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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轨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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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菲德慌忙将目光移到另一边,凯斐瑞已继续她的工作,将瓦利马的肢体放到绞肉机里,发出丝丝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堆堆肉酱便从绞肉机的下方挤出,掉落到下面特制的塑胶桶里。
这令布鲁菲德的脑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别呆着,也不要吐出来。布鲁菲德!”尽管正干着这样的事情。但凯斐瑞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颤抖:“你到冰库去,把剩余的下半身拿出来……砧板和刀在那边。”
布鲁菲德明白她需要自己干什么了,将冰库大门推开,除了冰冷的寒气,似乎里面还多了点什么,布鲁菲德联想到这是精神力世界里的怨念。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布鲁菲德相信会存在于自己的梦魔内很久,很久,它将令自己高贵的灵魂因此而蒙上一层阴影。如果海因姆男爵受对他说那番话,他还可以自辩那是高贵灵魂的一次无奈自卫,但现在,他觉得已难以断定了,反正邪恶已入侵了本该圣洁的精神世界。
当把瓦利马先生都变成一桶桶肉酱后,凯斐瑞和布鲁菲德再把它们提到冰库里,放回原位。
原来桶里的猪肉酱早就被凯斐瑞冲进了沟渠,进入到托玛纳的下水道,再过一段时间,就将被冲进大海里。
布鲁菲德有注意到厨房里的工作安排,今晚的晚餐就是肉酱汤和肉酱面。
里面共有二十桶肉酱,其中大半是瓦利马先生,布鲁菲德希望他今晚吃到的是另一半。
剩下那颗人头最难以处理。头骨的硬度超出了绞肉机的能力范图,布鲁菲德建议把它埋起来,凯斐瑞却把它用层层油布包起,再把它拖往垃圾桶的深处。布鲁菲德正惊疑她的草率,她解释,下午三点就会有人来清一次垃圾,这些垃圾将被拉到东门外,冲进大海里,了无痕迹。
这样的做法确实也有点风险,但远比布鲁菲德所建议的风险要小。
布鲁菲德不得不再次为凯斐瑞的心思缜密而叹服,单就心机而言,自己实在输了她一大截,她竟然在杀完人的十二小时内,把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了……但假如,这一切都是她在我未杀人之前就构思好的呢?
这样一个可怕的猜想,令布鲁菲德自心底又升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过在寒意过后,布鲁菲德也把他那柄看似装饰品的杀人凶器用油布包起,埋进了垃圾桶深处。
他们把一切都办妥后,布鲁菲德感觉已是筋疲力尽,透过餐厅的镜子,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镜中人那张白得吓人的脸——难道我已经被瓦利马的怨灵给诅咒了,这不是一个高贵灵魂所应该拥有的模样。
“不要垂头丧气,布鲁菲德!”这是在陆地上生存的代价,每个人迟早都要为生存而作出选择……这比起在大海上的生存规则,还要残酷!”
镜子里又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与他并肩而立,说着一些不知算不算是安慰的话,但其声音之轻柔,一如当年在广场上首次交谈,鼓舞他的话语。
心神不宁、胆战心惊成为了布鲁菲德之后一天的主流心态,但他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开始有点明白那些装着满腹心事,整天要戴着面具做人的大人物心态了。
浑浑噩噩的来到晚餐时间,摆在面前的果然是肉汤和肉面,布鲁菲德低着头,不让人看出他脸上的任何异样神色。
“今天的肉味道真不错,采购部大概换人了吧!”尤兰塞恩低声嘀咕了一句,其满足的表情,一扫他今天在酒吧铩羽而归的失望。
“嗯,汤也很鲜。哈,该不会是连厨子也换了吧?”这是同桌另一个胖子说的。
布鲁菲德不由得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预备成员们大多露出了赞叹的表情,如果让他们知道现在吃的是瓦利马先生的人肉,不知道这些表情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呢?
目光撩过凯斐瑞时,发现她完全恢复了平常的温文尔雅。她发现布鲁菲德在看她,就如同过去一般,回以微微一笑,接着又再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布鲁菲德,你怎么不吃啊?”
