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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渊醉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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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把电话挂了,还是没有信号?葛楚正疑惑着,走廊东侧却一声巨响,整栋楼震了震, 墙砖朝她冲了过来,把她带到了走廊西侧。
  燕乙发现了事情的不妙,本想喊她,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冲下楼,来到走廊西侧,却不见葛楚。
  “茕灵!”他抓起碎砖烂瓦就往一边丢,他知道,人一定是被埋在里面了。
  秋暮雨和暮成雪也冲下了楼,看看在一旁挖着乱石堆的燕乙,秋暮雨也跑过去帮忙。走廊东侧乌烟瘴气,暮成雪隐约看到了对面的人影,却无声地上了楼。
  现在承认还太早了,不如乘乱做点有意义的事,他想。
  “喂,你不是上仙吗?好歹用点法术啊行不行。”秋暮雨掏出自己藏在身上的那些家把事儿,冷冷地嘲讽道,“场面都这么大了,你干挖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仙班的级别是按照修真的年数来划分的,没听过‘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吗?”燕乙回过头来跟她贫,却正好触上她怒目中的冷光和几许妩媚,一时又歇了嘴。
  真是太像了,她和秋原川,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就是秋原川的眼里没有妩媚,话也没她的多。燕乙准备转身继续挖砖,秋原川的前世救过他,是他的恩公,他决定姑且不和恩公的妹妹计较。然而,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猛地从他背后升起,他朝后面定睛一看,下意识对秋暮雨喊道:“小心后面!”
  一声子弹与金属相撞的声音划过,是因为秋暮雨刚才一转身,用她改制过的毒枭挡住了子弹。这种短刀被她改制之后,对于阻挡一般的子弹都不是问题。
  走廊东侧的烟尘已经散了,另一伙人走了进来,燕乙从脚步声上就能判断出,他们大概来了二十几个人,并且他还听到了那不太和谐的金属环碰撞的声音。
  “乱入者就在这儿呢,诚哥。”说话的正是墓门人虺老九,他还抱着那个鬼歌子夜的萝莉布娃娃。
  “总算是找到了啊,行啊,这还有个妞,是谁让你们来这儿的?”那个被称作“诚哥”的人问道。
  对面的人,秋暮雨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是既然他们能和墓门人来到这里,她觉得,这些人哥哥一定是认识的。
  这时,乱石堆上发出了声响,过了一会儿,葛楚从中露出了半个身子,她跪坐起来,看着对面的人,脸上和胳膊上都是血。
  “没事吧?”秋暮雨问。
  “还有一位啊,没死?”对面那人气焰嚣张地说道。
  “我没事,擦破了点皮。”葛楚说完,便直直地盯着墓门人,问,“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那些人,哪些人啊?”虺老九抚摸着布偶那半张精美的脸,猥亵地笑道。
  “就是那些,被炸成肉酱的人。”葛楚的声音狠了几分,不过被她的冷静遮掩住了。
  “他们啊,他们是祭品,被我用完之后,就送走了。”
  “果然如此,你们先把人抓来,操纵他们的神志,让他们替你们效力,用完之后再废掉,把魂魄送去冥界做魂祭,”燕乙站起来,言之凿凿,“大叔,你是恶趣味加萝莉控吗,还喜欢恶心萌?”
  这是什么神转折?
  “操!诚哥问你话呢,你小子打什么岔?”旁边又站出来一个人,故意挑了个头,走过来便要动手。
  突然间,葛楚一下子从乱石堆里窜了出来,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身体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里的玄鸟刃刚好比在他喉咙前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你这刀是陶瓷做的?”那人摩挲着剑身,朝她勾去一个眼神。
  “哼,老三真是一碰见女人就成软蛋。”诚哥鄙夷地骂了一句,回头对其他人说,“哥几个,咱们赶紧速战速决,西城那边的事一样不能耽误。”
  那男人正握着剑身,忽然,剑身开始发烫,变得通红,他叫骂了一声,赶紧松开了手,一些从剑上熔化下来液体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仅是手,他觉得全身都痛得厉害,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你个死贱人给我用了什么东西?”
  葛楚直接把剑捅进了他的嘴里,他的最没有被划破,熔化的液体却流了进去。
  “这是用丹砂做的剑,丹砂就是硫化汞,加热以后呢,就会产生水银。”没等她解释什么,燕乙就已经替她把道理说清楚了,“现在你死的很明白,可以瞑目了吧?”
