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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纪之龙缘-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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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子贵为公主,却亲手给孩子换尿布。除了喂奶之外,一直抱在怀中,不肯撒手。孩子对她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她便幸福地微笑。好像这个孩子的确是她亲生的一样。
  “假如这个孩子跟着我,他就会因为是私生子,一辈子遭人非议,不可能比得上做王爷和公主所生的儿子来得幸福。于是,我就离开了那里,再没找过慕延。这是我今生做的最大的错事。”绿萝夫人用绢帕掩住脸,“如果我当时把祯儿抢了回来,现在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乐越有些唏嘘,可这些事情,都与李庭,甚至是涂城之劫,没有太大关系。他只得到了几个看似微有关联的要点。
  乐越道:“那么夫人,那座小城,叫什么城?”
  绿萝夫人道:“叫芜城,在中州边上。”
  乐越沉吟不语,商景慢吞吞从壳中探出头:“此事就由老夫去草一查吧。今天傍晚之前,应该有结果。”
  乐越站起身:“夫人,我带你去见慕祯吧。”
  打开殿门,乐越竟看见九凌站在阶下,七彩的光华在他身上淡淡地流晕,一时不可逼视。



  九凌的气色有些憔悴,乐越不由得脱口而出:“你的伤怎么样了?”
  看不见护脉神的绿萝夫人脸上讶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乐越自知失言,闭上嘴。九凌的目光中含着笑意看他:“无大碍。”目光掠过昭沅时,双目微微眯起,“你竟长大了。”
  昭沅拱手:“多谢凤君昨日相助。”
  九凌淡淡道:“不需谢,本君不喜欢欠人家什么。当日我打碎了辰尚的龙珠,如今只当相还了。”
  昭沅迟疑道:“只是凤君的凤珠……”
  昨夜九凌抛出凤珠相助,凤珠化作光芒助他重筑龙珠,已经消融了。
  九凌道:“本君既然连你的龙珠都能重塑,自然有复原的办法。”
  昭沅便不再多问。
  九凌目光一扫绿萝夫人:“你要带她去见慕祯?也罢,慕祯本就不是能翻起大浪的材料,即便你放了他,也没有太大关系。”
  乐越很想说,这不都是凤君一手策划的好局么?可现在不便说话。他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带着绿萝夫人到了关押慕祯的牢房。
  慕祯被定南王暂时关押在内宫的石室中,已近疯狂。
  室门刚一打开,他就拖着镣铐扑向乐越:“杂种!匹夫!我一定要你死!我一定弄死你!天命早已决定,和家的天下,一定亡在我们慕家手中!”
  乐越沉默地让开身,身后的绿萝夫人踏进室内。
  慕祯的双眼霎时像要迸出眼眶:“娘!娘!你为何在这里!乐越你这个杂种,竟挟持我娘!”
  乐越道:“太子还认娘,就说明你还有救。绿萝夫人为了见你不惜闯皇宫,有这么好的娘亲是你的福分。你们母子好好说话吧。”
  他转身欲退出石室,旁边的侍卫道:“乐王殿下,留这女子在室内是否……”
  乐越道了声无妨,石门刚刚合上,里面突然传出慕祯的惨叫。
  乐越一惊,回身撞开石门,只见慕祯抽搐着跪倒在地,被镣铐缚住的右臂无力地垂下。绿萝夫人泪流满面地抱着他,手中寒光一现,又斩向慕祯的左腿。
  乐越尚未来得及阻止,慕祯又发出一声几乎不像人声的惨叫,像一滩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绿萝夫人泣不成声,沾染在指甲中所藏锋芒上的血缓缓滴落:“祯儿,你不要怪娘心狠,这是你罪有应得。”
  她瘫坐在地,向前跪爬了两步:“乐王殿下……慕祯的手筋和脚筋已被我挑断……此生便是个废人了……残废之人……不能争皇位做皇帝……绝对威胁不到殿下……求殿下饶他一条性命吧……”
  慕祯在地上翻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本宫会夺回皇位!本宫一定会做皇帝……我就是皇帝!”
  绿萝夫人咬了咬牙,回头一巴掌煽在他脸上,慕祯闷哼一声,抽出两下,晕了过去。
  室内血腥味弥漫,乐越不忍再看,肃起神色:“本王即刻下令,慕祯之罪,虽尚待审定,但念他已成废人,又诚心悔悟,不定死罪,永不伤其性命。”
  绿萝夫人哭拜谢恩,乐越转身,匆匆出了石室。
  石牢外阳光灿烂,乐越长呼了一口气。
  九凌在他身旁道:“自古皇位之争皆是残忍血腥。今日之事,已是很仁慈了。”
  乐越面无表情。
  九凌又向昭沅道:“本君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随我来。”
  乐越皱眉,刚欲阻止,九凌已转向他道:“你放心,本君不会对他怎么样,再说,他已今非昔比,你不信我,难道不信他?”
