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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的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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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皇帝大笑道:“王者视四海为一家,蓼国之内,皆是朕的赤子,朕一一推心置腹相待,怎么可以对宿卫之士,也加猜忌呢!”然后继续教卫士射箭于庭中,射得好的还给奖赏。
那时作为低等卫士的他是多么的感动又多么的荣耀!皇上对他们如此信任!
不只是他,他相信,当时的每个卫士都恨不得肝脑涂地报答他们的君王!
想及此,登时叩头道:“皇恩深重,常禾愿以生命效忠太上皇,万死不辞!”
蓼徵道:“很好。”命常禾下令关了城门,再问:“今宿当值的卫尉卿是谁?”卫尉卿是宫城内最高的军事长官,统领调度宫城内所有卫士。
“薛彻,系原赵王府旧人。”
蓼徵明白,常禾的意思是说这人很难收为己用。因命:“东华门守兵原地待命,今夜不管宫城内发生什么,擅离城门者斩!没朕的命令,谁来也不许开城门!” 那就是说皇帝蓼衠来也不许开城门,常禾咬牙坚定道:“常禾遵旨!”
蓼徵离开东华门,率众去永安门。
永安门是皇宫正门,卫尉卿值宿的地方。
远远的值夜卫士就看到这样威武的一队人,那样的气势让人震惊,喝问:“什么人?可有通行令牌?”
蓼徵一马当先,喝道:“朕在此,还不跪拜!”
卫士惊得不由自主成排跪倒。
卫尉卿薛彻听闻外面声音不对,或许是武将的警觉,出来时,已看到自己的手下跪了一地,而前方,是威武的太上皇——太上皇!
薛彻的冷汗上来,手不由自主扶上腰间佩刀,太上皇的喝声已到耳边:“薛彻,你敢目无君王!”
薛彻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末将……不敢。”
“缴了他兵刃!”蓼徵马鞭一指,身后的黑甲军如狼似虎,将永安门守卫的兵刃全缴了。
大势已去,皇上,我对不起你!薛彻想着,忽然暴起身,向后宫方向奔去,没几步,就被郁迟恭追上。他哪里是骁勇无敌的郁迟恭对手,转瞬被打到在地,绳捆索绑。太上皇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损伤人命。太上皇要一场不流血的政变!
那夜里,一切都是惊动人心又出乎意料的胜利,太上皇的威望与皇权的威力所到披靡,他们一行人先后收服了宫城四门,偌大的宫城里仍然是一片安静。
这也许跟蓼国宫卫制度有关,蓼国宫廷卫士皆是专门挑选培养的,世袭为宫卫,忠诚度极高,蓼徵曾是他们天命的皇帝,现在依然是名分尊贵的太上皇。
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蓼衠住宿的地方。
进顺贞门就是后宫,宫中路径没有比蓼徵再熟悉的了,但是进顺贞门的时候出了点麻烦,门自然是关着的,但宫内的门是普通的门,且没那么多守卫,蓼徵令士兵越墙而入,然后打开门,这些微的动静惊了一位警觉的值夜宦官,大喊:“有刺客!”
喊声未落已被黑甲兵抓住,但是“有刺客”的声音相继响在夜幕里,安静的后宫忽然就如起了漩涡一样,一波一波地乱起来。
改元贞观
他们逼问皇帝蓼衠的住处,那宦官被逼不过终于说出:“宜春宫。”
宜春宫?蓼徵并不知这名字,想来是新换的宫殿名或新修的宫殿,因逼了宦官寻去,结果连夏意都识得路了,竟然是冷宫——思过宫!
不过,周遭早修葺一新。其实那是一个挺大的端庄的院子,只是位置偏远,距慎刑司比较近,且以前曾幽闭死过一位废妃,后来就成了冷宫。夏意虽只住过一晚,里面却被蓼徵装饰得繁华一如华清殿,就被蓼衠更了名,成为一位新入宫获宠的嫔妃所在。
他们在宜春宫门处遭到蓼衠随侍卫士激烈的抵抗,这些卫士以为宫内来了刺客,哪想到这些“刺客”如正规军一般英勇善战,虽拼死抵抗,终究不敌,被蓼徵率众杀了进去。
宫女们尖叫声中,将士们拖住那名嫔妃的头发,喝问:“皇帝哪儿去了?”