“……”布鲁菲德不敢再望,也不敢多想,低下头,就像往常那样,保持得体的举止进餐。
好几次他都想猛地转过头,吐个痛快,但他忍住了,异样的举止会导致他万劫不复。好几次他又想放下叉子,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周围每一个人都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大概瓦利马先生的肉真的很好吃吧……
这个恶心的推论稍稍分散了一下布鲁菲德的注意力,他想,这么多人一起吃人肉,还是在托玛纳这片号称高贵的土地上,今天可以永远记载在法考尔金的家族史上了。
假如你活在惶恐和不安当中,你会发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漫长,但当你无所事事的熬过去后,回头一看,仿佛那无尽漫长的分分秒秒,其实也只不过是刹那之间。
现在布鲁菲德所经历的,也正是这样。
第二天,训练营里的一切似乎都照常进行,但布鲁菲德已开始感受到周围异样的气氛,长廊上不时有卫队的人走过,导师们在远离预备成员的地方窃窃私语……
在托玛纳这样管制森严的地方,一个家族官员竟然消失超过一天以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当天下午,凯斐瑞被叫出去问话了,不过她被叫出去的时侯一脸平静,回来的时侯依旧一脸平静。
布鲁菲德在惶惶不安中过到了第三天,训练营里的巡卫明显增多了,还有一些身穿便衣的家伙在每个训练室的外头偷偷观察,往往是观察好一会才离开。布鲁菲德猜测他们是法考尔金地下系统的特务,当然,两位行凶者基本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到了第四天,皇宫也派人来了,来者还是一个高级人事主管,可见法考尔金对瓦利马这位失踪官员的重视。训练营最高长官海因姆里爵的脸色变得前所来有的难看,布鲁菲德发现,事态可能远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周围传出一些小道消息,瓦利马先生很可能是哪位皇宫官员的私生子。布鲁菲德回忆那位高级人事主管的愤怒和着急,心里不禁对这消息信了五成。暗自思忖着。假如真被人发现真相,恐泊他想死也未必能轻易做到,敌人将会让他生不如死的消耗掉剩余的生命。
凯娄瑞看起来并无异样,这几天她已经被各个部门的调查人员盘问过无数次了,但她看起来是这样的自然,眉上微微带着忧戚,仿佛也正为瓦利马先生的命运而担忧,同时嘴角边也或多或少带着点无奈,仿佛对于每天多次的盘问感到了一点点厌倦,一切一切做得是如此的真实自然,
布鲁菲德再次为凯斐瑞的演技而叹服,他努力向她学习,在这个可怕的漩涡中挣脱出来,隐约中,他为自己高贵的灵魂感到一丝丝羞愧。
到了第五天的夜晚,布鲁菲德发现法考尔金的特务们也找上自己了。严格来讲,站在他面前这位身穿便服的先生,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高阶贵族的助理,颇为斯文,而且风度翩翩。
“布鲁菲德,你好,我叫艾希斯,家族地下卫队的一员,想和你聊聊!”这位特务先生一点也不盛气凌人,相反的,更像是一位兄长对弟弟谈话的语气。
布鲁菲德并没有受宠若惊,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这些人杀人的时侯大概也是这样笑眯眯的,他回答:“艾希斯长官,很高兴能与你攀谈,希望我能为你提供帮助。”
艾希斯微笑说:“不必太拘束,家族的地下卫队并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可怕的,来,在我对面坐下。
布鲁菲德知道自己大过提防了,以致脸上的表情告诉对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赶紧挤出一点笑容,在艾希斯对面的沙发坐下。
布鲁菲德想,这是训练营的高官会客室,现在竟然用来召见自己,可见面前此人的官阶,也可以推测到家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艾希斯为布鲁菲德倒了杯茉莉花茶,微笑说:“这是黄金海岸的茉莉泡制的,并不是经常能喝到,你来试试。”
布鲁菲德诚惶诚恐的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一阵淡雅的清香顿时蔓延过全身,果然非同一般,但布鲁菲德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手在拿起杯子的时侯有没有颤抖。
艾希斯说:“如何?”
“真好喝。”布鲁菲德如实回答,一汉再轻轻抿了一小口。
当他抬头望向艾希斯时,发现对方正深深的注视着自己。
艾希斯微笑说:“布鲁菲德,我看了你的资料,个人认为,将来你在家族的前途将无可限量啊!”