  昭沅向前一步,抬手道:“凤君请。”
  九凌微笑:“龙君请。”
  九凌在京城外郊野的上空停下,突然回过身,一道光刃狠而准地划向昭沅。
  昭沅微有些吃惊,抬起左手,那光刃便化成了一条柔软的光带黏在他的指尖,一拂之下,消失不见。
  九凌却踉跄后退了两步,勉强在云上站定:“果然今非昔比。”
  昭沅道:“凤君约我到此,不是只为了考量我的法术吧。”
  九凌淡淡道:“当然不是,我方才是真心想偷袭你,可惜现在的我已伤不到你了。”
  昭沅不解。
  九凌接着道:“你年幼时看似天真,心肠却委实硬。你和乐越的血契之线二度连上,不知那件事是否还会发生……”
  昭沅疑惑道:“凤君所指何事?”
  九凌双手在胸前捻了个诀,冷冷道:“这是你们护脉龙生来的能力,何必明知故问?”
  昭沅正想回答“我的确不知道”,左腕忽然一阵灼热,,心口蓦地剧痛。龙珠在腹中翻江倒海,烧灼着他的五脏,手腕上那根血契线浮现出来,上面粘黏着星星点点的七彩光点,好像虫蚁般啃噬着血契线。
  昭沅刚想去弹开那些光点,右手却被七彩的丝线缚住,龙珠冲口而出,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打了个圈儿,金灿灿的珠身上,竟也裹着一层七彩的星点。
  “帮你重筑龙珠的东西,同样能再度碎了它。为了防患未然,本君只能断了你和乐越的血契线。”
  九凌周身七彩流光大盛,那些黏在血契线和龙珠上的光点跟着刺目起来,凝固成一个光壳,轰然爆裂。
  龙珠和血契线在碎裂中化为粉尘,昭沅神色沉了沉,居然一动未动。突然,九凌身形微微摇晃,倒飞了出去。
  粉尘中,浮现龙脉金色的身形,昭沅抬起右手,那些碎裂的粉尘以龙脉为心,迅速凝聚,再度化成了一枚金灿灿的龙珠,落入昭沅掌心,血契线完整无缺地系在他的左腕上。
  昭沅微微一笑:“九凌君座,你受了伤,这些法术的确不足以伤到我。”
  九凌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刚要说些什么,风中忽而传来了不寻常的气息。他神色微变,昭沅也微微皱眉。
  龙气,浓烈的龙气。有另一条龙正飞向这里。
  龙气中,还夹杂着凤凰的味道,被浓烈的龙气掩盖,若隐若现。
  远远地,天边出现了一龙一凤两个身影,在阳光下不紧不慢地向此处前行,龙鳞和羽翼折射出温润的流光。
  那只金色的凤凰羽翎尚未丰盛,加紧了速度率先飞到近前,盘旋一圈,变成一个金色长衫的少年,笑盈盈拉住昭沅的衣袖。
  “我好不容易长大了一些,没想到你比我长得更快,看来我输了。”
  九凌蹙眉:“九颂,你怎么不呆在梧桐巷中?”
  九颂满脸不在乎:“读书读得头疼,出来透透气,结果碰见这位龙兄,他说要找昭沅,我就带他过来了。”他看看九凌,再看看昭沅,“君上,你是在和昭沅切磋法术?”
  九凌沉默。
  九颂又看看他和昭沅:“君上,好像你输了。”
  九凌继续沉默。
  和九颂一起过来的那条龙一直抱着前爪浮在旁边,对早已目瞪口呆的昭沅悠悠道:“弟弟啊,你和凤凰的关系,怎么好像很热乎?”
