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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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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历来帝王没有缺女人的,他们也很少顾及女人的感受,只是把他们当作繁衍后代的工具。在深宫之中,很难有得到帝王长久之爱的妃嫔,就连名义上的皇后也不过只是分位好听,她并不幸福。
而帝王娶亲,那是每个人都要去凑热闹的,平民们都想看看,那场面有多么浩大,多么遥不可及。
全城沸腾,红妆十里。排列整齐的马车几乎铺满一整条街,皮毛油亮的马儿步伐缓慢,四足有力,尾巴在空中优美地甩动。迎亲的马匹似乎都有与生俱来的灵性,双眸温润如水。
迎亲队伍一路走过,沿路洒下国花金铭花瓣,吹过的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道路两旁的参天古树,树干之上系着鲜红的丝带,在风中随风摆动。维持秩序的士兵神色严肃地站在路旁,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都对那鲜红的八抬大轿里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今天龙城城主轩辕寻和比翼城羽族族长幼女羽灵的大婚之日,有传言说,羽灵三岁识得千字,随口吟诗。十岁能歌善舞,翩若惊鸿。十五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生得一副如花容颜,羽灵成年之后提亲者络绎不绝,但这个高傲的姑娘从来都是对她的追求者不屑一顾,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
羽灵在比翼城大多数人心目中简直就是完美的象征,当轩辕寻上位不多时,就向羽灵提婚,羽灵反常地没有将其拒之门外。
郎才女貌,倒也没人非议。喜庆的乐声扩散到龙城的每一寸空气之中,鞭炮声发出惊天动地的节奏。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大红灯笼,迎接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
天色已暗,鼎沸的人声也已大多消散,正是洞房花烛夜之时。
龙城寝殿华芜宫之内,一对新人两下无声。轩辕寻一身酒气,身着大红长袍缓缓靠近床边的人,身后偌大的床上铺着金丝银线绣成的被褥。美人的脸虽然被凤冠霞帔遮去了大半,却依然露出柔美的面部轮廓。
轩辕寻的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撩起凤冠上极长的流苏,羽灵仰着脸,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是你。”
“什么?”轩辕寻随意地坐在床边,拉开被褥,里面露出铺得整齐均匀的红枣,花生,莲子,桂圆。他随手捻起一颗桂圆剥开,将里面的果肉凑到羽灵口边。
“就是那天晚上。”美人没有咬下那颗桂圆,她的唇线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垂眸看向轩辕寻,有一丝少女的羞怯。
轩辕寻手上的动作一顿。“你都知道了?”
“嗯。”
轩辕寻从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这一点他自己也亲口承认。羽灵的婚姻与羽族的走向息息相关,所以这是她一直不愿意成亲的原因,也是轩辕寻对她感兴趣的原因,轩辕寻需要通过和羽族联姻来加强龙城的统治,控制比翼城。
轩辕寻感兴趣的人和事物,似乎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羽灵同样。
那么,轩辕寻对羽灵做了什么呢?
