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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释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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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四年级的时候,萧昇回来了。萧裴炎在街上连那些窃窃私语什么的也听不到了,只是他回到家看到老妈安心了的笑容才有了点真实感。他想,或许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大概也能有个幸福美满什么的蓝图等着的。
萧妈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的时候,萧裴炎正在三十五中的后操场上削人——初三初四的学子们实在看不惯这个做派压人一头的初一小学弟,老师拉开他的时候他刚一脚把一个高他半个头的少年踹趴在地上。那双平时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满是恶意的爽快。平时总是细声细语的班主任语文老师第一次扯着嗓子叫:“萧裴炎你妈在医院呢你还在这儿打架!”然后被她拽着胳膊的孩子怔了一怔看着她,接着甩开她桎梏的手撒腿就跑了。
校门口站着的是给萧爸当司机的黑叔,看他跑过来眼明手快地拖住了人往车上一塞就朝中心医院开。萧裴炎在后座坐着,汗从额头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黑叔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他一脸神色恍惚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桑塔纳开出了F1的速度。在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黑叔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萧裴炎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看,黑叔只是靠着车朝他摆摆手让他进去。
萧裴炎抬起手把又流下来的汗擦了,然后进了医院大门。说起来他不太记得医院的样子了,虽然小时候因为急性黄疸肝炎住了有一个半月的院。那时候老爸还在外面躲着,他记得老妈每天提着保温桶来送饭,然后没收了他从隔壁床的哥哥那儿打秋风弄来的漫画书还给人家。他还有点脑筋转不过弯地在想后来,就被出来接人的萧爸一路拉进了通向急救室的走廊。白生生的反光一下弄花了眼,萧裴炎晃了的神又回来了。那条走廊在之后很多年直到现在,都是他心里最难走的一条走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白色的地板,萧爸牵着他朝前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就是条不归路。至于不归的是什么——他?还是他重要的什么?那个时候他还模糊地不太清楚。
萧裴炎来之前他妈醒过一次,很短暂,只是拉着刚刚赶来一脸惊惶的丈夫说要他金盆洗手好好在家带孩子。萧爸握着她的手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了一点慢了一点他妻子脸上那点满足的笑意就消失了。不过之后萧妈还是闭了眼,虽然身上连着的那些仪器上还有平稳的线条起伏。
萧爸在急救室前面停了下来,然后推了一把孩子。萧裴炎进了门在病床前站定,他妈像是睡着了一样。虽然在家的时候总是自己睡过头,然后被老妈一点也不温柔地掀了被子敲脑袋。他有点想笑,可是弯了弯嘴角却发现勾不起来。他看了看老妈脸侧柔顺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紫红色,然后想起来老妈之前说过要染头发的。
“挺好看的。”
等到有空荡荡的声音在耳边绕了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声,他伸出手拂开落到妈嘴角的那根头发瘪瘪嘴说:“妈。”
努力保持了平稳的声音在这个总让人觉得空旷的房间里飘飘徊徊就有了点隐忍着的委屈。直到有护士进来,萧裴炎才错过身出去。
白茫茫一片的走廊里没看到老爸的影子,于是撑着自己摸不到思绪的脑袋蹲在急救室边的墙角——一边是明亮得不近人情的走廊,一边是阴暗得影影错错的楼梯。萧裴炎直到眼泪都在光亮的地板上积了个圆才发觉自己哭了。