  啪,茶盅的盖子跌落在地,摔成几片,乐越刚要去捡,左右已有宫人匆匆行来,跪地将瓷渣收走。
  宫女轻声问乐越要不要换个茶盅,乐越道了声不必,宫女便婀娜地垂首退下,又留下乐越一个人在凉亭中。
  乐越看向天边,不知道九凌找昭沅做什么。方才看那边天空的云似有异常,但转瞬即过,现在天边霞光灿烂,不像有什么争斗。
  他正在走神,小宦官细声道:“乐王殿下,杜世子来了。”
  杜如渊和商景匆匆进亭,乐越扫视左右,凉亭外侍奉的宫人立刻井然有序地退离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处。
  商景缓缓道:“老夫已到芜城查证过,十七八年前,是曾有位叫李庭的客商在城中小住,并与城里青楼的一位姑娘有一段露水姻缘。”
  乐越吸了一口气,镇定地道:“哦。”
  商景继续道:“而后,老夫又去了一趟桐城,用画像证实了一件事。当年在桐城的李庭和芜城的李庭,都是安顺王慕延。”
  乐越揉揉额角。
  安顺王为什么要用李庭这个身份?安顺王和他乐越死在涂城之劫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天庭和凤凰都不知道这件事。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九凌看了看昭沅和那条龙,淡淡道:“既然令兄弟刚见面,本君与龙君之事,就暂缓片刻。”化作七彩凤凰,与九颂一道飞向梧桐巷的方向。九颂临行前,还回头望了昭沅一眼,似有恋恋不舍之意。
  那条龙抖了抖尾巴,化成人形,抱起双臂,吹了声口哨:“小昭沅,可以啊,长大了,竟能让九凌那个伪君子对你颇有忌惮。”他一掌拍在昭沅肩膀上,“不错不错,给我们家长长脸!”
  昭沅被他拍得浑身一抖:“哥,你怎么来了。”
  昭漓摸摸下巴:“说来话长啊。父王他很担心你,天天竖着鳞片感应,结果感应来感应去,总是感应不到你和那位和氏后人定下血契的讯息。然后这两天,他突然感应出你被凤凰伤到,非要赶来看看你,被母后拦下了。于是就换成我来看看你了呗~知道你过这么好,他们肯定安心了。”一面说,一面围着昭沅绕了一圈,“不错不错,个头还行。就是瘦了点,再壮实点更威风。龙角伸出来我看看,新换的?甚好甚好。嗯?这是什么?”低头看向昭沅的左腕。
  昭沅抬起手,给他看那条金光灿烂的血契之线。昭漓讶然:“这是血契线啊!父王明明没感应到你和和氏后人定血契。刚刚连上的?”伸手摸了摸。他与昭沅血脉相通,气息相似,那条线的光芒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昭沅道:“不是,早就连上了。刚离开家不多久就连上了。”
  昭漓的嘴角抽了抽:“父王老糊涂了,一直絮叨你没定上血契。”
  昭沅道:“不过凤君也和他定了血契,可能因为这样,父王才感应不到我定血契的事情。”
  昭漓愕然:“啊?真的?一个凡人能同时和龙神凤神定血契?真是奇闻!到底什么原因?”
  昭沅叹道:“这也说来话长。”
  乐越独自坐在乐庆宫的寝殿中,翻看那堆安顺王府的证物。
  除了那张黄历封皮中的纸之外,一无所获。
  安顺王异常谨慎,他喜好作画题咏,但所有卷轴中均是他右手的笔迹。由此也可见,那一年,对他来说也算刻骨铭心,那张纸上所题的诗句,肯定是他最不想舍弃的心境,所以才一直没有销毁。
  安顺王冒充李庭,必然早知道李庭的存在。他位高权重,李庭只是个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布商,杀之非常容易,那为什么还要搭上整座城池的人命?乐越抱头苦苦思索。
  殿内的烛火忽然摇曳起来,接着,满室明亮。昭沅携着一个锦衣青年站在帷幕前,含笑向他道:“这是我兄长昭漓。”
  乐越怔忪地起身,迟缓地向那锦衣青年道:“见过大哥。”



  锦衣青年挑眉打量乐越,转首问昭沅:“怎么回事?这个凡人为什么可以看见护脉神,”乐越也在打量昭漓。他的身形比昭沅又略微高挑了些许,眉目与昭沅有些类似,轮廓更清朗些,气韵不像昭沅那样温和,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傲气。
  昭沅道:“此话,详细说来又长了。总之,是麒麟公主琳箐给了他一枚鳞片吃,他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昭漓扫了一眼乐越:“这不台规矩,能看见护脉神的人不能做皇帝。”
  乐越嘿然道:“能不能做皇帝无所谓。”
  昭漓的嘴角抽了抽,依然只和昭沅说话:“你找埘人了么,这人说话怎么如此胸无大志?”
