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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又如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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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夫子过谦了。”摄政王沉吟片刻,道:“乐绫素来孤僻,不喜与人接触,不过一日沙夫子便让乐绫开口说话,如此,乃沙夫子因材施教使然。既然乐绫接受沙夫子的教导,那以后便有劳沙夫子了。”
  
  一番话下来,听得我嘴角一抽一抽的。我暗暗抹了把汗,这“摄政王”师兄是在整我吧?怎么一句一个“沙夫子”,听起来像是“傻夫子”一般。这厮定是因我给他添了麻烦,心头泛堵呢。
  
  唉,我命苦,谁让我技不如人,在组织中的地位连千夜的那条狗白昼都不如呢。
  
  我又惶恐得应承了一番,这才得令吃起饭来。
  
  都说皇家御宴往往堪比鸿门宴,今日这里加上我不过就三人,席中气氛也和缓融洽,却依旧让我感到有些不适。
  
  我偷眼瞧了“摄政王”一眼,看他举止雅然,贵气自然流露,心中不由疑惑大增。
  
  师兄风度翩翩,风华卓然,贵公子之气由内而发,以前易容成一国贵胄时贵气荏苒也丝毫无任何破绽,可全然没有此次这般散发得如此彻底如此华丽。
  
  想到此处,加上我之前的疑惑,一个让我不想承认的答案呼之欲出。莫非……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那摄政王执着筷子的右手食指——白皙纤长完美无瑕。
  
  我失落得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
  
  他,不是师兄。
  
  师兄的右手食指第一个关节处有个疤痕,不算太大,但是如若是师兄,以我距摄政王的距离和我不错的视力足以看得清楚。
  
  这桌打着谢师宴名义的小聚将将擦着一个时辰的边缘结束。期间摄政王和沈丞相谈论了一些不伤风雅不是国事的民事,我并无多大兴致,只是盯着面前的菜肴优雅而猛烈地蚕食。
  
  宴散,我感激而惶恐地出了摄政王府。我感激的是摄政王府两个美婢体贴地将我引至府外,虽然她们的眼睛自始至终是在偷偷瞄着我斜前方的沈大丞相;我惶恐的是这沈大丞相竟与我同时离府。不过,让我欣慰的是丞相府就在摄政王府隔壁,免了我继续惶恐的窘迫处境。
  
  在分道扬镳之前,我行礼与沈景怀告别,待他让我起身、与我客气两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之后,我方吁了口气转过身迈出半步,便听身后如水如月的嗓音徐徐响起,在这寂静的夜中有着别样舒缓的清越,然出口的话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也让我有了些许不能返回21世纪的戚戚焉。
  
  他说:“摄政王不喜他人尤其是女夫子长时间注视着他。”
  
  停了片刻,待我以为我可以回我那方小宅院时,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唔,蜂蜜炖梨子我府中厨子怕是不会做,可我明日下朝还是希望能够吃到的。”
  
  我杵在原地,听着身后平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之后,当一阵夏夜的小凉风吹上我微微汗湿的脊梁,我方才咂摸出那沈大丞相的话中之意。
  
  敢情他是以为我看上陈韶了。
  
  又,敢情他是要让我给他做蜂蜜炖梨子呢。
  
  万恶的封建主义旧社会。
  
  忒也没有人权了。
  
  说起来,我何时盯着陈韶猛看了?真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
  我悲催地以为,像我这么一只老实本分奉公守法轻易不做投机倒把之事的侠盗受到如此待遇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我很纠结地被不厚道的沈大丞相整成了他的专属甜品厨娘。
  
  这段没有人权缺乏人道主义被逼上厨房的惨痛经(书)历(网)细细数来便是我那时嘴贱地蹦出蜂蜜炖梨子。
  
  那日回去后,我欣喜地发现我吊在水井中的桶里并没有梨子。而我细细想来,这个时节在落后的古代似乎也没得梨子卖。想到自己不用做白工,且还有充足的理由不做白工,我甚感欣慰,乐呵呵地将自己洗吧洗吧,然后从墙头翻出去,围着蕲州城转悠了半圈,回来后心安理得舒'炫'舒'书'服'网'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日,我照常本本分分地跑去摄政王府做我的夫子工作。
  
