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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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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圣上,婉晴尚未许配人家,不过……”
“既是尚未婚配,此乃上天有意玉成吾之心愿,请唐皇陛下赐婚,日后高昌势必与大唐世代友好结盟,令两国百姓安居乐业,永避战乱、生灵涂炭之祸。”
面对麴智盛的进步紧逼,太宗于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高昌只是西域诸国中的一个小国,因其占据着丝绸之路的重要地理位置,且与大唐经贸往来频繁,令大唐不得小觑,然,这些尚不足以令皇室宗亲为此下嫁一位公主联姻去换取和平共处。如今,高昌太子自己提出祈请,愿娶个爵爷的表妹,已然是自降身价,大唐断无拒绝之理;退一万步说,婉晴只是殷峤的远房表妹,出身算不上高贵,能被选中,日后贵为高昌国的皇妃,不但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便是对殷峤而言亦百利无害。何乐而不为之!
见殷峤正欲开口,太宗一挥手阻止道:“‘曲文泰子’至诚祈请联姻,乃我大唐之幸,开山身为赵氏兄长,理当为其高兴才是。”
麴智盛听闻,得意地转向殷峤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这一回合赢定了。
殷峤无奈的垂首施礼:“皇上圣明!”
“传朕旨意,兹闻郧国公殷开山之妹赵氏婉晴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甚悦。今高昌‘曲文泰子’,欲婚娶贤女与配。值赵氏待宇闺中,与‘曲文泰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话,特将赵氏许配。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第72章 云愁雨恨,意欲试探
作者有话要说:
冯兆卿于席间被命陕东【注:指以陕陌,今河南陕县西南而言,陕陌以东地区为陕东】行台右仆射。【注:仆射总领省事,与中书令、侍中同掌相权,而左仆射为首相。】
当日晚间,他于自家院内,邀请了殷峤、莫岩入府小酌。贵为长公主的李元瑾亦在其中,她并非任性妄为,她有她的打算。
离愁别绪心相恨,多情空杯堪累月。
又是一个皓月当空的日子,殷峤不禁慨叹时光飞逝。上个月圆日,宣判了他与梓婼的别期;当下,她果真离开了他,袅无音讯。殷峤不禁牵肠挂肚、百般惆怅。
莫岩无意攀龙附凤,本想寻借口推掉已为右仆射冯兆卿的邀请。然而,听闻殷峤亦应邀前往,立即改了主意。他太想弄清这位号称“冷面爵爷”的郧国公与杨府大小姐之间秘而不宣的过往。
于是,莫岩派侍从先行回驿馆向梓婼说明自己应邀前往“右仆射”府,要晚些回驿馆。
梓婼展开因数度翻看而有些褶皱的藤纸,心不在焉地应承了一声门外侍从的回报。她并不知道右仆射便是温润如玉的冯兆卿,更不知道,与莫岩一同前往的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殷峤。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自幼醺习琴棋书画的李元瑾为添气氛,提议以画为题,猜其含意,答对不出或意不达境者,罚酒!殷峤虽无娱兴,却亦不想因为自己扫了众人的雅兴。冯兆卿、莫岩皆文韬武略、少年有为的青年才俊,岂肯认输!
李元瑾先于纸上画出一只柔胰玉手,又于那手指处勾勒出一枝欲放含苞的金菠萝花。
冯兆卿立即言道:“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拈花微笑’其意双重:一指对禅理有了透彻的理解;二指彼此默契、心神领会、心意想通、心心相印。”
说时不禁看向未来的妻子,李元瑾羞色颔首。
殷峤、莫岩双双击掌以示称赞。他们并非猜不出画意,只不过,冯兆卿所言的第二层含义不适合他们道出罢了。
见他们二人眉目传情,殷峤心头禁不住泛起阵阵酸涩,有情人终成眷属似乎与他毫无相干。
有情?亦或无情?
殷峤略微甩了甩头,欲将心中的困惑抛诸九宵之外。
郧国公府东院花园,婉晴孤坐园中方亭内,她在等殷峤,或者更准确的说,她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她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结果。然而,这两日殷峤早出晚归,根本不屑与她见面,她能做的,只有枯坐等待。
于是,那个模糊的人影不时出现在她脑海中,几乎占据了婉晴的内心,填满了她孤独的日夜。
一早,殷峤着官服出了门。婉晴知道他是入宫去了,一股难言的情愫渐渐涌上心头。那人——是否也会入宫?
