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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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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就是整个赌局。不过还真是狠毒的可以,只要她有一丝失误,她与洛景鸢同会没命。这当然是赫连翌最想看到的。可若是她赢了,也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赫连翌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仿佛看穿了沙薇的想法,他补充道,“夫人您没有选择权。更别想把我的事抖漏出来。第一,你没有证据。第二,筹码在我手上。所以还请您老实配合,这才是上策。”说着,将那盒药丸递了过来。
沙薇清楚自己没有选择了,颤抖着手,将那颗药丸闭眼吞了下去。只待片刻,一股钻心的难受席卷全身,肝肠寸断,几乎每寸肌肤都在硬生生的发痛。她一时承受不住,手紧压胸口,就这样全身瘫软跪倒在地。怎么回事?黑殇毒是这么痛苦的吗?!脑海几近空白,赫连翌那阴笑声也显得远了,“啊,真是抱歉。刚才本官忘了说了。这个药丸特别调制过后毒性是减小了,可是痛苦却会倍增。算算时间,每天大概毒发一次,最多持续半月。所以夫人可要抓紧了,半月时间,转眼就能过去。”
顾不得赫连翌远走的脚步,沙薇痛的全身撕裂。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狠狠的抓着地面。渐渐的,那粗糙的泥地消磨这稚嫩的肌肤,血迹越来越明显。也不知撑了多久,终于在意识马上远走的那一刻,痛苦慢慢减淡下来。她急促喘气,脸色煞白,虽在冬日,已有汗滴滑下。颤抖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可刚走两步,腿一脱力,再次狠摔在地上。样子别提有多狼狈。就这样走走停停,磕磕碰碰。她费尽全力,总算拖着身体回到府中。
悬命赌局(3)
几乎所有人都聚在大厅里,在看见沙薇进门的那一刻,弥千苑马上唤住了她,“妹妹,你去哪了?去房中才听岚儿说你出门了。”沙薇故作平静,挤出一丝笑容,“有些闷,所以外出走走。劳烦弥夫人费事了。”
“妹妹客气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不,因为南儿的事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意下厨做了些糕点。你多少也来吃一点吧。外出这么久,一定累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若拒绝实在说不过去。只好点头同意。没想到弥千苑竟迎过来伸手拉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倒了下去。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指尖撑得发白。可掩饰的再好还是避不过那双眼睛。擦身而过的一霎那,洛景鸢一把拉住她,“怎么回事?!”众人皆注目过来。
“大人所指何事?”
“为何脸色这么差?”
青岚正好踩在点上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大盘糕点,“夫人,您回来啦。我这就去为您盛碗粥来……夫人?!您怎么了?!”她看出异常,连忙迎过来。沙薇想躲开,可洛景鸢抓的紧,根本挣脱不掉,“无妨。也许是路走多了,有些累。”
洛景鸢皱着眉,根本不信借口,“青岚,把大夫找来。”
“岚儿,别去!”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焦急制止正欲离开的青岚。可一人一说要怎么办才好?她也不想为难别人,只对洛景鸢道,“无需费事,只是有些累了。我回房睡一觉便好。”
“可夫人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不如还是听大人的吧。”
“何必费那个事?”老夫人坐在一旁也□话来,冷哼一声,“根本是做贼心虚被吓成这样的吧,大夫哪治得好?再不然就是妒忌鸢儿宠着千苑,这才出了一招,是想赚些同情?哼,以为有人信你这样的女人吗?”
“母亲!怎可如此胡言!”
