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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纪之龙缘-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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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修在心中冷笑一声。和韶多病,难顾政务,天下兵马大权被安顺王独揽五分,另外几分由三位郡王平分,五陵候之流都是空有虚衔。拥立一个十一岁的异姓孩子称帝,简直妄想,与天下也绝没有好处。
  兆陆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侃侃道:“下官知道,相爷一定想问,五陵侯一族无权无势无兵马,该当如何’可现成的兵马,不就摆在眼前7相爷既然能用定南王之力铲除安顺王,为何不能再借安顺王余党之力?”
  乐越又将木箱中的证物翻了一遍,终无所获。三更十分,昭沅和昭漓回来了。
  昭沅还要去和商景碰面,询问琳箐和孙奔处有没有战报消息。乐越便先准备就寝.问昭漓:“龙神阁下准备在何处安寝?”
  昭漓道:“这你就不必管了,随便找片云,也能睡一睡。”他突然问乐越,“你还未娶亲?”
  乐越’旺了一怔,道:“在下自觉还没有到娶亲的年纪。”
  昭漓眉头敛气,神色肃然:“也没有马上可以为你生孩子的相好,”乐越的面皮抽了抽:“谈这个·对在下来说…就更早了。”
  昭漓皱眉喃喃道:“奇怪,登基大典在即,昭沅已经长大了,为何”乐越干笑道:“也不是所有皇帝登基的时候都要有皇后的吧。”
  昭漓神情复杂地瞧了瞧他。摇曳的灯光下,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夜半,澹台修在床上辗转难眠,兆陆四人的话在他脑中盘旋。
  “我知道澹台大人是担心,除掉两王后,小侯爷年幼,天下难定。可如果放任尊崇神道的毒瘤,天下早晚必亡。这是唯一的大好机会。”
  “五陵侯素不信神鬼,小侯爷尚小,正可以慢慢谏化。四郡王既除,兵权之忧亦可解。”
  “如果这样做,天下可能大乱.但如不这样做,天下必亡。澹台兄到底选哪条路?”


《言辞回荡在耳边》

  开眼,天已破晓。


《澹台修换上官服》

  乐庆宫前,求见乐王。
  澹台修猛地惊,睁即刻进皇城,径直到少顷,小宦官引澹台修进了正殿,行礼完毕,却见乐越正站在书案边,案上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卷轴旧黄历等物。这几天送上来的奏折却被堆放在一角。
  澹台修道:“殿下,这几日的折子应早些批复较好。西南大早,东南沿江汛期又至,朝廷应早拨粮饷。”
  乐越一惊,拍拍额头:“抱歉抱歉,如此重要的折子,我竟然没看到。我还以为这两天送来的都是那种拟议封号之类的折子。”立刻去那堆奏折中翻找,有几本被翻得跌落在地。不等小宦官上前,乐越就立刻弯腰捡起来.还攥着袖头在奏折封皮上擦了擦,吹吹灰。
  翻了半晌,方才找出那几本参奏此事的折子。乐越三下两下扫读完毕,问澹台修:“请教澹台丞相,如果调拨粮饷的话,要调拨多少7”澹台修道:“这件事,乐王殿下应该传召户部尚书议定。”
  乐越立刻喊人道:“快去请户部尚书来一趟。”户部尚书叫什么来着,他背过百官名册,但这两天事情太多,忘了。
  澹台修告退离去,他沿着宫墙慢慢地走,迎面看见一个小宦官抱着一叠卷轴匆匆跑来,向澹台修拖礼时,卷轴哗啦跌落在地。小宦官连忙去捡,澹台修瞄见展开的卷轴上依稀是宫殿的图样.便问:“这是什么,”小宦官道:“是乐王殿下吩咐取来的凤乾宫图纸。乐王殿下好像打算在凤乾宫中改建一个大而深的池子,而且里面要四季清水,没有任何杂物,也不种荷养鱼。”
  澹台修皱眉看着小宦官抱着卷轴离去,矗立半晌,终于回转身,步履坚定地向皇城门走去。
  出了皇城,他命轿夫一路急行,到了刑部天牢外。把守天牢的兵卒都知他的身份.立刻让他八内,狱吏带路,将他引到一问偏僻的石室前。
  澹台修道:“本相要密审此犯,你等先退下。”
  狱吏带着狱卒们离开.石室中的重华子拖着镣铐缓缓抬起头:“丞相大人见贫道所为何事?你等背叛太子,反助孽龙,来日定然粉身碎骨,悔之不及『”澹台修的右衣袖几不可见地抬了抬,一枚钥匙和一个锦袋被抛进牢房。重华子的眼中霍地射出炙热的光芒,膝行两步,将两物压在自己的破烂衣衫下。澹台修冷冷道:“妖道,你尚有多少同党7统统供出来,本相或者可以保你不受极刑之苦。”


