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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药专卖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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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几年,也就是四年前,赵展鸿过世,赵珏登基,终于有一位年龄适宜的程家小姐,赵珏遵行了祖父的诺言,将她迎为了皇后。
然而,那也只是世人所知道的部分事实。赵珏登基,兑现诺言,被世人传诵为一个至仁至信的好国君。而程沁心,出生书香门第的程家,也成为受晋国人爱戴的一国之母。
世人总喜欢将自己知道的部分事实,当做事情的全部。因为这部分事实,注定是浪漫而又光明的。可是他们却不知,风光的故事背后,往往隐藏着一段不能为世人所知的宫廷秘闻。肮脏的手段、卑劣的人格全部被掩藏在藏刀的笑容和甜蜜的温柔之下。
只有在最深的黑夜之中,面对深深的宫墙,面对冷清的月光,这些黑暗才会血淋淋地暴露无遗。它们永无止境地吞噬着人的灵魂和梦境,让人皮开肉绽,满身创伤。
程沁心,是晋国的一国之母,那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
而天下人不知道的是,晋国的皇宫之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让父子兄弟都乱了分寸。她的名字,就像她的容貌那样蛊惑人心。商魅。
她的名字,叫做商魅。
程沁心VS商魅
晋国国君赵展鸿膝下有两个儿子,却是一对双胞胎,赵珏与赵珺。兄弟两个的容貌极像,可是气质却是迥然不同,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然而,那也只是寻常眼里的相得益彰。所有在寻常家里极为和谐的事情,到了帝王家,就徒增了不少是非。夺嫡,永远是帝王家最精彩的权力戏码。
赵珏虽然只比赵珺早出生了半个时辰,命运却比弟弟好了许多。因为嫡长子继承制,赵珏一出生就已经是晋国的储君。而赵珺,明明是和赵珏一母同胞,同年同月同日生,却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只能是个亲王。
两种不同的命运,不过是因为半个时辰的时间差。
程沁心第一次见到商魅,是赵珺在程家上门提亲的时候。
那时候的赵珺,头戴紫金玉冠,身上穿着的是一袭素雅的青衫,长长的袍子上隐隐约约地绣着傲风亮节的竹子,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让人一晃神以为那是太子赵珏。可是拜帖上写的,却是龙飞凤舞的五个小楷字——广庆王赵珺。
十七岁的程沁心躲在屏风后面,觉得此人的确算得上是玉树临风,可是她是程家的大小姐,她是注定要当皇后的。她不能嫁给赵珺,但是听说太子和广庆王是双胞胎,想必太子……的容貌也是不差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赵珺!”这时候,有一个女子忽然出现在了程家的会客厅门口,她的声音如同黄鹂般清脆,那弱弱的一声呼唤,却仿佛越过千山万水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望去。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极为简单的白衣,脸上不施任何脂粉,头发也是凌乱地没有梳洗,任由三千青丝,在风中飞舞。这样的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大门口,如果是在黑夜,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个孤魂野鬼。可是,那人的容貌,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是怎样倾城的容貌?仿佛天底下任何一个词语去修饰她,都只会玷污了她。就连“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样的诗句,在她的面前,也黯然失色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形容的大概就是那样的容颜了吧。
之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站在逆光的角度,神情却是直勾勾地望着赵珺,失魂落魄。
似乎人人都在那一瞬明白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望向了赵珺。而赵珺,却是所有人中最气定神闲的那一个,他笑着踱步朝她走去,微微躬身笑了笑,朝她递过去一只手:“夫人怎么来了?”
白衣女子却并没有接过那只手,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赵珺,眼中有一种期待,有一种伤心,有一种决然。
程家的家主程佑怔住了,他也踏步上前,看了看商魅,又看了看赵珺,咳了咳,问道:“这……这位……竟是王爷的夫人?”
