,悠闲地坐在藤椅上,说:“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们。”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又看向湛濡。

  玄鸟之烈

  一
  傍晚,秋暮雨和梦蝶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宿舍。
  寝室里没有开灯,橘色的路灯光从窗户投进来,把两人的剪影拖在地上。秋暮雨双手抄兜,倚着柜子站在窗边,梦蝶抱膝坐在床铺上,她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是在下午,湛濡对她们说的事,与挡子有关。魑魅魍魉阻挡人的去路并作弄人,给人间引来祸患,故名挡子。最近,挡子的气息愈发活跃,湛濡通过调查发现,维持各界秩序的媒介正在崩坏,也就是,人和其他正常生灵的世界与挡子的世界正在不断交叠。
  在黄泉之下的冥界,新一任冥主也觉察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前不久与湛濡商议过这件事。
  “不过,新任阎罗实在是太废柴了,枉他已经在任了一千多年,连这点小问题都要麻烦人界的术士。”秋暮雨有些气结地说。
  “唉,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居然因为不好意思麻烦人界而踌躇了那么久,现在媒介的裂痕已经不是献祭灵就能填补好的了。”梦蝶苦笑着调侃,“这就是所谓的,‘小洞不补,大洞一尺五’吧。”
  “运命的桎梏吧。”秋暮雨琉璃色的眸光十分清峻,有如夜月,与秋原川的几乎一模一样。
  梦蝶含笑的眼底闪着一抹荧紫,她抬头望着秋暮雨:“说不定哦。”
  此时,在湛濡的宅。
  纤长的手指上有几处茧,茧缝里还渗着颜料的混色,那几根手指动了动,握住被角,又松开,这时,手的主人睁开了眼睛。
  葛楚昏睡了一天,她坐在床上,解乏地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阴翳的树影,许久。
  卧室门被打开了,坐在楼下的湛濡循声望去,只见葛楚正从楼上走下来。
  因为刚睡醒,葛楚感到一阵微冷,稍稍缩着肩,把双手隐没在袖子里。一股清新的桂香透过她的嗅觉,感染着她的每一寸神经末梢。到处都是桂香,仿佛眼前就有一大片金桂林一样。她四下看了看,最终朝湛濡走去。
  一壶桂花酒,一碟桂花糕,葛楚坐在湛濡的对面,看着这馨香的来源。
  “桂花糕是给你的,你又不喜欢喝酒。”湛濡放下酒盅,“对了,今天下午暮雨和梦蝶送来了果冻,你吃吗?”
  “只有桂花糕,和果冻吗?”葛楚以一双渴望而空洞的凤目盯着她,问。
  “欸,哪里不对吗?”
  葛楚吸了吸鼻翼,一大股桂香涌入,她可怜兮兮地问:“你居然只打算这样对付一个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的人吗?”
  “哦,这个啊,晚饭我已经做好了,不过,还是来点饭前甜点比较好吧。”湛濡甩了甩扇子,笑道。
  “话说甜点不应该是在饭后吗?”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葛楚还是吃掉了全部的桂花糕。
  窗外,秋月中天,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台灯。湛濡合上书,打算再喝一些桂花酒,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酒壶里已经滴酒不剩了。
  “喝完了?”湛濡嘀咕了一句,这时,她的目光被对面的葛楚所吸引。
  “看我干什么?酒不是已经喝完了吗?”
