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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的审判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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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面具,他才眨了眨眼,大梦初醒一般望着对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贝利亚尔不满地反问,“我跟我老婆说话,他不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贝利亚尔戴着白色面具,和他一身洁白挺括的制服完美映衬,领口的丝巾层叠轻盈,在晚风中上下翩飞。他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羽毛面具,重新遮住安朵斯的脸,面具落下的同时,嘴唇跟着覆了过去。
“亚尔……”
吻了片刻,安朵斯捧住他的脸,轻轻推开,“我们还是回去吧。”
“怎么又打退堂鼓?”贝利亚尔替他系好面具,红艳的唇角微微勾起,“放心,我不打人,偷一张邀请卡总行吧?我一定要带你参加舞会,让希迪还有其他人看清楚,魔界大陆最狼心狗肺的男人有归宿了,嘿嘿!”
安朵斯笑着点点头,又给了他一个吻。
天色暗下来后,进入庄园的人越来越多,穿过银光闪闪的白夜树林,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座深绿色的城堡。
如果说白夜树价格不菲,那爬满城堡的翡翠牵牛绝对是无价之宝!
来到城堡脚下的人,无一不叹为观止,或者认为整座城堡的价值也比不上覆盖其表面的翡翠牵牛,这种滋养魔力并时刻散发芳香的墨绿色植物,将巨大的城堡隐藏在闪光的森林中,只有走到近处才能发现这座巨人。
城堡内部,虽然宾客只能看到一楼大厅,依然可以发觉这里的格局简约而低调,墙壁上没有过于繁杂的花纹浮雕——它是贵族豪宅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地毯是朴素的墨绿色,如同屋外的翡翠牵牛,大厅中央是通向二楼的阶梯,绵长的木头扶手没有镌刻任何花纹,却能看出材质是上等的樟木。
进入城堡的人第二次感慨,产生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念头。看见白夜林以及翡翠牵牛时,几乎认定了城堡主人是个炫富的阁僚,而现在,炫富的阁僚变成高贵内敛的骑士,期待指数伴随好感度“噌噌噌”暴涨。
城堡门口站着两位举止得体的男仆,他们穿着标准的黑色西服,从每一位来宾手中接过邀请卡,再从花篮中取出一只粉色蔷薇,别在来宾胸口处。
安朵斯进入大厅之后,和其他人一样,对眼前朴素的装潢略感吃惊,但惊讶之余又生出一丝喜爱,不知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仿佛牢牢抓住他的心,大到整座庄园的布局,小到墙角的木头花瓶,全都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贝利亚尔顺着安朵斯的视线看到墙角的木头花瓶,感觉那个空心的圆木筒没啥看头,以为他喜欢花瓶里独树一帜的百合花,于是嘿嘿一笑:“我给你摘过来!”
“白痴。”安朵斯捞住他的胳膊,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慌慌张张地翻找邀请卡,顿时一阵心虚,捞着贝利亚尔快步走入大厅深处。
演奏舞曲的乐师并没占用大厅的位置,他们坐在大厅与二楼之间的楼台上,身穿燕尾服,身后是墨绿色的布帘。在舞会正式拉开序幕之前,轻盈的乐曲从楼台间传出,为等待在大厅中的宾客增添一丝情趣。
客人们戴着形形色。色的面具,有的花枝招展,有的低调却不失奢华,就像他们的礼服,从各个角度显示出他们的性格与身份。
安朵斯粗略地看了看,发现参加舞会的不仅有魔神,还有其他贵族,身份跨度很大,甚至连粗犷的暴发户,做小本生意的商人都混杂其中,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善于社交,也许之前并不相识,一旦进了大厅,所有人都像老朋友一般畅谈起来。也可能是假面舞会特有的轻松感。
贝利亚尔从侍者手中端来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安朵斯,“拿着,装装样子就行,你可别真喝啊。”说着,他尝了一小口,重复道,“千万别喝,这酒好冲!”
安朵斯忍不住笑起来,抬眼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表情忽然凝滞了。
“什么?”贝利亚尔跟着望去。
那是一盏呈牡丹状绽开的吊灯,每个象征花瓣的金属台上放置的不是蜡烛或魔法光球,而是一个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就像白夜树的叶子,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当然,大厅的主要照明设备并不是它,而是墙壁上依次排列的烛台,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吊灯。
“哼,这家的主人真会折腾!”
