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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镜成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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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只是正好出宫,又刚好碰上吏部尚书有事相托,这才来帮忙传话……呵,如果这么说,夫人信吗?”
  “大人自己信吗?”赫连翌笑着摆摆手,“也罢,这都是敷衍洛景鸢的借口。直接点说,本官自然是来见夫人的。您不也是为了等我才没有回房,特地选了这么个地吗?”
  “放肆!”沙薇回身瞪他,“赫连大人,这里可是洛府。说话注意点,休要遭人误会。”
  也不知赫连翌是想到了什么,话刚一完他就笑了。城府之深连枝头都惊得洒下了雪。亭中踱了两步,眼角是异样的神色,没人摸得清他究竟在盘算哪些。只见他忽然站定,笑看身旁之人,“误会也好,理解也罢,对于不受宠的小妾来说无甚差别吧。”沙薇指尖一颤,他满意的看在眼里,“夫人倒不如听本官一言,离开洛景鸢,随了我。这样你能得到解药,我也不用再多费心思周旋了。如何?”
  “妄想!”
  “夫人别急于下定论,先考虑自己的处境如何。”两人互相盯视,一人似笑非笑,一人戒备小心。视线在空气中相交,摩擦撕裂,是谁也不让谁。赫连翌盯着她越走越近,冷笑挂在嘴角,“本还以为事情会有进展,今日一看,洛府还真是狼狈的超出预计。只剩半月不到,夫人您真有把握救得了他吗?”
  “……我,自有打算。”
  “打算?不如还是先打算如何把自己从‘冷宫’救出来才好。”
  “……”
  “夫人,不是我狠心伤人。只是,没有琉璃的你,能做什么!”这话无疑是当头棒喝,一棒下来,沙薇忽觉胸闷发慌,头疼欲裂。良久,无言以对。倒是赫连翌笑得悠然自得,理了理衣袖,“看来夫人是打定主意要斗到底了。也好,赌局只玩一半难免尽不了兴。夫人想玩,本官奉陪到底。不过忠告可不能忘,半月的时限不等人。”他嘴角是狂妄的弧度,令人心寒,“说来这个洛景鸢还真是可悲,晋辕的尚书令居然被一个女人把握着性命。本官着实期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下场。”说完,长笑而去。直到背影消失后,声音还深刻的刺在沙薇耳中。那副故作镇定的假面,终于随着他的离去崩塌了。
  不足半月?!脑中一阵阵的嗡响,直叫人站不住脚。踉跄了两部,忙伸手扶着廊柱支撑。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里的黑殇好像随时都会发作。就在濒临妥协的一瞬间,她霎时掐紧手,以疼痛来稳住心神。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要是分了神,这局必败无疑。只有尽快找出下毒的人,才能有机会活命。就算赫连翌神机妙算,一定也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可话是这样说,事又是另外回事。南儿的风波还没有过,又来一个洛辰。手法之高明,居然连怎么下的毒都不知道。这要从何查起?
  正一筹莫展之时,她忽然想起了最在意的事。这‘半夜中毒’是不是有些蹊跷?粗略一算,的确有调查的价值。事不宜迟,她重新镇住心情,迈步向书房走去。洛辰在昏迷中,询问本人是不大可能了,除此之外最了解的人就是洛景鸢。
  到书房一看,他正研究着一份公文,多半是刚才赫连翌帮忙传的话。只见他眉头紧锁,神色专注,每当办起正事来,都是这表情。记得刚进洛府的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够这么认真的做事。慢慢的,她喜欢上了这种表情,经常会在一旁看痴了。等到回过神才明白,她喜欢的不是表情,而是那个人。到了现在,竟成了难得的回忆。
  “有事吗?”洛景鸢感觉到来人,从公文中抬头看她。不想对上的是情意绵绵的视线,一时间真不知作何反应。只好生生的打断了她的走神。
  “大人,昨晚又熬夜了?”迟疑片刻,他点头,“快过年了,很多积压的公务都要处理。再者西川王过几日就要来朝拜,自然闲不下。倒是你,这几天脸色苍白,青岚没有伺候好吗?”沙薇勉强挤出笑意,“岚儿跟了我这么久,伺候的很好。劳烦大人费心了。”
  “如此便好。若没其他事,回去休息吧。”说着,再次摊开公文阅读起来。虽然这冷冰冰的态度把心都快敲碎了,她还是深呼吸硬把委屈压了下去。伸手抽过那份公文,整理好叠在了一边。见洛景鸢疑惑看她,沉声发话,“大人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公务固然重要,可累坏身子就不值了。不过在此之前,沙薇有些话想问您。”
  毕竟相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况且还是他教出的人。话还未出口,他就知晓了她来此的目的,“你想问洛辰的事?”
