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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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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杜二娘所言粗俗,在王顺听来,却是别有情意。“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正是当年他们大婚之日所发誓言。
他们夫妇二人的深情厚义,令殷峤不由自主想到了汴州时,他与梓婼间的对话。
殷峤铮铮铁骨,内里却是万般柔情,绝非无情无义之徒。
背对王顺夫妇,殷峤沉声问道:“人在何处?”
王顺转头看向杜二娘,见杜二娘点了头点,方开口回道:“在,在‘三亭岗’。”
仲长柏入府时,正撞见被绑的王顺说出麴智盛下落。
细问之下,方知是王顺夫妇将人掳了。一时间,仲长柏无言以对。
殷峤命人将王顺、杜二娘关回柴房,留下仲长柏,与之商讨后事。
二人于“闲时阁”内密谈约二柱香的功夫后,仲长柏离开了“郧国公府”。
杜二娘被关进柴房,府内上下一时流言四起,却只有孙大娘和婉晴知道是何缘故。
孙大娘腿脚不便,执意要去见殷峤为杜二娘求情,被殷傈拦下。
“大娘,这几日,府内不太平,你便莫再生事端了。爷因何罚二娘尚且不知,想来必有爷的道理,咱们做下人的,应当谨守本分,莫再惹爷生气才是。”
孙大娘急得声音发抖,“唉!二娘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性子,若是爷……可如何是好哟!”
这厢,表姨娘于婉晴房内,眉飞色舞地告之女儿,那个“母老虎”被殷峤罚治,关进了柴房。
婉晴微微扯动了一下唇角,“娘,女儿说过,早晚要那女人好看!”
“晴儿,你与开山说了什么?为何他出了你的屋子,便将那凶婆娘绑了?”
婉晴再次扯了扯唇角,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娘,女儿大婚之日不远了。”
表姨娘愣了愣,旋即回过神,“当真?唉哟!我的好女儿,真真是为娘的贴心袄哟!”
☆、第70章 往事蹉跎,隐没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不懂绝情,感情便没有枉费?即使,不再见,有些爱,剉骨扬灰亦不后悔。即便,参透了错对,依然插翅难飞。残缺的回忆,令人生,完美。
梓婼枯坐于驿馆房间内,手中紧紧捏着殷傈偷偷交给她的那页殷峤所写的藤纸。
第几回看那略显斑驳的字迹了?梓婼已然记不清,藤纸上的字字句句,她早已烂熟于心,然而,唯有触碰这藤纸,眼见上面的墨迹,方能一解她对殷峤奔涌不息、无休无止、挥之不去的思念之情。
她的满脑、满身、满心完全被殷峤的身影所牵。
她的心因这折磨疼痛不已,命运将她推向了他,又将她从他身边扯开。
她的心彻底地脱离了她身,完全被殷峤占据。
梓婼知道,自己即便身回湖州,心早已丢在了长安。
莫岩回到驿馆,正见梓婼手持一页藤纸出神。他悄悄地来到她身旁,瞄了眼藤纸上似曾相识、苍劲遒劲的笔墨。
字里行间那深深的悲怆与浓浓的不舍,寄情之深,令莫岩为之动容。
梓婼幽幽地叹了口气,猛然瞥见身旁立着一人,倏地一下将手中的藤纸合上,瞋向来人,“你做何?悄默声息的,站了多久?”
莫岩抿嘴强忍笑意,俯首作揖道:“姐姐不必动怒,小弟亦是刚刚才来。”
梓婼面色微红地将藤纸叠好,放进桌上的锦囊中,转过身,揣入怀里,背对莫岩没好气地说:“男女授受不清,下回进我屋,先问讯一声。”
莫岩抿紧的双唇终于忍不住咧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姐姐所言极是,小弟谨听教诲。”
虽相处时间不长,但梓婼早已不由自主的对眼前这个清新俊逸,风度翩翩的未来妹夫心生好感。即便他油嘴滑舌了些,却难掩他浩然正气的本性。他日小媃与之成婚,想来他亦不会亏待妹妹。
如此想着,梓婼先前的窘意渐渐退去。
“你不是说要晚些回来吗?怎么这个时辰便回转了?”
莫岩倚住桌沿,仍旧一幅笑嘻嘻的模样,“姐姐是嫌小弟回来的早,碍着姐姐睹物思人么?”