《大理寺又送来一箱安顺王府的证物》

  越翻开半日,依然无所得。他苦思冥想t1口Q些零碎的线索难以拼凑在一起,令他有些烦躁。乐越靠进椅中,闭目揉了揉额角。头上沉重的金冠揪得他头皮处的发根隐隐作痛。
  今天上午,他将绿萝夫人安排到某宫院中居住时.她的一席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乐王殿下,我知道你是个心地纯正的人.所以方才斗胆提醒。乐王殿下平日有些举止,在常人看来,可能有些诡奇。在这世间,不管哪个地方,都会有流言和非议,乐王殿下即将登基,言行更要格外留意。”
  乐越睁开眼,推开桌上的证物,伸手去取奏折。他本以为有些奏折拖一天没关系,却不想耽误了救灾的大事。乐越终于稍微体会到了做皇帝的艰辛,真的一不留神,就变成昏君了。
  殿内忽然有种莫名的凉意,乐越疑惑四顾,昭沅和他兄长竟然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
  乐越再一转头,竟看见九凌站在帷幕前。
  他这次装束十分素简,只是一袭白衫,乐越下意识问道:“你的气色怎么如此差,是不是病了?”
  九凌的表情有些奇特,走进桌案前:“乐越,如果本君告诉你.那条龙会害死你,你信不信?”
  乐越皱眉:“凤君,挑拨离间这种事,就免了。”
  九凌的目光变得苦涩:“你果然不会信,也是,你凭什么不信他,你凭什么会相信本君。你不信,这根血契之线就不可能断。那你”乐越正待说话,九凌突然到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乐越只觉得九凌的手指比千年寒冰还要》

  阴寒,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顺着喉咙滑进了腹中。
  眨眼间,九凌又回到了桌案对面。乐越拍案而起:“凤君,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々”九凌平静地看着他:“我不会害你。本君不想把你当棋子,也不会让你做任何人的棋子。我希望你能成为皇帝,按你的意愿在人间建立一个太平天下。”
  乐越张了张嘴,却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九凌的声音似乎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九颂也长大了,本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等到你登基的那一天,亲眼看着你坐上皇位”乐越再张张嘴,却死也发不出声音.突然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他正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安顺王府的证物摆在面前,那叠奏折堆在一旁,还没有动过。
  昭沅忧心地看他:“刚刚你打了个盹,是不是梦见了什么々”乐越揉揉太阳穴:“没有”昭沅略微放下心。昭漓挑眉瞧了眼乐越,一言不发。
  内宦来报,定南王爷求见。
  片刻后.杜献带着杜如渊疾步进来。
  此是非常时刻,杜献未穿朝服,而是一身铠甲,做武将打扮.单膝行礼,向乐越禀告这两日皇城的防务及最新战报。
  昭漓目不转睛地望着定南王:“原来如此。”
  昭沅疑惑:“啊?”
  昭漓低声道:“没什么,我本来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和氏的后人连个为他怀孩子的女人都没有。明明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现在才明白”昭沅更加疑惑了:“大哥,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昭漓微笑:“原来你没看出罴’也难怪。你还和他连着血契线。总之,肯定万无一失了。”
  收兵鼓咚咚响起,兵卒们唱起凯旋的战歌。夕阳映照着铠甲上的鲜血,绚烂又苍凉。
  孙奔在大帐中脱下战袍,吩咐伙头军准备今晚的庆功酒宴。
  篝火、美酒、激昂的颂词、思乡的曲调,夜色在喧嚣中朦胧。
  庆功酒喝尽,天已破晓,兵卒们各自归营。孙奔回到帐内,在沙盘上构筑接下来的战局。
  琳箐站在他身边看,孙奔突然抬起头:“你有些心不在肯.是不是有心事?”
  飞先锋嘎嘎吱吱怪笑两声。
  琳箐板着脸道:“没有。我是在想,你这两天仗打得不错.但别成了骄兵。”
  孙奔抛下手中的小棍:“胡说。待孙某来掐指算算…你是在想乐少侠。今天就是他的登基大典.姑娘不想回去看?”
  琳箐的脸色骤然变了变.嘴硬地道:“回去看他做什么?昭沅和老乌龟罩得住的。我还是在这里看着你别打败仗吧。”
  孙奔环起双臂:“你就不要嘴硬了。而且,这几天对仗你有没有觉得蹊跷。安顺王直没出现,这里已经是战局最至关紧要的所在了,他连这里都不顾,还会去哪里。”
  琳箐跳起身:“难道他想在登基仪式上搞阴谋'”孙奔颔首:“反正孙某如果是他.定这么干。昭沅和商景终归不如公主你战力强,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压一下场子。”
  他话没落音,琳箐已经不见了。孙奔笑了笑.捡起画沙盘的木棍。
  琳箐突然又嗖地出现在他眼前:“姓孙的,多谢!还有,你打仗真的很厉害,下一场你也肯定能赢!”
  嫣然一笑,化光而去。
  天刚亮,澹台容月便起身,抱着幼猫走到廊下,抬头看皇宫的方向,就在那里,马上.乐越就要变成皇帝了。