  “你!”诚哥震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含混不清地叫了几声“救我”,不到两分钟内就中毒身亡。
  “诚哥,咱不能就这么看着老三去了……”
  “当然不能!”诚哥打断身旁兄弟的话,气极地走过去,一脚把尸体踹出几米远,“这他妈是他自找的,但是你们,也别想从这里走着出去!”
  对着燕乙他们说完后半句,他就开过去一枪,其他人也一并冲了上去。
  子弹是冲着葛楚来的,不过她早就跳到一边去了。
  对于他们这几个千年前就是行走江湖的人而言,对付这些人根本不需要大展拳脚。三人一边抵挡,一边商量着下一步。
  “燕乙,用丹砂来骗我很有意思吗?”葛楚问道,凌空给了眼前的三个人一记横踢。
  “你不知道啊,我为了把玄鸟刃保存下来是有多不容易,可惜它最后还是给毁掉了,我也没办法嘛,都一千多年了。”燕乙和一旁的人厮打着,抽了个空为自己辩白。
  “唉,怎么转型了,一点也不像你。”葛楚把化了一多半的剑丢了过去,正砸在他周围人的身上。
  他连连向后躲了几步,无奈地翘了半边眉毛,对她说:“我碰了水银也会中毒的!”
  “墓门人和布偶就交给你啦,这些人嘛,留着也没什么用,反正该说的他们都说了,不该杀的人也全叫他们给杀了,我先撤喽~”葛楚跳上了楼梯,回头对他露出一排小白牙就跑掉了。
  闻言,燕乙像尊雕塑一样愣在原地。
  秋暮雨迅风似的从他身边晃过,刀刀见血,结果了最后三个人,然后,从他眼前施施然地走了过去:“加油啊老兄。”
  她刚走上楼梯没几步,只听身后一声枪响,她立刻回过头去。燕乙半蹲在地上,手捂着肩膀,虺老九从对面走了过来,用枪抵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美人儿先生,这就不行了?”虺老九妖邪的笑了。
  “你个变态……老子叫燕乙。”燕乙显然对于“美人儿先生”这个称呼感到很不爽,连暮成雪都不敢这么叫他,这家伙居然……害得他连名字都告诉他了,会不会被那个恶心萌的布偶当成言灵控制住啊?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就不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想好了吗,小东西?”
  “都说了,老子叫燕乙。”
  虺老九即刻给枪上膛,又往他的眉心处用力一桶。
  “行了吧你,别装了,”这时,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的秋暮雨放话了,“上仙挨了枪子儿都是能笑出来的吗?”
  燕乙沉吟了一声,朝她剜去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笑啊?”
  他这凤目一挑,还真是勾人,难怪前世的暮成雪被哥哥拒绝之后,转身就迷上了他。秋暮雨想着,缓和了语气,道:“我见你身子颤的不正常,就猜了一下。”
  燕乙笑了一下,挪开捂在肩上的手,指间夹着那枚子弹:“我答应你,还有,这是你的子弹,还给你。”
  叮铃当啷几声清响,子弹落在了地上,滚远了。虺老九的眉心处却多了一个弹孔,枪也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他疑惧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裂开了几条血口,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顷刻间,他的身体如灿然绽放的大红莲般体解肢裂。
  燕乙站起来,手随便在自己身上拂过,就用灵力抹去了血迹。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秋暮雨闻到冲人的血腥味,皱了皱眉。
  “因为鬼歌子夜的尸偶。”燕乙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萝莉布偶,答道,“相传晋女子夜造《子夜歌》,以吴地清商调为曲。后来她的夫婿负了她,她含冤而死,变成了怨魂,经常在夜半鬼歌清商曲辞,人称‘鬼歌子夜’。她怨气太重,还四处蛊惑心怀怨恨的女子,吞噬她们的魂魄,再把她们的尸体做成尸偶,替她寻找更多的魂魄和精气,等到尸偶完全腐烂,她就会找别的女子,做成新的尸偶……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叫她挡子都算抬举她了。”
  “哦,那这些身体爆的像肉酱一样的人,是早就被她吸光精气了?”