赵珺的眼底是难掩的惊讶,夸张地望着程佑:“程大人怎么会这样想?若是小王有了夫人,又怎敢到程府府上来提亲?哦,倒是小王的错,竟然忘记给大人介绍。这位,是父皇最近新封的夫人,商魅。夫人,这是程大人。”他喉咙里发出的这一声“夫人”竟是格外暧昧。
程佑的脸色青了又白,更加尴尬,只好朝商魅行礼:“程某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商夫人见谅。”
赵珺似笑非笑地望着程佑:“程大人,商魅是她的本名,如今,她既然是父皇的夫人,便是我晋国的妃子,本王以为她应该……叫做晋魅了,大人以为呢?”
“王爷此言有理。”程佑的额头出了不少细汗,“是程某考虑不周,惭愧惭愧。”
“赵珺……”商魅的脸色苍白,望着赵珺的容颜,下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夫人不在皇宫陪着父皇,却又怎么到了这里?”赵珺微微笑着,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难道是夫人出来散心,无意之中见到了广庆,便来探视一番?”
商魅只是怔怔地望着赵珺,声音低柔婉转却黯然:“赵珺,你要娶妻了么?”
赵珺只是笑着:“是啊,广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商魅看着他,无声地笑了:“原来如此。那……就祝你娶得美娇娘。”说着,她匆匆地跑了出去,再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
程沁心第一次看到的商魅,就是那样的一个仓皇落魄的背影。
程沁心第二次见到商魅,就已然将她逼向了绝路。
赵展鸿驾崩,皇太子赵珏登基,依照约定迎娶程家长女程沁心为妻。
大婚之夜,商魅一身红装,笑盈盈地出现在程沁心的面前,眼中却满是悲怆:“程沁心,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
程沁心皱了皱眉,她也听说过商魅的事情,只是淡淡道,“沁心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商魅只是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凄凉和决然,泫然欲泣:“赵珺要娶你,赵珏也要娶你……可是他们都说过,有一天要娶我为妻的!是我傻,是我天真……是我一次次地相信了男人……呵呵,我真傻……”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身喜服的赵珏出现在她的身后,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
“赵珏……呵呵……赵珏……”商魅笑着后退了几步,苍白地脸笑盈盈,“帝后大婚,我这个做母亲的,能来做什么?自然是来闹洞房,恭贺你的新婚。”
“那就多谢母后的好意了。”赵珏冷冷地说着,拉着程沁心走进去,大门一关,将商魅关在了门外。
屋内,是燃烧着的大红喜烛;屋外,是站得笔直的商魅。
整整一夜。
商魅绝对是天底下最年轻的太后。她在十七岁最灿烂年华的时候,被赵珺袖手一挥献给了他的父皇赵展鸿,做了晋国的夫人。仅仅两年之后,她就成了晋国的太后。
十九岁的太后,让程沁心这个皇后倍感压力,每天要去向她请安倒也罢了,让她不舒服的是,商魅每每望着赵珏的眼神。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商魅只是赵珏的后母。世界上,没有什么母亲,对儿子会有那样痴迷的眼神的。
让程沁心真正不安的,是赵珏对商魅的态度。赵珏对商魅,算得上是不好。他从来对她,都是冷言冷语。可是,就是这冷言冷语的态度,让程沁心把握不准赵珏的心思。赵珏若是讨厌商魅,大不了可以下一道圣旨,让她从此去青灯古佛,再也不相见。可是赵珏,偏偏一副恹恹的模样,还非要日日去给太后请安,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而面对她程沁心的时候,赵珏却总是那般温柔。这样的差别对待,让程沁心察觉到危机。虽然梨彦总是对她说,陛下待她如何如何好,她总是觉得,那是貌合神离的好。
程沁心真正打算采取行动,是妹妹程沁音进宫陪她一个月之后,走近她的屋子关了房门,遣走了丫头,悄悄对她:“姐姐,商魅就是个祸国的妖姬!你不能再让她留在皇宫中!”
程沁心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昨日,陛下可有你这里过夜?”