《正厢房中突然传出声东西打碎的声》

  音,幼猫喵呜一声,跳到地上。
  澹台容月追赶过去,听到厢房中传来母亲的声音。
  “老爷,今天新帝登基,你为什么不去宫中々”“朝政之事,不要问太多,对你没好处!”
  澹台容月心中升起隐约的不安。母亲颤声道:“老爷,自从那天晚上,几位大人来过之后.你一直不对劲。我一个妇道人30家不懂朝政,但我不想你做出招致大祸的事情!”
  父亲的声音愤愤道:“妇人之见!人的荣辱祸福,岂能比得上天下与万民的安康々难道你要让我食社稷俸禄,坐视玄法道术继续祸国’”澹台容月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她拖过两个丫鬟,回到房中。
  “芍药,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换给我,快!竹桃,你守在房外,母亲问起,就说我病了,想躺一躺!”
  澹台容月换上了丫鬟的衣裳,从后角门出了家门,飞快地奔跑。


《她第一次这样一个人抛头露面到大街》

  上,更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跑得像个疯子。
  皇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皇城守卫森严,怎样才能进去,怎样才能告诉乐越.他有危险?澹台容月扶住一棵树,喘了喘气,头顶上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澹台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跟着,一个耀眼的身影站到了她面前。澹台容月一看清眼前的人,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琳箐姑娘,不好了,你快去皇宫救乐越。他可能有危险。朝廷的大臣要对付他!”


《胁》

  沐浴九次.更换袍服,祭拜列祖皇帝牌位,前往大殿。
  百官列序,鼓乐齐鸣,乐越穿着沉重的袍服,头戴十二旒珠冠,步上红毡。他的皇袍上既非凤饰.也无龙纹,只绣着山河社稷.乾坤地理。
  踏上红毡的一刻,他有点恍惚.老觉得这事像假的一样。马上要变成皇帝了,他依然想象不来。
  昭沅站在半天空中,龙脉在龙珠内喧嚣。他隐约有点不安,今天九凌竟然没有出现,让他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乐越步向大殿时,天际突然亮起七彩绚烂的光华,九凌出现在云端,衣衫如同最华美的彩云。
  乐越停下了脚步,他的手腕上浮起血契线,但只有一根,金光灿烂,连着他和昭沅。那根七彩的,他与九凌之间的法线,不见了。
  九凌向他抬起左手,他的手腕上.的确没有法线:“本君与你的血契之线,已经断了。从今后,你和我凤族再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你最期待之事,就当是本君送你的最后份礼,你可以放心登基了。”
  乐越时无所适从,猜不透九凌这样做的涵义。
  周围的官员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九凌道:“登基仪式,你可不能这样傻站着,快走吧,去大殿。”
  乐越继续一步步向前走,忽然记起,多年以前,他偷偷找洛凌之玩耍时,总会忘了回去的时辰,洛凌之就提醒他时辰已经不早了,快回去吧。而后,目送他离去,方才离开。


