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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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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神为之激荡……
  ☆、第28章 泊岸汴州,借宿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汴州州境,东西一百九十六里,南北二百三十五里。西至上都一千二百八十里,至东都四百二十里;南至宋州三百里,至滑州二百一十里;东北至曹州二百四十五里;东南至陈州三百一十里。
  州境内的通济渠(又称汴水、汴渠、汴河),全长1300里。自河南荥(xíng)阳的板渚(zhǔ)出黄河,经中牟北五里的官渡,从南边的“利泽水门”和“大通水门”流入里城,贯穿全城,折而东南经“上善水门”流出外城。过陈留、杞县,与泗水、至江苏盱眙入淮河,把黄河和长江联系起来,使各地的粮食和物资得以源源不断的运入开封。
  城内,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东去至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给。自东水门外七里,至西水门外,河上有桥十三。
  在这条碧波千顷,宛如银链的河流上舟船如织,日夜不停。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
  “青雀舫”和运输船停泊在汴州的渡头边。一连数日的行驶,游舫与船都亟待查看整修。殷峤命张军、王顺及乔装的士卒留守于“青雀舫”与运输船上,其他人则跟随他去往汴州渡头最大的一家客栈休憩。
  “爷,还是让小的跟您一块吧!”张军跟着殷峤上了岸。
  出乎意料,王顺竟十分配合地帮腔道:“是呀!爷,您身边没个人伺候哪成啊?”
  “你们二人还是留于舫上较为稳妥!”殷峤嘴上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梓婼,他只要她在身边便足矣。
  梓婼站在一边心不在焉,根本未曾注意到殷峤瞥向她的目光。
  她的思绪已然飘回了前日那心神旌荡的夜晚……
  在助情花的作用与殷峤的爱抚下,梓婼一次次享受着身体迸发出的|快|感|,随着殷峤进攻的旋律,直抵向无法比拟的仙境。月下日出时,他们方停止了向对方的索求,无比疲惫的罢休。
  殷峤趴在她身上,心满意足的喘着粗气,伴着他男性的气息,梓婼困乏的闭上了|欲|望|退去的杏眼。在她神识虚渺之际,隐约听到殷峤低沉的叹息,“云裳,我该拿你怎么办?”之后,梓婼便完全坠入了梦境。
  冗长的梦里,全是殷峤倜傥伟岸的身影,还有他低沉温柔喃喃细语。梓婼不知道,在梦外,她的笑容和她的梦一样甜美。
  当梓婼再度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
  她翻了个身,感觉周身酸痛,猛然清醒过来,想起之前夜里发生的一切,倏地转向身侧,那里空空荡荡,他已经离开了。梓婼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如同身边的空缺般,空落落的……
  殷峤上下其手,极尽爱抚,帮助她迎向了一波又一波的快乐的巅峰。而他,却强忍着自身呼之欲出的强烈欲望,迟迟不肯越雷池一步。他在以此惩罚他自己,隐忍着不让自己得到快乐。
  在|高|潮|后的间隙,梓婼明白了他的意图,殷峤不知道,她除了想要他的爱抚,还想要得更多。
  当殷峤双手轻抚她柔软的娇躯,却不肯更进一步时,梓婼采取了主动,她猛的将毫无准备的殷峤拉向她,殷峤压在滚烫似火的梓婼身上,诧异不已。
  梓婼盈盈秋水的双眸里充满了欲望,双手捧住殷峤的俊脸,仰起头,将滚烫的朱唇贴向他,殷峤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爷,你还是让张军跟您一块吧!”王顺提高音量,极力地建议道。
  殷峤收拢飘散的思绪,将视线从梓婼身上收回,侧眸看向王顺。
  他们二人虽时常吵闹,却从未分开过。平日张军到哪儿,王顺便到哪儿;王顺到哪儿,张军便到哪儿,认识他们这么些年,一向如此。即便王顺娶妻成婚,张军亦是与王顺相邻而居。今日,这俩人……殷峤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顺见殷峤疑惑地看向自己,一咬牙,凑向殷峤,“爷,借一步说话可好?”
  殷峤挑了挑龙眉,转身离开,王顺立即跟上去。
  担心王顺将他们之间的赌约说与殷峤听,张军在后面急叫道:“王胖子,你可别和爷胡说八道!”
  王顺头也不回地朝后面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张军。
  “你怕王副尉和爷说啥?”孙大娘忍不住在一旁挖苦道。
  “我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大丈夫,我有啥可怕的?”张军嘴上说得起劲,面上却涌出红潮来!