  一日安然,我以为。
  
  然,最讨厌的便是这个“我以为”并非是事实。而真相总是残{书酷{网 的。
  
  当我傍晚下班出了摄政王府,迈着轻松的小步子闲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我便被两个自称是沈丞相府家丁的人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丞相府。
  
  彼时,沈大丞相方从书房迈出,橘红色的霞光洒在他的身上,白袍渲染,熠熠生辉,平白让这么个清雅之人有了些许雍容邪魅之气。我一时愣神,以为是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大神。
  
  沈大神轻咳两声将我的神智唤回,随即挥挥衣袖屏退左右,镀金的容颜蓦然现出一抹凄清神色,戚戚焉地又咳了两声:“咳咳,咳咳,在下不幸被姑娘说中,病情加重,今日等那蜂蜜梨子等了一整天,咳咳……咳咳……”
  
  我顿时感到自己的罪过无与伦比得大,但是,为了推脱责任,我还是将没有买到梨子这一借口给提上案台。
  
  沈大神低眉敛目,以袖掩嘴又咳了两声,道:“寒舍倒是有些梨子。”
  
  是“有些”梨子?!是一大筐梨子!!
  
  我没有心情考究为什么这个时节他的府上会有如此多晶莹剔透水亮水亮的梨子,只有在沈大神的暗示下,悲愤地驮着一大筐梨子中的十个梨子回了家,悲剧地做了五天的蜂蜜炖梨子,悲惨地在去摄政王府之前先将炖好的梨子给欲上朝的沈大神送去。
  
  没错,我最凄惨的便是上述段落中的最后一句,送梨子。因为我要比沈大神还要早起,要赶在他上朝前送到。
  
  作为一个平民,还是一个被当朝一品大员抓住了小尾巴的平民,我感到自己的人生无比地悲剧。我在这非人的五天中,揪着头发想破脑袋,终于总结出一条至理名言:
  
  我真傻,真的,我傻到家了。
  
  那时,我掉进谁的马车中,也不该掉进沈大神的。得罪了沈大神之后,似乎唯一一条出路便是装孙子装到底。
  
  许是吃了五天蜂蜜炖梨子,沈大神吃腻歪了。在第五日的傍晚,他甚为无奈地将我召唤到他的府上,无比忧伤地对我说:“唔,你这梨子炖得甚是可口,可吃多了未免使得身子有些失衡。”
  
  哦?莫非,这话是暗示我以后不必再起早贪黑做白工了?
  
  我甚为欢喜。
  
  许是我欢喜的表情不经意间摆上了脸面,沈大神瞄了我一眼,眼底似乎掠过一抹笑意,却又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让我看不真切。
  
  他轻咳了一声,很是随意地说:“唔,听说你会做拔丝山芋?”
  
  呃~我张了张口,决定否认到底:“沈大人,我只会做蜂蜜炖梨子,真的。”
  
  我想我长得很诚恳,此刻我的表情更是诚恳,全然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所以沈景怀似乎是相信了。
  
  他点点头,面色有些许黯然:“在姑娘心里,沈某自是不能和另一位沈姓人士相提并论的。”
  
  我惶恐。
  
  这才注意到他之前说我会做拔丝山芋时前面加了“听说”二字。我和沈景怀之间除了每天在他上朝前给他送梨子时见的那一面,可以说平素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细细想来,唯有坦言与他有着不菲交情的沈楚是我们所共同拥有的朋友。而沈楚……
  
  该死。
  
  我昨夜做拔丝山芋时恰巧被神出鬼没、登堂入室的沈楚遇到。他向来不与我客气。在听说这拔丝类的甜点得趁热吃时,他便自动自发地拿了双筷子在膳房吃了两口。然后,感叹了一句,意思大概便是没想到人间还有此等草根甜食深得他心云云。
  
  此时,沈景怀沈大神既然如此说了,那定然是沈楚不知何故在他面前将我做过的这道菜提了提,这位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沈大神便将我又惦记了一番。
  
