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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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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麴智盛以“曲文泰子”的身份要求迎娶一介平民的梓婼,显然易见,倘若太宗不答应,便是看不起他高昌;倘若梓婼不答应便是不识抬举!
  麴智盛拐弯抹角地说出了最终目的。一时间,如石投湖,激起千层波澜,紫云楼内的低嗡起已然升高成相互议论。
  冯兆卿算是见识到麴智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为了一已私欲,竟以两国邦交作为筹码!
  仲长柏最为担心的事,还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
  李元瑾对麴智盛色欲醺心的目的和听似冠冕堂皇的话,深感厌恶,不由自主地为梓婼捏起汗来。她虽不待见梓婼,但同为女人,李元瑾却不想梓婼嫁给麴智盛那样品性不端的男人。
  这个中秋恐怕是大唐有史以来,最为惊愕迭出,屡出奇况的“佳节”吧!
  殷峤听闻麴智盛一席话,气得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一双冷冽的星眸因怒意而迸发出摄人的寒光。
  梓婼更是脸色刷白,失口否决道:“圣上,云裳一介民女,身份卑微,高攀不上尊贵的高昌太子殿下。况且云裳返乡心意已决,万望陛下予以应允。”
  太宗原本与殷峤所想一样,以为梓婼所求之事乃为提高身份与殷峤门当户对,不想竟是希望离开他;再听闻麴智盛出人意料的求婚之请,一时间,竟令太宗无法作出回答。不论是答应梓婼还是答应麴智盛,他都无法平抚殷峤!
  见太宗踌躇不定,坐在他身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长孙皇后略微侧转身子,温婉言道:“陛下,妾身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有话,但讲无妨!”
  “陛下,妾身以为,今日乃中秋佳节,系家人团圆之日,云裳身为人女,触景生情,念及家亲乃属情理之中,况且陛下之前已答应重给赏赐,即是如此,云裳所提的任何求请,陛下皆该应允才是。”
  长孙皇后话一出口,麴智盛洋洋得意的脸倏地一下僵住,正欲开口,长孙皇后不急不徐地朝他摆了摆手,继续言道:“然,尊贵的高昌太子殿下不远千里,心怀友好邦交之意来到长安朝唐,且不计云裳出身卑微,愿娶其为妃,此乃云裳之福,亦是大唐可喜之事。”
  原本暗自舒气的梓婼听闻长孙皇后后面所言,稍稍放下的心蹭地一下又被提起。皇后娘娘是何用意?之前所言,与方才所言,哪个才是她真实之意?
  殷峤鼓着腮帮子,忍不住上前一步,“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即便不看向他,亦知道殷峤心中的冲天怒气。那个戴在梓婼腕上的“羊脂玉镯”早已将殷峤对梓婼的情有独钟、情深至重展现无疑。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长孙皇后怎会不知被人强夺所爱的愤怒与不甘!
  “郧国公,且听本宫把话说完!”
  殷峤抬眼望了望长孙皇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以殷峤对长孙皇后的了解,他知道,她已然有了万全之策!
  2012。5。9(04:16)字数:1871(上半章)
  2012。5。9(23:50)字数:3575(补全)
  ☆、第49章 恶行结业,善行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亲,我不是后妈,我是亲妈来的~~~所谓,大虐伤心,小虐怡情,哈哈!!求评,求评,求评啦~~~~给我评吧,星星眼,期待中~~~
  郧国公府内,除去心比天高,一门心思想巴结往上的表姨娘和她那个矫揉造作毫无主见的女儿婉晴,气郁难挡之外,其他人皆是兴高采烈地喜迎中秋佳节。
  早上,小红端着空茶杯,站在庖房外将孙大娘、小兰、小玉三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原来,爵爷不肯带婉晴小姐入宫,是为了那个叫“云裳”的姑娘!顾不上添茶,转身回向西厢房,迫不急待地将她所听到的一切禀报给了表姨娘。
  “哼!果然是到嘴的肥肉落入他人之口!女儿啊,你倒是给为娘的争口气呐!这么些年用尽心思,竟敌不过一个凭空出现的野女人!”表姨娘恨铁不成钢地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婉晴的额角,愤然不已。
  婉晴被她娘重重戳了两下后,赶忙用手去揉那疼痛的额角,感觉无比的委屈,鼻子一酸,又要落泪。
  “不许哭!没出息,你有哭的力气,不如想想如何抓住你表哥的心,还有怎样才能将那个野女人挤走!”