  一定是醉了!湛濡心说道。只听葛楚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已经是醉醺醺的了,几乎一整壶的酒都被她喝了,而湛濡自己才喝了一盅。
  然而,诧异之余,湛濡却毫不介意地打戏道:“想不到楚楚喝醉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啊,这没什么。我又不是不能喝酒,只是不喝而已。”葛楚也不以为意,轻笑道,“还有什么好酒吗?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地和你一起喝酒。”
  湛濡意味深长地垂了一下眼睫,唇角露出亦正亦邪的微笑:“哦,那我去拿一坛烈酒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一定要喝得尽兴啊。”
  于是,在两个多小时之后。
  “啊哈哈,沫留,你看——”葛楚伏在桌子上,伸手指向窗外。
  “怎么了?”湛濡手持酒盅,停留在唇边,望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是满月啊,你看,离得好近。”
  “嗯,是啊。”
  以往,山中的月亮总是很高远,今晚的月亮却垂在山岫,真有种近水楼台的感觉。
  “沫留,这是什么酒啊,真烈啊,可是我还想喝。”葛楚空了空酒坛,里面只流出了一滴酒,她又把酒坛放在一边了。
  “不能再喝了,这坛是用羽化的玄鸟脱下的翼骨泡制的酒,纯粹的烈酒呐。”
  “玄鸟……”葛楚喃喃道,内心也划过这两个字,半晌,才继续道,“羽化了啊……”
  大概是三千多年前了,那时的葛楚是神族凤凰的星落大司卫,楚茕灵。历任大司卫都是各自部落中血统最纯正的后裔,而他们也被称作是 “沉默而傲然的守望者”,可见除了族长,各个部落的大司卫在凤凰族中是无出其右的存在。
  楚茕灵是凤凰族中最耀熠的部落——星落的守望者,她总是站在令人无法寻及的地方,无声地守卫着星落,以降神术使倨傲的玄鸟化为手中的长剑,利刃闪若星曜,以赤莲之火,遇三千夜流侵业障,焚如而斩。身为守望者,于她眉间的红莲朱砂不仅仅是身份的标志,更是历任守望者的初衷与信仰。
  然而火尽灰冷,一千多年前,这个幽隐的神族最是如红莲一般熬不过深秋,随流水飘散。
  “玄鸟就是在那不久后羽化的吧。”遥远的记忆霎时宛然在目,葛楚轻声自语,突然,她醒了。
  呆滞地坐了一会儿,她这才意识到,昨晚的宿醉已过,现在是早上。
  门被转开,湛濡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早安,我的少女。”
  看着湛濡殷勤的微笑,葛楚怔了两三秒钟:“执事……女的?”
  “哈?乙女梦做多了吧?”湛濡无奈地把热茶递给她,“喝了醒酒茶,不然会头痛的。”
  “可是……”
  “我说,小姐和执事这类人设就放弃吧,尤其还是穿着汉服的女执事。”
  “哦。”
  一天之后,葛楚就踏上了去工作室的道路,因为,在湛濡的“努力”之下,葛楚终于从脱线的状态回到了三次元世界。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似乎又是我被她当成酒品一饮而尽了呢。”每次感到被湛濡捉弄到了的时候,葛楚都会这样想——因为昨天。
  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膝盖,葛楚低头看去,瞬间石化,厚重的漫志从手中滑落,砸在了湛濡的脑袋上。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在这里?当然是看书了。”湛濡捂着头顶,把漫志还给了她,肩膀还自然地贴在她的膝盖上。
  “但是,也不至于在桌子底下吧……”
  晚上在浴室里,葛楚惬意地倚着浴缸内槽,闭目怡神。未几,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脸颊滑过,她睁开眼,看到湛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浴缸旁边。
  “呐,少女,水温还合适吗?”湛濡优雅地一笑,倾倚着浴缸,“恰到好处的蒸汽很让人舒服吧,需不需要我让你好好放松一下呢?”