  “不错。大人昨晚办公,洛辰定然在身边伺候。您可有发觉什么异常?”或许是在犹豫着该不该说,洛景鸢沉默有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开口了,“和平日一样,未有什么不同。丑时一过,便先让他回去休息了。”
  这么说来,洛辰应该是丑时过后,离开洛景鸢这里才中的毒。不自觉的小声嘀咕,“难道,之后他还做过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
  一句自言自语般的疑问,洛景鸢竟然回答的这么直接,这让沙薇颇为惊讶,“大人怎会如此肯定?”
  “赫连翌走后,我又去看了他。兴许是喝了药,他醒了一会。”沙薇心头一紧,安静的等待下文。既然他会如此肯定,洛辰必然说了重要的话,“他说离开我这后是直接回了房间,期间未有任何不妥,更未碰见任何人。但回房后隐隐感觉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不久之后开始剧痛,似乎挣扎过一段时间,然后就陷入昏迷。”
        
冷夜烛影(2)
  本就理不清的案情,因为洛景鸢的话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沙薇甚为疑惑。原本以为凭借苍玄的身手,半夜潜进府中,在洛辰熟睡后下毒是神不知鬼不觉。如此一来,没有在食物中留下毒素就不奇怪了。可本人却证实回房期间没有异常,进屋后就毒发。这只可能是在洛景鸢这里就已经中毒。但洛景鸢说了,那时未有特别之处。沙薇也不认为这两人会说谎。思绪一阵纠缠后,她重重的叹气。这下不仅是下毒的手法,现在连何时中毒都成了谜团。
  “这样岂不是连中毒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她琢磨着,仍不愿死心,“大人不妨再想想,洛辰在此做过什么,比方说喝了水,或者碰了某件东西。”
  洛景鸢边想边起身,欲往窗边走去。却在起身的一霎那听见了响动。低头一看,原来是腰间的玉佩擦到了桌角。沙薇认得它,不是他原本贴身佩戴的那块,更不是她送的礼物。而是一块陌生的,更珍贵的上好玉佩。青岚曾像偷到秘密似的跑来告诉她,弥千苑送了大人玉佩做生辰的礼物。这不是太巧了吗?沙薇了一眼,心在发疼,最终还是含泪移开了视线。她拼命告诉自己,现在绝不是动私情时候!
  “若说不同于平时,昨晚洛辰离开不久之前,千苑曾送来点心。我让洛辰拿去吃了。不过,其中没有毒。”不知洛景鸢是真心不见还是故意无视,很自然的接下了刚才的话。只是这话说得沙薇心头溢出一丝不快,“大人竟如此信弥夫人?”
  “不是信她,是信事实。那盘点心我也尝了两块,并无任何不妥。”
  这下沙薇无话可说了。吃了同一盘点心,没道理只有一人中毒的。行了个礼,正想着告退离开,霎时,身体一抽痛!她暗叫不好,难道要在这里毒发吗?因为痛楚来的突然,脚步瞬时软了。一踉跄,本能的去扶文案,不想力度不对,撞得一声响动。对窗而站的洛景鸢惊回神,就见人儿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连忙大步上前,一把抱进怀里,“怎么了?!”
  情况似乎没发展到最糟,这痛一下就过去了,多半未到毒发时间。沙薇喘了两口气,“无妨,只是天冷,大概受了风寒。”
  “胡闹!风寒怎会如此严重。”他的眼中不再平似湖面,而变成了波导汹涌的汪洋。明显的担忧和紧张。沙薇看在眼里,不禁泪眼迷蒙。这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自己还是有位置的?憋了这么久,多么希望委屈能向他倾诉。可一侧头,就看见文案上的角落。熟悉的檀木盒子正孤独的躺在那里,里面装得是那被他放弃的礼物。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她闭眼一把推开了那个怀抱,“沙薇不敢骗大人,真的只是风寒罢了。大人若有空,不如去陪陪弥夫人吧。现在南儿她……”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她惊住。没想到洛景鸢竟会大声呵斥。也许真的生气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事不需要你来过问。立刻回房休息!”