  “娘,女儿已然很用心了,可是表哥他就是个‘冰疙瘩’,怎么也捂不化呀!”婉晴瘪着嘴,眼里的水雾渐渐模糊了双眼,说完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夫人,恕奴婢多嘴,此事怨不得咱们小姐。听小兰、小玉她们说,那个叫云裳的姑娘不是一般女子,不仅人长得貌美如仙,就是才情、品性也十分出色。奴婢且听说那女子是随爵爷他们一同回的长安,想必一路之上,早使手段将爷的心拢了去,也难怪爵爷今日不肯带小姐入宫呢!”
  原本怨怪女儿没本事,听闻小红所言梓婼各方面都比女儿出色,表姨娘这心里是又酸又涩。想起到长安那天,殷峤提及抚琴女子时,只说她是府内的尊客,尊客?!哼!骗谁呢?表姨娘怒从心起,他分明是金屋藏娇!
  “娘……”婉晴见表姨娘目光凶煞,怯怯地低唤了她一声。
  表姨娘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的叹出,道:“女儿,为娘定要为你绸缪到绵绣人生,绝不令你再像为娘这般昏噩度日!走着瞧,那女子在府内呆不得长久!”
  仅凭婉晴想要抓住殷峤的心并非易事,她身为人母,为了女儿,亦为了她能安养天年,表姨娘暗下狠心,此番在这“郧国公府”内,免不了一场“恶战”!她决不能输,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亦要为女儿挣下这里的一切!
  待他们从宫中回府,表姨娘决定要先见识一下那个众人口中的天仙人物,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表姨娘心里已然盘算出了一个上好计谋……
  日入后,郧国公府宅内,灯笼高悬。皓空中乍看皎洁的明月大如圆盘,细看之下,却觉不够圆正。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有些许缺憾,却丝毫不影响月亮那银白色的光镀于所映射的万物之上。借着明亮的月光,府内后花园里热闹非常。
  殷傈、张军、王顺、孙大娘、王顺家的二娘、小兰、小玉,七人围坐于八角亭的大石桌边,一边喝酒、赏月,一边吃着胡饼【注:月饼,又称胡饼、宫饼、小饼、月团、团圆饼等,是古代中秋祭拜月神的供品,沿传下来,便形成了中秋吃月饼的习俗。 据史料记载,早在殷、周时期,江、浙一带就有一种纪念太师闻仲的边薄心厚的 “太师饼”,此乃我国月饼的“始祖”。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引进芝麻、胡桃,为月饼的制作增添了辅料,这时便出现了以胡桃仁为馅的圆形饼,名曰“胡饼”。】迎中秋。
  王顺家的二娘听闻西北赫赫有名的“冷面爵爷”拜倒在众人称赞的“云裳”姑娘石榴裙下,免不得好奇,想一睹芳容,便吵着要随王顺入府。王顺万般无奈,只得领着她与张军一同入府。
  说到这个二娘,便不得不说说她的身世。二娘姓杜,他爹杜老大原是关中盗匪头目,她娘亲是在迎亲嫁人的途中被她爹爹强娶豪夺到手的。
  她娘亲被她爹抢到匪窝后,一心想寻死,无耐成为他爹的女人一个月后,竟有了身孕,舍不得腹中骨肉,便强忍屈辱直至生下了两个双胞姐妹。
  先出生的被唤作大娘,后出生的唤作二娘。大娘天生体质赢弱,虽是老大,却不及二娘个头大,就连吃奶、啼哭也不及二娘有力,故而出生才三日,便夭折了。这对二娘的娘亲来说,是无比巨大的打击,本就无意苟活于世,如今又殤了一个女儿,痛哭之余,精神受到重创,以致月子里恍惚抑郁、情绪低落,加之生产时造成的气虚血亏,在二娘未满百日时,便撒手人寰了。
  二娘的爹爹原是十分喜爱她娘亲的,虽对自己抢亲的行为有愧,却无法放手,一心想与她白头偕老。耐何佛说恶行结业,他造的恶因令他先失去一个女儿,随后又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原本英挺的男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犀利的目光,亦变得浑浊黯淡。
  二娘的生命力在腹胎中便强于姐姐,出生后,更显皮实。她娘亲原本奶水丰溢,却因大女儿早殤,抑郁成积,突然收了奶水,二娘没了食,终日啼哭不止。他爹便命人去找奶娘来喂养她,在方圆百里接连找了数日,竟找不出一个奶娘。无耐之下,只能弄米汤给她充饥,小小的婴孩竟以米汤为食活了下来。
  故而,他爹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对于盗匪的营生他已然无心掌管,一门心思全扑在了二娘身上,对她是宠爱至极。一来,二娘是他唯一的血脉,二来他亦想借此赎罪,弥补自己造下的孽行!