“你……”梓婼抬起手,指向莫岩,一时语塞。
“哈哈,姐姐莫生气,全当小弟什么亦未说。”莫岩再次作揖。
“哼!”面对他的嬉皮笑脸,梓婼无可奈何地垂下手。
“三日后,莫府进贡的丝织品便要送入宫,姐姐……”
“你千万莫向任何人提及曾见过我!”未待莫岩说完,梓婼立即面色苍白地抢白道。
莫岩挑了挑眉,收敛起笑意。
梓婼与那个“郧国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日小媃偷偷将殷峤所写书信拿给他看,他原以为殷峤乃情切所至,缘何此时,梓婼一人孤身在外?
仲长柏与殷峤一番细商后,按着王顺所画的地图,纵马急驰,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到达了地势陡峭,沟壑纵横的“三亭岗”。
若非王顺所绘的地图,外人还真是难以寻到进岗的路径。即便寻到了,亦很容易迷路。
沿着线路所示,仲长柏于迷宫般怪象嶙峋的沟壑中穿梭,即将进入主寨岗时,冷不防一只箭伴着鸣镝声,倏地一下射向他,好在仲长柏反应迅速,侧头一闪,那箭头深深地嵌入了壑壁中。
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仲长柏抬眼扫向箭出的方向,一连又是两箭朝他飞来。
仲长柏躲闪急呼:“在下绝非点子。”
【注:盗匪间的黑话,意指仲长柏并非敌人。】
话落,只见一位发髻斑白,精神矍铄的长者站在不远处的沟壑上,左手持霹雳弯弓,右手搭箭,箭于弦上,瞄向仲长柏,蓄势待发。
仲长柏举起双手,将临走前王顺交予他的那张驼皮幡亮了出来,上面绘有白虎图案。
长者一见那张驼皮幡,立即垂弓收箭。
“你怎会有‘三亭岗’的幡旗?”长者狐疑上前。
仲长柏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收起驼皮,“在下是来接人的!”
“接人?”长者纵身一跃,闪身来到仲长柏面前,急问:“我们当家的出事了?”
“诶!老哥莫要误会!”仲长柏抱拳道:“在下仲长柏,听王副尉提及老哥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飞虻星’元九爷!王副尉与夫人并无大碍,因郧国公知晓他们私自掳了在下小主,特命在下前来接人。”
“你家小主?”元九炯炯有神的双目为之一凛,“此事竟然惊动了爵爷?难怪你能摸进这‘三亭岗’……”
“是九爷手下留情。”仲长柏为能亲见江湖传说中的“飞虻星”,并躲过他连发的三箭而暗自庆幸。
“即是爵爷命你前来,我亦不便阻挡,只是日前,咱们大当家的有言在先,欲带那厮出岗者,需带三样东西前来,这第一样,刚刚我已亲眼所见,第二样……”
仲长柏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双手奉上。
元九亦不客气,接过锦袋掂了掂,打开一看,里面是500文钱,随即点了点头。“不错,还有第三样!”说罢,将锦袋揣入怀中。
仲长柏再次抱拳,“九爷,第三样,当需见过在下小主,方可交付。”
“跟我来。”元九扬了扬唇角,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仲长柏跟着元九穿沟跨壑来到了位于“三亭岗”主峰岗的寨子中。
元九口中的大当家,便是杜二娘。仲长柏出发前,殷峤将杜二娘的身世,以及王顺如何成为“三亭岗”二当家的过程说与仲长柏听。王顺为赎过,将“三亭岗”的驼皮幡交予仲长柏,一再叮嘱他千万小心,元九擅射,江湖人送绰号“飞虻星”,若遇上他,便示驼皮幡,他必定垂弓收箭。
如今虽说岗里的弟兄,走的走,散的散,“三亭岗”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可元九因念杜老大当年救命之恩,以及……他始终不舍离岗,甘愿留下守护。日前杜二娘掳了麴智盛到“三亭岗”,为元九生活所虑,关照元九无论谁来接人,需得奉上文钱五百。
仲长柏见到麴智盛时,他四肢无力,仍处于昏睡中。
“东西呢?”元九伸出一只手摊于仲长柏面前。
仲长柏从怀中掏出一个棉布包递向元九,里面是何物,仲长柏并不知晓。
棉布包是杜二娘让仲长柏从家中衣橱最底层找到的。杜二娘知道仲长柏要去“三亭岗”接人,便让他去家中取回那包东西带上。
急于寻回麴智盛,仲长柏毫无闲瑕顾及棉布包内所藏何物。
“你可见过里面东西?”元九接过棉布包问道。
“在下并不曾打开过。”
元九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无意一看究竟的仲长柏,因元九所言,反生好奇,不由地看向那个棉布包。
元九扯了扯嘴角,并不避讳仲长柏,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棉布包。
“仲长兄乃真君子,元九实不相瞒,这里面……”元九说时掀开棉布包,仲长柏诧异地睁大双眼,棉布包里居然是一排数十根长长短短的石针!
