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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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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跪下身子,比干不用受德扶,就自己跳下象背,一脸惊喜地看着湖面。
“我的木工手艺怎么样?”受德慢慢地踱到比干身边。
“这……”比干刚注意到小船和房子,“都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是没有大象帮忙,房子不可能造得这么快。”受德把下巴搁在比干的肩膀上,“被大象误打误撞地带到这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一直宣你到寝宫也不方便,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幽会,有什么不方便让人听到的事也可以在这里谈。我原本想用象骑兵帮殷郊平了人方部落就让位,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再也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大邑商从来不曾有过自己退位的大王。”
“我从来不介意做第一个。”受德把脸拱进比干的头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我死后不要姬妾奴隶给我殉葬,只要有你就可以了。”
“你宾天的时候,我还在人世吗?”受德是不是忘了?比干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年近半百。
“是啊,要王子干也死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还连一件殉葬品都没有,确实太寒碜了。”受德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孤这个大邑商的大王给你殉葬好吗?死后我们还在一起,一起尘归尘,土归土,永远也不分开。”
“不!”人类只能活五六十年,即使比干是寿终正寝,当时受德也正值壮年。比干捧着受德的脸:“受德,答应我。即使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他的日子怎么活?即使只是想象一下,受德都觉得太悲惨,不敢想下去。受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岔开话题:“可惜殷郊还难堪重任,我们现在就憧憬以后的美好生活,还早了点。先暂时在这里幽会吧,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等殷郊可堪重任的时候,比干还在人世吗?不过大邑商气数将尽,却不一定会亡在受德手上。或许等他建功立勋,尽早功成身退,自己留个千古英名,让殷郊做亡国之君,就不能把大邑商的灭亡算在受德头上了。想到那个容貌酷似受德的孩子泪汪汪地拽着自己的手指,要把亡国的责任推卸到那样一副稚嫩的肩膀上,比干无法不愧疚。可他只是瑶池中的一条鱼,不是无私的神仙,他是为红莲一个人来到人世的。除了他的花花以外,整个人间是水深,是火热,都与他无关。
“叔父,喜欢这里吗?”受德侧过头,用挺直的鼻子去蹭比干的脸颊,“这里是不是和你在天上的时候住的仙境一样?”
“确实……很像……”
“很像?”也就是说还是不一样喽。
“以前……没这么挤。”不知是不是因为风水太好,湖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鱼,似乎随手一捞,就能抓两条上来。看到那么多鱼,比干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傻鱼,我们又不用住在湖里。住旁边的房子就可以了。”
“哦……是啊,做人真好,不用和它们抢地盘。”四下无人的仙境对受德而言是不受干扰的二人世界,可是对比干而言,与这么多鱼比邻而居的感觉和让一个人随时活在一群人的监视之下一样。
见比干看湖水的眼神,似乎依然有些介怀如此多的第三者在场,受德无比后悔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多吃几条鱼,居然让它们毁了好兴致。如今当着比干的面,受德不敢承认他和大象一起在林子里住了这么久,期间的主要口粮就是湖里的鱼。
受德正郁闷,突然比干转过身扑在他身上:“你故意的是不是?”
“怎么了?”受德莫名其妙。
比干的脸通红,耳朵整个儿地涨成了可爱的红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羞人的事。受德还在莫名,只听到比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乱蹭,显然是动情了。
“这么感动?打算以身相许?”