“是吗?谢谢!我定当努力,不负家族对我的栽培!”布鲁菲德忙正容作出表态。
艾希斯满意地点点头,说:“家族的规矩,相信你也很清楚了,法考尔金的成员都必须是诚实的人,为了你的将来,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据实回答。
“明白,长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布鲁菲德恭敬的回应着,心里却想,他觉得我这样的小人物,一杯茶和几句鼓励就足够麻痹,现在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
艾希斯微笑的弧度稍稍收窄,问:“你和凯斐瑞的关系如何?”
布鲁菲德说:“她是我的好朋友。”
“仅仅是好朋友?”
布鲁菲德心里更加提防了,表面佯装叹了口气,说:“回长官,我明白家族的规定,预备成员不能发生非常关系。我承认我对凯斐瑞小姐有着朦胧的好感,相信凯斐瑞小姐对我也并非没有感觉,但我们都是懂得分轻重的人,所以我和她都很好地克制自己,始终仅仅是保持着好朋友关系,并没有做出任何越轨的行为!”
“很好,懂得权衡的人,才能把握将来!”艾希斯仿佛很赏识布鲁菲德似的点了点头,又为他倒了杯茉莉花茶,接着问:“那么,你和瓦利马先生的关系如何?”
布鲁菲德心中一紧,他发现对方盯得更紧了,他把心一横,说:“瓦利马先生是位受人尊敬的官员,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自他上任以来,就一直找机会刁难我,这令我很难受。”
“这样说来,你不太喜欢他咯?”艾希斯以调侃的语气说。
布鲁菲德的心一横到底,缓缓点头,说:“长官。我承认,我确实不太喜欢他。”艾希斯又是点了点头,似乎为布鲁菲德的坦诚而感到满意,又似乎是已从其中发现了什么,他说:“据传闻,瓦利马先生对凯斐瑞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布鲁菲德坦白承认,心想,这事在训练营里,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吧!
艾希斯说:“那你心里嫉妒他吗?”
布鲁菲德举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稍稍沉默了一会,他需要缓冲的时间,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好回答。
艾希斯微笑道:“直接回答就是,无妨!”
布鲁菲德用力咬了咬舌头,用痛楚激起勇气,以令自己头脑更清醒,说:“长官,我承认,我确实有一点妒忌瓦利马先生。”
艾希斯注视着布鲁菲德,目光有如利剑,直刺布鲁菲德的灵魂,他直盯得布鲁菲德心里有点发毛,才叹了口气,沉声道:“既然仅仅是一点点妒忌,那你为什么要杀死瓦利马先生呢?”
第二集 第八章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瓦利马先生”这句话,真把布鲁菲德吓得魂飞魄散,有如一个惊雷重重地打在他脑海,轰鸣不已。
他飞速盘算着,他们到底怎么知道的?我和凯斐瑞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了?瓦利马的肉已经给训练营当晚餐吃了,他的人头恐怕也在那天被冲进了大海,地们凭什么找到证据了?对啊,他们凭什么找到证据?!
对了,他们在试探我的反应,说不定他们正是以这种手段来对付所有的嫌疑人,假如我这个时侯露出破绽,那我就完了,我得镇定,我得做出最正常的反应,作出一个无辜者最应该做出的反应……
这些想法飞掠过布鲁菲德的脑海,经过这几天地狱般的心理压力,他很庆幸自己应该并没有将恐惧表现在脸上,艾希斯在这个刹那看到的,应该仅仅是茫然……
布鲁菲德马上从茫然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惊讶道:“艾希斯先生,你说什么,我杀死瓦利马先生?”
语气里,惊讶中带着被冤枉的深深愤怒,但又因为身份的差距,声音仅仅是微微提高少许。
布鲁菲德对自己的语调把握很满意,这个水平应该不负凯斐瑞一番以身示范的辅导之情了。
艾希斯凝视着布鲁菲德,看得如此之深,仿佛要将布鲁菲德这一刹那的所有表情都烙印进脑海里,他以沉重的语调说:“布鲁菲德,坦白才有可能得到家族的宽恕,我欣赏你,不想你就这么被毁了,但前提是,你必须将一切坦白。只要事出有因,家族都可宽大处理!”