“鸢儿,你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哪有安什么好心。千万百计的进我们洛府,指不定就是要害你的。”
“既然如此,当初洛府遭难,她大可袖手旁观。何必救我们出来?!”这句话问得老夫人哑口无言。沙薇也愣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如此强硬的为她说话。忽想起手还被拉着,为难的想挣开,因此他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我送你回房休息。”
“多谢大人好意。沙薇没事,自己可以回房。”青岚就像明白了她的心思,赶忙来扶。她总算是在众人的注目下撑了过来。
等回到房中,她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勉强让青岚退了出去,锁了门,整个人瘫在了床上。没想到痛楚会这么折磨人,看来赫连翌的故意的,以这种方法来令她失误。突然想起自己中的也是黑殇之毒,那么胸前应该会有同样的印迹。她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倚在床柱上,伸手拉开衣襟确认。果然,心脏的位置泛着淡淡的乌痕,面目可憎。难道真的会结束在这里吗?心不可否认的在动摇。仔细一想,她若输了这场赌,他也会共赴黄泉吧?虽然能够解脱,但之前所做有何意义?……不行!她必须要休息一下,必须让自己先恢复原有的样子。不然,有什么力气去对抗赫连翌?都到了这一步了,她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在休息了一天之后,总算能够稳住劲。第二日刚睁开眼,就决定要仔细查探一番。正想着下床,青岚恰好准备了早点推门进来,“夫人!您怎么起来了?脸色还这么差。既然累就多睡一会。”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过身来扶,“大人还特地交代了,定要督促您好好休息。还要我准备好清淡的餐点,这样您一醒过来就能吃了。”
沙薇正被扶着穿鞋,一听这话,不禁泛出惊讶的神色,“大人……他提过我?”
青岚点头,“是呀,特地交代的。别看他平日冷冷冰冰,其实还是很关心夫人的。”说着,苦笑起来,一脸羡慕的神色,“说真的,男人还是如大人这般最好了。不管会不会说好听的话,关心人的心意总是不假。至少,至少不会说走就走,一句话也不留下。”这话明显有些赌气的意味,沙薇知道自己该给她个解释了。
“岚儿,对不起。我不但没有留住他,还和他大吵一架把人给气走了。害得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跟他见上。”
“……这不怪夫人。他能够不告而别就说明没把我放在心上。是我太傻,都被拒绝了还追着不放。”青岚叹了气,再次深呼吸,“也好,这下事实摆在面前,总算能死心了。从今以后,我就一心一意的照顾夫人。什么笨琉璃,才不去理他呢。”尽管说得潇洒,可眼底深处的痛十足。只是如今已是自顾不暇,还得想着如何保全洛府。这事就由青岚自己处置吧。毕竟外人想帮也帮不上。
在梳洗之后,沙薇坐下喝了些粥。昨日几乎一天没吃东西,加上身体的痛楚,早就饿了。青岚做的粥清淡可口,一点也不腻,喝了一碗当真有了些力气。只是见平时热闹的丫头在一旁欲言又止,定然心中有事。她放下碗筷,柔声问道,“你在想南儿的事?”
“夫人真是聪明,岚儿什么都瞒不住您。虽然昨日您和大人谈话时我也在场。可总是感到心里不安。好像……”
“好像觉得我隐瞒了实情?”
心里的话被对方一句点明,青岚显得有些窘迫,“夫人您别生气!岚儿只是随便说说。就算是真的,夫人肯定是有原因的。您千万别生岚儿的气呀。”她慌手慌脚的解释,是越说越乱。二人在一起这么久,很多东西自然不言而喻。沙薇昨日的那番话明显有所隐瞒,别说岚儿看的懂,洛景鸢怕也是多有疑问,只不过不追究罢了。“别慌,我没生气。不过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向大人隐瞒了一些事。比如,南儿所中之毒。”
“哦,夫人说过,您曾看琉璃解过毒。”
“那是借口。不过并非皆是谎言。至少此毒确是从琉璃那里得知。”她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也看见了,南儿胸口的黑斑。那是一种名为‘黑殇’的剧毒。随着时间延长,斑会越来越大。直到中毒者身亡。表面看去症状与砒霜无异,却比砒霜来的更折磨人。目前在世间几乎已经销声匿迹。所以除了施毒者的解药外,还无人能解。”
“这么厉害?!那,南儿怎么会中这种毒呢?莫不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仇家?”
“坏就坏在不是南儿惹了仇家,而是洛府惹上的麻烦。”
青岚虽然不太聪明,可世故人情还是懂的。自家大人位高权重,深受皇上信赖,有人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难道又有人想对大人不利?”沙薇点头。岚儿能这样想最好,毕竟很多事都不能说得太清楚,她也只能点到为止,“多少人躲在暗处窥视,洛府成为目标自然不奇怪。所以我们要快些找出施毒之人,不能让他们继续兴风作浪。岚儿,你可要帮我。”
“夫人放心,岚儿不帮您能帮谁?”