  葛楚又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舀起水泼到了她的头发上:“按摩什么的,果然是女执事的设定吧,还有,想和我一起泡澡的话就直说,我还有好多浴盐。”
  “不是说了吗,这类设定已经被pass掉了,还有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湛濡再次无奈地撇了撇眉毛,尔后,她静静地望着葛楚。
  水珠顺着她的刘海儿和长鬓滑落,滴在玉似的颈侧和锁骨上,温暖的灯光下,更显得她面色冷澈,和曾经饮酒过度一样泛白。
  不知何时,葛楚十分煞风景的拿起了淋浴莲蓬,把水喷向了她:“一会儿你要帮我往背上搓浴盐。”
  “好好,我知道了。”湛濡别过脸去,突然向水中猛击一拳,一大股水花迸到了葛楚的脸上,见葛楚丢掉莲蓬,她露出了达到目的的笑意。
  就连睡觉的时候……葛楚刚刚躺下,侧过了身,却看到了一双青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而且近在咫尺。
  “晚——安。”湛濡就躺在她的枕边,一脸诡异地说。
  “你,是跟踪狂吗?”倒吸了一口冷气,葛楚平息住自己即将炸毛的心。
  “真让人伤心呐,明明是你宿醉的时候哭着对我说——”湛濡叙述起她当时的回忆。
  那时,葛楚醉得玉山倾颓,在银亮的月光下,楚楚可怜地向她哭诉:“好悲伤,好寂寞,好久都找不到和师姐形影不离的感觉了。”
  听着湛濡的描述,葛楚忽然打断了她:“哎,等等,有那么悱恻吗?我记的那时明明是这样的好吗——”
  于是,葛楚展开了她的回忆,那时,她趴在桌子上,一脸淡淡的忧伤,平淡地说了一句:“有点小寂寞的说,最近工作太忙,一直都待在工作室里埋头苦干的说。”
  这样回想过昨天的事,葛楚虽然觉得有种被委婉的欺骗了的感觉,但是她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所以还是原谅了那位醉仙。
  不过,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天色比前几天更加阴暗了,她却从风中闻到了不安的气息。忽然,她的瞳孔一震,眼里映出一个庞大的飞影。
  啊,是了,是这种味道。

  玄鸟之烈

  二
  气压很低,铺天盖地的落叶随风零乱,自由地迎来沉睡的一刻。葛楚仰望着阴暗的天空,渴望更自由的呼吸。
  一片叶子轻盈地落在她的脸上,“啪嗒”一声脆响。她伸手拿开叶子,在新月色的柔滑叶片上有一颗水珠。随后又是一颗,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顺着颧骨向侧脸滑落。
  下雨了,是秋季特有的、缠绵的小雨。
  她来到了一条以前没有涉足过的商业街,去见一位重要的人。
  这会是今年冬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雨吧。
  阴霾下,一个幽暗的身影伫立于钟楼的塔尖上,披风式的灰色大衣在风中飘逸,勾勒出那人修长窈窕的身形。那是一个戴着黑色爵士帽的人,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俯视着这座小城。
  在云层的间隙中不时有阳光渗入,这金色的光线同雨水一起,上达苍昊,下及川泉。
  黄泉之下是幽冥的深渊,之上是这片天空下的世界,光与暗交替,黑与白轮换,然而,只是如此吗?
  此岸是沦入永恒悲痛的曼珠沙华,彼岸是永远释然的曼陀罗华,绝艳的血色与静寞的月华,只因为这一水之隔吗?
  那么,黑与白的交错处又是什么?
  在这座城市里,那条长街,葛楚就这样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街尾,秋原川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依旧波澜不惊。
  那么,忘川之上,奈何桥头,停留的又是什么?
  剑刃上的光与暗,应该不啻为一念之间吧,能将其控制得游刃有余,的确需要一个能够做到泽命不渝的本心。
  路面变得湿滑,不平整的马路牙下有了积水,一个女孩正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在踏上这条人行道之前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面前的水花卷起了涟漪。
  由于没有打伞,这个女孩原本就湿透了衣衫,现在她的头发上又多了一层水。她伏在原地,看到水洼映着一只手,便抬起了头。
  “你没事吧?”葛楚问。
  女孩摇摇头,她的手缓缓地伸向葛楚,却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葛楚几不可查地微笑,看来这个小萝莉是不还意思了,于是她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即使是从对面漆黑的深潭中伸出的手,也可以像这样毫不犹豫地握住吗?