比干吻上受德的嘴唇,动手去扯他的衣服,空前的主动让受德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会垒土床,不过地板也挺干净。”受德抱起比干,带他去参观他自己亲手做的温馨小居。
小别胜新婚,两人分别一个多月,比干已经完全不似当时被受德半是诱骗半是逼迫才勉强委身的模样,大有不把这一个月的份全都补回来就不罢休的架势。总算,在受德被榨干以前,还是比干先体力不支,累倒在他的臂怀中。
“我的小傻鱼。”受德有些好笑地欣赏怀中人带着些孩子气的睡颜,拢了拢他的头发,才发现比干头上已经出现丝丝银白。以前受德不告而别混进胥靡中,不过三天,就把比干急得咯血,这次他失踪整整一个月,竟把比干急出了白发。不过以比干的谪仙之姿,就算是满头白发,恐怕只会美得触目惊心。“小傻鱼,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受德吻上比干依然光洁的前额,根本没有注意到怀中人早已到了该有白发的年纪。
*****
受德以为比干是感动于他的用心,才主动以身相许。可是仅此一次,之后比干又恢复成往常的淡漠模样,不介意和受德亲热,但只是任由他折腾,再也没有主动过。受德问起过为什么比干那次会特别热情,比干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受德才从渔民口中得知繁衍鱼苗的方式就是让雌鱼产卵,然后让雄鱼授精。受德带比干去看自己的森林小屋的时候,正好是鱼的产卵季节。对比干而言,鱼产卵才是能让他兴奋的北里之舞,才会热情得反常。
于是为了重温当时的激情,受德专门向渔民好好地讨教了一番,得知只要让雄鱼看到鱼卵,就会自己去授精,于是自己也尝试了一下。
第一次,侍御以为大王要鱼卵是要吃,特意叫厨子细心烹饪。
比干看见用盐腌过还用高汤烧得十分香的鱼卵后的反应可想而知。
第二次,要生的鱼卵。
“受德,你不知道海鱼的卵放在河水里面会死吗?”
第三次,要河鱼的卵。
“受德,这是青鱼的卵。”
第四次,要鲤鱼的卵。
“受德,把受过精的鱼卵放在水里,就会自己孵出小鱼。仔鱼会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亲鱼抚养的。”
第五次,要没有受过精的鲤鱼卵。
终于成功地重温了一次当时的激情。事后受德追问送鱼卵的厨子如何分辨鲤鱼卵有没有受过精,厨子十分得意地回答只要抓住怀着鱼卵的雌鱼,剖腹取卵就可以了。
比干知道后,气得一个月没理受德。
第六次……
受德终于学乖了。比干虽然在心理上还是一条鱼,身体的反应还是和人类一样的,与其费心去找鱼卵助兴,还不如自己在床上多费点力气,效果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志在东夷
在商朝,战争是获取财富和奴隶、扩大势力范围的常用手段。从建商以来,大邑商东面的人方部落就一直骚扰大邑商边境,把丰饶的大邑商当作自己的仓库,予取予求。可是自成汤以来,历代商王都是在东夷打过一两次胜仗,就算丰功伟绩了,没有一个能彻底平了东夷。受德还是王子的时候,也曾跟随帝乙东征,知道东夷部落不好对付。但是现在有了象骑兵,胜负就难料了。
受德在朝堂上提出东征,文官们没有反对,武将们更是摩拳擦掌。然而就连不少老臣都没有想到,年轻的商王要发起东征,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历代商王都没有完成的霸业,更是为了找个借口征集兵力,削弱各诸侯的军事力量,保证他们无法造反,以巩固自己的王权。
在位的第七年,受德登基后的第一次东征正式提上议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驯象、收集粮草、向各诸侯征召登人(临时召集登记在册的参战人员)……东征诸将还没有踏上征途,这场战役就先成就了费仲的威名。