  昭沅立刻反驳:“乐越很有霸气,连凤使九遥都看好他。”
  昭漓一边的嘴角扯了扯:“又是凤凰。”
  昭沅接着道:“应沐前辈一直很欣赏他。,”昭漓呵了一声:“也就是魔头贪耆欣赏他?”
  昭沅道:“鹤使白棠仙君是他的师父.竹梅二仙和少青山的隐云土地是他的师叔。”
  昭漓拖长音道:“来头倒是不小·好像更不适合做皇帝了。”
  昭沅只得道:“天庭的仙者见过乐越.他们没说他不适合。”
  昭漓这才哦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
  乐越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昭沅的大哥看他不顺眼。他搭讪道:“龙神阁下要喝杯荼么?”
  昭漓勉强哼了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接过乐越递来的茶,忽而像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是了,我倒忘了,反正这个也没关系。”
  昭沅皱眉道:“什么7”昭漓饱含深意地向他一笑:“没什么。刚才哥错了。”向乐越一举杯,“茶不错,多谢。”
  张公公在寝殿外侍奉,看见寝殿的窗纸上映出乐王殿下的身影。
  乐王站起又坐下,走来走去,抱拳行礼,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但寝殿之中,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乐王端起一杯茶,向外递出去,那茶杯的影子竟然自己悬浮在空中,向下倾倒,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喝茶一样。
  张公公毛骨悚然,一旁的小宦官轻声唤:“公公,公公”张公公打了个哆嗉,回过神。小宦官压低嗓子:“公公,乐王殿下不喜欢旁人看这些事,被他发现就不好了。我们在这里侍候,都是背朝寝殿的。有时候,里面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张公公颤巍巍转过身:“既然不该看,不该说,就别说了。宫里面,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们在这里侍候着,咱家去前边…看看。”
  张公公离开乐庆宫.觉得有些头重鼻塞,就慢慢踱去内医监。出了内宫,只见两盏灯笼,引着一个紫色官服的身影穿过回廊,张公公迎过去,弯腰问了个好:“澹台大人,已经掌灯了,这才回去?”
  澹台修拱了拱手:“张公公,怎么你亲自巡察起宫院来了'”张公公佝偻着脊背咔咔笑道:“唉,澹台大人误会了,咱家是有些伤风,想去内医监求副药吃。如今巡察内院的全部是定南王爷指派的侍卫,宫人暂时不能巡夜了。”接过一盏灯笼,“正好遇见澹台大人,咱家亲自送澹台大人出去吧。”
  澹台修道了声谢:“那就有劳公公了。”
  旁侧的人离开,张公公举着灯笼与澹台修一道慢慢地走。澹台修道:“公公是否有什么话要和本相说,不妨明示。”
  张公公叹道:“没什么话,只是有一些感慨罢了。咱家在这个皇宫里,已经呆了一辈子,先帝,先先帝咱家都有幸侍奉过。本朝的皇上们都笃信道术,好个求仙问道。那些祭台,供奉的殿阁,不少都是我眼见着修起来的.银子花得真是如流水埃昔日冯梧国师的国师府,比皇上的凤乾宫也不差什么了。恕咱家说句大不敬的话,结果怎样々如今,定南王爷倒好,是位不信鬼神的,可乐王殿下谁知这天下,这皇宫,来日会怎碰”澹台修沉默地走着,到了宫门前,向张公公道谢告辞。
  张公公躬身道:“咱家老糊涂了,今天多说了几句话,相爷别往心里去。”
  昭漓喝完了茶,起身向昭沅道:。好了,见到你没事,我要先回去了。父王和母后还在伸长脖子等呢。”
  昭沅有些不舍,他和昭漓许久不见,话还没说够。
  乐越道:“龙神阁下何必走那么急,再待两天多好。”
  昭沅也道:“是啊,马上就是乐越的登基大典,哥你再多住两天吧。”
  昭漓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乐越:“我明白了,昭沅你是想让哥留下来给你助拳吧。也罢,我就再住两天。”
  昭沅十分喜悦,立刻要带昭漓去皇宫各处走走。
  出了乐庆宫,昭沅引着昭漓到了正殿上空,向下指道:“这里就是乐越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地方。”又指向另一方:“那边是祭坛和宗庙,不过那日被应沐前辈毁了,现在宗庙正在重建。”
  昭漓扬起嘴角:“祭坛如果重建,应该就是我们龙神的祭坛了吧?”