  见张军瘦黑的脸上浮出红晕,加之那两撇滑稽的小胡子,小兰站在孙大娘身边不由的嗤笑出声:“张校尉,你脸怎么红了?”
  张军瞥了一眼小兰,“小丫头休要胡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会脸红?!”说时脸上颜色竟倏地转为绛红,感觉烧臊,张军尴尬的转了个身,背对向她们。
  “兰儿,你可知道?有些人做了亏心事,面上便会现出来!”
  孙大娘的讥讽令张军猛然回头,情不自禁地辩驳道:“大娘,你说谁做亏心事?你哪只桃花眼见我做亏心事了?”
  “做没做亏心事,天知,地知,你知,呵呵,我也知!”孙大娘说着将桃花眼瞄转向梓婼。
  张军立即明白了孙大娘所指为何,眼前那位天仙似的人儿不就是他和王顺使手段强掳来的吗?
  自知理亏,张军立即瘪了回去。
  孙大娘冷哼一声,拉着掩嘴而笑的小兰不再搭理张军。
  梓婼仍沉浸在无边的意乱情迷之中,根本不曾将他们的吵闹听进耳去。她此时所想的,是那夜云雨巫山后的种种。
  与殷峤渡过了心神旌荡、刻骨销魂的一夜,干柴烈火将他们的|欲|望|燃至顶点。梓婼每每想起自己那晚表现出的放荡,备感羞臊不已。然而,奇怪的是,事后她竟然没有想像中那么痛恨他!与之相反,她甚至——很享受和期待!
  虽然他给她下了药,可那晚,她从他愧疚的眼眸里看出他的懊悔,他放弃了趁她之危的念头,强忍住|欲|望|的折磨,没有任何不良举动。而她应该为了节操与尊严去痛恨他,可实际上她完全没有,这让梓婼更憎恨自己!她已然成了一个荡妇!因为最终是她忍耐不住,向他伸出了手……
  冯兆卿望着殷峤的背影,想的更多的则是昨日他与自己的一番对话。与殷峤相识多年,殷峤从未像昨日那般一针见血。无论殷峤出于何种目的与他推心置腹,他冯兆卿都不会为此去怨怪他。
  冯兆卿承认,他在见到梓婼后不由自主地对她心生好感。开始他认为那是爱美之心使然,然而,随着与梓婼日渐接触,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被殷峤强掳来的小小“婢女”,无论是相貌、品性,还是才思、才情都远远胜于其他女人,甚至不输于贵为公主的元瑾。不可避免的,冯兆卿被梓婼渐渐吸引。
  可是,面对皇恩的浩荡,“附马爷”的头衔不容他胡思乱想,殷峤视他为真朋友,方与他深谈。殷峤说的没错,他是太上皇为长沙公主亲定的驸马,他不同于其他男人。
  冯兆卿的本性是个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他知道殷峤除了为他担忧,还因为他在乎梓婼。即便殷峤始终不愿承认,但凭冯兆卿与殷峤多年来的相知相交,他深知梓婼在殷峤心中的位置。以上种种,皆令冯兆聊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纤毫变化。
  他知道元瑾的心中始终有他,于情于理,他都该一心一意地对她。梓婼是好,好到每个接近她的人不论男女都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甘愿为她做任何事。但他已经有了元瑾,他不能,也不愿辜负元瑾对他的一往情深,更不愿成为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无耻小人!
  冯兆卿想到此处,不由得转向梓婼,眼前如“云裳仙子”般的女子只能被视作朋友,仅此而已!
  梓婼从迷乱中渐渐回过神,感觉有人盯向自己,以为是殷峤,倏地抬起杏眼,却见冯兆卿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不禁为自己的反应过度略感尴尬,便掩饰地朝他颔首莞尔。
  这嫣然的一笑,偏偏被回来的殷峤撞见,顿时滋生一股浓浓的醋意!
  殷峤这两日时不时的,便会情不自禁地回想前日夜里东舱内的种种。
  当晚,他以为他会被梓婼打入地狱,不曾想,竟被她带去了天上。他将自己全部的热情付诸于她,她亦将她全部的柔情奉还给他。他们缠绵不绝,直至迎来清晨第一缕曙光。
  柔和的光芒透过轩窗洒向他们,殷峤永远不会忘记那日清晨,梓婼被金光映照得楚楚动人、宛如天仙。
  一夜的云雨,令她疲惫不堪。望着她闭眸酡红、妩媚生情的玉脸,殷峤忍不住轻叹道:“云裳,我该拿你怎么办?”