当初扩建都城,费仲去各诸侯处刮地三尺,虽然诸侯多有怨言,看到雄伟繁荣的朝歌,还是觉得物有所值,只能忍气吞声。商王东征,之前照例应该又是一通横征暴敛,可是出乎诸侯意料的是除了粮草和登人,这次东征居然其他什么都没有要。诸侯这才知道在费仲的“宽进严出”政策下,扩都的费用只花了一半都不到,剩下的足以对付东征的军需。而朝歌的朝臣则是整天只看到额头上顶着胥靡烙印的小鬼坐镇指挥军队的后勤补给,对着每天进进出出不断变化的粮草、铠甲、登人、马匹、战车如数家珍。后备军需数以千计,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有多少还差多少,费仲甚至都不用看账目,就能报得一个不差。据费仲的夫人说,他就连说梦话都是在调集军需,如果敌人要刺探军情,只要把费仲抓去严刑拷问,大邑商的军事机密立刻就暴露无遗。而诸将闻言,都说费夫人言过其实了——何必浪费力气严刑拷问?只要费仲一天不在,军队的后勤立刻就会乱成一团,连战场都不用上,就直接败了。
龟甲占卜示“东征大吉”,于是受德派亲军卫队在黎地布置了一个威武雄壮的盛大会场,传旨各镇诸侯,举行大蒐(阅兵式)。
这是武丁征伐四方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大蒐。大蒐当天会场上人山人海,战车成排,战马嘶鸣,刀枪斧钺矛戟林立,雄壮空前,威武绝后。诸侯之旅编成左、中、右三自,每自各一万人。步卒(步兵)、多马(骑兵)、多射(车兵)全部以铜胄装束,各执刀、戟、斧、钺、矛、戈、箭、镞等兵器,前所未有的象兵身披牛皮甲居高临下,更添睥睨众生之势。
高高的土坛上,年仅二十六岁的商王一身铜盔铜甲,手持金背青铜大刀,腰挎斩将青铜宝剑,骑着高头大马热血沸腾地审视自己的威武军队。可是从众人看他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却是不信任。
商王太年轻,第一次御驾亲征,谁都不知道他的军事指挥能力如何;以前从来不曾有人用过大象打仗,如此大的动物如果听话自然好,但如果临阵退缩,只怕不用敌人打过来,大邑商的军队就自取灭亡了;两个胥靡出身的武将飞廉和恶来更是让太师闻仲、北伯侯崇侯虎等老武将觉得和他们并肩而战是一种耻辱;更不用说在出征以前,微子一方的人就在散布此仗必败的谣言。尽管受德一方也有恶来这块活公告牌,就连登人都看不起这个胥靡出身的多射,更不用说靠他的长舌来扭转朝堂上的舆论;尤其让受德寒心的是就连比干都对东征的结果不看好,只是没说而已;……
可是受德需要用军功来立威。如果在这时候退缩,以后他就再也别想抬头挺胸地坐在商王宝座上,更不用说推行改革,从根子上彻底整治腐败不堪的大邑商。
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场内的众人,场内的窃窃私语渐渐弱了下来,只剩商王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各位侯伯、酋长听孤一人讲话。人方蛮夷骚扰我边境已久,扰乱天下安宁。今日孤率兵亲征,敢烦各诸侯、酋长随行,务求一举平人方,保子孙万代永不再受侵扰。国家大事在祀与戎,众人不得有负孤一人旨意。”
诸侯众人齐呼:“商王万寿无疆。”却没什么气势。
受德觉得有些下不了台,正尴尬,一声清越的琴响划破凝固的空气:
对酒当歌兮江山如画
狼烟四起兮无以为家
鹏程万里兮嘶鸣战马
赞我殷商兮志在天下
“叔父!”是比干的嗓音!
和受德一样,众人从来不曾听过比干鼓琴,更是从来不曾预料到温文儒雅的亚相竟能在琴弦上拨出如此铿锵豪迈的曲调,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比干的琴声和伯邑考一样极具感染力,但如果说伯邑考的琴声是营造出一场虚幻的迷梦,比干的琴声就是把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呈现在众人面前。琴声从空旷悠远渐渐转为低沉,仿佛风雨欲来前的沉默,压得每个人心头都沉重难耐,就连马匹都不耐烦地喷着鼻响,象群都难受得摇头晃脑,恨不得好好发泄一通。
琴声仿佛被堵住的洪水,土越填,浪越高,带着众人的心蓄势至极致,最后终于一泄千里:
雄兵百万豪情万千何等风流
人生百年莫道易逝壮志难酬
不畏艰险几度冬夏几度春秋
甲骨难载我英名常留
龙行天下猛虎啸谷威震群兽
顽石难阻长江黄河一路东流
冰封雪盖骄阳似火笑对情仇
天下不服我致死不休
过关涉险群雄争霸天地悠悠
沧海桑田长空舞剑一壶浊酒
铮铮男儿志在四方后顾无忧
天下皆为我大商诸侯
受到琴声的感染,所有人都开始跟着一起唱。随着铿锵的曲调,先前低迷的气势一扫而空,不踏平人方誓不回朝歌。
“好一个‘天下皆为我大商诸侯’!”受德策马一骑当先,“我们走!”