  我暗自悲叹自己交友不慎,又暗自纠结一下下自己做白工的凄惨命运,本着好民不与饿官斗的高尚情操,我小小地叹了口气:“大人和沈楚自然是不同的。大人乃当朝一品大员,在小女子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沈楚是小女子的朋友……那拔丝山芋,沙球也仅仅是略懂而已,若是沈大人不嫌弃,小女子自当全力而为。”
  
  我低垂着头,没看到沈景怀的神色,心中忐忑他是否会定我个欺骗一品大员的罪状。
  
  过了半响,在我以为自己因为一盘拔丝山芋而可能为自己引发出一场血案时,对面的男子微微叹了口气,温润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却能让人感受到的失落:“罢了,罢了。是我贪心了。沙球姑娘为我做蜂蜜梨子已是难得,我却是有些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
  
  我抬起头来,看着夕阳余晖下他一脸的落寞,心口不知怎地,似被小虫子啃了一下下,想要抚平他眉间轻缓的褶皱的心思冲口而出:“沈大人,我……”后面自动自发地要给他做一盘拔丝山芋的话尚未脱口,便听得沈景怀继续说道:“沈某有官职在身,自是得不到姑娘以朋友之心相待,不若沈楚自由之身……”
  
  “若沈大人不怪罪沙球攀附权贵,沙球自然很是乐意交沈大人这个友人。”
  
  他抬头45°角仰望只剩下小半颗脑袋的夕阳,表情依旧有些么忧伤:“沙球姑娘怕是耽于沈某的官职才如此说的吧,否则也不会和沈某如此生分了。”
  
  “没有的事,不过是有些不甚熟悉罢了。”我急忙表态,实在是感到他凄凉凉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什么重大过错,“沈大……景、景怀……我待会儿就给你做拔丝山芋,如果你喜欢吃甜食,我还可以给你做其他的甜点。其他菜色我不敢说,甜点我做的还不错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可是实情,我别无长处,就甜点做的不错。以前我就常常琢磨,我之所以以拖后腿的状态被刘老教头儿留在 
 7、第七章 。。。 
 
 
  组织中,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和我一般酷爱甜食,甜瘾上来就爱抓着我给他弄上两样小吃打打牙祭。
  
  “唔,当真?”他那浸染着晚霞的眸子熠熠生辉,让我看着没来由地也一阵开心。
  
  我郑重地点点头。
  
  “嗯,你喊我景怀我听着甚为欢喜,我表字淇奥,瞻彼淇奥的淇奥,你也可以如是喊我。”他展颜一笑,如雾中盛开的睡莲,不可得,却让人心生遐想。
  
  我不知何人能如他这般,虽不是绝美的容颜,笑起来温润和缓,依旧让看者意犹未尽。
  
  诗经》有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沈景怀便是如是般温润如玉的公子……吧……
  
  “那……就有劳小球儿做两道甜品了。淇奥不敢多求,隔日两道甜点便可。”
  
  我“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随着一个丫鬟去了不远处的膳房,做了两道甜品,看着沈景怀优雅地各吃了两三口,又在他的邀请下吃了顿简单的晚膳之后,便被他以饭后消食为由慢悠悠地漫步送我回家。




8

8、第八章 。。。 
 
 
  今日月色颇有些朦胧意趣,若泼墨山水画般,洒然而又羞涩。有些燥热烦闷的空气围绕在我身边让向来没啥烦恼的本侠盗有了些许抑郁。知情者都知道,我的懊恼不单单是天气带来的,而是多半来自我身边这位悠然自得温润如玉的沈景怀沈大神。
  
  我之所以对沈景怀的称呼变来变去,全因着我偶尔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直觉,看出了他是一只隐藏极深的披着羊皮的狐狸。我几乎对所有的生物都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喜爱和尊重,无论是令人发纳呤螅故侨萌税皇褪值拿ü罚胰衔嵌加衅涓髯缘纳嬷溃颐侨死嘤Ω帽咀乓豢趴砣莸男娜ソ幽珊统璋恰5院暾飧銎分郑矣幸恢痔焐木逡狻P硎且蛭夜诤┖瘢床煌负甑乃枷耄奈烁小J且裕谖矣肷蚓盎诚啻α瞬还溉眨冶阌巧说胤⑾炙坪趿ナ粲谡飧鼍鞯奈镏郑置菜撇皇且恢淮恐值暮辏咛迨鞘裁春秃甑脑咏黄分郑一箍床煌赋埂2还梦曳判牡氖牵庵换煅纳蚝昴壳拔苟晕疑斐隽私衔押玫淖ψ樱魑桓龀缟泻推降奈搴们嗌倌辏依淼被赜σ愿焉频淖ψ硬攀恰�
  