  孤傲的殷峤,向来不屑于“不择手段”这四个字。他认为大丈夫理当坦坦荡荡、顶天立地。可为了得到她,他违背了自己,对她使了“下三烂”的招数。她若恨他、怨他,甚至报复他,他都不会对她说个“不”字。
  殷峤万万不曾料到,在他决定不让自己快乐时,梓婼竟主动的献上她的朱唇,令他完全迷失了!
  他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她,他更不知道她清醒后又会如何对他。
  贪婪地凝望怀中熟睡的梓婼,她可爱的红唇若隐若现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嫣笑。显然,她的梦是甜蜜的,那梦中会有他的身影吗?
  殷峤轻轻的执起梓婼柔荑的手,送至唇边吻了又吻。一瞬间,殷峤徒生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强烈愿望,他想一直拥有她。
  他将她最美好、最宝贵的东西夺去,他理应负责。然而,这个小小的婢女却一心一意想离开他,回到她那个“情郎”身边。想到此处,殷峤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
  门第之别,使他深深知道他与她不可能。甩了甩头,想将先前滋生出的愿望抛之脑后,却无奈的发现,那个愿望竟在他心中生了根。
  直至听到孙大娘在舱板边打水的声音,殷峤才极不情愿的从梓婼身旁起身穿衣。看到被梓婼掷于地上的轻罗纨扇,殷峤苦笑着摇了摇头,捡起扇子,顺手放于桌案上,目光又被放在桌上的那封家书吸引。殷峤忍不住拿起书信快速的扫了一遍。
  书信是写给她爹爹的,而非那个“情郎”。放下信,殷峤带着安心的微笑,恋恋不舍的离开东舱,悄悄的回到自己房里……
  此时,殷峤亲睹梓婼对冯兆卿嫣然而笑,那股强烈的占有欲令他憋闷不已。这个女人不该用她那双美目对其他男人似有若无地轻瞥,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含笑,她不知道她那样子会令见到她的男人心神荡漾吗?
  的确如殷峤所想,冯兆卿见到梓婼嫣然一笑,心神不由的为之一动。不过仅一刹那,冯兆卿便收敛回心绪,淡淡地向梓婼回礼,之后便调转目光,正瞧见殷峤酸溜溜地瞄向他们。
  那边梓婼的剪水秋瞳顺着冯兆卿的视线瞟向殷峤,与殷峤嫉妒、热辣的眸子对了个正着,粉嫩的脸上立即浮出两抹红霞,羞怯的垂下眼帘,将盈盈双眸遮掩住。
  冯兆卿见他二人间的眉目传情,心头涌起淡淡的失落,识相地闪向一旁!
  孙大娘看到殷峤回来时一副吃味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侧过头,眯起一双桃花眼,偷笑起来。她就知道爷心里有云裳姑娘!笑过之后一瞭眼,见张军正傻愣愣地看向自己,孙大娘条件反射地狠剜了他一眼,张军立即调转了视线。
  不知道王顺与殷峤说了什么,总之张军如愿以偿地跟随他们一起前往汴州渡头最大的客栈。
  三楼客房除最东边的两间上等客房空闲,其他皆已有人借住,二楼西边尚有三间中等客房空闲。殷峤住于三楼东首那间,冯兆卿住他隔壁;梓婼住二楼西首那间,隔壁住的是孙大娘和小兰,再隔壁则是张军。
  在客栈吃罢晚饭,众人上楼,各回各房。
  梓婼几次想开口询问送信之事,却碍于殷峤在场不便多言。即便送信的主意是殷峤出的,梓婼也不愿在他面前提及此事。自那晚之后,他们便默契的避免与对方相见,今日到汴州,避无可避,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
  梓婼并不真的气恨殷峤,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殷峤不知道梓婼是不是还在恨他,他只是缺乏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她!
  梓婼在房里来回踱步,天色渐晚,过了今夜,明日便回游舫了,那封家信该何时送出?
  ☆、第29章 天茄弥陀,客栈迷踪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早已打算好,回舫前将梓婼的家书送至邮驿,对此他故意不去提及,目的是想以此试探梓婼的反应。
  已经两日,梓婼始终保持着沉默!她为何不似之前那般直指、咒骂他?她已然不屑理睬他了吗?她明明已将信写好,却迟迟不提送信之事,难道她憎恶他已然到了不愿向他开口的地步?