艾希斯诚恳得好比一个虔诚的教士在开导世人,谁也无法怀疑他的真诚,但布鲁菲德知道真听他所言,把什么都坦白交代,以博取家族的“宽容”,那么大概离人间蒸发也不远了。
布鲁菲德用力、缓慢地摇着头,坦荡地迎上艾希斯的目光,咬牙道:“艾希斯长官,你不要冤枉我!我虽然讨厌瓦利马先生,但还不至于干那样的事来……”
冤枉的泪水已经在打转,差点就要夺眶而出。这么委屈的神情出现在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脸上,确实很容易引来大多数人的怜悯。
然而,艾希斯长官显然并不在多数人之列,他又换了种语调,换作恐吓的方式向布鲁菲德施加心理压力。
布鲁菲德心里更有数了,他们根本没有掌握任何证据,大概对每一个嫌疑人都这么软硬兼施的试探一番吧!
他顶住了艾希斯最强烈的攻势,以最无辜的声音来抵挡艾希斯那无尽的质疑。说到后面,艾希斯的声音是越来越严厉了,前面那和蔼模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布鲁菲德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完全进入到无辜者的角色,甚至说着说着,连他自己也有点相信自己确实无辜的了。
“布鲁菲德,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要被一时的邪恶蒙蔽心灵,以致你的心灵永远都沉淀于尘埃中。”艾希斯的声音已经回复了平缓,目光似乎又变回了柔和。
布鲁菲德知道,对方第一轮试探已经完毕,他的同党会开始严密地监视自己,就像监视其他嫌疑人那样,以此来判断到底谁导致了瓦利马的“失踪”。
他想,他得继续全心全意地扮演着无辜者的角色,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当布鲁菲德离去后,会客厅的偏门里走出一名男子,身穿宽大的衣服,乍看之下,嘴角边似乎正挂着洋洋得意的微笑,就像贵族家的浪荡公子,但仔细看,才发现他左脸到脖子的地方,有几道淡淡的刀疤,满是阴霾气息。
艾希斯向那人耸耸肩,说:“纳格斯,你怎么看?”
那叫纳格斯的男子走到布鲁菲德刚才坐的位置,仔细观察了起来,仿佛布鲁菲德已经在那个地方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口中答:“那你认为呢?”
艾希斯苦笑道:“我一直盯着那孩子,没发现什么不妥,我觉得他挺坦诚的,比起另外几个嫌疑人,我觉得数他嫌疑最少……”
艾希斯想了想,又补充:“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么他的表演水平实在太高了。”
“确实,如果真是他,那太有表演天分了。”纳格斯喃喃应了一句,手慢慢抚摸在布鲁菲德刚才所坐的沙发上,又道:“那小家伙出了很多汗啊……”
艾希斯说:“他小小年纪,被我这么声色俱厉的冤枉,这很正常吧,他刚才应该处于十分慌张的情绪中。”
“作为一个未满十六的孩子,他的眼圈似乎大黑了。”纳格斯说。
艾希斯说:“据资料显示,他是个非常好学的预备成员。”
纳格斯又盯向桌子上布鲁菲德喝过的杯子,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观察中应道:“一个处于十分紧张和惊惶中的人,还多次慢悠悠地拿起杯子喝茶,而且,竟然连一滴茶也没有溅出来,这未免太过奇怪了吧!”
艾希斯沉吟道:“你好像已经认定他和瓦利马的失踪有关联了……”
纳格斯却摇头道:“不,只是存在这个可能,反正这个布鲁菲德心里肯定藏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从现在开始,他要作为重要嫌疑人来观察。他社交小圈子的相关人等,也要适当盘问。
“……”
布鲁菲德很庆幸他没洗澡,因为他的背脊衣服已经湿透了。
当冰冷的凉水喷洒在躯体上,他觉得他的灵魂仿佛正在沉沦,他高贵的灵魂虽然染上了一丝邪恶,但接受的惩罚也已经足够了,每夜都在恶梦中度过,清醒的时侯还要接受另一些罪恶灵魂的蹂躏。
他们对我的盘问估计已告一段落,这个程度的恐吓还不足以击倒我,但……这件事情到底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布鲁菲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冰冷的水并没有为他带来丝毫活力,反倒令他感到更疲倦了,但他刚刚躺上,立即又从床上弹了起来,在他对面的尤兰塞恩不见了。
这样一个时间,尤兰塞恩外出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那只能说,他也被特务们调去盘问试探了。
一阵惊惶过后,布鲁菲德又开始计算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被尤兰塞恩出卖的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几乎什么都没跟尤兰塞恩说过,除了那把杀人的凶器被尤兰塞恩见过,但之后自己也是偷偷把剑锋磨利,当然,还有那一夜的晚归、自己反常的表现……
不过,以尤兰塞恩的习惯,熟睡中的乍醒,能不能记得这件事还是个问题,更何况判断时间了。
但塔米老人可是在那一夜值班的,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布鲁菲德重新倒回至习床上,他发觉思想真是个沉重的东西,它像一条巨大的毒蛇缠绕住你的心灵,将毒汁注入其中,令你痛不欲生地度过每分每秒。
就在布鲁菲德情愿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也逃避去思考自己的的生存问题时,门被敲响了。
门后,是劳维斯先生,现在他已暂时代替瓦利马,处理训练营里的一些生活事务。
布鲁菲德并不是训练营调查组的嫌疑对像,所以劳维斯也没多在意布鲁菲德疲惫的神态,只是简单的吩咐:“布鲁菲德,把衣服穿好,斯尔维亚家的马车在下面等着你!”