萧爸找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孩子正抱着膝盖哭得直抽抽。萧昇只教过萧裴炎两句话——“男人流血不流泪”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现在看着都快咽住的儿子还是心疼得一塌糊涂,然后搂着孩子自己一点也不熟练地拍着背给他顺气。
后来萧妈去了,萧爸也果断地金盆洗手开了家物业保全公司。萧裴炎则似乎是完全没什么大影响的继续长大,直到初二那天才忽然发现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老爸幸福生活路上的绊脚石了。一直以来习惯面无表情的萧大冰山在那天吓得坐在餐桌对面的小女孩瘪了整顿饭的嘴,直到回了家萧爸硬邦邦地撂了一句“你的脸是板着给谁看的?”才发觉自己毁了一场重要的见面。
之后索性空了新家一个卧室搬去跟奶奶住,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再和老爸见一面。不管是被抽了笔芯的中性笔、折了笔尖的2B铅笔还是老爸家主卧床头柜上三个人的全家福,萧裴炎都木着一张脸挪过视线。他在父母的有效范围之外欢实地活着,如果不是看见,自己都嘲讽地觉得大概是不记得老爸的。
黑叔曾经拉着他说过萧爸的身体近两年越来越不好了,于是萧裴炎在一个月一通的电话最后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了一句“爸你注意身体”,然后萧爸在那头说“好好,谢谢你”。萧裴炎握着已经是忙音的电话最终给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哂笑,不知道是在笑谁,又是在笑什么。
现在他只是看着面前老爸的尸体,龙牙掉在一边“当啷”一声。始终他都没想明白老妈那个时候自己是在哭些什么,就像现在他也不明白在哭什么。泪腺的开关似乎失灵了,然后哗啦啦地他没办法止住。
向来自觉冷血冷性的萧裴炎不管是对感情还是血缘都没有正视的观感,他想不通为了某个人的离去伤春悲秋是为什么。地球离了谁都会转。王大少当初摇头叹息地看着从背后飘然而过的萧裴炎冒出了这句话——那时王宇翔电脑屏幕上放的正是《唐山大地震》一片国殇。
他还是想不明白,哭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无用功,而自己是从不做无用功的。但是怎么耳边就像是听见了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两天牙疼得只差在床上打滚了T。T坑爹啊,这都要世界末日了还介意给点好日子过吗/(ㄒoㄒ)/~~
☆、chapter 17
齐靖别在一边看着那些不要钱地朝地上掉的泪水总觉得恍惚。
他从没见过他的裴炎哭,不管是作为骁齐征南军的副帅还是作为他的爱人都没有。鲜衣怒马的少年总是沉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哪怕在最后松开了自己的手调转马头也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里存着史诗一样的缠绵悱恻。
迟末在墙角等到两个人出来早就扔了一地的烟头,手里刚巧是最后一根存货。抬了手打个招呼便扶着墙站起来,甩了甩蹲麻的腿含着烟有点咬字不清地问:“现在要去西城吗?”
“去西城?”萧裴炎接了话的声音还带了点哑。
“嗯,刚刚扑腾了下手机还收到了广播,说是西城有个应急中心弄起来了。”
“也对,市政什么的都在西城,这边主要是商业区——有没有说哪座桥情况比较好?”
“这个没说,”迟末咬了下烟蒂就把快烧没了的烟扔到了地上:“旁边的一桥就算了,单行道平时都赌。要走还是二桥比较靠谱。”
“那我们出去搞辆车就去西城吧——你,没什么想见的人?”萧裴炎迟疑了一下还是语气放轻地问出了口。
“嘿,”迟末甩了甩有点烫起来的火机,就着灭下去的那点火光里最后的影子转头有点自嘲地笑了,“我是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一个。目前就看你比较合眼缘,所以赖上你们了。”
萧裴炎接到他轻松又俏皮的眨眼倒是有点错愕,随即又想人总是要有点隐私权的。于是自然地搭上一边齐靖别递过来的手往前走。
三个人站在住院部的露天停车场里,一只丧尸都没有,各色各款的车等着临幸一样含羞带怯地排排坐。迟末吹了声口哨便冲了进去,后面萧裴炎和齐靖别不紧不慢地跟过去时他正对着一辆A8上下其手只差口水长流了。
“至于?”萧裴炎松松地朝车上一撑,实在觉得眼前这位三甲医院的外科主刀有点掉价。
“这是A8 2008款6。0 W12至尊旗舰型好不好?!已经停产了!”连眼神都吝啬地全贴到车门上的迟医生怒其宝珠蒙尘明珠暗投地辩驳道。
萧裴炎扬了扬眉:“好吧,不过它就算是布加迪威龙咱们现在也得另找车。”
“……艹!”直起身子本来还有点疑惑的迟末想了一想,终于意识到这车没钥匙,自己再怎么心之所向也开不动。于是一个字聊表心中不甘之情。握成拳的双手空中划了一划还是不忍心捶上去,“那他妈还得找辆钥匙在车里的车!”
