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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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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钱,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笑嘻嘻的说,“哦!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打扰之处,还望店家见谅!”
  “好说!这天色已晚,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掌柜点头哈腰的退出了房门。
  冯兆卿在房里舒了口气,听到那掌柜向好事者解释道:“有一位客官的婢子睡懵了,起身倒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撞翻了凳子,打扰各位客官,不便之处万望见谅!给咱个面子,都散了,回去歇息吧!”
  “嘁!走走走,睡觉去!”几个人一挥手,失望的回到各自的房里。
  小兰焦心忡忡地问冯兆卿,“少师,您说爷能找回云裳姐姐和大娘吗?”
  “能!”冯兆卿十分肯定的回道。
  “可是,他们要往哪找呀?这黑灯瞎火的,爷又不知道云裳姐姐她们被那些贼人掳去哪儿了!”
  “他会想法知道的,小兰,夜深了,你去睡觉吧,明日要早起呢!”
  “不,奴婢睡不着,还是坐这儿等天亮吧!”
  冯兆卿也毫无睡意。
  这一晚,他与小兰一同坐在房里,苦等天亮!
  ☆、第30章 寻踪觅迹,异族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张军紧随殷峤身侧,“爷,咱这是往哪儿去?”
  “今日投宿客栈时,在信陵君废宅【注:原大相国寺位原址。位于开封市中心,是中国著名的佛教寺院,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公元555年)。原为战国魏公子无忌——信陵君的宅院。后寺院毁于战火,唐景云二年(公元711年)重建。该寺历史悠久,是我国汉传佛教十大名寺之一。】对面的汴河上停有几艘商船,你可曾注意过?”
  张军不由得看向殷峤,纳闷道:“您的意思是西域人把云裳姑娘和大娘掳到船上去了?爷,您如何得知他们会在那里?”
  “是不是在那里,到了便知!”
  “可是,爷,那儿进进出出那么多商船,您怎知他们在哪艘上呢?”
  “在最大的那艘上!行了,别啰嗦,快走吧!”
  张军决定等救出孙大娘她们以后,再细问殷峤如何得此判断。张军向来敬佩殷峤,他相信这个年纪虽轻却十分聪明、机敏、沉稳的男子定不会错!既然爷已经肯定了大娘她们被掳的方向,跟着他,定能将她们找回!
  夜黑风高,一轮暗淡的凸月悬于黑幕般的天际。两个匆忙的身影急速掠过汴河岸边,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汴州城内最繁华的河段。
  河岸边分散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最为高大的一艘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爷!”张军指向那艘高大显眼的商船,轻唤了一声殷峤。
  殷峤点了点头,凌厉阴冷的目光射向张军所指。心中暗道:“云裳!别怕,我来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梓婼被人灌下一口甘草汁后,眨动了几下紧闭的眼帘。为她灌药之人唇边勾起一抹邪邪的坏笑,牵起唇上两条弯弯翘起的胡子,一弯皓齿在唇下若隐若现。
  梓婼缓缓的睁开一双迷蒙的杏眼,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逆着光线,站在自己面前。梓婼朝那身影眨了眨模糊的双眸,想看得清楚些。
  “呵呵!”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先是低笑两声,随后用卷曲的音调吐出三个字,“你醒了?”
  梓婼倏的从床上坐起身子,感觉脑后阵阵刺痛。顾不得疼痛,诧异的瞪大双眼,看见一个长相怪异却又不失俊朗的年轻男子。乌黑的辫发垂之于肩,宽阔的额角下,一双浓眉,异常高挺的鼻子及棱角分明的颧骨使他棕色的眼眸显得凹陷深邃。上唇被两条弯弯的胡子遮掩住,看不出轮廓,下唇较薄,腮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在下巴处集中汇成短而翘的小山羊胡。身着长身小袖袍,缦裆裤。
  令她惊讶的不只是眼前陌生男子的长相、打扮,更是他说话的语调,他的语调相当怪异,重音完了便停顿住,感觉你还未听清他说什么,他便结束了。这个年轻男子显然是个异族人!
  见梓婼瞪大眼睛,那男子再次低笑两声,开口道:“欢迎你,我美丽的姑娘!”