贝利亚尔不禁想损损这个有钱人,谁叫他总吸引安朵斯的注意力,可惜还没想出下文,安朵斯已经恢复了笑容:
“用白夜树的汁液做光源很漂亮,可惜这里的烛光太亮了。”
“我也觉得!”贝利亚尔哈巴狗一样蹭了蹭安朵斯,管他什么光,总之安朵斯说的就是最好的!
Chapter 33
奇怪的是,直到舞会拉开帷幕,城堡主人依然没有现身。
宣布舞会开始的是之前站在门外送蔷薇的男仆,他温文尔雅地走上楼梯,站在宽阔的阶梯中央,一挥手,音乐骤然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向他聚拢,那位头戴青鸟面具的男仆举止大方,字正腔圆,简单介绍了舞会的规则,再一挥手,音乐重奏,悠扬的舞曲在大厅内回荡。
客人们虽有疑惑,并无不满,毕竟这是临冬前最后一次欢闹,舞曲奏响没多久,大家便拉着舞伴旋转起来,像任何一场高雅的舞会,欢笑声与高跟鞋落地的节奏声不绝于耳。
贝利亚尔揽住黑发男人的腰,加入旋转的人潮。他身材挺拔,舞步优雅,笔挺的白色礼服更显英姿飒爽,及耳的金色碎发活力十足,即便在人山人海中,他的光芒依然是无可比拟的,就像一位气质卓越的白衣骑士。
安朵斯被他牵着,隐约感受到一些灼热的视线,可能扫一眼便过去了,但足够让他心生顾虑。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我上年纪了,腿脚不好。”
安朵斯一脸正经地望着贝利亚尔,对方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朵斯吃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贝利亚尔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乖乖放慢了速度,却忍不住继续调侃他:“你需要补钙么,安朵斯,敢问芳龄几百?”
安朵斯沉默了一下,认真道:“比列的爷爷和我是一辈人。”
话音刚落,贝利亚尔面具下的脸龟裂了。
机械的舞步持续了好一阵,直到金发的王理清比列大公的族谱,才回过神,红艳的嘴唇微微嘟起,像个吵架吹亏的小娃娃。
比列九千五百岁,就算他老爸和老爸的老爸刚性成熟就生孩子,爷爷辈也至少有一万岁。年纪大又怎样?贝利亚尔想了想,反而觉得安朵斯更有魅力,右手在对方腰上一滑,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柔软有弹性的腰肢,“爷爷身材真不错!”贝利亚尔将脑袋凑过去,略带挑逗意味地舔了舔嘴角。
“过奖了。”安朵斯面不改色地将那只手按回原位。
华尔兹结束之后,安朵斯走到大厅外围喝了杯果汁。
墙边摆放着手工制成的藤椅和圆桌,有人坐着聊天喝酒,也有人站在长餐桌前挑选点心。楼台上紧接着奏响轻快的圆舞曲,贝利亚尔却不合时宜地跳起埃及艳舞,差点让安朵斯一口果汁喷出去。
“你抽筋了吗?”安朵斯瞪着他。
“你不来陪我,我只能跳单人舞。”贝利亚尔理所当然地扭了扭脖子。
好在大厅外围没人注意他,否则这种下蛋母鸡似的舞步一定会成为今夜万众瞩目的笑点。
安朵斯没再搭理他,得不到回应的贝利亚尔十分不甘,正打算扭到安朵斯面前大跳一场,忽然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盘小番茄,眼睛一亮,端起盘子跑到安朵斯身边:“看,老婆,全是你的!”
“你干嘛整盘抱过来!”