于是,婉晴烦燥不安地踱至东院,于方亭内一坐便是大半日,直至殷傈着急忙慌地找到她。
“婉晴小姐,快,快,宫里来人传旨,召您速去接旨。”
婉晴蹙起柳眉,不悦地看向急速来报的殷傈,对眼前这个管家所言之事,只觉是愚弄。
“婉晴小姐,宫里来人传旨,召您速去接旨!”殷傈见她眼中流露出不悦与不信,更加焦急地催促。
此时表姨娘在小红的搀扶下也急急地朝方亭这边奔来。
“晴儿,快,快,宫里来人,召你去接旨!”表姨娘来到方亭,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呼,眼中写满了兴奋与喜悦。
“小姐,快点,快点……”
小红兴奋地于表姨娘身侧大叫,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她从未见过颁旨,此时,竟有宫中的圣旨到府,且是直召她家小姐的,这如何不教她异常兴奋?!
婉晴见她娘亲与小红一同前来招唤,不由得心头一颤!这会不会就是她要的那个结果?表哥他……
百感交集地婉晴,强作镇定,起身掠过一脸焦急的殷傈,转向前院。
至府门前,来不及抬头细看宣旨之人,婉晴与身后的表姨娘一干人等全部伏首趴跪于地上,婉晴居前开口道:“民女赵氏前来接旨!”
“……兹闻郧国公殷开山之妹赵氏婉晴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甚悦。今高昌‘曲文泰子’,欲婚娶贤女与配。值赵氏待宇闺中,与‘曲文泰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话,特将赵氏许配。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婉晴听罢僵于地上,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令她震惊、诧异、激动,和迷惑!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怎么可能?
“小姐,婉晴小姐,快接旨啊!”
“晴儿,快接旨啊!”
殷傈和表姨娘在婉晴身后小声催促提醒,将婉晴从百般情绪中拉出,“民女赵氏接旨!”
冯兆卿府内,以画为题的娱兴仍在继续。
此番轮到冯兆卿作画,他款款落笔于虅纸上,渐渐勾勒出一位仙姿玉骨、轻盈雅淡、独逞芳菲、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人。
殷峤起初并未在意,仍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冯府的纯酿,直至冯兆卿将画中之人那双杏眸秋波跃然纸上,他才停住举杯的手,朝着画中之人愣怔出神。
一旁的莫岩几乎与他同时愣住!
怎么?右仆射亦认得杨府大小姐?没错!那画中之人,就是梓婼!
当莫岩不自由主地举头看向冯兆卿,正撞见他与身边的长公主不着痕迹地对视。
莫岩心中纳闷,如此看来,这长公主亦认得梓婼?
李元瑾轻启朱唇,嫣然打趣道:“真乃‘佳人绝世而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殷峤完全沉醉于画中,全然没有听到李元瑾赞叹之音。
冯兆卿微微含笑,“长公主猜出画中之人是谁了吗?”
李元瑾垂眸于画作之上,“如此惟妙惟肖……”李元瑾掩口,轻轻吟笑,“……当由郧国公作答才对!”
“哦?郧国公亦认得画中之人?”莫岩见殷峤狠盯画中之人出神,故显诧异道:“画中之人极似在下相识之人!不知郧国公如何认得,她……”
殷峤听闻,立即将专注的目光射向莫岩。
莫岩挑了挑剑眉,不紧不慢道:“在下若未看错,画中之人乃湖州杨府大小姐——杨梓婼!在下数月前曾与杨府结姻,若非这大小姐私自出府,此时,在下早已成为杨府的乘龙快婿了!”
啪!莫岩此言一出,殷峤手中的杯盏竟失控脱手,跌落于地,发出一声脆响,他的心随之颤抖不已。
她果真于湖州许了人家?!如此说来,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便是……
完全出乎冯兆卿、李元瑾的意料,一时,二人不言以对。
难道真如梓婼所言?!
一个终日睹物思人;一个目断魂消,明明殷峤与梓婼之间情深意切,缘何又会云愁雨恨?
