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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帝上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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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抚上了绯夜的胸口,手下清楚的传来心脏急速的跳动。
「这里……还痛吗?」
「不……不痛了……」

「哦,这样啊……」
玄墨笑弯了一双眸子。
「嗷——」
一声震动山林的野兽嚎叫,惊走了林子里的鸟儿。
「一百零七个。」
绯夜收回手上积蓄的力量,眼前是一片与他衣服同色的鲜红,地上堆满了野兽的残破尸体。
绯夜叹了口气,玄墨坏笑的看着这边。
那天过后,玄墨确定了凝魄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之后,就开始以控制凝魄的力量为名,对绯夜进行一连串的训练,即使是绯夜现在的身体每天也都吃不消,到晚上就寝时都会累得半死。
知道是师父因为那天的事而故意恶整他,但绯夜倒也没有抱怨,不管是天界还是人间,实力就是一切,在上次玄墨和五@真君打斗时,他只能躲在一边无能为力的看着他,靠一只妖兽保护,他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人类?一个任何力量都没有的人类……
为了以后不再站在他的身后,他必须要变强!他要变强!
「今天的练习已经够了。」
玄墨估计绯夜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挥手叫他停下来。
各种各样野兽的血已经染红了地面,为了给绯夜做训练,落夕山上的动物无一幸免。
玄墨嫌不够,还到别的地方抓凶猛狂暴的野兽过来,他认为只有实战才能快速增长实力,开始时绯夜面对两只雪虎就会被咬得鲜血淋漓,而现在不论再怎么残暴凶猛的野兽,也不会伤到他分毫了。
这对那些野兽来说也是一场无妄之灾吧,若不是玄墨的缘故,牠们之中的大部分应该都好好地活在山林之中,而就是为了给绯夜练习的这个原因,就惨死在这里。
当绯夜叹息着说出这话的时候,玄墨在一旁冷笑说:「野兽就是野兽,再强也不可能与我们对抗,既然身为弱者,就要有
弱者的自觉,能被我们所杀——那是牠们的荣幸!」
「天地万物诞生自有其价值,凭借力量打破牠们本来应该有的命运,不是应该遵循的法则……」
绯夜突然说出的那番话让玄墨愣了一下,听到绯夜那句不像他本人说的话,玄墨心中忽然窜起莫名的慌乱。
绯夜被一下拉进了怀里,抱着他的人将脸埋在了他颈边。
绯夜反手轻轻抱着他,柔声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那黑得魅惑的眸子突然抬起,「夜儿,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只穿红色的衣服吗?」
「为什么?」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因为……适合黑暗的就只有代表血腥的红……
「夜儿……只要你一天叫绯夜,就一天不会离开我……」
一个月的时间看似很短,其实稍纵即逝。
一个月,就让绯夜差不多学会怎样操纵体内丰沛的力量了。
依照这个情况,就算天界再派人来,即使他和祸斗都不在绯夜身边,绯夜也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了,打不过,还可以逃嘛!
但玄墨万万没想到的是……
有的时候是连逃的机会都不给你的!
当玄墨感到落夕山的禁制有异常的波动时,就觉得大事不妙了,本能驱使他赶回绯夜身边,当再次出现在绯夜的面前,眼前已不只是一个人了……
彩衣绶带,白发红唇,绝色的容颜不容人直视——
「妳是谁?把他放开!」
女子的手上正抱着显然失去意识、双眸紧闭的绯夜。
听到声音,女子回过头来,在看向绯夜时温柔似水的秋眸,在看着玄墨的瞬间转为冰冷。