  梓婼只听清了“欢迎”和“姑娘”这几个字。
  “你是谁?这是何地?我怎会在此?”梓婼疑惑的开口问道,感觉喉咙干涩紧绷,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将口腔里那股浓郁的甘草味一同吞了下去。
  异族男子再次轻笑后,回答道:“我叫麴(qū)智盛,你在我的商船上。”
  梓婼停止了四下打量,转而看向异族男子。听到“船上”二字,忽略了他所说的名字,脑中回忆起在此之前,她与孙大娘在客栈的房里突然因一般异香而昏迷。
  梓婼的心下一紧,难道她又被人掳了?这怎么可能?她杨梓婼不会这么倒霉吧?接二连三被人掳走!
  “孙大娘呢?”梓婼急忙问道。
  “你是说那个胖女人?”
  异族男子问的虽不清楚,但梓婼还是听懂了,连连点头。
  “她在另一艘船上。”麴智盛快速的回道。
  梓婼因他的语速及卷音而迷惑。异族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再次一字一字的回道:“她在另一艘船上。”怕梓婼还不明白,便用手指了指船外。
  梓婼明白他所说的意思后,不由的蹙起一双月眉,质问道:“为何将我们带至此处?你欲何为?”
  异族男子听后开怀大笑起来,说了一长串梓婼完全听不明白话,“偶然出现的女子,你已然进入我的梦里,悄悄地推开我那渴望的心门……”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梓婼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愤然的打断了他。
  梓婼搞不懂他为何如此高兴,只是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凭直觉,知道事有不妙!
  异族男子的大笑被梓婼打断,毫不在意的放缓语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美丽的姑娘,你恐怕是回不去了!”
  言毕,梓婼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她要回去,虽然殷峤狂傲无情又不讲理,但他在她身边,令她感觉安心,不似眼前这人,令梓婼由衷的感觉到害怕。
  梓婼隐隐的感到,如若她不能离开,她将永远见不到那个夺去她贞节的男人!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梓婼强忍着热辣而出的泪水,颤抖着声音呵斥道。
  异族男子见梓婼眼眸里升起雾气,收敛起笑意,沉声,缓缓问道:“你不愿跟我,是因你已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梓婼听到这三个字,脑中不由浮现出殷峤玉树临风的身姿、朗俊的面容,以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愕然于自己突兀的想法,梓婼下意识的狠狠甩了甩头。
  异族男子见状,转而恢复了先前的愉悦,“很好,既然姑娘没有心上人,那么,就由我麴智盛来做姑娘的心上人吧!”
  梓婼仍沉浸在之前那个突然冒出的想法中,根本没听清眼前这个异族男子含糊的话语。
  异族男子凑近梓婼,伸手抬起梓婼的下巴,“我的新娘,你叫什么名字?”
  梓婼回过神,倏的看向异族男子,不知道他刚才在问什么。
  “你的名字?”
  “我要回去!”梓婼打掉异族男子抵在她下巴上的手。
  异族男子笑了笑,收回手,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放我回去!”
  异族男子摇了摇头,直起身子说:“你很倔强,不过我喜欢!”
  “我说了,请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我也说了,那恐怕不行!”
  梓婼只听清他说的“不行”二字,便急忙追问道:“为何不行?”
  异族男子一双棕色的眸子直射向因愤慨而泪水夺眶的梓婼,不以为然的邪邪笑道:“因为——你将——成为,我的——新娘!”
  这回梓婼听得一清二楚,梨花带雨的脸蓦然失血。
  “不,你休想!”说完情不自禁的抓紧衣领,向床里挪了挪。
  异族男子见状,笑容可掬的凑到梓婼面前,怕她听不懂,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我美丽的新娘,你不用害怕,我有足够的耐性等到大婚那日。至于现在,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一下!”
  梓婼的脸色倏的一下又由白转红,怒目瞥向他,“我是不会与你成亲的。”
  “我的新娘,你真香!”异族男子向前凑了凑,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若你再如此桀骜,我会忍不住现在就训服你!”