  愣了片刻后,她叹气。看来场面话终究骗不了任何人,“大人恕罪。沙薇做不到。”
  “为何?”
  “因为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不能说!”话完,她死死叫住嘴唇,沉默下来。其实,凭她的能力,有办法对洛景鸢解释境况,同时避开不该说的事。她也清楚,若有洛景鸢相助,找人会简单许多。可毕竟她也是人,有七情六欲。胸口就是憋着一股气,是委屈也好,嫉妒也罢,无论怎么说服,就是平息不下来。
  几乎逃似的,她跑到门口。站在那里,看着白雪茫茫,心觉无比酸楚。果然,琉璃一走,她连倾诉都无人能懂。或许是在这雪中找到了某种气息,她义无反顾的走进雪里。不撑伞,不逃避,直直的走着。任由雪花撒在肩头,直到淹没了整件衣裳。从府中到市集,从市集在走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头,看着皇城隐在雪中,忽然觉得好累。一闭眼,泪水就划伤脸庞,火辣辣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好久。
  “……琉璃……你在哪?”她呢喃着,摇晃着身子,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下去,“……你知道吗?他们,没人理解我……他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我有好多话……都没办法说。不能告诉青岚,更不能告诉他……找了好久,却找不到你。”
  “……对,不起……我一个人,真的好累了……可他,根本不懂我!”
  刚开始只是抽泣,后来越苦越大声。想着这里也没人看见,她几乎把所有委屈都释放了出来。飞雪模糊了皇城,泪水迷蒙了雪景。她哭得脱力,人重重的跪倒在地。寒气透过膝盖,隐隐刺痛。浑噩中,仿佛看见有人在雪中翩跹起舞。他挥动着纯白衣袖,身姿妖娆;青丝飞舞,流光溢彩;眼波一动,魅惑众生。人迎着雪,雪映着人,风也被惊艳的颤抖。就像他飞身离开的那一刻,若隐若现,似幻似真。沙薇忽然觉得心里有股暖流蹿过,是一种她明白,却拼命要逃离的东西。
  琉璃——
  
  洛景鸢一审起公文来就是一天,午饭和晚饭都是弥千苑送来书房的。他随意吃了几口,便重新埋头到公文中。等到再次回神,天早就一片漆黑,好在积压的事务也处理了大半。放下笔,到了杯水,刚抿一口就瞥见桌角一份名单。那是今日赫连翌替吏部尚书送来的。本身倒没什么,只是赫连翌临走的一句没由来的话叫人好生在意。
  ‘您可有位了不得的夫人啊——’
  这指的是谁,他心里清楚。暂不说简西媛八竿子打不上边,弥千苑也无甚关系。想想那人呆在身边将近十年,大事小事不断,她总是令人意外。特别是弥千苑过门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更冷静干练,更具胆识。先是博得龙心大悦,后是替他平反了谋反大罪。虽然北尧撤军多半是因为皇上施压,可总觉其中另有蹊跷。莫不是他的这位‘了不得’的夫人又做了什么?刚一想到此,白日她脸色惨白的样子立刻浮于脑海,心下担忧。以她的性子,毒案不破,哪能安分?忽然有种想过去看看的念头。可琢磨片刻,还是拂袖作罢。看了又能怎样?给了希望,岂不是令她更折磨!