这时蓼徵也进了来,那位被揪住头发的妃子惊恐中看见蓼徵,惊呼求救:“三郎!——”
夏意不由一震,看向蓼徵,虽只看见蓼徵背影,但也能感到蓼徵微一愣,轻声回了一句:“媚娘?”做手势让手下放开那女子。
媚娘——那两字虽轻,听在夏意耳中却如雷声震响,仔细看那叫做媚娘的女子,二十六七岁,端庄妩媚,成熟丰盈,一种惊人的美艳掠过眼角眉梢,——“方额广颐”,夏意忽然想到这个词,又想起太后花园中的那座卢舍那佛像,一时只觉心突突地跳,武则天?——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那女子在这般狼狈境况下却是稍瞬便从容安然,盈盈下拜:“媚娘见过圣上,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意耳听得蓼徵的声音微有了暖意,在这样惊心动魄的夺宫时分,他几乎是略带温情地问:“蓼衠呢?逃哪里去了?”
那女子温柔清晰答:“逾后墙去往玄武门方向。”
她是一位丰满、端庄有着诱人女性魅力的女子,大大的美目,弯弯如月的眉,低垂的柔颈,怡然的姿态,既有女性成熟的风韵,亦有一种超越的华美——不待夏意再看仔细,蓼徵一行人已迅速出宜春宫,翻身上马,向玄武门疾驰而去。
黑暗的夜里,宫灯此起彼伏,闪闪烁烁,夏意一颗心也随着马身起伏颠簸。武则天,怎么会有武则天?她与蓼徵又有着怎样的过往?三郎、媚娘——夏意咬咬唇,将这些心思压下,前方的蓼徵策马如飞,是那样的神武威风;她的身侧是延昭——杨六郎,她曾一心想看杨六郎是怎样的英俊,却已如范遥一样毁了容;他曾陪伴蓼徵渡过那些苦难的时光,忠贞不改——身侧有这许多英雄人物,她为什么还纠缠自己的小心思?
她是一个幸运的人,能来到蓼国,参与着蓼国的历史,与这些英雄人物相会,还担忧什么呢?
难道,你还不信蓼徵吗?
就是这句话:你不信他吗?
他这样的男子,便不是皇帝,也定有许多人爱,你若不足够地相信自己,相信自己配得到他的爱,又有什么理由生活在他身边呢?
若爱上了英雄,英雄就注定被众人爱慕,想想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做的那首《春游曲》,那样的自信,后宫佳丽三千,又怎样呢。
便武则天又如何,自己就一定怕么?
从没有一刻,夏意心中升起豪情万丈,是的,她会陪在蓼徵身边,拥有他的爱,是她,而不会是别人。
遥遥见壮丽雄伟的玄武门下,火把兵丁喧乱一团,混乱中可听到蓼衠的声音在怒极地大叫:“开城门!你们要造反吗?”
的确,玄武门的守门官已经造反,他们宣誓效忠了太上皇,而一旁门神似的郁迟恭率百名铁甲军守在一边,等待他们太上皇的到来。夏意寻找着蓼徵的身影,只听一声马嘶,蓼徵勒马伫立,英武的身姿如天神,清冷威严的声音穿透黎明时分的黑暗:“蓼衠,还不过来拜见兄长?”
火光下,蓼衠惊惶回头,他很狼狈,未戴王冠,只披一件大氅。便那瞬间,谁也不知他怎样想的,忽然劈手从身边卫士手中夺过弓箭,拉弓上箭,嗖嗖嗖,三箭连发,三道寒光,直射蓼徵!
蓼氏王族,几乎人人是神箭手!这跟蓼王宫习俗有关,每至年节,蓼王族必全体射箭以为娱乐,那样的场合,自然人人争先,个个不肯丢丑。
可是在这生死瞬间,蓼衠慌乱中竟未拉满弓就射出了箭,三箭皆失了准头,自蓼徵颈边擦过,夏意不及惊呼,便见蓼徵侧身取了弓箭,弦满月,箭流星,迅猛回了一箭!
利箭带着凛凛寒光,正中蓼衠咽喉!
天地忽然停止,喧乱的玄武门在霎那间是死寂的静。
每个人都看着蓼衠,箭透他咽喉而过,他瞪大了眼睛,似不肯相信般,直挺挺地倒下去。
他们的太上皇杀了皇帝!