《九凌看着那个身穿皇袍的身影步上大殿》

  的玉阶,一阶.两阶……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周身散发出异常绚烂的七彩光华。
  他早知道自己寿数不多。
  那次天谴.他本该粉身碎骨。却因为乐越.意外地多活了这么多年,他已觉得满足。
  乐越,乐越。
  扮成凡人,呆在乐越身边,到底是为了谋算还是赎罪,他已经分不清了。
  可能两者都是。
  许多年前,他犯下了一个错误,因为自以为是,扶持了凤祥帝登基。
  他从不承认自己会错。
  可自那以后,他总不敢想起那个笑容爽朗的少年,那个被他当威赎罪品的太子和熙。
  凤祥帝之后.他便不再管辅助皇帝之事,都交给同族的后辈们去做。
  却不想,凤梧也和他一样,犯下了自以为是的错误。
  血覆涂城,天庭震怒。
  他声称凤梧是奉他之命,担下责任,愿意受雷霆天罚。本以为必定灰飞烟灭,没想到竞阴差阳错被天雷打到了清玄派的竹林内,又阴差阳锚地碰到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更阴差阳错地替他挡下了天劫。
  这个孩子说,他叫乐越,他可能就是凤梧为了斩草除根,血覆涂城,却始终没有斩尽的那枚种子,已然发出新芽。
  他应该还是太子和熙的后人。
  这到底是天命有意安排,还是巧合比仙法更神妙?九凌也不清楚。
  他化成了凡问的孩童,混到了清玄派中.他告诉自己,只是为了在慕祯与乐越之间观察,做出选择。
  也许辰尚会发现乐越是和氏后人,以此重新抢夺神位。辰尚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两个人选都被凤族掌握,这局棋黑子白子都属于凤族,怎样都会赢。
  真的如此?或许两者都不是。
  做洛凌之时,在红尘之中的那一段时光.竟然最让他怀念。
  有时候他会忘了自己是风君,只当自己是洛凌之。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谁都不信。
  倘若没有是非,没有恩怨,没有谋算,本君与你,只是在凡尘俗世间的一段简单的尘缘,那该多好乐越猛地回身,却见云端之上.九凌的身形在绚烂的七彩光芒中浅淡消融。
  百官都没再议论他的举动,囚为所有人也都在抬头看天上。
  “快看!祥光!天降祥光!我朝社稷定能万年昌盛!!,'乐越愕然地站着,浑身像被掏空了。九凌最后的笑容依然温和:“登基仪式,不容分心.你该继续往前走了。”
  “越兄,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当心令师责骂。’有什么堵在了乐越的咽喉处,又有什么糊住他的双眼。洛凌之,九凌。朋友,风君。为什么你总不说实话。总自以为是,总欺瞒,总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来最要命的一手?有意思么?“说来可能你不信,本君有时候会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以为我只是一个凡人洛凌之而已。”
  这话谁会信?口口声声说,真的是朋友,却一点真话都不说。
  到底是为什么’琳箐踏云冲到皇宫上空,便看见九凌的最后一丝影子随着七彩光芒融进空中,一时愣怔。
  无法施救的昭沅木然地站在云上。下方,乐越恍若泥塑般立在殿前。
  片刻后.乐越缓缓转过身,迈上最后一阶台阶,走向大殿的大门。
  琳箐咬了咬牙,冲向昭沅:“别发愣了.小心看着乐越!有大臣要对·”
  她话未说完,下方的官员中,突然迈出一个身影,甩下官帽,高声道:“且慢!殿前的这个人,没有资格继位I”百官一片哗然,侍卫蜂拥而上,万二枝弓弩一瞬间对准了那个人。
  乐越缳缓转过身。
  那人浑然不惧从脸上揭下一张面具,露出真实面孔。
  竟然是安顺王慕延!
  “殿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和氏血脉,不能继承皇位!”
  定南王摆手调遣侍卫:“慕延,你在殿前一派胡言,已是千刀万剐之罪.快快束手就缚l”安顺王冷冷道:“若我有证据该如何?”他举起一样东西,“不知乐少侠可认识少青山下的胡员外。”
  乐越脸色微变。
  安顺王道:“我愿束手就缚,请乐少侠找一间静室,我有些话想说。”