安朵斯无语地接过盘子,看见贝利亚尔一脸讨喜的笑容,又不忍心骂他,于是两个厚脸皮的家伙跑到藤椅上坐下来,一边聊天一边吃番茄。
餐桌旁的男仆轻轻瞟了他们一眼,随即绕过跳舞的人群,走到大厅另一面,对一位面戴花青色软陶假面的客人低语几句,客人温婉一笑,朝身边几位宾客道了声“失陪”,跟着男仆走到餐桌这边。
“就是那个人,”男仆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指了指金发男人,“您要我观察碰过小番茄的人,但他将整盘番茄都端走了。”
“嗯。”软陶假面点了点头,声音从鼻腔里轻轻飘出,慵懒随和,却隐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感。
“告诉文森特,十分钟后进入猜谜环节。”软陶假面的视线从男仆肩上一扫而过,他的瞳色很深,接近乌黑,只有在光线直射下才会呈现出淡淡的墨绿。男仆应声离开后,他径直走向圆桌边的两位客人。
安朵斯所坐的位置靠近露台,墙壁上镶嵌着干净而厚实的玻璃窗,贝利亚尔瞧了瞧玻璃上的倒影,又打量一下安朵斯的藤椅,笑嘻嘻地挤过去,硬是将宽松的藤椅变成双人座,不但压弯了藤条,还将安朵斯挤进自己怀里。
“亚尔,你会把椅子压坏的。”安朵斯想起身,却被对方紧紧搂住。
“不会不会,让我抱抱!”贝利亚尔看着他面具下那漂亮的薄唇,忍不住挨过去,玩笑道,“我不跟你凑在一起,就会有人来勾搭我,为了不让别人勾搭我,你就得乖乖让我搂着!”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出口后,贝利亚尔得意地挑了挑眉,本以为安朵斯只有“顺从”和“反诘”两条路可走,不料他一挥手,贝利亚尔还未反应,只觉得视线顿时矮了一截,胸膛上多出两坨肉乎乎的东西向下垂着……
“我草!安朵斯,你好贱!”
他转头瞪向玻璃上的倒影,赫然发现领口挂着伪装用的黑色领结,而玻璃中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怕有人勾搭你吗?这样就不会了。”安朵斯忍笑忍得很辛苦。
贝利亚尔咬了咬嘴,眯眼瞪着安朵斯,沉默片刻后,忽然甩动下垂的胸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边用胸上两坨肉蹭他,一边娇声连连:“亲爱的,人家还是处的,今晚回去就赏给你,你要温柔一点!”
“呕……”
“哈哈!你也会反胃?”
贝利亚尔正欲仰天大笑,忽然看见一个人神色自若地坐下来,就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周围还有很多空置的圆桌,而这个头戴软陶假面的男人偏偏要和他们坐一桌,简直太没眼色了。
“打扰了,我只是在找小番茄。”软陶假面客气地笑了笑,又指指桌上的水果盘,“希望你们不介意……”
“介意!”贝利亚尔取掉领结,一双湛蓝的眸子闪出寒光,“你想吃就叫人再拿一盘,先到先得,懂吗?”话音刚落,腰上的痒痒肉又被掐了一把,贝利亚尔紫青着脸,幽怨地望向安朵斯。
“抱歉。”安朵斯将水果盘往对面推了推。这毕竟是假面舞会,没必要把气氛弄僵,如果对方不嫌弃,选择分享才符合轻松愉快的舞会主题。
软陶假面含笑点了点头,狭长的深色眼瞳在安朵斯面上停留片刻,时间把握得很好,既表达了谢意又不显得失礼。
他从盘中拈起一颗番茄,修长的指节以及亮泽的指甲十分引人注意,安朵斯望着那只手,发现每根手指的侧面都有淡淡的茧痕,不像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他的举止也不似贵族那般傲慢,倒有种王族的轩昂之气。
视线不禁跟着那只手移动,直到对方漫不经心地扶了扶面具,两人目光相交,安朵斯才猛然回神,眨着眼睛看向别处。
乐曲渐歇,大家欢笑着停下舞步,大厅的烛光却倏地熄灭,只剩下高悬在天花板上的牡丹花灯,淡淡的银光落下,仿佛飘在风中的轻纱。从来没见过这种光线,大厅中发出惊讶的低呼声,直到温文尔雅的男仆走上台阶。
“先生们,女士们,放松你们的双脚,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依旧是那个举止大方,字正腔圆的男仆,不过此刻,他的语调多了些风趣:“为了填补大家损耗的精力,我的主人为大家准备了一样惊喜!但是要得到它,需要大家答对两道谜题!”
又有两位仆人走上台阶,他们托着一件红色鹅绒垫,掀开绸缎后,一朵银白色的翡翠牵牛静静伫立在花盆中,叫众人大开眼界,一时惊呼不断。
那是翡翠牵牛与白夜树嫁接之后得到的稀有品种。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两种植物很难融合,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一,何况,两种植物都是用钱砸出来的,能砸出合二为一的更别提需要花费多少金子。
“快说谜题!”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了,而其他人立刻“嘘”他一声,生怕错过什么字眼。
男仆微微一笑:“第一道题,请大家猜猜,此刻充盈在这大厅内的光线,来自于何种物质?”