  昭沅道:“现在社稷还不安定,就算乐越没有和凤君连着血契,一下就否定凤神也会引起人间的动荡。不宜急进。”
  反正龙神的生命无尽头,乐越才刚刚登基,来日方长。
  昭漓赞赏地拍拍他的肩:“到人间来了一段时间,简直像脱胎换骨了,不错不错。”
  脚下,笼罩着皇宫的七彩凤光已被灿烂的金色龙气遮盖。
  “父王母后和我都没料到你能长大这么快.也没想到即将进行登基大典。这几天你要格外当心,哥会帮你镇着!”
  昭沅看着乐庆宫的方向,不觉露出微笑。
  澹台修回到府中,正要更衣,下人来报:“老爷,有几位客在后门外求见。”
  澹台修问:“何人’”小厮回禀:“小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没有报姓名。”
  澹台修想了一想:“先将他们请入书房吧。”遂换了身便服,前往书房。刚迈进门,就见人向他笑道:“澹台大人这相爷府,可真不好进埃”却是钦天监监正兆陆。
  他身侧还站着几人,分别是御史台大夫宋羡、翰林院学士李起,中书令章充。
  这四人年岁皆在三十余四十岁上下,乃是朝中少壮权重的一系。四人都身着深色方巾布衫,做寻常打扮。澹台修屏退左右,合上房门:“几位大人夤夜前来,不知有何见教·”这几人中.中书令章充和澹台修是同榜进士出身,平日里关系略亲近些,拱手笑道:“下官等听说,乐王殿下很属意相爷的千金。皇上跟看要换人做了。可相爷的国丈看来是跑不了的,所以今晚特意上门送些薄礼.套套情谊,来日在朝中,可都要仰仗相爷了。”
  澹台修道:“莫提此事,羞杀羞杀,家风不正,至使小女不懂规矩,做出些与人话柄之事。而且我知道,你章汗梁与这几位大人,绝对不是来给我送礼的、,”章充抚掌道:“相爷真是快人快语,我等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澹台大人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同榜中进士,琼林宴上,说过何等志向?”
  澹台修道:“记得。当日我曾说,盼见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如今已深知,昔日年少,不知这几字之重之难。”
  兆陆道:“那相爷觉得,今日的天下如何.百姓如何,朝纲又如何'”澹台修一时沉默。御史大夫宋羡道:“相爷不愿说,那下官来说。那位乐王八主皇宫几日,所有奏章概压而不阅,西南大早,沿江汛期又至.数十万人等着粮草救命。乐王可以因为令千金的一句话,拨给太后+几万两银子迁往行宫。这些折子却管也不管。定南王与安顺王交兵,牵连百姓无数。不管是拜龙神和拜凤神的哪方为胜,最后都是一座大祭坛建起来。”
  兆陆接着道:“不错,这位乐王出身玄道门派,笃信神怪,在皇宫中已搞出了不少动静.来日实在”澹台修沉吟不语。
  章充道:“澹台兄,如今朝廷是个什么样子.天下是个什么样子.你我皆知。若再袖手旁观,江山社稷.将要怎样?”
  澹台修缓缓道:“但诸公容我问一句,昔日安顺王掌权时,为何诸公不发声,却要等到今日?诸公既然觉得,本相想做国丈,又为何来和本相说这番话?”


《≮126》

  兆陆四人一时都被问住了,隔了片刻,李起才道:“安顺王独揽朝政时,京城上下皆是他的耳目,不瞒丞相说,我等志同道合者早有联络,但恐怕被抓捕,方才一直隐匿。如今局面暂由定南王一系掌控。他一直在南郡.京城中少有势力。我等这才敢前来找丞相。”
  章充捻须道:“不错。澹台兄,你那本让安顺王削兵权的折子,真正用意,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若无澹台兄之计,定南王绝对进不了京城。因此我等才觉得,澹台兄是个真正心怀天下,以社稷百姓为重之人。”
  澹台修苦笑:“这句话,我万万担不起。容我再问一句,如今伪太子已废,倘若不是乐王,又该由谁承继社稷7”兆陆道:“和氏血脉已断,但能承继社稷的人,倒还找得出来。不知相爷可记得五陵侯高氏々他们与太祖皇帝本有亲戚,只因种种缘故,不同姓。这代的高老侯爷生性敦厚,可惜儿子早逝,其孙小侯爷年方十一岁,却聪颖过人,相貌出奇,隐然有帝王之相。”
  澹台修在心中冷笑一声。和韶多病,难顾政务,天下兵马大权被安顺王独揽五分,另外几分由三位郡王平分,五陵候之流都是空有虚衔。拥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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