  梓婼本想继续咒骂些什么,在听清他的话后,立即闭上了嘴巴,眼含怒意的后向缩了缩。
  异族男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子,“天还未亮,我美丽的新娘,你需要再睡会!”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船舱。
  梓婼蜷缩在床里紧张的盯住门好半晌,确定那异族男子不会闯入,方双手抱膝,将头埋入膝间,低声啜泣起来。
  脑中不断盘旋着殷峤在润州救她时说过的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可是,如今,他在哪儿?他可知她现在有多么害怕?害怕着再也见不到他!
  梓婼猛然收声,此时她居然最害怕见不到他,而非自己的爹爹和小媃,这个想法令梓婼的心狠狠一悸!他何时在她心中这般重要?她应该恨他、怨他才对,若非他,她岂会身陷险境?然而,梓婼无可奈何地发现,她根本就怨恨不起来!她——想他!
  梓婼的啜泣渐渐变成了失声痛哭,她竟然在想他,而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婢子!那个可恶的男人,何时闯进了她的心里?!
  孙大娘此时在另一艘船上,被人灌下一大口甘草汁后,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桃花眼。
  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长相还算精神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孙大娘倏的坐起身子,脑后一阵刺痛。
  那人将手中的碗放在床边,并未回答孙大娘的提问,只淡淡说了句,“起来慢点就不会头疼了。”
  “少啰嗦,我问你话呢!”孙大娘揉了揉后脑,大声呵道。她已然想起之前她在云裳屋里正要解释爷手受伤落残的真相,突然就被一股异香迷晕了过去。
  “你在一艘船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是被你掳来的?”
  “这个……不是我……”那男子迟疑道。
  孙大娘扫了眼四下,一挥手,急忙追问道:“不管是不是你,我问你,我们云裳姑娘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云裳姑娘?你是说那位貌美的姑娘吧!”
  孙大娘的神经立即绷紧,云裳与她不同,她徐娘半老,又是个寡妇,云裳可是年轻貌美的很,若被这些贼子……她孙大娘要如何面对爵爷?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死了算了!
  “快说,你把云裳弄哪儿去了?”孙大娘焦急的呵问道,伸出双手差点扯住眼前那男子的衣领,被男子向后一退,给躲过去了。
  “你莫急,那姑娘在另一艘船上,由我们小主照顾,你且放心!”
  孙大娘疑惑的垂下手,“你们小主又是谁?”
  “他——是我们小主!”男子差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该将主人的身份暴露,一时想不出别的回答,情急之下说了句废话。
  孙大娘狠狠剜了眼那男子,“说了等于没说!”
  男子尴尬的缩了缩头。
  “我要见云裳姑娘,快带我去见她!”
  “现在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
  “现在小主在照顾她,你不必为她担心!”
  “你们小主是什么人?我们又不认识,无需他的照顾,我会照顾云裳姑娘。”
  男子不语,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继续与孙大娘纠缠,站起身欲走。
  “喂!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话呢!”
  男子头也不回道,“明日一早,我想办法让你见她。”
  “我现在就要见她,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这些畜生、狗鼠之辈……”
  孙大娘泼辣的咒骂被男子关在了门里,门外男子拭了拭额角上渗出的汗,一个劲摇头。
  ☆、第31章 西域高昌,仲长报恩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和张军飞身跃上停泊在汴河边的商船,隐身在船角暗处。
  此时从舱内推门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殷峤和张军不由对视了一眼,出来的男子一身西域商人的打扮。
  只是以殷峤凌厉的眼光看来,这西域商人并非一般的商客,举手投足间的气势不容小觑。
  张军正欲开口,被殷峤一个手势阻止住。
  此时另一艘船上飞身过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汉族男子,看身手,并非一般习武之人,更似高手。
  张军转向殷峤,眼神朝那中年男子瞟了瞟,殷峤点点头,示意看他们有何动静。
  “小主!”中年男子向异族男子行了个大礼。
  “免礼。仲长,那胖女人可醒了?”
  异族男子的话音虽卷音极重,但身处异族人往来的京都且常年在外征战、公办,殷峤和张军轻而易举便听懂了他所说的。果然如殷峤所料,孙大娘她们是被掳到了这里,张军不禁再次佩服起殷峤的料事如神。
  “回小主,那女人已醒,吵着要见云裳姑娘!”