  这么一番安慰下来,我顿时感觉内心舒畅了不少,顺带也发现周围似乎有了些许空气流动的痕迹,虽然尚且不明显。
  
  沈景怀似乎有读心术,很会选择时机寻找话题套近乎。
  
  他说:“明天是休憩日,小球儿可是想好了如何过?”
  
  休憩日是北陈和南楚共同拥有的一个不错的制度。这个制度充分体现了这个空间这两个国家的制度的先进性。休憩日是指每七日中有一日是休息日,就像我们21世纪每周休息的那三天周末一般。休憩日好哇,休憩日除了服务业外,其他行业均处于歇业状态。当然,在这个时代除了用来生产银子、食盐等垄断官办商号,几乎都算是服务业。
  
  我有幸选择了一个有着此等福利的有前途的夫子职业,对此,我极为满意。
  
  对于我的第一个休憩日,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如之前在21世纪时那般作为——睡觉、逛街、通宵看。但鉴于在这个时代我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会选择最喜欢的方式度过。
  
  我回答说:“嗯。”
  
  “嗯?”他声调微扬。
  
  我淡定地道出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计划:“睡觉。”我连续早起送了五日的蜂蜜梨子,委实有些睡眠不足。我对睡眠不足的定义不在于自己一天能睡多长时间,而在于能否睡觉睡到自然醒。
  
  “唔,”沈景怀沉吟了片刻,温软沉澈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很有想法。”
  
  得到当朝一品大员沈大丞相的赞赏,我觉得自己的前途更加无量,应该能够在这段等待师兄将我接回去的日子里保住摄政王女儿的夫子这个不错的饭碗。
  
  说起我的饭碗,我不得不对我的学生乐绫郡主表奖一番。乐绫委实是个聪颖的孩子,无论我给她念诗词歌赋,讲武侠传奇动漫故事,还是教她画素描油画工笔画漫画,她都过目不忘过耳不忘,虽然因着她天生内敛的性子,从她口中我得到的反馈极少,但从她的笔端流露出来的东西,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劳动还是有所回报的。让我最为欣慰的就是,乐绫的寡言少语默默倾听着实让我有了纾解演讲欲的途径。
  
  当沈景怀送我到家门口时,燥热的空气中突然有了丝丝凉风,这风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且愈演愈烈,带动着附近的树木狂魔乱舞。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脚底油然而生起一股挥也挥不掉的恐惧。
  
  我强自装作若无其事,出口的话却不由带上一丝颤音:“要,要下雨了。你,你回去会淋雨。要不,你今晚就宿在这里吧?虽然我这里不如丞相府豪华,但也算干净舒适,不会让你委屈的。”
  
  他讶异地看着我,估计是没遇到过主动邀请他留下过夜的良家女子,或者是以为我和众多倾慕他的女子一般想方设法地勾引他。想到他会将我误会成那种女子,我的心里就有些酸酸的水流滑过。我想收回方才的话,进屋拿伞给他,让他回府。可想到今夜要独自一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整夜,那种恐惧让我的自尊心打了退堂鼓。
  
  在他短暂的注视下,听着耳边的风声,我内心的忐忑无助和惶恐更加泛滥。我想我的眼睛泄露了我的思想,他收回惊讶,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抚,一边安抚着我,一边说道:“好。”
  
  我匆匆带他进屋,当我们的脚刚跨进东厢的卧房时,大雨点子争先恐后地砸向地面。
  
  风雨萧索,有种鬼哭狼嚎的悲情,卧房里黑洞洞一片,我哆嗦着站在门口的沈景怀身边,不由自主地拽住他的衣袖,也不管他是否会将我视作水性杨花的彪悍女子,我鼓起被恐惧吓得快要完全躲起来的勇气,轻声道:“沈,沈景怀,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黑暗中,我看不清沈景怀是何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呼吸似乎一窒,但也仅仅是一窒,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声音便响了起来:“好。”
  