「是你封印了他体内的仙灵之气?你知道这样会给他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与不知又能怎样?我只知道妳再把手放在他身上,妳的手就再也保不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与我如此说话。」
「我不觉得这有多荣幸,把他还给我!」
女子闻言一笑,这笑起来本应是让百花失色的容颜,此刻是冻结人心的冰冷。
「我想你还没弄清楚情况,他是我的哥哥,现在是他该回去的时候了,而你,是没有阻止我的能力的!」
哥哥?
虽然猜到了夜儿的身分尊贵,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他」……
玄墨魅眸微斜,「即使妳是天界的西王母,但在这里也不觉得话说的太满了吗?」
「哦?原来你知道我的身分?」
「猜的。」
毕竟有能穿越他禁制能力的女仙人不多。
西王母,元始天尊的女儿,天界实际的掌权者之一。元始生于太无之先,秉自然之气,传说是盘古大神的化身,是天界最至高无上的神祇。
而他唯一的儿子,就是——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与绯夜说的话:
夜儿……只要你一天叫绯夜,就一天不会离开我……
要是你有一天忘记这个名字了……我就把你杀了。
忘记了……就不再是我的绯夜了……
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所以千万不要忘了哦……
「我最后再说一次,放开他!」

玄墨暗地里积蓄力量准备出其不意的攻击,掩在长袖里的手微微扬起。
「太迟了,来不及了。」
还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在她怀中的绯夜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额上跟着显出红色的符文,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上流动。
「妳揭开了封印?」
玄墨危险的玻鹆搜劬Γ此詹攀窃谕涎邮奔洹5背跛骋瓜碌姆庥≈皇侨盟幽诓课薹ㄗ约捍蚩酝獠康牧α靠墒且坏惴婪吨σ裁挥小�
为什么要现在打开封印?
难道她想……
玄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上前想夺回绯夜。
「啊——」
绯夜痛苦的大叫一声,额上的符文红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绯夜意识朦胧中恍惚地觉得全身酥软,有股奇怪的力量从身体内涌上,势头汹涌地窜上,不管他怎么努力克制也没用。
「不用白费力了,飞升的力量不是你能够抵挡的。」
「夜儿!」
师父……?
我是怎么了?
身体好像在被什么拉扯着向上升一般,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
他艰难地把眼睛撑开,却看见从未显露过慌乱情绪的师父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焦急,想过来却又被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子所缠斗住,而自己半浮在空中,从天上直射下一道光柱,那牵引的力道好像就来自这金色的光柱里。
「师父……」
玄墨焦急地看着绯夜,奈何西王母将他紧紧缠住,在失去了半颗凝魄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勉强与她打成平手。
已经没有时间了!
玄墨忽然想起了祸斗,忙将妖兽唤了出来,趁她为了应付祸斗的那一剎那,玄墨跳过去想抓住绯夜的手,但西王母已经发
现了玄墨的动作,匆忙中打出一道紫光,击中了光柱。
光柱立刻剧烈的闪动。
「不——」
就在那一瞬间,玄墨与他失之交臂,伸出的手抓到的只是空气,光柱在接受到那紫光的时候忽然加强了力量,绯夜已经飞升到天界去了。
玄墨看着空空的右手,后面的女子早已结束了与祸斗的战斗,祸斗全身伤痕累累,全是被法术灼伤的痕迹,此时只能勉力站在地面上。
「我说过,你是无法阻止我的。」女子冷冷的说。
玄墨依然背对着她没有反应,右手五指深陷在肉里,血液从白玉般的手指间流下。
「西王母,好好在天界等着我,我会来要回我的东西的!」
低沉柔软的嗓音表示它的主人心情处于极度的愤怒中,隐藏在长发下的眼睛弥漫着浓浓的血味。
女子脸上闪过诧异,复又回归平静。
「我会等着你。」


第八章

天界——凡人梦寐以求之地,修道成仙之人心目中与世无忧的极乐之所。
三界众生被禁止踏足的仙家重地。
芸芸众生挣扎沉沦于漫漫红尘之中,生命短暂一如白马过隙,朝生夕死,有生灵不愿如此混沌度日的,便潜心修炼,希望有朝可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而所谓的飞升,必须经过天劫的考验,这不仅要有足够强的实力,还要有相当的境界,任何生灵只要修炼到一定时候就会引来天劫,度不过自然就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度过后会在天劫中重塑身体,从此后灵魂不灭,与天地同寿。
当然,其中也会有例外发生……
东极紫府。
建立在云海之上的宫殿虚无缥缈,纯白的玉石铺设在地上更显得这里不似人间。
彩衣女子轻咬着下唇,眼含忧虑。
在宽大的房间中央有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球,光芒忽明忽暗,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娘娘……」
「我知道……我违背了哥哥的命令……」
强行将他带回了天界,甚至不顾旁人的阻止,强行引导出他全部的仙气……
快了……哥哥……等你醒来……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哥哥下凡前跟我说,这一劫有可能让整个天界覆灭,应劫下凡,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哥哥的心思,我一向都猜不透……但我却知道,在这世上,人心……是最难掌握的东西……」
哥哥所说的一劫,未必不是他自己的劫数。