  众官立即纷纷反对.乐越却重重一点头:“好!”即刻下令登基大典暂缓,命人将安顺王捆起,送到大殿旁的静室中。
  安顺王被五花大绑推进室内,神色依然泰然若素:“乐少侠,请你让人取一碗凉水来。其余人都退下。杜献和他儿子可以留下.做个见证。”
  乐越即刻按他要求吩咐。门扇合拢,室内只留下乐越、安顺王、定南王、杜如渊四人。
  昭沅隐身站在乐越身后,隐隐不安.琳箐嘀咕道:“安顺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昭漓摇头叹息:“这都是注定的。”
  安顺王道:“杜兄身上带兵刃了吧。请你划破本王的手指,滴一滴血在水碗中。”
  定南王依言照做。安顺王的双手被捆在背后,定南王取出一把匕首,划破他的手指.弯腰接了一滴血在水碗内。
  安顺王再道:“也请乐少侠也滴一滴血进来。”
  乐越的脑子轰的一声。双手微微颤抖,一把夺过匕首,划破手指。
  血滴进碗中,与碗底的另一滴血触碰,融在了一起。
  匕首咣啷在地,乐越跌坐到椅上。
  安顺王道:“如果觉得我做了手脚,可以让你们的神神仙仙,过来验一验。或者再重新试验几次,皆可。”
  乐越浑身的关节喀喀作响,安顺王直视着他面无人色的脸:“你不该叫乐越,也不叫和越,你本应姓慕,是我儿子。”
  “你们关起来的,以为是我儿子的太子,实实在在是和氏的血脉!你们扶上皇位的这个,才是我的儿子!一群自以为是的蠢材!一群只会坏事的所谓忠臣!天不容和氏血脉.我慕家数代,殚精竭虑,瞒过了天的眼,瞒过了神的眼!却坏在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忠臣手上!”
  安顺王浑身的筋肉将捆缚的绳索绷紧,轰然一声,绳索尽碎。他扑上前,一把抓住乐越的领口:“小畜生!要是你还有良知,还想认祖宗,就即刻到大殿上去.将皇位还给太子!”
  “什么龙神说你是和氏血脉,看中你做皇帝’可笑!神是什么东西!连我慕延的儿子和真正的和家后人都分不清!”
  昭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来京城的路上,他有一次从后面看到乐越的倒影.会觉得他很像山壁上映出的年轻时的安顺王。
  “你要找的人在一个名叫清玄的凡人修道门派里.凡是那种门派中的人,都会穿背后印有八卦和流云图案的衣服。你千万千万要记清楚,早日找到那个人。”
  “父王他很担心你.天天竖看鳞片感应你,结果感应采感应去,老感应不到你和那位和氏后人定下血契的讯息……”不是父王老糊涂了.是他根本认错了人。父王所指的和氏后人的的确确在清玄派内。是他走错了门,碰见了慕氏的后人乐越.又错认了九凌变成的洛凌之.最后误打误撞和乐越订下了血契。
  “不过他的模样我这辈子都记得,身量挺高的,浓眉毛,高鼻粱,对了……小哥你别生气。那李庭的长相和你有几分相似身量也像要是你换身表裳,从背后看简直一模一样,但味道差得就远了。怪不得玉翘看见小哥你疯得格外厉害。”
  乐越反手揪住安顺王的衣襟:“你说你是我爹,那你到底是哪个李庭’死在)采城之劫的李庭夫妇又是怎么回事71”安顺王松开乐越的领口,推开他的手.跪跄后退几步,长笑三声:“怎么回事’还不是这帮自以为是的忠臣!关键时刻从不见他们有用1我慕氏一族情愿背上世代骂名,只为了保全太子和熙一脉,我赔了自己一辈子,赔了我最爱的女人,赔上我的亲儿子,没想到到最后却是我儿子夺了太子的皇位I”慕氏一族本是官宦大户,但后来数代单传,又家道中落,还差点断根。,某位先祖为了给母亲治病,出外求药.一去不返。幸亏他家中刚过门不久的妻子已有身孕,生下了一个男叮至那代之后.子息又略微繁盛起来.但越来越穷。到了百多年前时,慕家已沦为贫民,其中一支犯了点事,举家被贬为官奴。
  “先祖慕凌年纪很小时就在太学中做杂役,太子和熙微服出游,遇见了他,就收他当了侍卫。先祖敏捷过人,经太子和熙举荐习武.进了禁卫营,最终成了太子的贴身护卫。但就在此时,有所谓承继天命的凤神,扶持太子和熙的弟弟和畅,夺权篡位!弑兄夺位.真是神仙做出来的好事!”
  和熙个性散漫,心计手段都比不过和畅,他不想手足相残,处处退让,和畅就步步狠招。最终和熙败亡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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