  “嗯,刚才我把子弹扔出去,只是要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不过,那些人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秋暮雨问。
  这时,燕乙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双黑红色的眼眸泛起了玄光:“因为,当一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时,她就能用言灵控制这个人。”
  地面上露水浮源,秋暮雨挪了一下左脚,只听潮湿的声音擦过鞋底,楼梯上很滑。
  听了燕乙的话,她说:“哦?那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你也不知道了?”她无意间摆弄着戴在胸前的小沙漏,云淡风轻地看着燕乙。可沙漏中极为幽微的调试机关的声音却渗进了燕乙的耳朵里。下一刹,恐怕就会有短刀钢针一类的暗器朝他飞过来了吧。
  燕乙一慌:“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啊。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家伙的技能,知己知彼嘛。”
  这家伙是指尸偶。
  秋暮雨不冷不热地笑了:“也是,你的全名又不叫燕乙。对了,其实刚才,我也是开玩笑的。”
  “那就好。”燕乙十分囧地瞥了她一眼,转眼时又发现,那个尸偶离他更近了,“真冷啊,总这么盯着我看。”
  被一个溶了一半的尸体这样盯着,燕乙这一个月都会食不下咽,他现在只想一把火烧了她,让她尘归尘,土归土。
  你就安息吧,我可是为了你好,他心说。
  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秋暮雨却说:“幻象因她而起,就算你现在让她在地下长眠,我们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先破了她的幻阵,再祝她一路走好?没道理啊。”
  “梦蝶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爱信不信。”
  “又是她,你让她出来,别老闷在镜子里面行不行?就这么喜欢囚禁感?”燕乙急躁地甩了甩衣袖,可抬眼又撞见了那个尸偶,就不禁向后躲了两步。
  “你害怕?”秋暮雨问。
  “你若是被她这么盯着,估计早就连肠子也吐出来了。”燕乙无奈地皱着眉头,一副不知是恼是悲的模样,那尸体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令他忍无可忍又不得不忍。
  “上仙大人!”梦蝶突然从镜子里冒了出来,几步跳到了他面前,欢喜地抓住他的胳膊,仰起脸对他粲然一笑,“哪天我带上仙大人到镜子里面玩儿吧,那里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闷哦。”
  “呃……嗯,好。”燕乙僵硬地站在那,简单应下了。
  又来了一个小萝莉,不过,总比那只要好得多。他想着,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瞅了一眼,果然,他的乙男心再次受到了惊吓。
  也不知何故,梦蝶总是对燕乙天然地亲近,从一千年前就这样了。而燕乙深知梦蝶这是心如渊泉,形如处女,因为她毕竟是梦魇,除了秋暮雨,燕乙还从未见过谁能与她交结到如此境地还能相安无事。尤其是,越看着梦蝶,就越能让他想起一个人,那段回忆他不想提,他也知道梦蝶的用意,所以他总是可以疏远她,但这似乎没用,梦蝶依旧烂漫天真地亲近他。这就更让他明白,梦魇,是轻易接近不得的。

  子夜祭歌

  “枝中水上春并归,长杨扫地桃花飞。”正是岑寂之时,那个尸偶却忽然开口唱道,歌声在走廊里缥缈回荡,又像风一般在人的耳边掠过,令人心里冰凉地一颤,“清风吹人光照衣。光照衣,景将夕。掷黄金,留上客。”
  唱罢,她忽地飘走了,留下这三位在风里凌乱。
  “现在怎么办?”燕乙抽了抽嘴角,回过头来问,“梦蝶,你的八卦镜能不能起到点作用?”
  “那不是八卦镜,那是当年我梦回华胥的时候淘来的。”梦蝶软软地说道,“上仙大人不知道吗?在次元交错的地方不能乱用法术,否则——说不好就被哪一个次元吞噬了。”
  “吞噬?”
  “嗯,因为次元扭曲会产生能量,就像超巨星爆炸会变成黑洞,被吞噬了就很容易粉身碎骨。”
  “呃,当我没问。”
  “算了梦梦,他就是只笨鸟,别跟他解释这么多了。”秋暮雨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从相遇到现在,自始至终她都没怎么正眼看过燕乙。
  没错,她就是看不惯这样的男人,明明可以很强,却偏偏要装出这么一副娇弱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好在燕乙不是个娘娘腔,也没有什么矫揉造作的行为举止,不然秋暮雨还不得把他顺着窗户丢出去?