“商王万寿无疆!”这一次的呐喊声直响彻云霄。
可怜这副孱弱的身躯无法陪着你上战场,只能一曲高歌为你送行。直到出征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地平线,比干依然抱着琴,目送他们远征。
叔父一人就胜我雄兵百万。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朝歌,一直走出很远,受德回过头,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抚琴的白色身影,对着大军离去的方向长跪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乳虎啸谷
“先王宾天以前曾赐老臣打王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大王英明,老夫的金鞭不敢打,但若是有奸臣误国,老夫的金鞭必定不饶。”这是太师闻仲对飞廉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
这是新王第一次御驾亲征。虽然受德以前也上过战场,在一辈子都在为大邑商南征北战的老太师闻仲看来,他依然不过是个嘴上没毛的奶娃娃。闻仲只把受德当个鼓舞士气的摆设,什么都不敢放手让他干。
与大邑商东面的人方部落第一次交战,完全是闻仲在指挥。按照他的作战习惯,先把队伍编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阵为一个作战单位。前锋为左中右三队骑兵,中间为五辆战车,分左、中、右三组,中间一组三辆,左右各有一辆。共计五辆战车,车上有驭者一人,甲士三人。驭者居前,击杀者居左右两厢,射者持弓矢居中。战车后面是步卒,右手持利刃,左手持人面青铜盾牌。分左、中、右三列纵队。按照闻仲的经验,这样安排军队,骑兵、战车与地面步卒可以密切配合,冲锋陷阵,胜算可以大很多。受德别出心裁的象兵部队被安排在了最后,美其名曰“压阵”,而他的两个胥靡出身的亲信也被安排和受德一起作壁上观,美其名曰“要是大王初征便出意外,以后的仗都不用打了,一定要有人保护大王”,其实是让飞廉和恶来一起陪着受德坐冷板凳。
出乎闻仲的意料,向来脾气暴躁、说一不二的受德居然对他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乖乖地找了个山头,带着飞廉和恶来看戏一样看闻仲打仗。
“觉得太师闻仲怎么样?”受德问身边的人。
飞廉没有答话,只是任由□的骏马悠闲地打着鼻响,啃着青草,似乎根本不知道下面正杀得血流成河。
“他怎么做上太师的?”恶来倒是毫不顾忌地发表长篇大论,“武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只有武艺极其高强之人才敢用短兵器。人方部落善使长弓,就该先用弓箭来对付。虽然他们的箭术比我们精湛,可是我们的箭头都是青铜的,比他们的骨、蚌箭头杀伤力大,而且我们一方有铜甲,他们最好也不过是皮甲。如果一上来就是弓箭手对射,我们可以对他们造成大面积的创伤,他们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却未必有多大。先用弓箭手灭掉一批敌人,后面的骑兵、步兵、战车兵的损失就可以小很多。可他偏偏一上来就用骑兵做活靶子,不是把手下的人往死地里送吗?”恶来在马背上直了直腰,“一样是太师,他怎么和你的比干叔父差那么多?”
“所以叔父已经是亚相了,闻仲还只是太师。”受德嗤笑,“只会按部就班,固步自封,年纪再轻,也和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一样,只会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根本不懂何为与时俱进。所以我才不喜欢世家出身的官员,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
“这样说来,亚相还真是世家子中的异类啊。”第一次见到比干,发现一个贵族看到自己额头上的胥靡烙印,眼神中竟然毫无鄙夷之色,恶来就觉得他十分与众不同。
“仲衍从很久以前就说过,‘有其叔父必有其侄子’,如果没有叔父,大概我也会和你看到的其他世家子一样吧。”至于比干,谪仙的眼界自然不是凡人能揣测的。
恶来点头表示同意:“你也是世家子中的怪胎,放着王子不做,来做胥靡。”
“多射恶来,小心孤治你大不敬之罪。”受德想了想,“孤真是给你封错官了,应该封你为‘多舌’才对。”
“你刚发现?”恶来大言不惭地接受了新的“官职”。
见过皮厚的,没见过皮厚成这样的。受德无语了。
受德语塞的表情让恶来十分有成就感,于是继续向大王证明比起“多射”,他更适合做“多舌”:“如果亚相能上战场,你会带他一起来吗?”