“没。小苏子让人捎话来说陛下在御书房过夜……”
“什么在御书房过夜!” 程沁音气得跳了起来,“今早我早早就被几只蚊子给吵醒了,便出去散步,你瞧我瞧见了什么?陛下……陛下是从商魅的宫里出来的!”
程沁心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沉沉得无法动弹半分。
“这个女人,蛊惑了先皇,如今……又来蛊惑陛下!这可是j□j宫廷的大罪,姐姐如今你才是六宫之首,千万不能让商魅怀上陛下的孩子!”
“孩子”两个字,如同天底下最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程沁心的心口,让她的心狠狠地一抽。大婚整整一年了,她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知道百官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为赵珏纳妃……
如果商魅有了赵珏的孩子……如果……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程沁心,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第二天,程沁心趁着赵珏上早朝的光景,亲自给太后送去了一尊观音玉像。
雍容华贵的程沁心望着瘦骨嶙峋的商魅,扯出一丝笑容道:“太后娘娘,臣妾已经嫁入皇家整整一年,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想来是近几年战乱年代,杀伐过重所致。听说青衍山的寺庙求子观音很灵,不知娘娘能否陪着沁心一同前往?”
商魅笑了,她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笑起来有种阴森的感觉,没有了当年的柔媚感,也不如当年的那般让人震撼。可是她那样的笑容,却让程沁心脊背发凉,冷汗连连。商魅笑道:“皇后你统领六宫,又如何有空?不如哀家替你去走一趟。皇后你如此心诚,菩萨也会被你打动的。”
程沁心微微一僵,笑了笑:“如此,就多谢太后了。”
可是,第二天,商魅却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寝宫内。
死因,三尺白绫。
李璟之回归
红溪听到这里,不禁低低笑了起来:“原来商魅,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是自杀,却在死后将了你一军。”
程沁心苦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蠢。这个坑,竟然是我自己挖了,自己往下跳的。”
红溪轻叹道:“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女人,遇上了爱情,便只剩下了愚蠢。”
程沁心只能苦笑着回忆:“陛下一句话都没有说,对我比以前还要好,可是,我却更加害怕。我宁可他指责我,骂我,我也不愿他对那样……我知道,商魅的死,是我程沁心这辈子下的最错的一步棋,从此让我满盘皆输。”
红溪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望着噼啪作响的火盆,淡淡道:“商魅死了,才是真正永远地留在了赵珏的心里,你明白得太晚了,所以,你后悔了,是么?”
“红溪姑娘果然冰雪聪明。”程沁心无声地笑了笑,眼中却有一种癫狂的情绪,“整整两年了,如今……我嫁给他,也已经整整两年了,却是一无所出……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地里说我没用……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陛下……陛下从来不碰我一下,自从商魅死后,他对我那么好,却是从来……从来都没有碰过我……哈哈……我知道他在怨我,他在怀疑我,哈哈……真是笑话!我堂堂程沁心,竟然有一天也会沦落至此!”
红溪有些惊讶,却没说什么。
程沁心继续大笑着:“两个月前,他从宫外带来了一个女子……长得倒是不怎么样,偏偏那双眼睛,有七分像她……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可是我都知道!没想到他们父子,都是一个样子的,心里的那个人死了,就去找一个像她的替身……既然如此,他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让她假死,让她做妃子,不是更干脆吗?!”
红溪冷冷地打断她:“人世间的事情,若是这么简单就可以结局,你今日也不会坐在我的不悔药铺了。”
程沁心无力地往椅子靠背靠了靠,再次低声地笑了起来:“没错。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各有各的因……我今日找上不悔药铺,就是想要求一颗后悔药,改变彼此的命运。”
红溪摇了摇头:“你错了。后悔药改变不了命运。”
程沁心有些愕然:“可是明明……”
“后悔药,可以让人看到将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改变不改变决定,还是取决于自己。”
“我不明白。”
红溪道:“后悔药只能改变你最后悔的那一点,无法改变人的命运。你要想清楚。”
程沁心还是不太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悔药……如此做到只改变一点,而不改变人的命运?”