其实没什么悬念,就是在还没提亲之前,蒙面,下药,强占,整个步骤一气呵成。
可怜的羽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丢失了自己最看重也最珍贵的东西,而且她还无法对别人哭诉,只能自己默默垂泪。
在那之后,羽灵似乎更加封闭自己,直到那个一身明黄色,不怒自威的男人的出现。当他轩辕寻出现在羽灵的宫殿门口,羽灵垂眸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熟悉,于是反常地邀请他进入宫殿。
轩辕寻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那种熟悉的纯男性气息瞬间充斥进羽灵的鼻息,羽灵的眼眸微微睁大,那晚的人是蒙面没错,但是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是各自独有的,无法更改。
其实轩辕寻倒没有爱羽灵爱到非要强占不可,他只是觉得失身的女人提亲比较容易被接受,他看着羽灵眼眸里的柔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
……
就在轩辕寻和羽灵大婚之后的第三天,正好赶上比翼城的周年庆典。比翼城的庆典在气势和人数上丝毫不输给轩辕寻的大婚。
整个比翼城的居民喜气洋洋,全身散发着活力。大街上的摊贩沿路整齐地排列着,露出清扫干净的道路。
在比翼城正中央,缓缓落下两只雪白的神兽飞天,飞天的羽翼圣洁美丽,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然而这美丽却不及飞天背上坐着的两个少年,这两个少年一个金发,一个银发,极长的发在风中舞动,互相交缠。两个少年的脸漂亮到无可挑剔,只是银发少年略显清瘦一些。
两个少年的周围人头攒动,都想亲眼目睹重回比翼的羽罹少爷。
然后天际闪过一道神圣的紫光,流光溢彩的幻灵马车停留在半空之中。炎龙帝蓝蝶,那个美丽的女人从马车里走出,站定。
蓝蝶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然高贵。她在半空之中缓缓开口,似乎是将圣光普照大地的神。
“今天,一是为庆祝比翼城的繁荣,二是为庆祝公主羽灵的新婚,三是为庆祝犬子羽罹的归来。就在今天——”
炎龙帝的话戛然而止,怀里搂着羽灵的龙城城主轩辕寻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颇有那么些意料之中的味道,他低头看着怀里娇小的羽灵,羽灵的眼神里尽是担忧的神色。
炎龙帝想保持站定的姿态,却重心不稳,从马车上跌落。炎龙帝如同一只被猎人重伤了的美丽的天鹅,从空中笔直地坠下。
所有的人都在惊呼。
羽翊和羽罹猛地回眸,飞天的双翼舞动直上天际。然而,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却稳稳落在几乎是瞬间出现的红发剑客怀中。轩辕寻背上的雪白六翼微微扇动,幅度不大却异常稳妥。他压低下颌看着怀里苍白的人,声线极低而缓。
“你料到你会有今天了么,蓝蝶。”
炎龙帝半垂着眸子,目光有些涣散,然而苍白的唇边挑起一丝笑容。
“早就。只是没想到,会在……”她的眉皱了皱,尽力地想要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永远停止了呼吸。
“……会在今天。”轩辕寻接上一句。
然后,他的音量突然升高,以一种绝对王者的姿态缓缓开口,声线低沉。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却最终趋于平静。
“炎龙帝蓝蝶仙逝。”
人群之中欢庆的氛围瞬间不复存在,人们由沉默变为痛哭。
炎龙帝身为比翼的领袖,已经在位长达二十年,几乎是和墨骋同一时间上位。
她在比翼的影响力无人能及,即使连羽族族长羽宸都无法比拟。
然而这个全身都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女人,她的死也是由轩辕寻一手造就的。
在第二次圣翼之战中,轩辕寻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态的走向。他曾问自己,帮助暗夜打败龙城,自己能得到多少利益,自己会损失多少利益。
在战场上,墨骋,楚天翔和墨染枫同在一个结界之内叙旧的时候,轩辕寻可没空忙着观战。天凌和绝尘配合默契地指挥着暗夜和剑渊的兵力,轩辕寻直接游走到龙城军队最后方。
防御状态的药师都是最虚弱的存在,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红发剑客的到来。当蓝蝶再一次将治疗之光洒向龙城军队的时候,光盾瞬间被击破,她自身受到轩辕寻几乎致命的攻击。