每个卫士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暗夜里,蓼徵就那样保持着空弦的姿势,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一动。
忽然蓼衠身边的一名卫士发一声喊,举刀向蓼徵冲来,未行两步,已被郁迟恭打倒。
蓼徵开了口:“放下武器,朕饶你等性命。”
蓼衠身边的五六个卫士手握刀柄,终究无力的垂下去。一名卫士忽然回手向自己颈间刎过,殉他的君王。
蓼徵挥了挥手,向郁迟恭道:“这里你来负责,守住玄武门。”转头对身边另一人道:“魏青,你带一百人去永安门,听到奉先殿钟声即打开宫门,放文武百官上朝。”
然后,他牵马回缰:“其余人等,随朕去奉先殿。”
蓼徵登上台阶,敲响奉先殿的钟声。钟声宏亮,在清晨的薄雾中,穿透层层宫阙,传遍皇宫。
那是皇帝上朝的钟声,闻此钟声,宫门次第打开,文武百官入永安门,入承天门,文东武西,候在承天殿外,等待宦官通报,入殿议事。
这一天,因是十六,并不是大朝,而是一般的常朝。官员们一如既往的鱼贯进入,并不知道龙庭之上,已经易主。
蓼徵欲入承天殿的前一刻,忽然停住步,问夏意道:“朕要改元,清暖,你说叫什么好?”
夏意看着蓼徵,当长平之战可以变成土木堡;夺门之变自然也可以变成玄武门之变,因此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贞观。”
蓼徵微微一笑:“好,就是贞观!”
三权分立
夏意好奇,她从没见过朝堂上的蓼徵,因此悄悄隐在承天殿后侧门,看蓼徵上朝。
见他端坐在龙椅之上,少年天子,威严镇定,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那样的气势先叫人叹服。夏意想,君主制果然培养人才呢,举国之力,培养一人无上的权柄,那得培养出怎样的心态?
便听马和拖着长音唱道:“太上皇复位,百官跪拜!——”
进殿的官员们自然都愣怔了,他们看见龙庭之上已换了人,是他们熟悉又不敢相信的前君王。
蓼徵的目光威严如电,光芒锐利地扫视他们,前一排的六位尚书跪下去,后边的官员们也跪下去,山呼万岁。
蓼徵清平而威严,又有些慈爱地和气道:“众爱卿平身。”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收服了群臣!
夏意微微震颤。原来对付这些臣子,蓼徵什么也不用,只是目光就可以了,她永远不明白皇权的观念是怎样深入那些人的心,一日为君,终身效忠,那样根深蒂固、深入血脉的品格和观念。
没有一位大臣上前质疑:原皇帝哪去了?就接受了太上皇变成皇帝的现实。那真是奇怪的事情。
蓼徵坦言告诉他们:赵王蓼衠欲刺杀朕,被朕射死,废为“戾王”。
群臣惊悚,可是恭肃静立,没有一人动一动。
然后,蓼徵诚恳地检讨了自己土木堡的错误,对蓼国臣民的负疚和罪过感,讲述了自己草原的生活,以及万延昭的出现。当他讲道:草原夜间极冷,被褥单薄,冻得朕直哆嗦,每到这时,延昭就抱朕双足入怀以体温为朕取暖——大殿上一片泣声。
蓼徵选择了坦然面对,面对他的错误与失败,他的屈辱与艰辛;他以胸襟坦白,真实相对,取得群臣的谅解和尊重;以坚韧不屈、无所畏惧,得到群臣的钦服和爱戴。
他说:先皇曾教诲,保国法重在两点:节俭和爱民;朕以为自己做到了,却仍犯下几乎亡国的大错。在塞外,朕一直反思过错,终于明白朕还缺少两点:识人和纳谏。朕的皇贵妃清暖公主告诉朕,“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朕深有感触,深以为然。
我朝本有议事制度,凡军国大事,中书省官员各抒己见,由中书令审核,交由门下省驳正,然后由朕裁决,再交尚书省执行。但是自朕接掌国事,中书、门下两省形同虚设,对诏书敕令只有顺从,没有反对的声音。今后,这一制度必须切实执行,三权分立,可以减少朕一人独断的错误。而朕的政令,须由门下省在诏书上副署,方可实行。”【注】
夏意汗颜,她没想到,她给蓼徵讲的“三权分立”都被他用上了,而蓼徵在朝廷之上,群臣面前,竟这样转述自己的语言,一片倚重称扬之意,忽然就想起黛玉偷听宝玉在湘云、袭人面前表扬黛玉后的想法:“他在人前一片私心称扬于我,其亲热厚密,竟不避嫌疑……”
昏君潜质
而群臣的震惊感动却是夏意想不到的,因为蓼徵作为皇帝,竟然说,他的诏书要由门下省副署,方可实行,那是君王自己限制自己的权利,在他们的历史长河中,从来没有一位皇帝做到过。明君,什么是明君,这就是啊!他们从蓼徵的政治宣言中看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每个人都心怀激动,得遇明主,是做臣子的梦寐以求的理想!