  熄了灯,合上门,欲往东院去。弥千苑如今有了身孕,多陪她是责任。可不知怎么的,脚步越走越重,最后渐渐失去了方向。如今雪已停了,府中银装素裹,忽然想起了那个隐入茫茫雪中的背影。等回过神,竟已站在了另一扇门扉前。
  “大人?!”听见惊讶的呼声。洛景鸢回头看去,原来是青岚正准备进屋伺候。挥挥手,示意她下去。青岚立马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跑远了。看来,她等他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叹了口气,正要推门。刚一伸手,只听屋中‘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心头一滞,突感不详。几乎是猛冲进去,却被屋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寒风阵阵,吹得窗门一开一合,灯光昏暗,有种惨烈的气息。只见沙薇跌坐在地上,不停抽搐,发白的指尖死死扣着床沿。地面有陶器的碎片,还粘着鲜红,估计刚才的声音就是打碎它发出的。沙薇正握着一片碎片往自己手臂上划。一条条血痕蔓延,好不狰狞。
  “沙薇?!”他冲上前夺过陶片,一把抱住人儿。这才发觉她的唇色都变得惨白,整个人在不停的发抖,身体冷得像块冰,“怎么回事?!”怀中的人意识似乎也有些模糊,双眸迷离,盯着看了好久,一字一字说的艰难,“……大,人?!妾身,只是……受了风寒。”
  “胡闹!你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根本不顾借口,他轻易就抱起人放上了床,“躺着别动,我去叫大夫。”结果还未转身,衣袖便被拉住了,“不要去!……不,能去!”手在颤抖,还是死死拉着,另一手撑着床沿,拼命想要起来。她摇摇晃晃,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下床。洛景鸢没办法,只好坐下,重新抱过她。
  “……师父,求求你……不要找,大夫……不可以。”
  “你在顾忌什么?难道——?!”一个可怕的想法跳进脑海,背脊一阵凉意。他望了怀中的人儿,又犹豫了好一会。也罢,既然已是夫妻,肌肤之亲自在情理之中。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心口处的黑斑立刻刺进眼里,心惊动魄,“你果然也中了毒!”
  沙薇困难的抬眼看他,说不出话,眼中全是惊异之色。洛景鸢知道她想问什么,“南儿的情况我不清楚。可洛辰中毒后我检查过一遍,这黑斑根本不是砒霜的中毒症状。”怀中的人点点头,声色沙哑,“不,能说!事情……不能闹大。不然……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师父……相信,我……”明知道这话不能听,应该马上去找大夫,可不知怎么的,脚重如千斤,仿佛有股力量紧紧拽着他留下。
  毒发愈发严重,沙薇说话更加艰难,只能躺在他怀里抽搐。到后来,意识也消退了,双眼迷离,没有焦距,洛景鸢真怀疑她是不是还看得见。因为挣扎,衣袖被挣开,白皙的手臂□在外,却是血痕满布,那都是她自己一刀一刀划下的。这人究竟要痛到什么程度,才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洛景鸢几乎闭上眼不忍去看。
  心脏痛的一滞一滞,沙薇的折磨未曾停止。身体似有万蚁撕咬,又如铁链鞭打,恨不得自己快些死去。他感受着怀中之人的颤抖,心同样痛的难受。不能请大夫,难道要任由她这般痛苦下去?犹豫之后,下定决心,他强硬扳过冰冷的身子,对着那失血的双唇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起初,他有些错愣。因为接触到的是如冰雪的触感。可慢慢的,呼吸交融,温度回暖,几丝□从两人的口中溢出。轻吻变成了深吻,渐渐唇舌交缠,他感到有股燥热在身体里蔓延开来,进而更加用力的抱她。就在理智快要瓦解的边沿,突然意识到不对,硬压下欲往,赶忙放开人儿。可偏偏意识模糊的沙薇回身抱他,恍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环着他的脖颈。那一刻,他有些愣了。两人从相识到现在,还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呼吸就在脖颈,温热的,急促的,简直就是在撩拨他。他洛景鸢平日就算再冷静沉着也是男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况且偏偏是她!