大厅内忽然鸦雀无声,男仆似是料到这一点,又接着不紧不慢道:“你们有三分钟时间思考答案,只有答对了第一道题,才有资格回答下一道。”
于是,鸦雀无声的大厅忽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仿佛成千上万只蚊子围着耳膜转。
安朵斯揉了揉耳朵,打算到露台上躲避一会儿,远离这闹心的议论声,贝利亚尔却按住他的肩:“喂,你不是知道答案吗,那个……什么汁,你怎么不回答他?”
“白夜树的汁液,你想要那个盆栽你就自己回答吧,这里好吵。”
安朵斯挪开贝利亚尔的手,刚起身,就听桌对面的软陶假面高声道:“白夜树的汁液!”
大厅里“嗡嗡嗡”的议论声骤然停住,似乎在等待男仆确认这个答案,但男仆只是笑了笑,表示三分钟后才会揭晓谜底。
贝利亚尔抽了抽嘴角,狠狠瞪着那张花青色软陶,接着高声喊:“我也是这个答案,白夜树的汁液!”结果贝利亚尔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纷纷开始重复这个词组,几乎所有人都喊了一遍,就像呼喊一道求雨咒。
安朵斯无奈地拽了拽亚尔,“无聊,你瞎喊什么?”
“想要盆栽就自己回答,这可是你说的!”贝利亚尔被他拽起来,绕到他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像一块不离身的狗皮膏药。
“你想要?”安朵斯转头看着他,感觉在看一个撒娇的小朋友。
贝利亚尔点点头:“你把它赢过来,我把它卖了,得到数不完的金子,再买数不完的小番茄~”
安朵斯笑起来,歪过头撞了他一下。
没多久,男仆确认了答案,正如安朵斯所说,是白夜树的汁液。因为大多数人是跟着瞎蒙的,到了第二题时,大厅又陷入沉寂,这回连议论声都没了。
不得不佩服城堡主人的智慧,第二题基于刚才的答案,问的是:
“白夜树的汁液离开树身后便会失去颜色,无法发光,用什么方法取出汁液,才能让银光永久不灭?”,只有最先答对的人才能获得奖品,这样一来,瞎蒙的人便无法蒙混过关。
软陶假面靠在椅背上,似乎陷入沉思。
贝利亚尔激动地蹭了蹭安朵斯:“亲爱的,你一定知道答案吧?”
安朵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重复问了一遍:“你真的想要盆栽吗?”
“嗯!”
见贝利亚尔满脸期待,安朵斯转过身,附在他耳边低语。
软陶假面缓缓直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接着,他看到金发男人上前一步,举起手,说出了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我知道!”贝利亚尔朝台阶上的男仆挥了挥手,大声道,“有一种昆虫,翅膀透明且布满银色的脉络,它叫做海姆象鼻虫。它以白夜树的汁液为食,汁液的银光为它提供生命力,所以它会保证汁液在体内的活性。只要让它吸食汁液,再将它的肚子划开倒出汁液,银光就会长久的保持下去!”
在众人匪夷所思的呼声中,男仆确定了他的答案,贝利亚尔开心地蹦起来,给了安朵斯一个拥抱,接着一路小跑去领他的奖品。
舞曲继续,有人惋惜有人钦佩,最终也只剩欢笑声和高跟鞋落地的节奏声。
安朵斯看见金发男人得意洋洋的笑容,不禁跟着弯起唇角,视线却忽然被一张花青色的软陶假面阻挡。
那双深色眼瞳死死盯着安朵斯,瞳孔在银光中呈现出一片墨绿,威严庄重又带着十足的魄力,一反之前的温和态。
“凯亚·曼德尼·撒菲耶,”他一字一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Chapter 34
“凯亚·曼德尼·撒菲耶,我终于找到你了!”