朝堂散了,蓼徵走到夏意身边来,夏意仰起脸来看着他,蓼徵笑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夏意说:“我崇拜你。真是三生有幸,可以看到你。”
夏意是李世民的忠实粉丝,翻遍历史,她只崇拜这一个皇帝。那一瞬,她不知道自己看的是李世民,还是蓼徵。
蓼徵哈哈大笑,揽过她来:“你太有趣了。”
他带她去拜见太后。
蓼徵是真的想念他的母后了,那一种情怀激动,不自觉得现在大步流星的急迫里,现在拉她手的坚定有力里。
太后会怎样的欢喜呢,她有这样一个可以引以为骄傲的儿子?
太后已经在坤宁宫门口相待了,蓼徵放开夏意,奔过去,跪在太后的面前,太后揽住他,已是泪落如雨。
他们母子见面自有许多的悲喜,见他们进了坤宁宫,夏意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有许多事要做:更换华清殿的一切用具,后宫蓼衠的嫔妃们要搬家,梅清宁和琛儿要接回来,还有孙修媛们,也可以从上阳宫搬回来了,许多人的命运会发生变化,许多的悲喜。
蓼徵叫夏意进来拜见太后的时候,太后对她淡淡的,礼貌的敷衍,那冰冷的礼貌还是看在蓼徵的面上,夏意能感觉到。
太后说:“徵儿方才对哀家说,他以后要以至诚治天下。哀家很欣慰,君王诚信,万民则影从,实在是祖宗之福,社稷之福。徵儿,你礼聘的皇后在闺中已等待你两年多了,你什么时候迎娶进宫呢?”
夏意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刻,她只有一样可依凭,心的骄傲。
太后何至于这样急迫地给她的儿子难堪呢?夏意不明白。
夏意感觉到蓼徵的手扶住她的手臂,耳听他说:“听凭母后做主。”
太后微微笑了:“待哀家唤礼部尚书来,择个尽快的吉祥的日子。”
出了坤宁宫,蓼徵就握紧了她手:“清暖——”无尽的压力与歉疚。
他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处理,何至于还用这些事烦他的心?因此,夏意回握了他的手,向他嫣然一笑:“我信你。”
又向他道:“郁将军已候你多时了,好像有事要与你商议。”
他点了一下头,引了夏意向前走,过华清殿,承天殿,前方是承天门、永安门,他看着那宏伟的正门微微笑道:“必有一日,我要你从这里进来,成为我的皇后。”他转过头,告诉她:“我不孝,让母后吃了很多苦,担了很多心,母后也为我付出太多,这一件事我必得先安她的心。待皇后娶来了,我就会把她废掉。”蓼徵看着夏意,“我若对不起你,不能令你开心,要这江山又有何用?我说过,我其实——很有昏君的潜质。”他忽然大笑了,俊美的面庞于朗照的阳光下神采飞扬,这一切对他算什么呢,他的母后已经不知道,他的人生早已在他自己手中。
不容觊觎
郁迟恭来说的是赦免蓼衠手下的事,包括永安门被拘禁的薛彻等人,以及听说换了皇帝,一度曾举兵攻打玄武门,后兵败逃走的燕城卫戍军将领冯礼。他说:“戾王已死,若牵连忠实于戾王的属下,恐怕不利于长治久安。”
蓼徵点头,“你顾虑得对,若杀了他们,朝中官员难免不暗自心惊,怕朕清算报复。传朕的旨意,赦免这些人,且将戾王以亲王礼葬于金山口,群臣百姓中愿意送葬的都尽可以去,朕决不追究。”
“陛下宽宏大量,胸怀气度定让天下人佩服!”郁迟恭去了。
夏意问:“蓼衠的那些嫔妃呢?”
蓼徵笑了:“你放心,我说过废除殉葬制度,就从今日始吧。令她们都去感业寺也就是了。”于是传令即刻将蓼衠嫔妃送往感业寺。
夏意听着感业寺的名字无来由的心惊,这武则天的形象怎么一步步渲染加重,难道,那女子真的是武则天么?
蓼徵笑道:“清暖你瞧,谁来啦?”
夏意回头,呀,竟然是梅清宁!身后锦绣抱着一个已经大很多的男孩——琛儿!