  二娘生在匪窝,长在匪窝,从小耳濡目染,又被他爹宠惯,故而造就了她泼辣强势的个性。
  长到十六岁时,虽然生得水灵灵,却同匪窝里的男人般,喝酒、骑马、打架无所不能。直令他爹懊悔不已,怎就把个好端端的姑娘养成了悍女?
  此时关中另一拨强盗暗中蛰伏,见二娘他爹杜老大多年来对其地头疏于管理,毫无防备,便趁机挑起事端,想来个“黑吃黑”!
  杜老大早已无心诸事,只想给二娘找个好人家,图个安稳。闻知有人欲强掌其地头,便考虑着索性将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 拱手让于那伙强盗,亦避免了争斗。
  谁知二娘却不愿意。争强好胜、娇宠如她,岂肯吃亏?在那伙盗匪冲进来时,二娘不顾他爹强烈反对,一意孤行女扮男装,硬要与匪首比武,说胜方才能成为头目。
  说到此处,不言而喻,张军与王顺便是另外那拨盗匪的头目。
  当时张军在外办事,只有王顺一人,见挑衅者是个嫩娃娃,根本没放在眼中。打着哈欠想也未想便应允了。
  谁知比试的过程中,无意间触碰到二娘胸部,王顺一愣神,被二娘趁机摔了个狗啃泥。当着众兄弟的面,这丢人现眼的可丢到他姥姥家去了!王顺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恼又愤,一把将二娘拦腰抱起扛上了肩,羞得二娘直踢脚。这还得了,二娘可是她爹杜老大的心头肉,掌上珠。这杜老大见王顺扛起宝贝女儿欲走,怒呵一声上前阻拦,王顺此时方知肩上的小丫头是杜老大的姑娘、远近闻名的小辣椒——杜二娘。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掳了她,这地头便可轻而易举归他和张军了。
  杜老大是过来之人,岂会看不出王顺的念头,想以武力阻止,却因多年气郁体虚而奈何不得。二娘虽然个性娇纵、悍然,对她爹爹却是十分孝顺,为免爹爹受伤,便在王顺肩上大叫大嚷道:“欲要拱手相让,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王顺根本没把二娘放在眼中,亦无意听她啰嗦,举步欲走,突然肩上之人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背,王顺吃疼,二娘趁机蹬腿使劲一挣,顺势从他肩上滑落下来。王顺肩背吃疼尚未平抚,但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直觉唇边又是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是满手血迹。殷红湿黏的血红,着着实实令王顺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不过十多岁的女娃娃竟出手如此快速狠辣!
  二娘得了便宜,忍不住晃了晃手中的短匕,撇嘴笑道:“叫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王顺又气又恼,嘴边刺痛、血流不止,他估计自己多半是被破相了,伸着满是血迹的手,指向二娘,咒骂道:“臭丫头,我若破相,便要你好看!”
  “哼!告诉你,姑奶奶就是要破你的相,令你日后无颜花天酒地。”二娘摸了摸短匕上的血迹,收起后双手叉腰,蛮横凌人道。
  杜老大站在一旁连连摇头,本意是不起争斗,避免死伤,不想全被娇蛮的女儿给搞糟了。这下,不经恶斗必定无法平息此事!
  “你个臭丫头,老子花天酒地,干你屁事!”王顺恼怒不已。
  “我要嫁你,你便是我相公,怎说与我无干?你放心,只要你一心对我好,我便不会嫌你丑陋。”二娘不急不徐地语出惊人道。
  话落,王顺、杜老大及众人皆愕然不已!
  见众人痴愣,二娘继续言道:“之前我便说过,欲令我们拱手相让地头,得先答应我的条件!”顿了顿,“条件便是,你得娶我为妻!”
  二娘直指王顺,令王顺不由自主地心下一抖。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小小年纪,凶悍如此,他岂敢要她?!
  二娘见王顺眼中闪过瑟缩,便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哼!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凭啥?”王顺愤慨。
  “凭我是杜二娘!凭我说要嫁你!凭你被我破了相!凭你想要我们地头!”
  未待王顺反驳,只听一声:“好!即是如此,姑娘切莫反悔!”不知何时来到的张军大声应道。
  “绝不反悔!”