在看到那人和哥哥在一起时的样子,她莫名的感到心惊。
那般独特的气质……
那么特别的人……
「我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还来的及……」
站在一旁的守护天将不解地看着她,而她只是默默看着那个被光包围的男人。
「司命,那里……怎么样了?」
司命犹豫了一会儿答道:「禀娘娘,结界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怕是没有多久就会完全崩溃。」
「是吗……如果他真的出来了,相信也只有哥哥能对付他了,难道他就是这个劫数吗?」
上古神祇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突然女子心神一阵波动,身边的神将也感到了异样。
「他来了——」
玄墨已经不知道这是他杀的第几个仙人了,由身体幻化出的长剑沾满了鲜血,蜿蜒地从黑色的剑身滴落。
再一次机械地抬手,斩落。
身上也染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在一路杀进天界的过程中,他也受了为数不少的伤,肩上、背部、大腿都被锋利的兵器划开了长口。
在上次与西王母争斗中受伤的祸斗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愧是吞了龙鳞的妖兽,连身体的恢复力也非常惊人,算起来被它烈焰灼烧的仙人也不在少数。
夜儿……我来接你了……
他知道夜儿在哪里——凝魄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黑色的剑影掀起漫天的血雾,黑眸在发后闪着可以冻结人心的光芒,红唇勾起冰冷的弧度。
不再压抑自从绯夜离开的那一刻就涌上的杀意,那一刻的无力感还深留在心里,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心慌意乱。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重视他的?
第一次看到小小的他笑的时候……
第一次听他软软地叫师父的时候……
第一次被缠着要亲亲的时候……
第一次被他抱着说喜欢的时候……
太多的第一次,让他的心都变的柔软了,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多的感情……
与他在一起就像是服食了慢性毒药,当你发现时,那毒已经侵入五脏,深噬入骨,再也无法自拔……
想起小时候的他,每次迷了路都会哭的惨兮兮地在原地等他来接他,这一次他是不是还在哭呢?
夜儿不要怕,师父马上来接你……
随着杀戮的继续,阻拦他的神将数量也在逐渐变少,体内的凝魄呼唤着半身,玄墨毫不迟疑地闯进了前方的宫殿。
不知何故,这偌大的宫殿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后面也没有追兵上来,周围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气氛诡异得让人心惊,玄墨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已顾不了这么许多了,体内的凝魄清楚的指示出另一半的位置,他以鬼魅般的身法在宫殿中飞奔。
在穿过了不知是第几个房间后,玄墨终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身边的祸斗也呜呜地叫了起来。
在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时,玄墨心中一热,叫出声来。
「夜儿……」
那人慢慢转过了身来,那眉眼竟是从未见过的陌生。
「……你在叫谁?」
那人声音一如外表的清淡疏冷,狭长的眼睛恍若无机质的黑色晶体,雪白的脸上连那淡色的唇也似没有半分温度。身上的衣服是那人不曾穿过的洁白,身上唯一染了颜色的便是那墨色的眉发和额上暗金的刻印。
那刻印,一如印象中的神秘美丽。
那人形状美好的唇微动,「终于见到你了,天吴。」
那声音,是没有感情的冰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禁制的,但现在看来这种结果未必不是最好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天吴。」
天吴——为何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他,而眼前的这个人……
玄墨细细地看着他,想从中找出一丝与「他」相同的影子,但终归还是徒劳。
「不知道?」
那人似乎觉得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恰巧玄墨也抬眼望向他,四目相对。
那幽幽的黑瞳平静无波,剩下的只有冰冷淡然。
玄墨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里无半点涟漪,只是那长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五指深深陷入皮肉,带出丝丝艳红。
「看来你已经忘了之前的一切了。」
玄墨勾起红唇,笑的邪魅。
「之前?你说的是我的转世。」他话语一顿,后又说道:「那是为了今日所到的劫数所做的准备,『他』就要破禁了,光凭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他,所以……我需要你。
「我要你的凝魄——」
凝魄……
他要的竟只是这颗凝魄。
他已经忘了一切,忘了他曾许诺过的誓言,忘了他给他的名字……
要是你有一天忘记这个名字了……我就把你杀了。
忘记了……就不再是我的绯夜了……
没错,「他」已经不是他的「夜儿」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天界的统治者,是地位至高无上的神祇——
东华帝君!
嘲讽地拉出一抹笑,玄墨凤眼斜挑,「要我给也可以,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黑色的剑影以雷霆的态势刺向前方的人,玄墨眉眼间尽是骇人的杀意。
「裂天。」
银白色的剑应声而出,在空中灵动地与玄墨缠斗起来。
那剑的样子很是奇怪,非金非玉,撞击的声音异常的清脆好听,且好像无须人控制,须知天下万物皆有修行之道,剑本身便具灵性,相信再修炼几百年就可脱胎化形,不再受人控制了。
玄墨表面表现得轻松,实则是在苦苦支撑,他闯上天界的时候便已受了不少的伤,又失去了半颗凝魄,实力减少了大半,这样硬抗上就算是他情况最好时也未必能招架的对手,其实非常吃亏。
若不是一旁的祸斗分担了他部分压力,他可能早就支持不住。
要是换了平日或者换个对手,玄墨都不会这样失去理智。但是……今天的对手是「他」!
因为是他……
不甘地看着那人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彷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身体越来越无法支撑裂天猛烈的攻势,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先前不觉得的痛楚现在痛入心扉。
身形一滞,裂天找到了空隙穿过黑剑严密的防守,在玄墨身上舔上一道血痕,随后趁玄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向他胸口刺去,刺眼的银光笼罩了他全身,后面已没有退路!
命悬一线之间——
玄墨突然长啸一声,眼睛泛起诡异的深红,左手结印挡住了裂天的进攻。
随手挥下道禁制困住它,玄墨眼神一转,瞬间转移到那现在叫「东华帝君」的人身边,意念一动,冰冷的剑身抵住了那人修长的颈项。
玄墨现在的眸色是接近黑色的暗红,一眼看进彷佛有种要溺毙在血海中一样的感觉。他的气息混乱不稳,整个人好像处在意识迷茫的阶段。
「不愧是上古神祇,应该有这样的力量。」
男人的声音唤醒了玄墨的神智,他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发现自己处在有利的地位,玄墨危险地玻鹆隧印�
杀了他——