“没问题,外面街上那么多锁在车里的丧尸,十之□钥匙都还插着。”萧裴炎完全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就下意识地跟着齐靖别往外面走。
一向寡言少语的齐钺用十足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少说话多做事的男人——出了住院部大门沿着机动车道走了没两步,直接伸手一拉身边一辆沃尔沃XC90的车门,车里脸色青白的丧尸扑出来的同时,他拽着萧裴炎后退两步便刚好让了个空隙,龙牙轻松往前一递,吹毛断发的刀刃就把迎上来的脑袋开了瓢。红红白白的顺着前扑姿势的丧尸尸体洒了一地,落在车道中间血粼粼白乎乎一幅抽象画,倒是保了车里一片净土。在前面正仔细甄别好车的迟医生目瞪口呆,直到看见萧裴炎被齐钺拉进了车里才在旁边“叩叩叩”地声音里回了神,瞥眼一瞟,一边车里的丧尸正贴着玻璃压得整张脸都变了形,还在意图蹿出来咬下自己一块肉。迟末摸了摸兜里的手术刀又瞪了眼车里张牙舞爪的丧尸,正准备抬脚去会合眼风却扫见这辆车的标志——大众辉腾。
我了个去啊!迟医生心底大草原上瞬间又奔腾了一群浩浩荡荡的草泥马过境:他妈的早就听说有买辉腾的,没想到末日来了倒碰上个真货。想起那个关于辉腾的不厚道的笑话,迟末简直想哈哈大笑三声再开了车门问问这位丧尸兄当初买车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迟医生摇了摇头,又再恋恋不舍地多瞅了几眼这辆辉腾才挪动尊步回到了一直等着的沃尔沃去。他本来想爬到驾驶座去开车,没想到萧裴炎正靠着驾驶座靠背敲方向盘了,迟末于是乖觉地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一路朝着二桥的方向开,迟医生看着窗外的各色好车肉疼加心疼,便顺口问道:“齐钺你怎么挑了这辆车?”
“不是说沃尔沃安全性最好?”齐靖别抱着龙牙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偏坐,明明该是一派放松的坐姿在他做来就是浑然天成的警戒姿态。
“……”一直都觉得齐钺的存在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的迟医生倒是完全没料到会有个这样的答案,难道不是随手啊、离得近这种理由才比较正常?
“得了吧迟末,这年头再好的车有什么意义?”萧裴炎从后视镜里瞥见又是一副贪婪相的迟医生便搭了个腔。
“总得让我有个爱好什么的吧。”有点惊讶于萧裴炎极稳的开车技术,一直关注路旁豪车的迟末听了他的话也觉得伤眼伤心,便呐呐地顺着靠背缩了下去。
萧裴炎眼观六路地看他的脑袋在后视镜里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发顶觉得有些好笑,再看看车窗外游荡的丧尸似乎都对他们这辆车毫无所觉,就偷眼瞥了下右边的齐靖别。齐靖别收到他的眼神只是回了个不用担心的微笑。萧裴炎闹不清倏忽间便安定下来的心情是为什么,只不过在看到前方一只挡路丧尸的时候踩了油门加大马力碾了过去。“碰”地一声也就是引了周围几只丧尸不明所以地晃了几步。
等从这条抄近的小路开出来才发现上二桥的这条沿江路丧尸数量之密集,真的让他想起去年圣诞节从YT商场一直堵到自家门口的人流量。
偶有几辆车呼啸而过便是一群争抢上前的丧尸,萧裴炎停了车眯起眼想看清桥上的情况,奈何乌七八黑一片。身边坐着的齐靖别这时开口道:“桥上情况还不错,还有路走。”
萧裴炎侧过头去看他,正好他收回远眺的眼神,眼底一片翻涌得蠢蠢欲动的墨黑跟自己不期而遇的时候像是更加用力地颤了颤。心底像是不知疼痒不知时候地被划了道口子,有添了蜜的盐水浇下去便是一阵悸动,萧裴炎晃了晃神,顺带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刚刚怎么觉得齐靖别那个眼神性感得简直要了命!手下重重地发动了车,干脆把拥挤的丧尸群仿效心底那点杂念统统加大油门呼啦啦撞出一条路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又把阿堵的《一生孤注掷温柔》弄出来看了一遍,相比第一遍看还真的看出点新东西了。她两本完结文一书一画,我一直在想这得是个对传统艺术多理解的人。顾长生的温柔都是李子释的,李子释的温柔是天下的,看到后来都觉得这他娘的是道德标杆了。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样一个人。关于辉腾的笑话是这样的:一天一个(不记得是什么车)车主开车忽然刹车失灵,他要是继续直走就要撞上一辆宝马X5;所以他打了个方向盘一头撞上旁边另外一辆车。然后宝马施施然地开走了,那个车主下车跟被撞了的车主赔笑脸说:“哥们,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车撞人家宝马实在是赔不起啊。你这帕萨特你开个价吧。”对方冷笑一声:“宝马你都撞不起,就敢撞到我辉腾上了。”