软陶假面下的男人盯着安朵斯,以十分笃定的语气念出这个名字,然而,对方面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解的神色回望他。
“抱歉,我想你认错人了。”安朵斯宽容地笑了笑,打破对方酝酿已久的邂逅,随即绕开他,向人群中眺望。
贝利亚尔正端着那盆银白色的翡翠牵牛往回走,时不时朝这边做个鬼脸,大老远都能看到伸长的粉色舌头。
“不,我没有认错。”
一瞬的动摇之后,软陶假面似乎想到什么,很快回过神,走到安朵斯身边,“你一向很会隐藏情绪,但你骗不了我。白夜树的秘密只有凯亚知道,你一定是凯亚,我找了你两百年,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安朵斯颇为无奈地扫了他一眼:“我很遗憾,让你白高兴一场。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白夜树的事,那并不算什么秘密。”
“不!”
软陶假面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他的语气非常跋扈,仿佛一声令下就能让人掉脑袋,但他的站姿依然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混乱自己居高临下的地位。
只有这时,王族与贵族的差别才会显而易见。
换作贵族,只怕已经冲上前掐住安朵斯的肩膀,扯掉面具确定他的长相。但王族不会,即使迫在眉睫,他们也不会侵犯私权,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们,想要赢得尊重,首先要学会尊重他人。
“在我建造这座庄园之前,只有魔王岛生长着白夜树。”
软陶假面的视线紧紧锁住安朵斯,似乎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前绝不挪开眼睛,“而这座庄园直到今晚才开放,没人见过这里的布局,即便如你所说,有机会研究白夜树的人,也只有曾经住在魔王宫的凯亚。因为那片雪白的林子,就在凯亚的寝宫后面,除了他,没人能进去!”
安朵斯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好吧……我认输。”
软陶假面浮出一脸的惊讶和欣喜,可惜,表情尚未成形,安朵斯接着道:“白夜树的事是我听来的,抱歉,伤了你的感情。”
说罢,安朵斯往前走了两步,不愿再和他纠缠,目光移回人群中追寻贝利亚尔,却发现那个金发白衣的身影不见了。
修养极好的软陶假面忽然感觉被耍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背影,面具下的眉毛像两柄锋利的宝剑,瞬间交错。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上前按住安朵斯的肩膀,试图将对方转过来。
安朵斯条件反射地甩开他,快速走进人群,五彩斑斓的面具以及四处飞扬的裙摆瞬间将他淹没。
软陶假面眼睁睁看着凯亚再次消失,修长的指节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他找了凯亚两百年,实在走投无路,才会建造一座种满白夜树的庄园,他记得凯亚所有的喜好,连屋内摆设都是按照凯亚的习惯放置的,他举办假面舞会,请来西大陆各个阶层的客人,只为了将庄园的信息散布出去,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凯亚得知这个地方后,能亲自回来找他。
而现在,他日夜寻找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就在这个舞会上。
卡瑞尔松开拳头,扶了扶脸上的软陶面具,正欲叫停舞会,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一位客人正端着酒杯立在他身边,仿佛凭空出现的死神,浑身散发着孤傲阴郁的气息。
卡瑞尔与他对视,不放弃任何打听凯亚的机会,“你认识他吗?”
莫拉格眯起眼睛,暗红色的瞳仁几乎与乌鸦面具融为一体,让人不寒而栗,“认识,但我怎么知道,我认识的刚好是你想找的那位?”
卡瑞尔一下便听出了对方的意思,这位头戴乌鸦面具的客人不仅在袒护凯亚,还企图从他这获得凯亚的信息。
“你告诉我他现在的身份,我告你他以前的故事,如何?”各取所需,这是最浅显的人际关系,卡瑞尔并不想与他深交,因此采取了直接又爽快的办法。
“不如先说说你的身份,如何?”莫拉格反问道。
论起城府,当然是莫拉格更胜一筹,面前这个姿态从容的王族,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卡瑞尔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
然而,随着面具一寸寸下滑,莫拉格的表情却凝固在脸上。
这个乳臭未干的王族,居然与重生前的安朵斯长相不差毫厘,就连若有若无的冷漠神情都被复制过去,除了头发的长度,他看上去只是比安朵斯年轻稚嫩。
“我是他弟弟,现任魔王的次子,卡瑞尔·曼德尼·撒菲耶。”
卡瑞尔蹙起眉头,俊秀的面容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威气。
跳舞的人群就像一股来回涌动的海潮,安朵斯顺着最后一次看到贝利亚尔的方向逆流而上,直到穿越人海,来到大厅另一端,依然没看见那个金发耀眼的王,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抱歉,请问洗手间在哪?”
安朵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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