炎龙帝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她抿唇迅速加强了治愈之光,然后给自身套上一个吸收和反弹伤害的终之光盾。她抬起法杖,转向自身被袭击的方向,然而却空无一人。
炎龙帝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至少当时是那么以为的。
直到战争结束天翔需要强效治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开始以为只是战场之上耗费法力太严重的原因,直到后来一切趋于平静,炎龙帝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身体的衰败并不是自然变老,这让炎龙帝分外担心。直到羽灵答应轩辕寻的求婚,蓝蝶才瞬间意识到这个不对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轩辕寻的攻击不是普通的攻击,他刺向自己的长剑上有毒。
炎龙帝不会知道,这连自己都无法觉察的毒,其实归功于绝尘,那个黑发血瞳的冷血刺客。炎龙帝不会知道,那种毒的爆发之日就是恰巧在今天,或者说不是恰巧。炎龙帝不会知道,在第二次圣翼之战时,轩辕寻早就决定让自己的剑渊不仅仅作为家族存在,而是变为主城的标志性符号。
她也就只能带着一无所知,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一年之后,羽灵成为龙城的王后,并且为轩辕寻生下一子。
比翼城新任城主羽罹继位,比翼城完全归属于龙城。
☆、双生
羽翊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放置的细长水晶瓶,里面插着一朵生机勃勃的双生花,那是蓝蝶为不久之后生日的羽罹和羽翊准备的花束。双生花生长在偏僻的悬崖边沿,花茎很长,而在顶端开着两朵相似却并非复制品的花朵。唇线扬起一个清淡的弧度,不由得想起母亲出门前尾音微微扬起的声音。
“小翊到时候要亲手和小罹交换自己的双生花啊。”每一次自己的生日,或是独自,或是和小罹一起,没有丝毫疑问的,全部都是母亲提出并实施的生日派对。
想起那人出门前微笑着的挥手,转身脖颈上的链子闪过一道好看的赤色弧线,那是母亲送的生日礼物。
道路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来往的行人逐渐稀少,绚丽的烛光代替了白天的阳光,空气变得柔和微凉,这是所谓夜间。
周围的空气安静的游走着,只看到窗外天空上悬挂的星辰,每当星辰闪动,时间的上一刻都无可避免地成为过去,比翼城的侍卫在此时突然闯进。
“……”目光侧了侧,挑眉看向一旁焦急的侍卫,嗓音一如既往地透着点清丽的味道。“怎么了?”
回应自己的却是短暂的沉默,侍卫并没有马上开口,待到面前的人终于打破寂静的空气,进入耳际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少爷,抱歉啊。有一个坏消息。”
“……”不知为何心脏剧烈沉了沉,敛眸静待下文。等到对方说完下一句话,喉咙不由得抖了抖,大脑在那么一瞬丧失了思考能力。下一秒迅速调整好,眉毛不易觉察地皱起,双手紧握成拳几乎骨节泛白。待人说完接下来的几句话,机械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已经遍布全身。距离母亲的死亡之日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但每天晚上无一例外地都会梦到有不同地人来通知母亲逝去的消息。
就像,母亲每天都会逝去一次一样。眼眸中增添几分恐惧的意味,双手攥紧被褥,沉默许久之后身着一袭蓝色睡袍缓缓下床。
羽罹一只白猫在门口探出半个头,然后溜进房间跳进自己怀里。
静夜无声,看着怀里那只打着哈欠的小家伙,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想装作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勾起唇角,一丝苦味却从喉间流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低沉和不可置信,一个肯定句出口却类似疑问。
“炎龙帝死了啊。”
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指尖几乎嵌进掌心,周身瞬间燃起淡蓝色的强烈气场,瞳孔猛地收紧。
怀里的白猫发出一声惊叫,两只前爪搭在自己胸前直立起身子,似乎是抚慰一般舔舐着自己的脖颈。在白猫冰凉的触感和安慰般的动作中渐渐平静,将小家伙紧抱进怀里机械地揉了揉柔顺的皮毛。