斯尔维亚个这个曾经仇恨的名字曾刻骨铭心地烙印在他心头上,但这漫长的几天里,已慢慢在布鲁菲德的记忆里淡薄,没想到在自己最慌乱的时侯,它又再度出现。
他一边在记忆里搜索着艾莎那张可恶的脸,一边整理好衣装,跟随劳维斯下楼。
离开训练营地盘,直来到大道一侧,看到那熟悉的斯尔维亚标志,劳维斯才停下脚步。
劳维斯躬身道:“先生,布鲁菲德已经带到了。”
马车前的黑衣人对劳维斯摆了摆手,劳维斯便识趣地退下了。布鲁菲德认得此人正是去年把他押送到艾莎身边的那一位严肃先生。
此时的布鲁菲德已经没有了那时的彷徨,不过却多了满腹的顾虑和心事,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但也正因如此,令他十分从容地走进了马车,再次面对艾莎。
艾莎比过去更美丽了,气质里多了几分成熟,也多了几分妩媚,她的眼神仍如去年最后离别时的高傲,冷冷地打量着布鲁菲德,一言不发。
这熟悉的神态立即李布鲁菲德回忆起那令他难堪的过去,面前这小贱人曾一次又一次的侮辱自己,阶级的界线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划在两人之间。按规矩,布鲁菲德该躬身问好了,但布鲁菲德的腰却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最后,还是艾莎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在这声叹气中,仿佛也柔和了许多,说:“坐下吧,布鲁菲德。”
布鲁菲德的心绪也随着艾莎这刹那的表情而泛过涟漪,毕竟他们间,也拥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旖旎过去和尚算美好的回忆。
“你长高了,不过还是那么瘦弱。”艾莎淡淡地说,声音虽平淡,但字句里似乎包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情感。
布鲁菲德怔了怔,内心莫名其妙的被触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升起些许愤怒,小贱人凭什么以长辈的语气,居高临下的对我评价。接着,他又同时发现,艾莎的话,似乎总是很容易就能激怒自己。
艾莎凝视着布鲁菲德的脸庞,忽然幽幽道:“嗯……我要嫁人了……”
布鲁菲德的瞳孔顿时为之扩张,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艾莎大概已经十七、八岁了吧,贵族家的小姐大多都在这个年龄出嫁的。可是不知为何,布鲁菲德的心忽然痛了痛,接着他又不禁自嘲的笑话自己,他是什么身份,恐怕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吧!
艾莎仍是凝视着布鲁菲德,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地述说着:“这是一场政治婚姻!父亲的势力扩张已经引起了法考尔金皇室的注意,鉴于他近年来对法考尔金作出的杰出贡献,升迁为公爵已指日可待,到时他将会有自己的岛屿作为封地。法考尔金最害怕的就是拥有强大势力的叛逆者,为了制约我父亲,所以就有了这场政治婚姻……呵,新郎是四王子夏洛克,一个我只见过三面的古板男子,但我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他了……”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着,嘴角牵了牵,久违的笑容里,却满是落寞和无奈之意。
布鲁菲德不禁也陪着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作为法考尔金的成员,命运往往都不是操控在自己手上,无论最低层的预备成员,还是上位贵族,都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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