  殷峤在床上胡思乱想,毫无睡意,索性翻身下床,在房内来回踱步。
  梓婼仔细斟酌一番后,决定去找冯兆卿商议送信之事。正欲开门,便听门外孙大娘压低声音问道:“云裳姑娘,你还没歇吧?”
  梓婼闻声将门打开,“还没,大娘,这么晚,您有事?”
  孙大娘显然没料到梓婼这么快便将门打开,先是微微一惊,随后才踌躇道:“嗯……有个事……不得不告之姑娘!”
  “哦,那您进来说吧。”梓婼侧过身,让孙大娘进了房。
  孙大娘坐在桌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犹豫不绝地挣扎了好几日,见殷峤与梓婼始终相互回避着对方,心中颇感过意不去。日里,在岸边,瞧见殷峤射向梓婼的目光,便下定决心,为了爷,她应当将爷的手“受伤落残”的谎言真相说与梓婼听,希望梓婼不要再因此事去怨怪爷。
  “小兰睡了吗?”梓婼倒了杯茶递向孙大娘,随口问道。
  孙大娘接过茶杯,“吃过晚饭,兰儿便被张军那个混帐叫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大娘,您这个时辰来找云裳所为何事?”
  孙大娘被梓婼一问,欲言又止,嘴唇蠕动了两下,没吭声,后来干脆端起手中的茶杯连着灌了两大口茶水。
  “大娘,您是个爽快人,今日怎么变得吞吐起来?游舫之上,承蒙大娘数日来的照顾,云裳小从失去母亲,早已将大娘视为亲人,您有话但讲无妨!”
  也罢,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若她再含糊犹豫,便不是她孙大娘了!
  “云裳姑娘,爷前几日的手受伤……”
  孙大娘的话才开了个头,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异香迷住。身子摇晃了几下,手上力道尽失,茶杯脱手滑落于地,啪的应声而碎。随即,孙大娘那肥胖的身子跟着颓然侧翻在地,砰——砰咚!又是一连两声闷响。
  “大娘……”眼见孙大娘先是失手砸了茶杯,跟着身子侧翻于地,连带将凳子掀翻,梓婼未弄清发生什么,正欲去扶她,瞬间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瘫伏在孙大娘肥胖的身上,也昏了过去!
  夜深人静,那一啪、一砰、一咚的声响,显得格外“惊天动地”。
  张军和小兰刚走进客栈,便听到二楼西边怪异的响声,不约而同地互视一眼,赶忙冲上楼。
  本就心烦意乱,毫无睡意的殷峤,听闻楼下西面猝然接二连三响起的声音,心上一悸,随即夺门而出。
  冯兆卿翻来覆去亦无法入睡,脑子里回想起白日里,殷峤与梓婼眉目间传递的情愫,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看梓婼的样子,她对殷峤……
  冯兆卿正在琢磨着,猛然的声响惊得他倏的坐起身子,忽见殷峤的身影从门外一晃而过,冯兆卿赶忙起身,披上衣袍,随之推门而出。
  殷峤第一个冲进梓婼房里,随之而到的是张军,然后是冯兆卿,最后是小兰。
  二楼西首房内空无一人,地上的茶杯碎片以及翻倒的凳子预示着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在房里,四人隐约的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幽幽暗香。
  殷峤嗅了嗅,蹙眉转头问向张军,“迷魂散?”
  曾为盗首的张军对各种迷药甚为了解,他吸了几下鼻子,摇头道:“爷,这香气不似咱们中原的‘迷魂散’,更似西域的‘天茄弥陀香’!”
  【注:西域狭义上是指玉门关、阳关以西,葱岭即今帕米尔高原以东,巴尔喀什湖东、南及新疆广大地区。而广义的西域则是指凡是通过狭义西域所能到达的地区。
  “天茄弥陀”又称“押不芦”,是回鹘(新缰维吾尔族的先民)之西千里之地的毒物,全类人形,若人参之状,可制成迷香。】
  殷峤听闻心下一沉,他在外征战多年,听说过以“天茄弥陀花”制成的迷香,其麻醉效果比中原的“迷魂散”更厉害,药力见效亦更快。吸闻此香者当即便倒,倒头便昏;而误食此花者更可至通身麻痹而亡。
  冯兆卿与小兰异口同声道:“这‘天茄弥陀香’有何用处?”