“不会!”受德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恶来不解,“凭亚相的韬略,如果用在战术上,肯定比这个什么闻太师高明。”
“叔父他……重文轻武。那点韬略用来在朝堂上和人斗心眼,确实无往不利,用在战场上就未必了。”最主要的是如果把比干带在身边,受德还有心思打仗吗?尽管两个人是真心相爱,这份叔侄之间的禁断之恋毕竟不为人世所容。在许多方面,受德都愿意和恶来推心置腹,甚至会故意利用他的长舌来为自己造势,但是有些事实在是不能让这块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活公告牌知道。
“你觉得我们的骑兵怎么样?”受德换了个话题。
“太笨拙。”恶来还是摇头,“骑兵比之步兵、车兵的优势应该在于快、灵活,可是驮着一身铜铠,有几匹马还跑得动?相比较之下,人方部落的马匹虽不如我们好,但是骑兵轻装上阵,速度和灵活性反而胜过我们。”
“可是用骑兵做先锋,如果没有一身铜铠,只怕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弓箭手射得全军覆没了。”
“也是。”恶来抓了抓头,“又要快又要坚固,该怎么办?”
“彻底改变策略。”飞廉终于开口。
“没错!”受德一掌拍上马脖子,差点把自己的坐骑拍得趴下,“骑兵轻装上阵,根本不用他们打先锋就可以了。”
“可惜闻太师不会让你如愿以偿。”恶来叹了口气,“受德,你任由他安排一切,就是想让他吃败仗死在战场上,免得他以后一直干涉你,是不是?还‘先王赐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胥靡出身的就一定是‘奸臣’?仗着前朝老臣的身份威胁新君的‘奸臣’到底是谁?他那次对父亲提起他的金鞭,我就在怀疑他是不是每天打自己。”
“话不能这么说。”受德弯下腰,盯着战场中的闻仲,“要他受点教训不假,但是他不能死。太师闻仲怎么说也是我大邑商的股肱之臣,除了有点自视甚高,为人还是不错的。能为大邑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还没死,说明他绝不会是酒囊饭袋,留着还有用。最重要的是他在军中的威信无人能敌。如果他死了,我们三个谁指挥得动这些人?换言之,只要能让他信服,就不怕以后在军中没有人听你们指挥了。”
恶来不明白了:“所以……”
“所以……”受德如愿以偿地看着闻仲渐渐陷入困境,“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
双方已经混战成一团,战术什么都派不上任何用处,纯粹是比拼装备和兵力。人方部落骁勇善战,即使殷商一边在武器和铠甲上占尽优势,竟也敌不过对方。闻仲是主帅,不仅要指挥全军,更是众矢之的。先王托孤之臣也不负厚望,身中两箭,依然一对四地招架敌方主将的攻击。
人方部落的弓箭手瞅准时机,一箭射中闻仲的坐骑不受马甲保护的眼睛,箭支从另一只眼睛穿出去。闻仲□的骏马双腿一沉,忙于招架敌人的老将一时不备,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先前的激战已经让闻仲脱力,此时倒在地上,更是被一身沉重的铠甲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举起大刀,阳光在锋利的刃口上闪烁,接着就向自己的脖子砍来。闻仲以为自己的戎马生涯要到此为止,突然听到一声怒喝,视线中的大刀应声凭空消失。闻仲挣扎着爬起身,才发现要取他性命的敌方将领被飞廉掐着马脖子,连人带马一起掀翻在地。
救下闻仲,飞廉随手抄过对方的斩马刀,左劈右砍,如风卷残云,将围攻闻仲的三人全部马斩首,人斩腰,连人带马一起砍。闻仲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廉已经像抓稻草人一样轻松地抓起他,飞身上马撤离。
收兵的号角带着几分英雄末路的凄楚,居下风的殷商军队本已无心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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