☆、chapter 18
看他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地生出了一股杀气的齐靖别也愣了一愣,随后又隐约地猜到了点影子便愈加温柔地放软了眼神,不过向来了解他家萧副帅的性子就低下头没有去看他,免得那点还上头的杀气调转过来枪口炮轰自己。
前座这两人的交流倒是隐蔽了,后座的迟末不明所以地坐起身只觉得开车的那个简直是把SUV当F1赛车开了,“咚咚咚”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也算明白为什么齐钺要挑一辆安全系数高的沃尔沃了,根本就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眼见着丧尸一只只被撞得倒飞出去,迟医生的小心肝也受不住地颤了颤。
副驾驶座上低头笑够了的齐靖别看着要上桥了,才低低地说:“裴炎,注意路。”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大阮一样的低音,现在响在萧裴炎的耳朵里就让他觉得有点面红耳热,自己的名字像是在他的唇齿间打了好几个滚、转了好几个圈,山泉新酿一般地多了些许微醺和缠绵。一边腹诽自己又想多了地缓了缓手上开车的动作,一边似有意似无意地多扫了一眼到右边,副驾上的齐靖别正摆了张甜蜜蜜的笑脸守株待兔,看到这只果然自己撞上来的兔子,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收不住了。萧裴炎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刚刚不是自己多想,难得傲娇地在鼻间哼了一声收回眼神直视前方去了。
二桥上的车阵还不算凌乱,大多也只是异象陡生的时候就停在桥上的车。萧裴炎放慢了车速问:“应急中心在哪边?”
“市政府,前面直走再右拐。”扒着车窗心惊肉跳的迟医生看前面的人恢复正常才算松了口气。
在整座黑漆漆的城市里孤零零亮着灯的市政大楼和海上的灯塔有异曲同工之妙,萧裴炎甫一拐到建华路上就被路边停着的装甲车惊住了。本来以为事出突然,没想到应急系统运作得居然还不错,起码一江之隔的西城这边明显比东城看起来多了些暖色。
穿着齐整军装的人民子弟兵敲了敲他的车窗,萧裴炎便靠到路边去停了车把窗户摇下去。
“前面不能开车进去了,车上有几个人?有没有受伤的?”
“连我在内有三个。都没有受伤。”萧裴炎一边说着一边给另外两个打手势示意他们下车。
一脸严肃表情充其量也不过十□岁的士兵看着眼前这三个站姿各异的人也忍不住微微讶异了——虽然末日电影和小说早就流行成风潮,大多数人就算不信也打了个底,所以除了亲朋好友出了意外的都还比较镇定,但是这三个未免有点镇定过头了。
迟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过去问:“喂,在哪儿登记?要不要先检查个身体?有没有会异能的人出现?”
“呃……登记和检查就在大门口。异能什么的还没听说。”老实回答问题的小战士便显出了点可爱的青涩。
萧裴炎在眼珠子直打转的迟末继续调戏人之前道了声谢,然后扭头就朝临时的应急中心走了,后面的齐靖别二话不说跟上顺便拽了迟医生的衣领子直接拖人。
登记了姓名跟住址之后被两个白大褂正反上下扒眼皮看牙口地倒腾了一遍,在市政府的警卫室里又坐了十五分钟才算是正式被收留了。这座新大楼建好还没有两年,当初因为盖得太招风还被全市人民一致讨伐,现在也没有人再指着白宫仿版的大楼说贪污腐败民脂民膏了,反而还要感谢它够大够宽敞,算是还利于民了。
他们三个人刚好分了个小办公室,一路从一楼上到五楼,被门板隔断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在走廊和楼梯上徘徊,妖歌一样的悲伤和痛苦纠缠着笼罩了黑暗里最后退守住的这点光明。
齐靖别推开了门,里面是最常见的办公室格局——办公桌、沙发、皮椅。他走到窗边伸手一扯,米白的窗帘就呼啦啦被拽了下来。然后转回去把萧裴炎往沙发上一推,跟着窗帘一罩,那双还因为微讶而睁大的眼睛还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喂……”萧裴炎皱了皱眉看看眼前理所当然的齐靖别,只好又去看另一边已经在皮椅上瘫着的迟末。
“别在意这种细节,”迟医生收到他的眼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向来很尊老爱幼的~”
听他特地在“爱幼”上加重语气,萧裴炎也只得扭回头继续看面前的人——沙发就这么窄这么短,两个人怎么睡?