红溪只说了一句话:“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程沁心笑道:“那我最后悔的,是嫁给了赵珏。”
“哦?”
“从前,父亲告诉我,做为程家的女儿,最荣耀的莫过于晋国开国皇帝的承诺,我们程家的女儿要进宫,后位必定奉上。我一直以为,那也该是我的荣耀。可是等了真正成为一国之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快乐。陛下不爱我,他要的只是程家的力量。一个女人,若是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再富贵都只是浮云。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太痛苦,会嫉妒,会迷失自己,会后悔……”程沁心长长一叹,“所以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只想嫁给一个爱我的男人……哪怕那个人很平凡,我也不在乎。”
“平凡人,自然也有平凡人的痛苦。身居高位的人,无法理解平凡之人的生活,就像平凡之人,永远不理解高位之人为何还会痛苦。你真的决定了?”
程沁心笑了:“红溪姑娘,我在四方客栈等了好几日,从锦城赶过来,也花了不少时间。这些日子,足够我想清楚,想得明明白白。”
“好,我知道了。” 红溪淡淡道,“娘娘既然来了,想必知道不悔药铺的规矩。”
程沁心点了点头:“我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报酬,只管提。”
红溪沉吟了半晌,只是淡淡地看着程沁心。
程沁心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紧张,竟然比大婚那日还要厉害。她的手心全是密密的细汗。
红溪静静地说:“我想要商魅的一根白骨。”
“砰!”程沁心听到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红溪面不改色,波澜不惊:“我想要商魅的一根白骨,最接近她心脏的那一根。”
程沁心脸色惨白。
红溪笑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会吓成这幅模样。其实我只想看看,商魅的过去罢了。你的心结,不在赵珏,也不在你自己,而是在商魅。”
程沁心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却是僵直在那里。
“你可以从一个人的白骨看到……她的过去?”
“一个人死了,他的记忆却会留在白骨上。就算他化成了骨灰,骨灰上也会残留着记忆。所以,人世间最顽强的,不是人的信念,不是人与人的真情,而是记忆。一旦拥有,永生不灭。”
“永生不灭的……竟然是记忆?”程沁心笑了笑,“也罢,那就这样吧。回国之后,我会去挖商魅的坟……然后把骨头给你送过来。”
红溪的眉心一跳,淡淡道:“你不害怕?”
“害怕。”程沁心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就像你说的,我的心结,也许真的在商魅身上。如果我的举动冒犯了她,将来,便让她来找我算账吧。”
“她不会记得你。”红溪淡淡道,“人死了,便什么都带不走。所有的记忆留在了白骨之上,所以,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她也不会认得你。”
“是么?也好……”程沁心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姑娘不是说,我需要呆上三日?”
“你既然已经将你的心结和你最后悔的地方告诉了我,又何须再多呆上三日?”红溪忽然又变得冷冰冰起来,“不悔药铺,并不是客栈,喜欢让人留宿。”
“那小红破例让我留了宿,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一番?”被关上的大门忽然被打开,冷风呼啸地灌了进来,李璟之一身黑色狐裘,英挺地站在门外,肩头落了一身的白雪,颇有一种荒凉。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是挑着眉笑盈盈地看着屋内的红溪。
红溪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啊呀呀,小红这话可真让人伤心……”李璟之笑着走了进来,关上了大门,风雪再次被阻隔在门外,做委屈状,“我可是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地从秦国赶过来,就是为了和小红一起过个年,没想到,小红压根不关心我……”
“我和你不熟。”
“哦?”李璟之的眼眸转了转,视线落在了挂在屋内的那件白狐裘长,缓缓道,“小红啊,你的这件狐裘怎么这么眼熟?”