门外忽然风雨大作,起身步履有些不易觉察的沉重,白猫乖巧地跳下跑向一边。
比翼庆典,羽灵婚假,自己回归,本是三喜临门的事情,但一切的欢呼,一切的喜悦,都在蓝蝶从空中落下的那一瞬间划上了句号。
放在还在暗夜中的自己,蓝蝶的死亡本该高兴的。但现在,自己都克制不住自己的悲哀。即使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即使自己离开她很久了,即使在所有人面前都习惯性地叫她炎龙帝蓝蝶。
缓缓移步来到窗边,映入眼帘仿佛却是轩辕寻怀里那个面色苍白的,永远不会用温和的笑容和自己对话的,双眸紧闭并且永远不会睁开的,蓝蝶。
当时的呼吸一瞬有些急促,移步的速度加快,从轩辕寻怀里接过那个脸色苍白的人,蓝蝶的四肢软软地搭在自己怀里。明亮的阳光下,蓝蝶的脸看去立体感十足,极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女。
蓝蝶的表情并不痛苦,唇线反而浅淡地上扬。那是一个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如一潭死水。眉峰皱起,目光抖动,在人依旧带着余温的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母亲。”两个单音敲响安静的空气,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羽翊漫无目的独自走着,脑子里如同过电影一般闪过片段,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无意间拂过脖颈上的链子,触了几下似乎还存在着母亲特有的气息。
母亲似乎尚存的笑容。
母亲的死。
比翼城庆典。
轩辕寻。
似乎刚刚谈论过的,母亲的……葬礼。
依稀记得那个人走时的快活语气,“我想让小翊和小罹过一次难忘的生日呢。”远方比翼正中央的比翼大殿依旧金碧辉煌,而坐在里面最高位置上的人再也不会醒来。
极度的压抑使得双眸骤变为血红,周身迅速燃起赤色火焰。火焰如同圣光冲上天际,卷着滔滔火浪迅速蔓延,万物似乎一瞬失色,时光之杖缠绕着丝丝缕缕巨大的力量飞向空中,手臂上突然传来灼伤般的疼痛,一道道血色泛黑的伤口由手掌蔓延到小臂。
“……”
抬眸看了看高悬中天的时光之杖,原本完整的法杖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周遭悬浮着碎掉的黑色物体。曾经听谁说过,当法师的内心想要自我摧毁的时候,属于法师的法杖也会出现自我摧毁的迹象。
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嗤笑,唇边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却参了一丝苦味。
伤口还在不断蔓延,整只手臂看去触目惊心。钻心的疼痛使得自己握紧拳,垂眸紧闭了双眼极力压制着。身体微微颤抖,汗水从额间滑落迅速蒸干成为水蒸气。周身的火焰被艰难地压制住,时光之杖无力地落地。
身体一阵虚脱,双膝一软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艰难地呼吸,杂乱无章的汗滴从发丝额间滑下,分外狼狈。
很快镇定想站起身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刚才自己完全处于分神状态没有注意到周围是否来人,一瞬有些失神居然伸手搭上,待清醒时却被握紧,抬头看了人不由得怔了怔。
“……小罹?”
羽罹在自己印象里,羽翊一直都是形影不离地跟在蓝蝶身边。蓝蝶是那么爱羽翊,爱到童年的自己都会嫉妒。
一直以为蓝蝶的死去的时候羽翊会支撑不住,然而他只是看着轩辕寻怀里的人,面无表情,然后独自默默离开。
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哥哥最近有多么异常,那个人总是独自一人,或者目光空洞,却没有眼泪。羽翊像一个被抽空灵魂的木偶,让人觉得分外悲哀。
而自己知道羽翊每晚都会做噩梦的时候,是有一天深夜突然有人敲门,自己睁着惺忪的睡眼开门,然后那个熟悉的人映入眼帘,瞬间清醒。
羽翊站在那,唇线一直轻轻上翘,“母亲说她回来了哦。”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在卖萌,然而他一眨眼却有什么液体从脸颊上滑落。
自己的心脏突然被揪了起来,看到那双狭长的眼眸红的可怕,伸臂紧紧地将羽翊扣进怀里。
那是自己印象里,第一次亲眼见到羽翊的眼泪。
也就是那天,自己知道羽翊每晚都会做噩梦。
抬眸,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羽翊的寝宫,门敞开着,烛光微微摇曳,然而寝宫内却空无一人。
?!