“那好,一会你就去府中打听打听,昨日南儿出事之时有没有可疑之人。特别是巡逻的家仆,问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若发现疑点,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回来告诉我,以免打草惊蛇。”细想片刻,她再次叮嘱道,“行事小心。如今切记不可对外透出风声。特别的黑殇之毒,不得对大人提一字半句。否则闹出大乱子来,就不好收拾了。”
“夫人您放心,岚儿都明白的。”说完,一刻不耽搁,收拾了碗筷就立刻打听去了。沙薇盘算一会,决定同样四处查看一番。既然要查,首先该查的就是南儿中毒的原因。这与当时青林中毒的缘由真当相似,皆是误食。这样一来,食物就是关键。究竟如何下毒,何时下毒,若不能查清这些,找人也就难了。想着,沙薇起身。决定先去厨房一探究竟。
厨房中的女婢们都在忙活着,家仆偶尔帮把手。这算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每人的脸上都是油污斑斑。越是这样,沙薇也就越显眼,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大家就都看见她了。一身冬服,虽不奢华,却也不廉价。乌丝理的婉约动人。她在这里住的日子不算短了,下人自然都认得。得不得宠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亲自交代了要好好照顾。她们这等身份可得罪不起主子,连忙都聚过来行礼,“见过三夫人。”
“不用多礼。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老夫人早就把事情闹得全府皆知,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南儿的事,你们可都听说了?”女婢们低着头,相互看了看。参差不齐的回答了一声‘是’。
“你们不必害怕。我是见弥夫人日日担心,所以才过来问问情况。早些平息,事情也能早些过去。”她暗自扫了一眼人群,“曾听弥夫人提过,南儿是吃了食物才中的毒。那日的食物是谁做的?”
她们互相又看了看,一个年纪稍显大些的奴婢出来回的话,“禀三夫人,这事大人也来查问过,不过奴婢们都不太清楚。那个南儿好像是天还未亮就来的厨房,那时奴婢们都还未睡醒呢。只有……只有……”
“莫慌,但说无妨。”
“只有一个新来的下人,她早早就来了。似乎和南儿呆了不少时间。”
“她现今在哪?”
“回三夫人,她已经被大人下令关进柴房了。”
柴房?沙薇听着,思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做事吧。”遣回下人之后,沙薇直往柴房去。没想到洛景鸢竟比她还快一步着手,真是他的风格。不过就现在未有动静来看,他应该并未问出任何有利的线索。不管如何,她还是亲自去问问来的保险一些。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一向狼藉的柴房并未杂乱不堪,也没有灰尘漫天。整齐堆叠的柴火后蜷缩着一个女孩。年纪不大,衣着也单薄。就整理了柴房这点来看,应该是个心思细腻会过日子的女子。她昏昏沉沉的打盹,好像没有注意有人已经到了身边。沙薇摇醒她,还未发话,她惊得一个激灵,急忙下跪,“三……三夫人好。”手被冻得通红,瑟瑟发抖,上面还有些平日做活留下的伤。沙薇看在眼里,顺势解下肩头的披风递过去,“别跪了。柴房太冷,先把这披上。”她似乎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看了沙薇好久才弱弱的接过去。
“可……可这是三夫人的东西。我,是下人。”
“无需介意。不久前,我还只是个外人。”见她小心翼翼的把披风裹好,沙薇才柔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三夫人,奴婢名叫沉雪,今年十四。”
“沉雪?”她看得出三夫人对此名感到好奇,便解释道,“夫人多半猜到了,‘沉雪’取自‘沉冤昭雪’,这并非奴婢本名。”说着,时不时窥探着主人的反应,看来是被吓怕了,“奴婢的父亲是家乡的一个小官,因为两年前的一桩贪污案被牵扯其中,受了大冤。多亏遇上尚书令洛大人才能够平凡。所以便给奴婢改了这个名,希望我们家能永远记住大人的恩情。”
沙薇忽忆起她是新来的,“这么说来,你进洛府为婢也是为了报答大人?”