夏意奔上前抱完梅清宁,抱琛儿,放下琛儿又给锦绣一个深深的拥抱,抱住就不撒手了。“锦绣!”只这么一叫,泪就满了眼。锦绣也情怀激动,欢喜落泪,但在众人面前,娘娘这么与她亲近还是让她不好意思,忙轻声带着制止的语气唤:“娘娘。”
这样不分尊卑、动情的拥抱在蓼后宫得怎样的骇人眼目?锦绣偷眼瞧皇帝,却见皇帝一边抱着琛儿,一边向皇贵妃投来满是爱的赞赏的目光。
也只有夏意,会对宫女这么真心相待,情同朋友。
那是一种品性,一种修养,蓼徵想,若清暖入主中宫,蓼后宫风气定大为不同,将是怎样的轻暖美好?
这时,有宦官来报:“戾王才人杨氏求见圣上。”
蓼徵便是一皱眉,他的华清殿向来不愿后宫人踏入,梅清宁带琛儿初入宫,才破例允许进来的,因道:“她有什么事,你问明白了回朕。”
一会儿,宦官复至,将一方帕子呈给蓼徵,那帕子上有诗,且是篆字。
蓼徵看帕子,夏意与梅清宁不错目地看蓼徵,却见蓼徵将帕子慢慢地折叠起来,唇边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道:“就将杨氏留在宜春宫吧,依旧是才人的位份好了。”
梅清宁望向夏意,两个人都是瞪大的双目,谁也不言一声。
一下午都在收拾清理宫殿,到晚餐时,总算安置好了,华清殿里焕然一新,夏意走在宽广的殿宇中,觉得如一场梦。
蓼徵陪太后吃饭去了,夏意与锦绣各自叙说别后情形,夏意终究问:“你,知道这个叫媚娘的杨氏么?她怎样的来历?”
锦绣道:“她原是先帝爷的才人,先帝爷病重时一直由她在近前服侍,与皇上很是交好,皇上能承继帝位,她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后来,先帝爷去世,没有子女的嫔妃依例要殉葬,皇上让她去太后那里礼佛,躲过殉葬一劫。她在庵中的时候,有一次皇上去上香,与她聊了很久,太后不悦,随后就将她送往宫外的感业寺了。谁也不知她怎么又与戾王有了往来,戾王的王皇后与淑妃争宠,王皇后就将她从感业寺接回来,献给戾王,分淑妃的宠。如今,又被皇上留下来。这个杨氏,的确很厉害,总是能峰回路转,起死回生。”
夏意点头。锦绣见夏意陷在沉思之中,因试探道:“娘娘,虽然要防,却也不要太上心了,皇上待您的心,是无可比拟的;您又有南宫陪伴皇上的功劳,就算新皇后入宫,您的地位仍是稳固的,用不到因她乱了自己阵脚。这杨氏自有太后、新皇后对付,您何妨看戏呢?”
夏意觉得头疼,武则天是谁对付得了的?夏意怕的是,她终有一日要夺了蓼氏的江山去,那可怎么好?不过,夺了江山又还给蓼姓子孙,那也没什么,只是,只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这么不安宁,感到恐惧呢?即将又来一位王皇后,自己,不会是萧淑妃的角色吧?
夏意是真的慌乱,绝对不能让萧淑妃的命运在自己身上上演啊!
夏意明白锦绣为什么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因为在后宫之中,她有最糟糕的劣势:她不会怀孕。历史上不少皇后都是因这一条理由失宠废掉的。
所以,她连吃醋的余地都没有。
后妃之德,首要是不嫉妒。比如皇后,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将天下的好女子寻来献给皇上,那才是贤德。长孙皇后就是这么做的,听说哪家有出色的好女子了,就去寻来送给李世民。她,夏意能做到吗?那绝对不可能!
夏意自己在这里与自己交战,苦苦琢磨长孙皇后的心理。
如果说,一个皇帝最不能容忍的是谋逆造反,发现苗头就是死罪抄家灭门;那么,对一个女子来说,丈夫就是她的江山,也是不允许任何人觊觎的啊!
执着于爱
直到夜深,华清殿才安静下来。一下午在御书房,晚间在华清殿,文武大臣走马登似地来去,多少的政务大事、人员沉浮起降,便这一天,都有了初步影像。换了皇帝便是换了天,换了多少人家的前程命运。夏意站在暖暖的熏香铜鼎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似真的,都是影视剧,只自己投入的感情,真真实实明明白白,牵心动魂。
爱一个皇帝,果真的不容易,得长孙皇后那样宽宏超越的心,才可以从容走过历史,居于尘寰的顶端,俯瞰万民。
因爱的是一个皇帝,就注定要有许多的宽容,不能纤毫计较;要有大爱,到一般女子不能企及的高度——而她到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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