  “张八字,你他娘的算老几?”王顺顾不得脸上的伤,气急败坏地扑向了张军。他根本无意娶那小辣椒当老婆,张军却代他应允了,他凭什么替他作主?!
  张军见王顺扑过来,侧身一让,一把抓住他白胖的手,凑近他耳语道:“娶了她,这地头不费吹灰之力便捶手可得,你还顺带得个美娇娘,又不吃亏,有啥不好?!”
  “啐!好你怎么不要她?”
  “她要嫁的人是你,并非是我!今日若换作是我,我必定首肯。兄弟,这事划算!”
  “真的?”王顺不由地半信半疑。
  “这么些年,我啥时候骗过你?!”
  “这……”
  “你们商量好没有?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啰里巴嗦,还是不是个男人?给句痛快话!”二娘泼辣地质问,令张、王二人异口同声道:“谁说不是男人?”
  “如此说来,便是答应了?”二娘说时一转头,对向杜老大道:“爹,我要成亲了,您有姑爷了!”
  张、王二人听闻,不由得一齐跄踉下。
  这丫头简直是……
  如此一来,张军、王顺便顺理成章地身为关中盗匪之首,叱诧于整个西河。
  事后,杜老大私下问过女儿,缘何非要嫁于王顺。没想到二娘的回答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为您、为我、为咱这地头!”
  2012。5。13(02:54)
  ☆、第50章 云何咫尺,如隔千山(一)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不是后妈,我是亲妈,是亲妈!!即便偶而当回后妈,也是情节需要,万望亲们能继续关注此文,看我如何时由后妈当回亲妈(有点绕哈,总而言之,还是希望亲们能继续关注啦!)记得大虐伤心,小虐怡情,哈哈哈哈~~~2012。5。13(02:51)
  殷峤紧绷着悸痛失望的俊脸,坐于轿中。他万万不曾想到梓婼竟会这般对他!
  自古多情空馀恨!想他殷峤戎马杀场,冷傲不羁,不近女色,坐怀不乱。本以为他此生都不会有心动的一刻,却偏偏教他遇上了她!
  她为何要欺瞒他,撩拨他?又为何在他为她动情后,如此对他?
  咬了咬牙,殷峤忍不住将放于膝上的双手捏攥成拳,泛白的指关节由于受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他在她眼中竟是个痴傻的呆子吗?她全然不顾他对她的深情,不顾他的感受,说出的话句句剜割人心……
  “芙蓉园”紫云楼内,长孙皇后以眼神制止殷峤的冲动后,婉转问及梓婼,“云裳你之前提及的家乡所在何处?双亲尚可安康?”
  梓婼垂首回道,“禀皇后娘娘,民女乃湖州人,年幼丧母,只有父亲大人健在,下有一年纪尚小的妹妹。”
  咬了咬下唇,此时若仍以湖州大户人家“奴婢”自称,不说出真实身分,便是欺君罔上,然而面对殷峤,教她如何说出她并非“婢女”这个事实?
  当初扯谎是情非得已,如今情势所迫又不得不说实话。早晚得说出实情,此时不说,待日后核查下来,那可就是欺君的大罪。她个人安危倒不打紧,只恐连累无辜家人。
  梓婼挣扎抉择片刻,把心一横,继续回道:“民女出身卑微,身世不足挂齿。今蒙娘娘问及,实不相瞒,民女是湖州大商户杨府长女,名为梓婼!”
  “嗯?”太宗于首位处忍不住疑惑道,“不是叫云裳吗?”
  “回皇上,‘云裳’之名乃民女为瞒郧国公谎言所称。”
  着实出人意料,与太宗一样,众人哗然。
  首当其冲的便是殷峤。先前闻其执意返乡,已然心中愤懑,又蹦出个麴智胜横刀夺爱,殷峤更是恼羞至极,此时又闻她亲口所言,云裳不是“云裳”,而是“梓婼”,她亦并非“婢子”,而是湖州杨府的千金大小姐!