杀了这个折辱他尊严的人!
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劝说他这样做。
玄墨手上不由施加了些力道,艳色的血液沿着雪白的脖颈流下,他看着那张仍然没有表情的脸孔,波澜不兴的眼瞳。
玄墨心中忽然一痛,差点握不住手上的长剑。
但就在他卸力的那一刻,剑下的人眸光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把剑,正是应该被禁制了的裂天!
没有半分迟疑,银白的剑已向他挥下——
剑光一闪,血如泼墨般飞溅在空中。
玄墨眼前倒下的是妖兽染了血的躯体。
祸斗……
关键时为玄墨挡了一击的妖兽——是绯夜最喜爱的宠物兼玩伴。
从幼年就陪伴在绯夜的身边,被绯夜欺负,被绯夜玩弄,但也被绯夜宠爱的……祸斗。
被眼前的猩红凝住心神的玄墨,完全没注意到飞过来的银剑。
「啊——」
肩上传来尖锐的痛楚,剑体穿过了他的锁骨下方,带着未散的余劲将他狠狠钉入了后面玉石做的墙上。
血缓缓的从墙上流下地面。
痛得无法言语的玄墨煞白了嘴唇,先前爆发的力量似乎也消失了,此时只能无力的维持这样的状态,无法动弹。
「刚才为什么要犹豫?」
那人走了过来,雪白的衣衫上纤尘不染。
玄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暗红已褪去,里面只剩茫然。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说着,将右手伸向了玄墨左胸,在发现手指居然无法直接进入的时候,他微皱了下眉头。
「麻烦。」
玉般的五指并拢,以手代替了利器,强行穿过了皮肉深入到玄墨体内。