  尤其是,一个能像女人一样生孩子的男人,就是个怪物!
  居然说自己是笨鸟?本上仙这两千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好吗!燕乙腹诽道,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顶住了嘴。
  黑色的风。
  秋暮雨一把抓住梦蝶细瘦的胳膊,用后背挡住她,生怕她这一身轻盈被风吹走,梦蝶的背后多出了一双若隐若现、紫纱似的蝶翼,在风里探了探风向,又怕被吹折,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
  等风止息过后,她才说:“刚才的风是从八风之府——清源吹来的。”
  “清源,我知道,北极寒风的源头嘛。”燕乙大摇大摆,嘴上也毫无把门。
  “你又知道了。”秋暮雨鄙夷道。
  “你好像看我很不顺眼?”
  “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梦蝶夹在这别扭的两人中间,稍稍有些羞涩地说:“你们……不要这样啦,我们先想办法破阵吧……哦,你们看那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栋古楼。想不到一阵狂风过后,就多出了这么一座好似九重天一般高插青冥的楼宇。
  在他们居住的城市里,有一座寄存骨灰盒的高塔,名叫九重天,建在山上。
  “这是什么?”秋暮雨问。
  “凤凰族的仙宇,五凤楼。”燕乙仰望着眼前的楼阁,似乎带着神往和肃穆,“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渍唣馈!�
  “好像没有玄鸟呢。”梦蝶跟了一句。
  “玄鸟就是凤凰的先祖啊。”
  “是因为先祖犯下罪过,被逐出五凤楼了吧。”秋暮雨哂笑道,“所以就另当别论了。”
  玄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秋暮雨说的没错,玄鸟一宗是犯下了当时的族中禁忌,才被一度撵下尊位,但是在几百年后又得到了平反,已经恢复了显赫的地位。
  秋暮雨记得前世的时候,琴瑟和鸣对她说过,凤凰族不论男女,多出美人,有龙阳之好的现象很正常,但要是在几百年前,那可就是大罪,当时,为了惩治这类族人,专门有人研制出了一种叫做“自相生”,男子服用以后,便可受孕生子,而那些服用了此药的人生下的男童也会遗传这种体制。所以,古书上记载的凤凰乃凤生子,其实不然,原本是有来头的。
  那时秋暮雨还说燕乙“不过是罪人之后”,李瑶琴立即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你可知道男人生子有多不容易?”
  她却不以为然:“当初不做那些有的没的,不就用不着受这个罪了。”
  琴瑟姐妹气绝,为此大半年都没有理她。
  要说他那个女儿暮玄默,不就是琴瑟给带大的吗?呵,暮玄默,连姓氏都是随“夫家”的,也是够难为他了。秋暮雨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进去看看吧。”梦蝶说道,她必须主动打破这两人之间的僵局。
  进去之后才发现,五凤楼内十分空洞,除了狭窄陡峭的木楼梯,就几乎没有什么了,最显眼的就是雕镂在墙壁上的五凤。
  “绿耀克碧雕琯笙,朱脣玉指学凤鸣。流速参差飞且停。飞且停,在凤楼,弄娇响,间清讴。”一段笙歌在高楼上徘徊,清商乐转了调,尸偶似乎在上空晃过。
  五凤楼的楼顶是空敞的,从楼底向上看,能看见云遮雾涌。在浅浅的云雾后透着浅浅的月光。随着笙歌消散,云退月起。
  银白的满月。
  秋暮雨抬头望月,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只看到了一轮血月。如果这只是她的脑内的幻觉,那么也只是幻觉罢了。然而,她是实实在在见过血月,那是在很久远的时代发生过的事了。
  燕乙猛然感到后脊一阵阴凉,他下意识地转过身,身后是一片寂静。
  从楼下往上看,楼顶的空洞不过是一个空隙,而月亮很快就移到了空隙的正上方,月光洒澈下来,如汪洋漫过了楼里的每一寸阴影。
  梦蝶瘦小的两手捏着梦华镜,她低头注视着镜中楼与月的倒影。她有些痴痴地望着,却被秋暮雨的一句话点醒。
  “是季秋之月。”
  “你说的是古月魊族的祭月礼?”燕乙问。