正当莫岩心下暗讨揣测之际,殷峤猛地上前抓起他的前襟,厉色质问:“你是说她爹将她许配给了你?”
莫岩好笑地握住殷峤颤抖愤怒的双手,“郧国公如此发问,是何意?”
冯兆卿见殷峤完全失控,立即上前打圆场:“峤兄!有话好好说,切莫如此!”
李元瑾尴尬地僵于原地,她本是好意,想由莫岩口中探知梓婼身世,不想反而弄巧成拙。一贯冷峻孤傲、不为所动的殷峤此番竟如失心的疯子般失态,李元瑾懊悔诧异的同时,亦深深感觉到了他对梓婼的一往情深。
眼前这个西北赫赫有名的“冷面爵爷”绝非真的冷酷无情,在他冷峻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滚烫炙热的真心。一旦他将那颗真心付出,便再也收不回去!
“云裳”,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第73章 出人意料,探寻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表姨娘虽亦对颁布的圣旨惊诧错愕,却只刹那功夫,心头的疑惑与惊诧便被无可比拟的兴奋与喜悦取代。
管他呢!即便是个西域小国,女儿却将以“妃”的身份示人,无论如何,比起“郧国公夫人”的头衔来得更为响亮,也更为尊贵;况且,高昌国无论所处地域还是国力,都比其他西域小国更为理想,女儿能嫁于高昌国太子,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表姨娘千算万算,百般计划,不正是为了给女儿挣得一个锦绣人生吗!如今,老天不仅遂了她的心愿,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这种幸福与喜悦感,令她禁不住欣喜若狂!
婉晴万万不曾料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说不出是喜是忧,她完全被那道圣旨惊愣住,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在作梦。
婉晴并不爱殷峤,虽然他英俊不凡、出身高贵,但婉晴在面对他时,生不出丝毫的爱意,甚至一度她很惧怕他,怕他的冷若冰霜、怕他的孤傲清高,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不敢靠近。然而,为了娘亲,为了她们母女日后的荣华,她选择了他,却阴差阳错的献身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她不曾看清面目,却此生无法忘怀的异族男人。老天真会作弄人,即便婉晴于冥冥中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却想不到自己的后半生竟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竟将成为他的妃!她——赵婉晴不仅嫁给了朝思暮想的男人,且集荣华与富贵于一身,这大大超乎她的意料,完美到令她措手不及!这幸福来得,是否太容易?!
与婉晴相比,驿馆内的梓婼似乎离幸福还很遥远。
莫岩说,再过五日,便启程回湖州。
梓婼的心头一撼,五日后,她与殷峤便天各一方,从此再无相见之日。这教梓婼颤抖的心头涌出无限的不舍与无奈!
殷峤!心中无言的呐喊数遍他的名字,却道是: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这边,殷峤又何尝莫不如此?!愈不想相思,愈被相思苦。他与仲长柏联手设计,给了婉晴最完美的幸福,然而他与梓婼的人生又当如何?属于他们的幸福又在哪里?
麴智盛自鸣得意的沉浸在自己最终胜过殷峤的愉悦中,久久无法自拔。直至圣旨颁布,他才猛然感觉,他的愉悦不仅仅因为胜过了殷峤,更多的是因为他得到了那个惊惶失措、又华颜如玉,令他绮丽难忘的美人。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麴智盛想到此处,不由得扬起唇角,甩了甩头,为自己陷入那晚的缱绻而自嘲!无论如何,他——堂堂高昌太子,终是报了长久抑郁之仇!殷峤,并非每次,你都能胜过本太子……
张军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心急火燎地赶往长安。他,要将此番江南之行的结果尽快告之他的爵爷。
数日前,他怀揣着殷峤交予的那封亲笔信函,来到了位于湖州最繁华的街巷一隅,颇具气势的江南府宅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后,拍响了厚重的宅门。
梓媃日日苦等莫岩的书信,出人意料的,竟等来了从长安特意前来的张军。
诧异地看过殷峤的那封信,杨振兴说不出的百感交集。一旁的梓媃时不时地看向一身疲惫的张军,急于知道信上所言。
“爹,信上说什么?”