  脑中瞬间闪过那晚于“青雀舫”上,他问她名字时,她回答时的迟疑。原来,从一开始,她便有意欺瞒他。不肯说出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是根本不想长留于他身边,故而才以“云裳”这个婢子的身份面对他!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她还向他隐瞒了什么?殷峤感觉到揪心的悸痛于胸口中漫延。
  长沙公主与长孙皇后一样,哑然于梓婼不卑不亢的坦言。
  从殷峤先前对梓婼的袒护,可以看出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若她看中权势,以殷峤的家世官爵,她轻而易举的便可得到她之所想。况且还有高昌太子的求婚,她完全可以一跃枝头变凤凰。然而面对那些,她力求的却只是返乡,绝好的机会,她只祈求这么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李元瑾因梓婼坦荡的言辞,一改之前的偏见,对她渐渐萌生出丝丝好感。
  冯兆卿虽也诧异,但梓婼所言又在他预料之中。早在游舫上初识梓婼,冯兆卿便问过殷峤,“你相信她是大户人家的婢女?”那时的殷峤完全不愿看透事实本质,执意认定她就是半夜翻墙而出的小小婢女。
  麴智盛听到此处,饶有兴趣,倒想弄清楚她缘何要将身世姓名隐瞒于他。原来他殷峤亦被她骗了!
  仲长柏则彻底被梓婼所言搞糊涂了!
  面对梓婼毫不掩饰的坦言,长孙皇后暗压心中的诧异,责问道:“本宫再问你,缘何要向郧国公隐瞒你的真实姓名与出身,既已随他到此又缘何急于返乡?”
  是啊,她怎会随他到此?初始并非她心甘情愿,甚至一度,她恨不能杀了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梓婼却渐渐陷入了与殷峤的感情纠葛,矛盾着离开亦或留下。经一路之上种种,梓婼明白自己的心中已然深深地烙印下这个英姿倜傥、俊逸非凡的男子,她再不可能将他忘却。
  如今测踱到他与长沙公主有婚约,梓婼感觉心被硬生生的扯撕成两半,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当初救她时,他曾说过:“绝不再令她受到伤害!”然而,此时伤她最深的却是他。
  他算准她会将心交给他,凭着他去揉搓、去践踏,只因她出身卑微,他便可以随心所欲吗?亦或是,他也曾真想要她,即便他已有长沙公主,他仍可以娶妾纳小。以她微不足道的“婢子”身份能被堂堂的郧国公、大唐驸马纳为妾氏,该是何等的荣耀?
  可是,她杨梓婼虽不是名门望族之女,却也是堂堂湖州有名有业的大户人家千金,岂能给人当妾做小?从小亲睹爹爹对娘亲之爱至深至浓,娘亲早逝多年,爹爹不曾动过一丁点续弦的念头。梓婼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她们姊妹二人,更因他无法忘怀娘亲!故而,梓婼从小立誓,日后绝不与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要寻的夫君必定如她爹爹那般,一心一意,深情不移!直至二十岁以前,梓婼以为她不可能遇到一个令她心动的男子,更不要说什么一生一世,情深意切!
  谁想,二十岁后,上天弄人,阴差阳错地教她与殷峤相识,令他们牵扯出这段孽缘,却又有缘无份!
  强忍内心的悸痛,梓婼如实道:“回禀皇后娘娘,当初在湖州偶遇微服的郧公国,民女向其隐瞒真实姓名与出身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随他至此亦是阴差阳错所致。如今民女离家累月,思乡情切,且家中亦必定甚为挂念民女,恳请圣上与皇后娘娘开恩,准允民女早日返乡,为年渐的父亲尽孝,以令安享天伦。”
  殷峤清冷的眸子里泛着酸楚与怨尤。说得好听,为尽孝道,当初他曾言说要将她的家人接至长安,令她一家团圆,却被她断然拒绝。如今,她以尽孝为由急于返回湖州,实想回到那个令她不惜夜半翻墙而出的情郎身边!
  长孙皇后听闻,在脑子里迅速斟酌起来,原本是想借殷峤与梓婼的关系逼麴智盛放手,不想,经梓婼这么一坦白,反倒令她无计可施。
  殷峤将太上皇御赐的“羊脂玉镯”送予梓婼,足见她在殷峤心中份量。先前抚琴吟唱时,梓婼的目光始终投向殷峤,然而此时,却又一再恳请回乡,在她心中究竟有无殷峤?
  长孙皇后决定试她一试,便又开口道:“杨梓婼,你如实回答本宫,于湖州你可曾许过亲?你可知你左腕上所戴之物……”
  孰料,梓婼不待长孙皇后言毕,倏地一下跪在地上,呯的一声,额头触地,令长孙皇后嘎然而止。
  殷峤与麴智盛一齐将目光射向匍匐于地的梓婼。
  趴在地上,梓婼紧咬嘴唇。她无法大度面对殷峤成为别人的夫君,想到他拥着其他女人缠绵,她便嫉妒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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