  “嗯。”这次秋暮雨没有拿话来呛他,“四季各有节令,春曰青阳,夏曰朱明,秋曰素商,冬曰玄英。每个季节都有各自的社和禊,月魊族也在四季举行祭祀,其中最特别的就是祭月礼。孟春、仲春、季春,孟夏、仲夏、季夏,以此类推,每个季节都有三次祭月礼,仪式各不相同,秋祭最重要。秋与月,好像在冥冥之中被赋予了特殊的联系。”
  难得她说了一番神秘兮兮的话,燕乙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想去献祭啊。”她注意到了那种目光,不耐烦又有点得意地问。
  “献祭?”燕乙打了个激灵。
  “季秋之月是在深秋时举行的月祭,你说,深秋蕴含着什么意思?”秋暮雨邪性地笑问。
  这……不言而喻嘛,燕乙想道。
  “所谓献祭就是当月亮刚好倒映在水潭的正中央时,巫祝用灵力将献祭者悬于水潭之上,这时水潭里的水叫‘秋水’。献祭者要穿素衣——不是白色中衣,那种是穿作礼服的裼衣——而是白色凶服。献祭者会在族人吟唱的咒的作用下,全身多处划裂,血滴入秋水中,”梦蝶用指尖轻点镜中的银月,便有一滴滴血落在在月影中,“直到血把秋水中的月亮染红,浸成血月,到那时,天上的月亮也会变得血红。”
  三人抬头望去,果然,五凤楼上方的月变成了耀眼的血月。
  “那,献祭的人呢?”燕乙接着问道。
  “献祭者如果因失血过多而死,就会被族人沉入潭中月,交给他们的先祖,月神云中君。如果没死,就是‘白商素节,月既授衣’,被云中君授了衣的人,就是下一任素商令的掌管者。”梦蝶补充道,“四季各有节令,在四大灵族中各有人分掌。苍龙族掌青阳令,凤凰族掌朱明,月魊掌素商,幽冥掌玄英。”
  “能被云中君授衣的月魊少之又少,几代人中能出一个就不错了。”秋暮雨说得毫不含糊,也一点也不觉得痛惜,这种漠然真是和秋原川一样。
  暗红透亮的月光把这里披露无疑,这时,四周响起了孩童清脆的笑声,和清朗的歌声,也是用清商调唱的。
  “风清觉时凉,明月天色高……飘飘初秋夕,明月耀秋辉……秋夜凉风起,天高星月明……凉秋开窗寝,斜月垂光照……白露朝夕生,秋风凄长夜……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别在三阳初,望还九秋暮……”
  周围出现了一些人影,这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原来真的是一些结伴嬉笑玩耍的孩童,他们唱着歌,很欢乐的样子。
  他们渐渐走进,忽然看到了秋暮雨,他们像是见到了昔日熟悉的玩伴一样,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秋子!秋子!原来你在这儿啊。”
  秋子是秋暮雨第一世的乳名。
  当他们跑到她眼前没几步远时,却渐渐缓下了脚步,慢慢走近,他们脸上的天真烂漫的笑容却被疑惑所替代:“欸,你不是秋子。”
  “不是秋子……不是秋子……”其中几个孩子也跟着呢喃道。
  “不是秋子,那会是谁啊?”另一个孩子问道。
  “可是,她和秋子长得很像。”又有一个孩子说道。
  秋暮雨走近他们,跪坐下来,拉近了和他们的距离,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说:“的确是我啊。”
  “你真的是秋子!”
  “是秋子!”
  “秋子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秋子长大了……”又有几个孩子呢喃起来。
  听到这,秋暮雨略微一怔,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秋子长大了吗?”
  “真不公平,我们都没有长大。”
  “原来只有秋子活下来了啊。”
  “我们都被献给云中君了。”
  “可是我们都没见到云中君。”
  “是啊,真不公平……呜呜……”
  说着说着,这些孩子们哭了起来,他们抓着秋暮雨的胳膊不放,有的靠在她的怀里,有的把脸埋进她的肩。
  是亡灵的哭泣。
  秋暮雨坐在那,想起了一些事情。她是献过祭的。
  季秋之月的献祭者都是不到十六岁的孩子。那年她十一岁,巫师占卜,认她为献祭者。献祭者要在祭礼开始前的一个月与族人隔离,斋戒。那时,只有哥哥经常偷偷跑过去看她,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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