仲长柏之所以诧异,确有原因。相传江湖中有一医术超凡之人,无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只知他行医时,“有石如玉,可以为针”故而人送绰号“玉针”。
这“玉针”与“飞虻星”是何关系?
元九微微一笑,拍了拍仲长柏的肩,“老弟,不必如此惊愕。”
“九爷,小弟若未猜错,此乃‘玉针’所有,缘何……”
“你亦知道‘玉针’?是啊!玉珍当年名噪一时,岂会有人不知!”元九原本灿然的目光瞬间暗淡,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今日,你虽是前来接你家小主,却是爵爷与二当家信任之人,虽不知你与爵爷有何渊源,我元九这双眼睛却是毒的很,一眼便看出,你是个真君子。我亦不瞒你,二十年前,江湖中人人皆知‘玉针’医术高明,却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玉针’……是我娘子!”
听到此处,仲长柏再次睁大了双眼,那“玉针”竟是元九的爱侣,是个女人?!仲长柏很想知道“玉针”在何处,心下想着,眼光便不由自由地寻向四周。
“不必看了,她不在!”元九边说,边颤抖着手指,从棉布包内捏起一根小指长短的石针。
元九的话再次激起仲长柏的愕然,“九爷?”见他提针走向歪于柴房草垛上的麴智盛,仲长柏顾不得追问“玉针”,急忙上前阻拦。
“诶!”元九不满的撇了撇嘴,“你当我是要他命吗?”
“这……”仲长柏一时语塞,看向元九手中的石针。
“你可知他缘何至今昏睡不醒?”
仲长柏深知再灵的迷药亦无法使人长久深睡不醒,除非……
“他被封了穴?”
元九点了点头,“没错!长时间封穴,人体经络不通,气血运行受阻,即便解穴,亦会出现疼痛、麻木、肿胀、瘀斑等症状。用这石针相应于你家小主的十二经脉及任、督二脉上的腧(shù)穴,以针刺,可使经络通畅,气血运行正常。”
“是小弟误会了,万望九爷见谅!”仲长柏俯首抱拳,侧身让路。
元九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迷魂散”香气的棉布,捂住麴智盛的口鼻,片刻后收回棉布,方开始对其施针。仲长柏明白,他是不想麴智盛被施针后于“三亭岗”醒过来。
“这施针之法,是玉珍当年教授于我的……今兮、何兮,物是人非……”元九一边用针,一边含情低言。仲长柏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如此说来,那赫赫有名的“玉针”早已香消玉殒了?!
数年前,“玉针”突然于江湖中销声匿迹,当时传言沸沸,有人说他为中毒之人施针,不小心自己沾上毒死了;亦有人说他为了寻求不死药,去了蓬莱仙岛;还有人说他因救人乏术,无颜苟活,施针自尽了,各种传言一时四起。
“九爷,‘玉针’她……”仲长柏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年,我因年轻气盛,惹了祸,负伤逃到这‘三亭岗’被杜当家收留,因伤重险些丧命,‘玉针’那时途经此地,救了我……”元九一边为麴智盛施针放血,一边喃喃诉说。
仲长柏静静地倾听,直至元九说到“玉针”因难产而亡时,仲长柏的心被某种情愫重重的撞击,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元九悔恨的摇了摇头,动情的哽咽道:“若非……她亦不会死,她虽医术超凡,却救不了她自己,我想尽办法却仍眼睁睁地看着她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她!”
仲长柏何曾不知那种深深的懊恨与痛惜!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给自己传宗接代,不惜献出生命,那种刻骨铭心的悔与痛是无可比拟的。
无需多言,仲长柏明了元九缘何甘愿隐没、守护于“三亭岗”……
☆、第71章 两仪殿内,太宗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莫岩离开湖州已有月余,梓媃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为姐姐的境遇担心、期盼她能早日回家的同时,梓媃的心底莫名生出缕缕异样的情愫。莫岩当日离开时的信誓旦旦仍不绝耳畔:“我必定寻回姐姐,你亦必将成为莫府的少夫人,等我们回来!”