“是。我们与寻常百姓家无异,真不知能为大人做什么。与父亲商量了一番才做如此决定。虽然进洛府没有那么容易,周旋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好在是进来,奴婢发誓会好好伺候大人,绝不会做害人之事啊。”
看得出沉雪已知晓她今日所来的目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除非你有其它证据。”
“其它?……奴婢,奴婢真的不知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沙薇叹了口气,取出手绢为她擦了擦眼泪。心里感叹,果真还是孩子,“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没有人会因为眼泪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可,可奴婢真的没有下毒。”
“那就找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找出真凶,证明你是清白的。”
她愣了愣,似乎听出了玄机,“夫人你那么好,求求您告诉奴婢,奴婢应该怎么做?”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可有任何隐瞒。若是有一句假话,我就救不了你了。”听完这话,沉雪立刻止了哭声。可又不敢置信,“夫人会帮奴婢?”沙薇点头,“不止是帮你,我更要帮大人。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重述一遍那日的实情。”
“是。奴婢什么都告诉您。”她连连点头,回忆着那日情形,“父亲叮嘱过,一定要多做事,伺候好大人。虽然不在近前,奴婢也想多干一些活,所以总是很早就起床做事。那天也一样,到了厨房,天还未亮。本来还奇怪谁这么早就点了灯,进去一看竟是南儿姑娘在煮粥。”
“南儿在煮粥?”沙薇打断了她的话,“难道不是你帮她做的吗?”
沉雪摇头,“是她自己在弄。若是平时,吩咐一声就好。可大清早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也只好自己动手了。奴婢本想接过活,却被拒绝了。所以就在一旁摆弄起自己的事来。至始至终都再未接近过她。”尽管不排除她撒谎的可能,但沙薇实在看不出演戏的痕迹,“那么直到南儿离开,你都在场?”
“是。可奴婢绝没有机会下毒啊。”
“没有机会?这话何解?”
“因为南儿姑娘一直看着粥,没有离开过半步。”
沙薇不禁眯起眼,没有离开半步,意思就是厨房中没有下毒的可能吗?这倒是令人困惑不解,因为除了厨房中的时机,只剩下去往东院的路上。若南儿一直端着,下毒岂不是更加困难?除非……她下意识握紧拳头。除非下毒之人犹如琉璃一般身手,那就可行了。一时间,脑海映出的是那抹明艳的绯色。加上他与弥千苑和南儿有过会面,这便更容易了。
“三夫人。”沙薇忽觉脚边传来温度。低头一看,原来是沉雪拉着,“三夫人,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奴婢真的没有下毒。”
“清者自清,大人绝不会冤枉好人。难道你不信他?”
“奴婢当然相信大人。可……既然不会冤枉好人,为什么又把奴婢关进来?”
沙薇叹了口气,洛景鸢的想法她或许能够明白一些。他那么谨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把有嫌疑的人关着也是应该,毕竟现今没有定论。可换个角度想想,又有深意。出了事,有嫌疑的沉雪日子定然不好过。先不说洛府之人会排挤她。就是施毒之人也可能找她下手。这样一来,将她关进柴房找人看守,倒是保护了她。再者,关了一个‘下毒之人’,说不定会让真正的‘下毒之人’放松警惕。对于不知道黑殇真相的洛景鸢来说,采取的已是最恰当的处理。
她扶起沉雪,“耐心等待。我会尽快找出下毒之人。若真是无辜,大人定然会还你清白。”话虽是这样说,可并不用等这么久。只要在她还关押期间再出一案,就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尽管这样想有些消极。可对方是赫连翌,他设计的局绝没这么容易破掉。
“回头我让岚儿给你送点吃的来。你先安心等待吧。”
“谢,谢三夫人。”沉雪跪着,把头用力的磕了下去。
冷夜烛影(1)
果真不出所料,第二天辰时刚过半就出了事。那时正赶上洛景鸢下朝,沙薇与之在门口相遇,便一同进了屋。屋中空气格外凝重,几位夫人都在。大夫正在忙碌诊治,而中毒者则是洛景鸢近身的家仆,洛辰。真要论起关系,他还算是洛家比较偏远的亲戚,辈分小,十几年前家里遭了难,便来投靠皇城洛家。那时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孩子,也算在洛景鸢身边长大的。没想到今次竟是轮到了他?!