之前被推坐下去的时候刚好坐在沙发中间,齐靖别便朝门口那边空着的位置一坐,然后伸手把正看着自己的人一揽。萧裴炎顺着他使力的方向就歪了下去,直到头挨在他腿上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睡吧。”
“……你就这么坐着?”因为对方自然的态度而想别扭又别扭不起来,最后也只能通通忽视掉。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闭着眼靠着沙发背的齐靖别很难得的有点休息放松的意思。
“……”忽然想起对方其实不是个人类这件事反而觉得突兀,齐靖别的存在在自己看来实在太理所应当顺应天意,于是什么身份来历反而变得模糊和不真实起来。萧裴炎平躺的角度刚好看到他微微仰起来的下颚,冷硬得不近人情的弧度。不知道是哪个潜意识或者下意识里就是觉得他是结束这个话题讨论mission clear了,于是几近无声地叹了口气也闭上眼培养睡眠。
齐靖别听见躺在腿上那个人那声细微的叹息,便把手伸进了窗帘里准确地找到了萧裴炎放在身侧的手握住。两只手虚虚地上下交叠,齐靖别看了眼米白色的窗帘和他露出来的脸,像是千年前很多个夜晚的行军——他在自己眼前安然睡去,那就不管是大漠还是草原,总是令自己忍不住地想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牙疼得想到地上打滚T。T,长智齿伤不起啊
☆、chapter 19
迟末睁开眼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灰蒙蒙的晨光里,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首次把周身如刀似剑的煞气收了鞘。迟医生瞥了瞥在齐钺腿上睡得还熟的萧裴炎,那张平时都显出隐隐不耐烦和冰冷的俊美脸庞现在倒是一片恬静。他收回眼神刚巧就迎上了齐钺睁开的眼,没有一丝一毫朦胧模糊的眼睛。迟医生下意识地被惊了一跳然后拉了个有点尴尬的笑容,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怎么就觉得打扰了那两个人好像很不对呢。
齐靖别没再管开始思考的迟末,他低下头去看腿上睡着的萧裴炎,因为睡觉向来很安稳所以就连睡姿都跟昨晚上入睡的时候差不多。额前有略长的刘海伏在眼睑上,齐靖别伸了手过去想拂开便听见外面传来的高音喇叭的噪音。萧裴炎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手指还有点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齐靖别看他醒了就方向一转,干脆把他额前的头发都扒了上去。萧裴炎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坐起身:“现在几点?”
“唔,七点差一刻。”迟末从皮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踱到窗边往外看——天色晦暗却感觉不是云彩,整个天空都呈现了一种洗不干净的衣服的乌色,让一贯爱抽烟爱空调爱大排量豪车的迟医生也开始检讨,是不是污染太严重臭氧空洞都到这北纬三十二度的地方来了。
萧裴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站过来了,看着窗外皱眉。齐靖别提着龙牙过来正好听见他喃喃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没有太阳”,然后转过来严肃地看着自己问:“是不是以后都没太阳了?”
齐靖别轻笑了一下,他的副帅始终都有令人心惊的直觉。于是齐将军漫不经心地靠着一边的办公桌点了点头:“以后都没了。”
“以后每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太阳了?!”迟医生扭过头来一副吃惊又心疼的样子,“虽然他妈的我不喜欢太阳但是以后都没有被子晒了?”说着说着,人就从震□得气势越来越弱。看来不能晒被子这件事对他的伤害很大。但是垂着脸不到两秒钟又唰地抬了起来,直直地瞪着齐钺:“你是气象局的?”
齐靖别墨染一样的剑眉抬了抬:“我不是人。”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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