杨振兴仍沉浸于信中所言之事,经小女儿在旁催问,便将手中的信递向她。
梓媃立即接过信,未及多想,迫不急待的快速阅览起来。
对于姐姐离府后的种种,她已从信上大致了然。但,令她迷惑不解的是,姐姐岂肯不顾一切随那个男人前往遥远的西北?她离府时,尚且不知自己并未出府,以姐姐的个性,不可能如此毫不顾忌的任性妄为,这其中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梓媃看罢信,再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起张军。
张军被梓媃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杨府姐妹二人各有各的美,却亦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这二小姐虽说年纪不大,看人的眼光却十分犀利,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人心。
“你家爵爷派你前来,只为送这封信?”梓媃见张军不自在,止住了打量,开口询问道。
“爷遣小的前来,一是为了给大小姐家中报平安;二则,为了……”张军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这二则,实为了查清这杨府大小姐是否已许配人家,然而,这后面的话,张军觉得不便直言,一时又找不到其他理由,便犹豫着停了口。
“二则为何?你怎的不说了?”梓媃催问道。
“这,这二则……”张军平日里是多机灵的人,面对梓媃的催问,竟一时无以回复。
“可是为了上回那封‘提亲信’上所言之事?”一旁的杨振兴忍不住开口。
张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点了点头。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口提梓婼是否婚配的问题,这杨老爷竟自己提了出来。
说到上回那封提亲信,梓媃忍不住掩口轻笑,“你们爵爷倒是好笑,堂堂一个‘郧国公’,竟莽撞的写来那么一封莫名其妙的提亲信,看样子,他似乎还未搞清楚姐姐的真实身份!若非连着姐姐的信函一并送来,我们真当他是痴癫呢!”
“那,那,那是因为……”张军本想辩驳是梓婼故意隐瞒所致,却又怕牵扯出他与王顺强掳的龌龊行径,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后,不敢再多言。
“小媃,不可无礼!”见张军一脸尴尬,杨振兴立即呵住小女儿。毕竟对方是堂堂“郧国公”的人,岂容女儿如此嘲讽。况且,那个被嘲讽的对象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小媃未来的姐夫!
“如此说来,‘郧国公’真有意娶婼儿?”杨振兴示意小女儿不许多言,自己则直奔主题。
杨振兴问时,内心其实是矛盾重重的。若女儿能嫁给堂堂的“郧国公”,日后便是“郧国公夫人”,不仅女儿后半生锦衣玉食,更是他们整个杨氏家族光宗耀祖的幸事。然而,女儿从小承欢膝下,不曾离开自己。数月前突然杳无音讯,险些要了自己半条老命,好容易得知女儿消息,如今,却将她远嫁西北都城,日后想要见上一面,恐怕比登天还难。这教杨振兴不由的生出不舍之情。
张军抓住时机,直言回道:“爵爷确有此意,只是不知杨府大小姐是否已婚配?”
杨振兴听他这样一问,犹豫不舍的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却立即被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压了下去。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时,一旁的梓媃忍不住开口回道:“真是好笑!送来提亲信后再问姐姐是否婚配?……你以为杨府大小姐是什么人?到了适婚的年纪,难不成,会无人前来提亲吗?”
咄咄逼人的几句话,令张军提起的心跌至了谷底。
完了、完了,莫非真如梓婼所言?!这教爵爷情何以堪?
“二小姐,二小姐,莫公子……”正值此时,梓媃的丫鬟香秀兴冲冲的拿着一封信跑了进来。
“跌跌撞撞,成何体统!没见这有客人……”杨振兴蹙眉训斥着香秀的莽撞,香秀听闻立即驻足垂首。未待杨振兴把话说完,身旁的小女儿梓媃见立即从坐椅上站起身子,“是他来信了吗?快给我!”
杨振兴一脸狐疑地看向小女儿,数月前因她与莫府公子婚事,闹得府内鸡犬不宁,也因此失去了大女儿的踪迹,此番见小女儿因莫府公子来信,所表现的异常急切,教杨振兴不禁莫名疑惑起来!
梓媃何时与莫公子开始书信往来了?