“见过大人。”大夫见洛景鸢进门便迎上。沙薇同为老夫人和简弥二人行了礼,意料之中的遭到了白眼。不过眼下情形也顾不上什么委屈,只听洛景鸢沉声问大夫,“礼免了,洛辰情况如何?”
“回大人的话,看上去也像砒霜中毒,症状和南儿姑娘是一样的。在下正努力清毒,收效却……不太理想。”
“可有查出中毒缘由?”
大夫向床上昏睡之人那里忘了一眼,摇头叹气,“说来也奇怪。与南儿姑娘不同,他所食用之物并未有异常。在下已经将他吃的早点,屋中的凉水,甚至是厨房的食材都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任何毒素。到底是如何中毒的,请恕在下愚钝,实在不解。”
话一入耳,沙薇不禁警惕起来。没有发现毒素,又怎会中毒?难道这毒不是从食物中摄入的?心中冒着疑问,深怕是赫连翌的新招。无论如何,该确认的还是得确认。若是因为大意放了大错,后悔都来不及。可那么多人在场,她实在难以接近。倒是青岚,趁着洛景鸢关注洛辰之时,凑近了沙薇耳边,“夫人,我早来一步,已经检查过了。他的心口和南儿一样,有黑斑。”这一句小声嘀咕正好解了她的疑惑,也暗叹岚儿越发机灵。赞许的回了个眼色,心想既然查不出原由,知道时间也是好的,“大夫,你能否看出他是何时中的毒?”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过来。
“这……有些麻烦……”
“何来麻烦?”
大夫刚要开口,简西媛冷笑先将其打断,“呦,怎么?妹妹上次的‘妙手回春’没发挥好,这次又想来个‘明察秋毫’吗?你还真是……”
“闭嘴!”没想到洛景鸢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厉声斥责,霎时把她吓得目瞪口呆。一个眼神示意,大夫欠着身解释起来,“不同于南儿姑娘,在下到屋里时,他已经陷入的昏迷,多半是疼痛所至。而且毒性已经很深,推算时间,应该在半夜。可若真是砒霜,在无人救治的情况下不可能熬这么久。除非……”
“难不成是中了别的什么毒吗?”弥千苑神情不安的接下话。不知有意无意,洛景鸢朝沙薇这里看了一眼。
大夫一脸为难,“这不好说。以在下的资历,实在看不出其中的玄妙。只能暂且开些延缓毒性的药。还请大人恕罪。”洛景鸢思虑片刻,冷峻的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命人重新将可疑之处调查一遍,说不定能寻到蛛丝马迹。沙薇沉默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却在此时传来了一个更令人头疼的消息。一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进屋,“大人,有客人来访。”
“何人?”
“御史中丞,赫连翌大人。”
沙薇出了屋并不回房,而是到庭院中看雪。虽说寒风阵阵闹得人不住发颤,昏沉的脑袋却能清醒一点。况且,她还有其他的深意。忽然,一阵风来,吹乱了几丝头发。脖颈上围着的白狐毛逗弄着脸颊,有些痒痒的。那双如雪淡然的神色竟因为疲惫融化了一整片。人不是神,做不到永远的从容。至今为止,她真的有些累了。
尽管未到毒发时间,可身体的黑殇不时在隐隐作痛。简直就像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若是放弃,两人都要死,还指不定搭上多少人命。她没有伟大到为陌生人拼上性命的打算,可那个人是万万放不下的。原本还想碰上点运气,只要能保他,失败成功皆可。可施毒之人仿佛明白她的心思,偏偏找了个洛辰下毒。他是洛景鸢的近身家仆,这根本是在告诉她,无论是谁,都能得手!而且下毒手法至今不明,是不是也证明了‘他’可以下毒于无形?果然,能做到这一点的,还是苍玄吧。
“黎夫人,这大冷天可别冻坏了。”突然,身后传来阴冷的关怀声。不觉温暖,只感寒意一片。即使不回头,沙薇也知道来者是谁,凝了神,“赫连大人,身为御史台的人,私下与重臣接触,是不是太欠考虑了?”
“本官只是正好出宫,又刚好碰上吏部尚书有事相托,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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