每每想到他不容置疑的话语,梓媃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怦然驿动。
莫岩无疑是造成姐姐离家的罪魁祸首,却亦是夺走她杨梓媃珍藏十四年初吻、将情窦播种于她心田的男人。与他的缘份究竟是善缘,还是恶缘,梓媃不得而知!
明明说好,无论找到姐姐与否,他一到长安便寄书信回湖州报平安,可是梓媃将十根手指来回数了又数,仍不见莫岩的书信,这令原本心绪难平的梓媃更为焦灼。
他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亦或是姐姐有何……一向无忧无虑的梓媃,自打梓婼离府,便深刻的体会到了烦忧为何物。她一方面要照顾卧病的爹爹;一方面还得兼顾桑蚕园与丝绸庄。原本任性、娇纵的杨府二小姐,一夜之间被迫成熟起来。
莫岩将梓婼安置在驿馆内,率众人抬着大箱小箱,缓缓步入位于长安皇城的两仪殿。
长公主与其驸马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下月初八,莫岩带着精挑细选的贡品,从湖州水路赶往西京长安,所担风险自不必说,如今将贡品送入宫,他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原处。与梓婼巧遇,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了她,莫岩不无欣喜,于次日与仲长伯会面前便将书信寄往湖州向梓媃报平安。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莫岩急切期待回返湖州早日与那个娇横可爱的小辣椒完婚,以了心中所愿。
两仪殿内,太宗对湖州莫府进贡之物甚为满意。长公主李元瑾更对那件大红色的丝绣嫁衣最为钟爱。
据莫岩介绍,此种以纯桑蚕丝织造出的丝绸,被称为“真丝绸”。之前因丝织技术有限,以往的丝织品多以桑蚕丝配以少量的柞蚕丝和木薯蚕丝织造。此次为敬长公主大婚,莫府与湖州拥有最大桑蚕园、丝绸庄的杨府联手,研发出这种纯桑蚕丝织品,以期长公主大婚当日能着“真丝绸”,令万众瞩目,尽显雍容华贵。
殷峤接连几日寻找梓婼毫无结果,身心疲惫至极,于殿内一心惦念孤身在外的梓婼,对于莫府进贡之物根本无心关注,却在听闻湖州杨府时,抬起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殷峤莫名的感觉那杨府与梓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莫岩入殿以来,于殷峤对面的麴智盛那双鹰目便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这令麴智盛身侧的仲长柏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去往“三亭岗”前,殷峤于“闲时阁”内与仲长柏密谈细商,请之配合完成一项计划。此计一出,仲长柏便深深叹服殷峤的沉稳、多智。
仲长柏将麴智盛带回处所,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被掳之事就此告一段落,不想精明的麴智盛清醒后,连连逼问仲长柏,是何人斗胆迷晕了他。为了大唐与高昌两国之谊,更为保全殷峤及其后续计划,仲长柏不得已,谎称迷晕麴智盛乃折伤其手臂之人所为。
麴智盛生性狭隘,又是睚眦必报之人,当日因莫岩的突然出现与介入,将已然到手的梓婼失手,又被其折伤了臂膀,他早已将莫岩恨的咬牙切齿,又听闻自己中其迷药险些被掳,更是对其恨入骨髓。如今再遇莫岩,岂肯轻易放过?
被赐座于殷峤侧尾的莫岩对此毫不知情,更无防备,这可急坏了仲长柏。仲长柏很想抽自己两巴掌,于心中懊恼不已,好说不说,怎就偏偏将莫岩给牵扯进来!
仲长柏眼见麴智盛蠢蠢欲动,即将起身,未及多想,一把拉住了他。
麴智盛转过头,蹙眉横眼瞪向仲长柏。
“小主,据属下听闻,今日‘郧国公’将祈请圣上赐婚!”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仲长柏灵机一动,抓住时机,将殷峤之计付诸行动。
“云裳”已然离开了“郧国公府”,殷峤祈请太宗赐婚之人是谁?这个问题刹那间在麴智盛脑中闪过。他立即压低声音脱口问道:“云裳姑娘回‘郧国公府’了?”
仲长柏未语,只摇了摇头。
麴智盛更加疑惑,不禁抬了抬眉眼,“不是云裳,是何人?”
蓦然间,麴智盛脑中掠过一个肌肤细嫩,眉眼惊恐,却不失妩媚的可人,那夜他趁她酒醉强占了她,他深深记得她在他身下的模样,亦深深记得她的名字。
不,不会是她!殷峤心中之人是云裳,绝不是那个叫婉晴的女子。
麴智盛眼中流转的诧异与担忧没有逃过仲长柏的双眸。仲长柏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殷峤!