红溪一噎。
程沁心呆了一呆:“和你身上穿的这件……”
“啊!”李璟之恍然大悟,“不就是前几天我与一位姑娘的定情信物?我与她一人一件,私定终生……却不知为何会在小红你这里?难道和我私定终生的那人……”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斜睨着红溪,就是不说下去,反而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味道。
程沁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就算再不明白情况,到了此时,也知道李璟之是在逗红溪开心,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红溪的脸色冷凝,黑了一片。
“这位……想必就是晋国的皇后娘娘了吧?” 李璟之桃花眼微微一眯,眨眼已经变成了风度翩翩的模样,恭恭敬敬地作揖,“在下虞国李璟之,见过娘娘。”
程沁心愣了一愣,脸色有些发白:“你是虞国人……”
这几年,虞国和晋国的关系,也算不上太好。不然也不至于秦国国君大婚,请了燕国和虞国的国君主婚,却独独没有请晋国的。
李璟之知道程沁心担心什么,从容笑道:“娘娘不必担心,这里是姜地,四国的中立地,不会光明正大地发生争端。”
程沁心松了一口气。
李璟之桃花眼一勾,继续笑道:“更何况像娘娘这样的美人,任何男人都不忍心让娘娘难过的。”言辞之间已经是有些逾矩。
程沁心皱了皱眉。 红溪也皱了皱眉。
李璟之的眼睛瞟到红溪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甚。
“既然如此,红溪姑娘,本宫……我便先告辞了……”程沁心缓缓地站了起来。
红溪也站起来相送:“娘娘只要回国,将东西让人送过来就好。其余的,红溪自会办妥。”
程沁心的睫毛微微闪动:“真的除了那个,不需要任何条件了?”
红溪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果可以,我想要娘娘的一个信物。”
“信物?”
“比如说,可以出入晋国皇宫之类的信物。”
程沁心皱了皱眉:“你要出入晋国皇宫?”
红溪道:“也许有一天,红溪会为娘娘去送药。”
程沁心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一个“程”字。她将玉佩递了过去:“这是我程家的玉佩,到了锦城,无论是哪里,都会卖三分薄面的。”
红溪笑着接过:“那就多谢娘娘了。”
程沁心触及到红溪的手指,冰凉彻骨,让她微微一颤。
明明,屋内的火盆烧得这样旺……
秦国的出路
程沁心走之后,红溪整个人瘫软了下来,面色惨白惨白,再也支撑不住。
被一旁的李璟之扶住,李璟之惊道:“你的身体怎么这样冰凉?”
红溪笑了笑:“那又如何?受了风寒,自然是凉的。”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想要摆脱李璟之的手,却被李璟之拉的更近,滚烫的肌肤相触,让她浑身战栗。她对李璟之的行为有些怒气,声音瞬间冰冷:“放开!”
李璟之嘴角一勾:“不放。”
红溪的眼睛一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李璟之,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就算你要后悔药,我也可以给你。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李璟之无谓地笑了笑:“小红,我在不悔药铺很快活。我喜欢待在不悔药铺里。你既然已经答应让我住下来,就不能这样对我下逐客令。”
红溪也淡淡地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李璟之,你不要逼我。”
李璟之微微一僵,却是扶着红溪在一旁坐下,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想知道,你一走了之之后,秦国的情况吗?”
红溪没有说话。
李璟之一笑,在原先程沁心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又拿了一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开始缓缓道来:“新婚之夜,身为新郎和新娘的陈策远和秦恒却是双双遇难,秦国如今倒是乱得很。不过秦恒是个聪明人,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活不下去,早就下了诏书,让新丞相魏斯全权处理秦国的事务。陈家军的那些人简直就是要反了天了。”
红溪还是静默着没有说话。
李璟之知道红溪在听,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红溪,笑了笑,继续道,“小红应该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吧?”
“什么意思?”红溪的脸色一变,“魏斯……”她蓦地停住。
“哦?”李璟之桃花眼一勾,“这么说,小红自己对秦国的国情,早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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