  殷峤听到中年男子提到云裳,心上一悸,看来她们被分别关在了两艘船上。
  “云裳?”异族男子轻柔的重复道,含笑向身后的船舱望了望,伸手捋了捋唇上翘起的胡子。
  殷峤听闻异族男子的卷音吐出“云裳”二字,强烈的占有欲令他紧紧的捏起拳头。云裳是他的,他不能容忍其他男人如此温柔轻唤云裳的名字!
  张军看见异族男子的动作,下意识的也伸手去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心中暗暗嫉妒起人家那胡子的浓密!
  “小主!接下去如何?那胖女人……”
  “天亮后,给云裳和胖女人分别送些吃的。本想放那胖女人走的,如今,我改主意了。云裳身边需要有人伺候,将胖女人留下吧!”
  异族男子一口一个云裳,叫得殷峤青筋暴起、狂怒不已。张军瞥了眼身边的殷峤,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迸发出一股冲天怒意和冷冽的杀气!张军不明白,向来沉着的爵爷,这是怎么了?
  “谁?”显然,不只张军感受到殷峤的怒意和杀气,在船上的另外那两人也感觉到了,中年男子与异族男子异口同声呵问道。
  殷峤与张军快速的对视一眼后,做了个向下的手势。张军立即领会,随殷峤沿着船身无声的滑入河中。
  异族男子与中年男子飞身落在殷峤他们先前所在的船角,四下打量一番后,疑惑的相视。
  “小主,刚刚您也感觉到了!”
  “嗯!仲长,你再安排两个人把守舱门,不允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死!”
  “是,属下明白!”
  殷峤与张军潜在水里,听到船上二人的对话,知道此番想要救出梓婼和孙大娘绝非易事!
  麴智盛侨装扮成西域商人,带领着二十人从西域高昌国【注:高昌国,位于今新疆吐鲁番东南之哈喇和卓地方,是古时西域交通枢纽。《西游记》中有唐僧师徒过火焰山的故事,故事中的火焰山就在高昌国 。】来到唐朝,历时大半年,在唐兜了个大圈子,采办了无数货品。此番他除去购买换取货品外,尚需在中秋佳节乘商船前往唐朝京都,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游历大唐期间,麴智盛亲睹了唐朝的繁华,可是相较而言,他更喜欢高昌的“地势高敞,人广昌盛”。
  高昌是中原通西域的必经之地;是西北地区通向国外的窗口;是连接中原、中亚、欧洲的枢纽。往东经伊吾(哈密)与河西相通,往西北沿天山北侧可直达伊犁,向西南沿天山南麓可直达轮台、阿克苏。往南穿过沙漠可到楼兰,与丝绸之路“南道”相通直达于阗(和田)、疏勒(喀什)。另外,它又处在天山北部游牧的行国通往塔里木盆地诸国交通的必经之地。
  因此,高昌是重要的商品贸易地,波斯等地的商人带着葡萄、香料、苜蓿、胡椒、宝石和马匹来到高昌城,又从这里带走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品。高昌已然成为丝绸之路上一颗耀眼的明珠。
  这天上午,他们的商船在汴州最繁华的河段泊靠,麴智盛从船舱内出来,漫无目的地望向热闹的河岸。
  蓦然,岸上一行投宿客栈的人群中,一袭莹白色玉纱罗衣裙宛若“云裳仙子”的美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定定的看向那个香风轻度,翠叶柔枝,清夸苫卜,韵胜酴糜,天赋仙姿,玉骨冰肌,独逞芳菲,轻盈雅淡,是水宫仙,又似汉宫妃的美人。
  麴智盛的目光随着“云裳仙子”摇曳身姿移向汴州岸边最大的客栈,直至见其消稳于内,他竟有股冲动,想上前将她拦下。
  麴智盛的身份使他的身边从不缺少各色美人。除去高昌本国,周边其他国家,乃至波斯国风情万种、娇艳欲滴的少女,他都拥揽品尝过。这大半年来的唐朝游历,唐朝各地的绝色,麴智盛也没少染指。他可谓是阅美无数,然而她们的姿色与眼前这位“云裳仙子”相比,皆显得黯然失色。
  仲长柏站在麴智盛的身侧,将一切尽收眼底。见麴智盛招手,便上前一步,仲长柏颔首行礼道:“小主!”