“是何人?”麴智盛强压内心的焦灼再次追问道。
“据闻,乃居于‘郧国公府’,殷峤之表妹,叫……”仲长柏目不转睛的看向麴智盛,缓缓道出,“好像是叫婉晴!”
麴智盛听闻,心一下跌至谷底。
婉晴是他的女人,岂可嫁于殷峤?云裳前脚才走,他殷峤后脚便打起了表妹的主意,麴智盛对殷峤的愤恨已然达到了顶点。这个“郧国公”处处与己作对,汴州抢走云裳尚未清算,此刻又欲夺婉晴,麴智盛难掩心中的愤怒,自己贵为高昌太子,岂可处处受其阻滞?!绝无再令殷峤拔得头筹之理,断然不能!
麴智盛心下思量之际,眼见对面的殷峤放下手中的杯盏,欲起身。未及多想,麴智盛甩开仲长柏阻拦的手,拿起案上的杯盏,抢在殷峤之前站起身来。
此时的他已然顾不得与莫岩之间的“恩怨”,他要先清算与殷峤之间的新仇旧恨。
麴智盛来到殿中,“唐皇陛下,长沙公主即将大婚,吾高昌国恭祝长公主与准驸马,琴瑟合鸣,永结同心。”说罢,将盏中佳酿一饮而尽。
“好!愿高昌与大唐永世睦邻友好、国泰民安、盟结同心。”太宗随即举杯,殿内众人赶忙跟着举杯,附和道:“永世睦邻友好、国泰民安、盟结同心。”
殷峤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将手中的杯盏举起浅酌。
麴智盛斜睨一眼殷峤,即而单腿屈膝,跪于殿堂之上。太宗微惊,忙放下杯盏开口问道:“‘曲文泰子’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唐皇陛下,为显高昌与大唐缔结友好之诚意,吾于中秋佳节曾向陛下祈请赐婚,奈何‘云裳’姑娘早已婚配,亦是吾与其无缘。下月长公主大婚后,吾便将率众回返高昌,为显高昌对大唐至诚之意,吾‘曲文泰子’再次祈请唐皇陛下赐婚。”
太宗听罢,不由微微一愣,心想这高昌太子真是不死心,非得娶个大唐女子为妃不成?!如此看来,皇室宗亲必将失去一位公主,方能教他死心。然,除去长公主年纪较为相配,其余的公主皆未到适婚年纪,这当如何是好?长孙皇后今日未出席宴席,此时身边连个商量的人亦没有。
见太宗迟疑,麴智盛立即转而言道:“陛下,吾于大唐累月,早已听闻‘郧国公’有一表妹,品行端庄、恭谨端敏、温柔可人,正待字闺中,万望陛下金口玉言,成全吾之祈请,将其赐予‘曲文泰子’为妃。”
殷峤始终垂眸,听闻麴智盛所言,蓦的抬眸扫向他,手中的杯盏跟着微微一抖。麴盛智侧眼瞥向殷峤,正撞见他失态之色,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
此番再无令其捷足先登之理,堂堂高昌太子岂可被个小小爵爷比下去!
太宗李世民听罢,即觉好气又觉好笑。这高昌太子,于大唐累月,无所事事,只顾打探谁家姑娘月貌花容不成?罢了,罢了,既有祈请的目标,正好免去甄选公主之忧,此等成人之美的好事,太宗自然乐得玉成。
“‘郧国公’,朕亦早有耳闻,令妹婉晴,温婉娴淑,才情过人,今日‘曲文泰子’之祈请你亦听到,此乃天作之合,是我大唐与高昌永结盟心之耀事!”
殷峤立即起身来到殿中,向太宗施礼道:“皇上圣明,婉晴年纪尚幼,未至及笄年华,‘曲文泰子’的美意唯恐……”
“‘郧国公’言下之意,是想推脱,不愿眷成?”麴智盛未等殷峤说完,冷言不悦地反问他。
太宗蹙眉看向殷峤,一向顾全大局、谨慎沉稳的“冷面爵爷”,缘何说出如此不知轻重、破坏两国邦交之言?!
“婉晴可有许配人家?”
“启禀圣上,婉晴尚未许配人家,不过……”
“既是尚未婚配,此乃上天有意玉成吾之心愿,请唐皇陛下赐婚,日后高昌势必与大唐世代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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