  再也忍受不了,洛景鸢重新吻上了那双唇。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迷醉到竟能失了神,沙薇也分散了注意力,毒发不再那么痛了。两人都慢慢放松下来。这本该是新婚之夜的样子,浓情依依,满室温馨。可真正的新婚之夜却犹如悲剧。她那么美,眼神那么期待,他却无情转身,一语不发的离开了,只留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但谁知道他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迈得动沉重的步伐?!对她冰冷相待,又需要多大的决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处境,明枪便罢了,暗箭究竟有多少?!一个不留神就是一条性命。所以想把最爱的人推得远一点。只是一次又一次,她还是傻傻的把自己卷进来。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想着,眼角不禁滑下两行清泪,又刺又烫,逼迫着他回了神。可他真希望能晚一些醒来,那样便不会听见了,最最痛心的一句呢喃。
  “……琉…璃……对,不起……”
  洛景鸢怔怔的看她,身体顿时僵硬。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愤怒。被他吻红的双唇魅惑的吐息着,呼唤得却是其他男人的名字?!这是对他的嘲笑还是惩罚?只觉一股怒气冲上头顶,仿佛惩罚似的翻过身,将人压在身下,狠狠的吻下去。可这一次没了她的回应,也没了其它动静。起身一看,原来沙薇已经昏睡过去,一脸疲惫的神情好不可怜。他凝视着她了,一片沉痛,那股怒意终是变成了愧疚。
        
冷夜烛影(3)
  沙薇有些口渴,又觉疲惫不堪,挣扎了好一会,终于说服自己睁开眼。一瞬间,过度的光亮跳了进来。适应了良久,才明白已是早上了。想要起身,忽感一阵刺痛,抬手一瞧,原来手臂上缠了好多纱布,一看就是精心包扎。然而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身边异样的温度。她小心翼翼的抬眼一望,洛景鸢竟坐在床边,怀抱着她睡着了?!天哪,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昨晚的一幕幕在回忆中逐渐变得清晰。她虽然神志不清,但多少还有意识,那几个吻,记得是真真切切的,真的连温度都还在。指尖不自觉的覆上双唇,脸颊突然烫起来。动了动身体,想要挣脱,不想更先惊醒了他。结果视线相交,两人尴尬得互看了良久。
  “……还痛吗?”洛景鸢先回了神,一如往昔的平静语气,可却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放。
  “大人……陪了我一晚上?”
  “你不肯看大夫,还能怎么办。”
  对沙薇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但知道他照看了自己一晚,不免有些感动。只是如今事情捅破了,解释还是必要的。至少,黑殇是瞒不住了。她深呼吸,刚要说话,洛景鸢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好好休息,晚上再来看你。”
  “大人,那毒是……”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下毒之人,然后为你们解毒。关于其他,等你想解释了再说吧。”说完,理了理衣襟,转身出去。直到他背影消失,沙薇都愣愣的看着。似乎一直如此,她若不想说,他便不会问。这一次,估计是昨晚那句‘相信’的结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谢谢,沙薇摇摇晃晃的下了床。现在哪有时间容她休息?必须趁着下一暴风来临之前进宫一趟。
  特意避开了下朝的时间,沙薇顺道看了公主之后去了太医院。毕竟是御医,见解定当权威,说不定对现在的情形能有突破。这才刚一踏进太医院,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来者是杜太医,在公主中毒之时与沙薇有过照面,所以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黎姑娘吗?今日怎会来太医院。”
  沙薇谦恭行礼,“见过杜太医。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讨教几个问题。若是方便,能够借一步说话?”现在几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这黎沙薇是皇上和公主身边的红人。况且解了太医都解不了的毒,杜太医可算相当佩服。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到了太医院的后院,“不知有什么能帮上姑娘的?”
  做事还得想得周到,问归问,借口还是得找的。只见她莞尔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了公主顺道过来。”叹了口气,“杜太医您也知道,这皇宫之中多的就是尔虞我诈。害人害己便罢了,还不知牵扯了多少无辜的人。公主还这么小,让她受这罪实在可怜。”
  “的确。前次若不是琉璃大人相助,公主就危险了。”
  一提琉璃,心没由来的难受。只是沙薇能够隐藏的很好,“可现在琉璃出了远门,总不能次次都靠他。再加上公主平日和我比较亲近,实在不忍心再看她受罪。所以就想来向杜太医请教一番,回去也好告诉雁翎宫的奴婢们,让他们防备一些,好避个万一。”
  “姑娘真是好心。不错,是该如此啊。但不知姑娘你想问什么?”
  她侧头想了一下,“敢问杜太医,是否只能依靠食物来下毒?”话音刚落,杜太医离开摆了摆手,“不止如此。当然,在食物中下毒自然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但根据毒药的特性,也有可能利用气味。只要人吸入一定的量,就会中毒。还有些毒非常厉害,可以深入皮肤,直达心脉,触碰之后就能够令人中毒。”
  “如此说来,若真有心,要防备岂不是难上加难?”
  “也不尽然。虽说这毒厉害,还得看使用者的手法如何。况且要利用气味来下毒实为困难,因为弄不好,会有成片的人中毒,是没办法锁定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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