  “仲长,今晚在我的船舱里,我要见到那位姑娘!”麴智盛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小主,这……”,仲长柏迟疑片刻,为难的低下了头。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你照办吧!”麴智盛斜睨向仲长柏,他知道,仲长柏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是,今晚属下会带那位姑娘回来。”仲长柏无奈的应允道。
  “很好!”麴智盛挑了挑浓眉,心满意足的伸手捋了捋唇上翘起的胡须。
  仲长柏自从十年前与大师兄常青松拜别师门后,二人便分道扬镳,各自浪迹天涯。大师兄向往江南的秀丽,他则更喜欢西北的粗犷。
  仲长柏没想到八年前,当他到达洛阳时,意外的认识了一个令他放弃浪迹天涯的女人——孙玉芳。仲长柏与孙玉芳在洛阳虽然清贫却无比幸福的生活了五年,一心想要孩子的孙玉芳终于如愿以偿,怀了身孕。仲长柏自然欣喜万分,家中大事小事均由他一人承担,绝不让孙玉芳插手做家务。然而,当仲长柏与孙玉芳心心念念的孩子即将出生时,玉芳却因生养孩子难产,连同孩子一并离开了仲长柏。这个打击令仲长柏痛不欲生,几近疯狂的渡过了半年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决定离开伤心地洛阳,前往西域。
  孤身一人到了茫茫戈壁,仲长柏以为自己可以走出去,谁成想竟被蜃楼迷惑,徒步走了三天三夜仍未到达看似近在眼前的绿洲。
  白天太阳的炙烤,夜里荒漠的寒凉,贮备的水已被饮尽,怀中的干粮因口干舌燥而无法下咽,仲长柏强忍住干噎,勉强吃了两口,便再也不愿继续尝试。到了第四天,由于严重脱水,他再也挪不动一步,摇晃着虚弱的身子,扑倒在了滚烫的荒地上。身子被炙热的沙砾烫出一个个大血泡,后背被焦阳似火的灼烤,仲长柏恍惚间看到了令他魂牵梦想的玉芳,他知道,她和孩子来接他了,到了该回到她们身边的时候。
  就在他放弃生存之念时,一口清冽的甘泉从他干裂的唇口灌入他涩涩的喉咙。仲长柏眯着双眼,在模糊的看见一个遮天蔽日的高大身影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奢侈的大床上。仲长柏强撑住身子从床上坐起,发现胸口上的烫伤被人细心的处理包裹。
  他迷惑的环视四周,发现所在的房间不仅奢华,还极具西域特色。
  “你感觉如何?”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问向仲长柏。
  正在打量房间的仲长柏询声看向门口,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高大年长的异族男子进入了房间。询问之人的汉话不是很流利,好在仲长柏在京都生活的时间不短,对于异族人亦是司空见惯。
  “是你救了我?这是哪里?”仲长柏起身,沙哑的询问那位年长者。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年长者展露笑容,略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里是高昌国,你是我从唐朝回西域途中偶救的。”
  仲长柏为这位年长者的风度气势所折服,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无以比拟的尊贵与不凡令仲长柏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桀骜。
  “在下仲长柏,一介武夫,从西北游历至西域,途经戈壁险些丧命,承蒙恩主相救,捡回一条性命。”仲长柏俯身行礼。
  “哎!壮士不必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高昌国佛教盛行,早在隋朝时,隋炀帝就曾派遣汉族僧人道乘至此,向我高昌国主讲解《金光明经》。此番与壮士相遇,亦是有缘,壮士不必太过在意。”
  虽然仲长柏当时已抱必死之心,但既然被人相救,他理当知恩图报。思索片刻,仲长柏倏的单膝跪地,“恩主,仲长别无所长,空有一身武艺,愿在恩主身边护卫恩主三年,以报恩主救命之恩,万望恩主能令仲长得偿所愿。”
  年长者连忙扶起仲长柏,颔首道:“壮士言重了,既然壮士执意如此,我亦不便阻拦,就依壮士所言,以三年为约!”
  直至仲长柏的身体完全康复,方知年长者的真实身份,真正明白了为何当初他会有那种感觉了。
  此番仲长柏奉了恩主之命护卫小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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