  塔尖上,那人银灰色的长发在额前飘摇,不时露出侧脸,那薄凉的唇角勾起弧度。
  女孩定定地看着葛楚握住了自己的手,平静的水洼映着这两只手相握的场景。
  “谢谢。”站起来后,女孩对葛楚昭如星月般地笑了,然后她就消失在了长街的人群中,与她的出现同样唐突。
  雨一直在下。
  那个微笑……好久都没有见到了。
  葛楚回想着那个微笑,不知不觉走到了长街的尽头,是一个死胡同,有一家店开在这里。
  “The End.”她读出了店名,旁边还有一个中文字样的名字,“末。”
  不过想想也对,这的确是这条商业街的最后一家店了。
  走进The End,葛楚怔在门口,似乎忘记了自己在的是什么地方。
  明明这家店的门面与这条商业街上的其他店一样,都是毫无违和感的英伦风格,走进来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画风,好像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时代。
  踏上玄关,葛楚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不出十步便豁然开朗,原来这是一家酒茶馆。她边走边看,透过一排排博古架和竹帘,她看到了今天要见的人。
  “不好意思,团长,让您久等了。”她走了过去,从容地向坐在椅子上的老先生致歉。
  “来了就好,我也没等多久,快坐下吧。”
  这位老先生是一家音乐团的团长,对葛楚有所耳闻。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漫画家兼小提琴手葛楚,这的确有点让团长意外。
  “这位就是团长,也是我的前辈,曾是那个著名音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也举办过世界级的个人巡演。”葛楚盯着桌面心想道,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皮鞋踩着地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刚才站在钟楼顶的人走了过来,脚步声在这二人的桌前停了下来。
  “欢迎光临小店,这是两位的祁红茶。”
  葛楚看着这人,黑色的爵士帽和银灰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双眼,只能看见她那勾起笑意的唇,与肤色近乎一致,那留着银色长指甲的手指,优雅地将茶具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我点的茶,尝尝吧,年轻人。”团长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葛楚也尝了尝。
  “请为这次的茶起一个名字吧。”店主说道。
  “诶,这不是祁红吗?”葛楚疑惑道。
  “祁红只是它的种类,真正的茶,要有一个真正适合它的名字,赋予它存在过的意义。”
  “……这样啊,我想想,嗯……”葛楚看着这杯茶,茶水深红浓郁,淡淡的茶水滑过口腔,回味却是十分浓烈的沁香,“就叫……玄鸟吧。”
  “玄鸟,很不错的名字哦。两位请慢用。”说罢,那人便优雅离去。
  葛楚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走远,心说,居然会有这样的店主。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喝茶,这里就像神隐之所一样。”团长缓缓地说。
  “团长,”葛楚放下茶杯,郑重其事道,“关于乐团的事,很抱歉,我不想加入。”
  团长眯起眼,笑着听她说完,很少能遇到这样单刀直入的人,但是他并不介意。今天要谈的不正是这件事吗?能遇到这样的后辈,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两人交谈得十分愉快,大概在四十分钟后就基本结束了话题。
  “如果是你的话,兼顾小提琴与漫画的确不成问题。”
  “诶?”葛楚有点受宠若惊,怔了一会儿,才说,“是吗?我倒没觉得……”
  “那,今天就谈到这儿吧,很抱歉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团长整了整外衣的衣襟,“很高兴能和你交谈。”
  “我才是,能和团长聊这么久。”葛楚突然一激动站了起来,这时她才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已经任性地拒绝团长的邀请了,于是,她向前辈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
  团长站起身,说:“年轻人,要保持住这份骄傲。”
  葛楚抬起头,目送着团长离开。
  就在团长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她又看到了……那种笑容。
  雨还在下。
  葛楚呆在店里避雨,和这几乎凉透了的茶,计划着一会儿去工作室的工作安排。
  “顾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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