血从相连的手腕部滴落,染红了地上白色的玉石。
「晤……」
玄墨痛苦地呻吟出来,失去血色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他的脸,轻轻说了句话。
他说的很轻很轻,一不留神便会错过了,而那人听清了,他喃喃叫着的是——
「夜儿……」
抽回了右手,前面人儿的眼睛已失了神采,头垂了下来,黑色的发丝垂落身侧,掩住了面容,没有着力的身体被剑支撑着所有重量钉在墙上,像被献上的祭品。
他看着掌上美丽妖异的红色。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半?
彷佛是在回应他的疑惑,男人体内某处热了起来,有东西挣扎着要出来,终于红芒一闪,从胸口处飞了出去!
凌空一抓,他将那东西困在手中。再打开时,艳丽的红色晶体在掌上晶莹流转——
像哀泣的血泪……


第九章

千年后。
它是一颗石头,是的,一颗小金石。
从它开始有意识以来,它接触到的便是一片黑暗。
幽深的没有止境的黑暗……
后来,它才知道自己是在一座山的山腹内。
它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但是能有意识,那它大概是存在了很久很久了吧,只能用「存在」,因为之前的它,不算是活着。
没有刻意去修炼,它还是过着和以前的日子——不动,不说话,不思考。虽然这些它都可以办到,但是……它是「石头」,石头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直到有一天……它看到了那个人为止。
那是它第一次看到人,如果他是「人」的话……
就在那天,剧烈的震动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随着刺眼的光芒,那人缓缓沉入了山腹中,然后……这里被封禁了,整座山成为了关押那人的牢笼。
封禁「他」的似乎是神仙,会被仙人封禁,那「他」大概犯了很严重的罪吧……
它对「他」充满了兴趣,不再睡觉,而是开始好奇地看着「他」。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它觉得有些失望,开始有些讨厌自己喜欢的睡眠了。
它决定等「他」醒来。但等待的过程是很无聊的。
在等得无聊的时候,它就吸收一些身边的灵气修炼,不知是不是因为仙人封禁的缘故,它发现附近的灵气多了很多。这样看来这里倒是不错的修炼之地,不过相对的也出不去。
这样过了很久,久到它数清了「他」眼帘上所有的睫毛,久到它可以不看「他」就在脑中描绘出「他」脸上每处细微的地方,久到……它认为「他」再也不会醒了。

但就在一天,毫无预兆的,「他」眼帘轻掀,突兀地张开了眼睛——一双美丽的、黑色的眼睛。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它才明白原来黑色可以是那么邪美华丽的颜色。
毫不厌倦地看着那纯然的黑,它过了很久才发现这黑色的主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睁着那美丽但空洞的眼睛而已,像是把灵魂遗失在别处了一样,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就这样躺在那里,无神的眼睛望向虚空,一动不动。
但就是这样的眼睛,却时常让它产生「他」正在透过那虚无看着什么一样的感觉。
想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它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看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时间慢慢流逝……
岁月在尘世耗尽了千年……
天劫,也被称为千年劫,凡是修行了千年的生灵都要经过天劫的试炼,若过了便重塑身躯,得道飞升到天界;若不过,千年的道行便毁于一旦,魂消魄散。
在下界,可说是是没有超过千年的生灵的,没有任何人能抵抗飞升的力量,三界众生莫不在此之列。
冥冥中,天道自有不容违背的规则。
千年已近,落夕山腹中的金石也要面临天劫这个逃脱不了的危机了。
痛苦地经历化形的过程,金石要在天劫到来前化成人形,这样抵挡天劫的时候相对会轻松一些。
金石的本体不是生灵,而是没有意识的石头,所以化形比别人要痛苦的多,要完全改变身体的构造。
体内像被几股力量同时拉扯一样的痛,身体像要被融化了,漫长的化形持续了七天,它原本坚硬的身体开始变的柔软,拉出修长的四肢,金色的身体表面变成了白皙的肌肤,灿烂的金发披散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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