  “那是西域的迷香,是用来迷人的!”张军解释道。
  迷香?小兰倏的瞪大双眼,慌乱的环视四周,云裳姐姐人被西域人下药给掳走了?
  “先别说了,快看看还有何线索!”殷峤的双眸先是疯狂的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因恼怒焦心而泛红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敞开的窗子上。他立即上前俯身向外张去,除了习习的夜风,连个人影都没有。收回探出的身子,殷峤看到窗下有一小截麦杆,弯腰将麦杆捡起,凑近鼻子闻了闻,与房内渐散的暗香一个味。
  “爷!”张军接过殷峤递向他的麦杆,也用鼻子闻了闻,“是‘天茄弥陀香’!”
  殷峤阴沉着俊脸,鼓起腮帮,深深懊悔自己做出的这个错误决定——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不去投宿驿馆,偏偏选择这家客栈落脚。
  【注:驿,既负责国家公文书信的传递,又传达紧急军事情报,还兼管接送官员、怀柔少数民族、平息内乱、追捕罪犯、灾区慰抚和押送犯人等各种事务,有时还管理贡品运输和其他小件物品的运输。唐初时期的驿遍布全国,犹如一张大网密布在全国交通大路。据《大唐六典》记载,最盛时全国有水驿260个,陆驿 1297个。】
  怪只怪这两日,因他怯于面对梓婼,而疏忽了对她的“严加看管”!像梓婼这般宛若天仙的女子,他应该时时刻刻的紧盯住,岂可大意的令她抛头露脸,且孤身住在这房里?
  看来,在他们投宿此地时,便有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之人盯上了梓婼。殷峤越想越恼,他向来行事机警冷静,此番怎会如此疏忽大意?竟让梓婼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倘若她有个什么闪失,殷峤绝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客栈之中有几个好管闲事的人从房里出来,站在楼梯口,询问出什么事了,为何又是摔杯子,又是砰咚,三更半夜搞什么鬼?
  “大娘呢?为何不见孙大娘?”张军最先发现除了梓婼还有一人不见了。
  小兰听闻立即转身去往隔壁,随即一脸慌张的奔回来,“大娘不在屋里。”
  张军不由蹙眉破口骂道:“他娘的!掳她做什么?”
  殷峤迅速在脑中设想了一下后,做出指示,“张军,你随我去寻她们。此时尚在宵禁,【注:唐朝的《宫卫令》规定:每天晚上衙门的漏刻“昼刻”已尽,就擂响六百下“闭门鼓”;每天早上五更三点后,就擂响四百下“开门鼓”。凡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在城里大街上无故行走的,就触犯“犯夜”罪名,要笞打二十下。如果是为官府送信之类的公事,或是为了婚丧吉凶以及疾病买药请医的私事,才可以得到街道巡逻者的同意后行走,但不得出城。】那伙贼人且离城不得。少师,你与小兰需在明日擂‘开门鼓’后即刻回‘青雀舫’,令王顺带几个士卒暗中把守渡头的进出要道,若有西域人要走水路离开,定要想法将其拦下。”
  “峤兄,为何不找州郡帮忙?岂不……”冯兆卿一介文人,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最先想到的,便是寻求官府的帮助。
  “不可,此番你我二人乃微服办差,不宜惊动地方。再者,我们暴露了身份,令州郡派人大动干戈搜寻,反而会打草惊蛇,事得其反。”
  “对!峤兄言之有理,冯某依言便是。”冯兆卿暗自佩服殷峤遇事考虑周详、沉稳不乱。
  殷峤点了点头,“张军,咱们走!”说时转身,纵身一跃,从敞开的窗子跳了出去,张军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此时,客栈掌柜掠过楼梯口的那些人,来到二楼最里面的西客房。
  “客官,这三更半夜的,为何还不歇息?”
  怕事情张扬出去打草惊蛇坏了殷峤的事,冯兆卿向小兰使了个眼色后迎上前去。
  “店家,打扰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原是我先前口渴,命婢子倒茶,谁知婢子睡眼朦胧,打翻了茶杯,撞倒了凳子……”冯兆卿说时从袖中掏出二百文钱塞向掌柜手中,回过头呵斥小兰道:“发什么愣,还不快把地上的收拾了!”
  “爷,是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收拾!”小兰立即领会了冯兆卿的意思,连忙承认道。
  掌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钱,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笑嘻嘻的说,“哦!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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