快步走出寝宫,四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道瞬间闪落的雷将天际映得如同白昼,接踵而至的是瓢泼大雨,寂静的夜晚突然充满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落下的雨将自己全身上下淋了个透,顺手抹了抹脸颊上落下的水滴。
雪白的飞天发出一声惊叫,翻身跨上飞天的背飞向落霞坡。
落霞坡是羽翊最喜欢的地方,幼年时期的自己经常被羽翊拉到这里,然后看着羽翊一脸幸福地看着天边的晚霞。当时的自己会想,如果自己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双生之间的心电感应是一种玄妙的东西,即使在自己离开比翼城留在暗夜的时候,甚至偶尔都能明显地感觉到羽翊独自来到了落霞坡。
眼前瞬间一亮,远处有法杖在空中闪着赤色的火光,燃烧得有些碎裂,而方向正是落霞坡的位置。
一道闪着亮光的符咒从手中发出,飞天的速度瞬间加快。
身着蓝色长袍的法师顿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靠近,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颤抖的厉害。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人的身上,升腾起浅淡的雾气。
跳下飞天步伐顿时加快,向人伸出手。对方无意识地将手搭在自己手上,当人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用力握住了伸向自己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地将面前的人拽进自己的怀里。
羽翊的体重很轻,几乎可以任由自己摆布,手中的力度不由得再重一些,想传递给对方自己的温度。喉结无意识地动了动,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抚慰的味道。
“哥,跟我回家。”
☆、番外 前世今生
龙城大殿之上,所有的守卫都围着一个棕发绿眸的少年。少年被捆仙索牢牢束缚着,看去有些狼狈。那个少年本是龙城少城主,现在却沦了为阶下囚。
场面混乱的有些嘈杂,却没有人妄自前进或后退,怕一不留神放走了面前的少城主,一百颗脑袋都不够赔。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只有被包围的人反而看去一副并不在意的姿态,少年的眉峰微微挑起,看向守卫的目光里充斥着不屑的神情。
直到看去高挑凌厉的城主出现,所有人全部噤声,然而墨染枫抬眸看着他,目光不冷不淡,他在心理上已经坦然接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墨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上,移步到墨染枫身边,蹲下身。他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就像小时候墨染枫常听到的父亲的声音说。然而不同的是,这次的温柔是温柔到残酷的冷静。
“只留你一个了?很好。守卫,把他带到地下迷宫,封印入口。”
墨染枫勾起一边的唇角,全无反抗的姿态被人带起,在经过墨骋身边的时候,清淡地说了一句。
“好父亲。”
墨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看着那个逐渐远离自己视线的人,目光里有一丝扭曲的光。周围空气的气流突然猛烈一震,墨骋手中把玩的光洁的白光玉瞬间在掌心碎裂,莹白的玉石碎屑飘洒在地。
——焰枫,如果你不是我的,那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主城城主墨骋,分外着迷于一个“枫”字。
龙城宫殿一整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群之间,载种的树木全是枫树,每到秋天的时候,龙城便笼罩在一片火红之中。
墨骋的一切似乎都与“枫”字相关,就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被取名为“枫”。墨染枫的母亲是龙城著名护城将军的女儿,那位将军就是重权在握的虎符将军,那个可怜的女人在生产墨染枫的时候血崩而死,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而墨染枫这个名字是在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因为墨染枫的出生带去了墨骋最爱的女人的死亡,所以墨骋对墨染枫一直不冷不淡,但偶尔也会给他一个父亲该给的温暖。
那是刚开始的时候,之后随着墨染枫跟自己的母亲越来越像,却出落得挺拔俊俏,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墨骋不知为何和他又疏远了起来。
所以墨染枫虽是名义上的众人所知的少城主,实际上并没有怎么受到墨骋的疼爱,他就那么自己一个人默默照顾自己长大,以一种放任自由的野草成长方式。
所以墨染枫从小就很在意自己的朋友,他也有很多朋友。当他和楼兰的小少爷楚天翔,出云的小少爷陆承影,比翼的小少爷羽翊和羽罹熟识之后,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所以友谊很快地建立了起来,并且定下了十年之约。
虽然那个十年之约在最后七零八落。
墨骋如此着迷于“枫”字是有原因的,当他还是天帝身边那只小小的幻狐时,曾经被人界剑圣焰枫所救,因此埋下了深深的羁绊。
当第一次圣翼之战结束的时候,天帝便陷入了长久的休整期,他将自己封印在千年寒冰的灵力池里,以提高自己的修为。法力高强的天帝右座耗费极大,布下了人界与天界的结界。在这个阶段天界处于尘封的完全防御状态,所以觉得寂寞无聊的幻狐才再次会偷偷下凡玩耍。
然而他化为人形下凡的时候,人界正处于混战末期。于是这只小狐狸凭借自己聪明的头脑和非凡的法力登上了人界巅峰的王座。
没有人知道他的由来,却全部臣服在他的脚下。他将自己的名字末城改为墨骋,然后颁布了上位之后的第一条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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