  我没有仔细思索在这个女子视自己的名节胜于生命的封建社会,我和沈景怀睡了一夜会对我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其实,即便是我当时有那心思去认真琢磨了,对我这开放和保守各占一半的21世纪的少女来说,与一个男子和衣而卧在同一张床榻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景怀许是感应到了我此刻的不镇定,指望我带来一室光明显然是不现实的。他燃起一个火折子,找到烛台,将蜡烛点燃。
  
  我拽着他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他会趁我不注意将我撇下,留在这个恐怖的雨夜。
  
  他淡定地任我作为,询问了被褥存放的地方,便自己动手取出被子铺床。
  
  作为这个房子的主人,这种简易粗糙的待客之道着实让我羞愧。然而,我却没有办法放任自己松开沈景怀的袖子,像平时一般招待他。如果我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就不会开口留他过夜。
  
  还好,沈景怀虽然贵为丞相,却不似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一般笨手笨脚。铺床的动作行云流水,给人一种恬淡安宁的感觉,仿若他不是在做如此琐碎家常的小事,而是在写行书画山水一般,有着泼墨的诗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我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的手,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问道:“那个……可有洗澡水?”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微微蹙眉,“有凉的,没热的?”
  
  难为他竟能读懂我简单迷离的肢体语言,足以见得他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果然是有些资本的,如此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着实是个人才。
  
  他沉吟道:“那……我去冲个凉水澡。”
  
  他瞅瞅我的手,又瞧瞧我的脸,示意我将手移开。
  
  我知道自己这样死抓着人家的袖子委实不地道,我也想拿开,可……
  
  我委屈地看看我的手,又憋着嘴将他望着,说:“手……麻了。”
  
  沈景怀唇边的浅笑定格了。
  
  须臾,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用空闲的那只手将我的手握着,轻轻地揉着那有些僵硬的手指。
  
  我感到一股浅淡的暖意从指尖随着血液顺着神经传到心里,有什么东西似在破土而出,就像小虫子在心上爬过一般痒痒的。
  
  我有些迷惘,傻愣愣地看着那只修长白净的手,傻愣愣地瞅着他将我的手轻轻移下他的衣袖,傻愣愣地听他说他去冲澡,一会儿就回来,然后我又傻愣愣地在他的指引下坐在软榻上等他。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我一个愣神的功夫,沈景怀就回来了。而在这个愣神的过程中,我竟然没有因为自己在雨夜独处而瑟瑟发抖。由此,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呆傻也是良药。
  
  沈景怀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回来,手里还提溜着他的外衫。他的视线在房里逡巡一遍,便走到橱柜前的衣架旁,将衣衫挂上。
  
  我坐在床榻上,直愣愣地将他望着,心道,这位大神在我这个黄花大闺女面前穿成这般,还很是自然地晃来晃去,足以见得他对和女子过夜早已习以为常。
  
  想想古代的男子凡是家世不错的,一般都是十三四岁就有通房丫头了。以沈景怀的官阶,即便他幼时家境普通,现今也该有一两房妾室了。
  
  我这般思想着,沈景怀已经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打量着我。见我终于注意到他,他抿唇一笑,犹如空谷幽兰静拨芬芳。
  
  他将手放在我的头上,像抚弄小狗一般地摸了摸,说:“夜深了,睡吧。”
  
  我点点头,脱下绣花鞋,和衣躺到里面。我枕着枕头仰视着他,问:“可以不吹蜡烛吗?”
  
  他点点头,脱掉薄靴,也和衣躺下。
  
  我侧身躺着,瞅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想着他此刻不知如何猜测我的人品,我忍不住解释道:“我怕雨夜。”
  
  他眨眨眼,微微侧头看着我,以眼神鼓励我说下去。
  
  “我的爹娘死在雨夜。”想到那个雨夜,我忍不住全身颤抖。满地满地都是红色的血,从胸口奔涌而出,汇成一条一条的溪流,与地上的雨水重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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