梓媃顾不得爹爹的一脸置疑,快速打开信笺阅览起来。
一旁的张军不明就理,看看因来信而迫不急待的梓媃,又望望一脸疑惑不明的杨振兴,不知这父女二人唱的是哪一出。不过先前丫鬟口中所言的“莫公子”这三个字,不由不令张军心中泛起嘀咕。
何时蹦出个“莫公子”,他与杨府之间有何关系?难道……
☆、第74章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作者有话要说:
许是因为相思之苦,梓婼自离开“郧国公府”后,便茶饭不思,毫无胃口,终日精神不振,不是腻在床榻上,便是歪在椅凳上,越发显得苍白消瘦。
莫岩应邀前往“右仆射”府宅坐客,几乎彻夜未归。
夜里,梓婼睡的并不安稳,时常被零乱的碎梦惊醒,梦里,不是她被麴智盛抓住,硬绑去西域,便是殷峤怨怪她的不辞而别。
直至近四更天,梓婼泪流双鬓,委屈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听到隔壁轻微的开门声。
拭去脸上的泪痕,好半晌后,梓婼起身,想为自己倒杯水。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她,令她摇晃了一□子,跌坐回床榻上。
莫岩之所以回来的如此之晚,皆因冯兆卿的那幅美人图。他未料殷峤堂堂一个“郧国公” 在听闻莫杨两家定婚之事后,竟会冲动成那般。若非冯少聊与长主公阻拦,估计这晚,他莫岩非死即伤。
殷峤!这个看似沉稳冷漠的男人,与杨府大小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冯兆卿会意李元瑾的示意,派人强将情绪激动的殷峤送回府,却将莫岩留下,详细追问了莫杨两家之事。
莫岩虽急于搞清殷峤与梓婼之间发生的事,但还是强压心头的疑惑,反问冯兆卿如何认得梓婼……
于是,这一晚,莫岩搞清了殷峤与梓婼如何相识、如何一路来到了长安;冯兆卿与李元瑾亦终于明白了梓婼因何离府,以及莫杨两家结亲的真相。
不是冤家不聚头!莫岩不由自主地撇嘴暗自好笑。他与梓媃之间的缘份,殷峤与梓婼之间的缘份,似乎皆从杨府后花园那堵院墙开始,又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
晚上他没有向冯兆卿和李元瑾透露梓婼目前的行踪,他认为最好还是先征求梓婼的同意,她一声不吭地离开“郧国公府”必定有她的原因。
回到驿馆的莫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此时,令他矛盾不已的是,是否该带梓婼回湖州。
看得出来,殷峤的心中放不下梓婼,而梓婼亦同样不舍殷峤,明明相爱的二人,却不得不分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倘若将梓婼带回湖州,从此,她与殷峤便是天各一方,这相思之苦,莫岩深有体会,与之不同的是,他即将回程,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小辣椒”。而他们……
不带梓婼回去,恐怕以她的个性,即便心心念念着殷峤,亦是不肯与之相见的。而梓媃若见不到她姐姐,会否当真取消莫杨两家的婚事?他可是于她面前信誓旦旦的答应必将她姐姐找回,然后娶她过门的。
正当莫岩思绪矛盾之即,忽然隔壁传来脆响伴着沉闷的扑通声,似是……莫岩一个挺身跃起,冲向梓婼的房间。
梓婼先前因头晕跌坐于床榻上,待眩晕感逝去,方重新站起身子,飘飘忽忽地来到桌边,不想,才拿起杯子,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她,手中的杯子连着她人一同悴然跌落……
不知过了多久,待梓婼模糊地再次睁开双眼时,恍惚看到莫岩送走一个人。
“我是怎么了?”梓婼细若如蚊的声音似耳语般。
莫岩关门时,听见身后床榻上的声音,蓦地转身,眼神复杂地看向虚弱的梓婼。为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他抿嘴微微一笑,“姐姐,可感觉好些了?”
“我刚刚想喝水,突然就……”梓婼动了动身子,想起身。
“姐姐快躺好,小心身子!”莫岩快步来到床边,关切地不让梓婼起身。
“我……”
“你这几日没正经吃饭,饿晕了。待天亮后,我差人去弄些可口的饭食来。”
“我没胃口。”梓婼疲惫地重又闭上眼睛。
“哪儿的话,没胃口亦要吃些东西!不为……”莫岩猛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住,掩饰地将梓婼的被角掖好,“姐姐再睡会,我先出去了。”
梓婼倍感疲倦,并未在意他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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